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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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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親的車輛駛入草地,唐淵和方嬋從車裏出來,盡管已經見過婚禮場地,唐淵還是忍不住呼吸一窒。

方嬋辦的是草坪婚禮,一條綴滿鮮花的心形拱門立在草地上,新郎在拱門的盡頭等她,兩邊賓客滿座,都是親朋好友,伴娘伴郎分別排成兩條站在拱門兩邊,手執花籃。

唐淵悄悄退下去拿戒指。

在眾人的目光下,方嬋一手提著花籃,一手拎著裙擺,一路小跑穿過拱門。

伴娘伴郎撒起花瓣,漫天的花像方嬋臉上的笑容一樣燦爛,直到奔到新郎身邊,她的頭上、裙擺上落滿了花瓣,美得不像在人間。

新郎看著她,眼裏的愛意毫不掩飾。

唐淵適時出現在他們中間,將戒指遞給他們。

新郎新娘宣誓後,交換鉆戒。

後面的儀式就與唐淵無關了,論攝影他們請了專業的攝影師,還有無人機在天上飛;論致辭,方嬋知道她不喜歡在大眾面前表露情感,免去了她的環節;論妝造,有專門的造型師在一旁隨時準備著,基本上用不著她了。

唐淵與父母坐在家屬席,陸雲英和唐父與方嬋的父母熱切地交談,沒人註意到她。

趁此機會,她將婚禮上拍的照片發給沈瑜,隨後迅速關上手機吃飯。

“唐淵,你是不是也該抓抓緊?”

又來了,她就知道這種場合下父母無論如何都會提起這個話題。

她還沒回話,就聽見臺上一句:“新娘要丟捧花了,想接的快來!”

陸雲英聽見這話,把女兒往外一推:“快去接,給我接個金龜婿回來!”

唐淵不得已被推過去,等著接花籃的還有一大群人,被父母推上來的、自願的、看熱鬧的,什麽樣的都有。

她百無聊賴地盯著花籃,方嬋的手一揮,花籃掉進人群裏,人們有的搶有的丟,傳著傳著就到了她的手裏。

唐淵一怔,手中的花籃掉了,被一個男生撿去。

那個男生看起來很高興,對著酒席的方向揮舞,唐淵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一個捂著嘴滿臉通紅的女生。

一般都是有想結婚的對象,接到捧花才會如此高興。

唐淵呆呆地坐回座位,陸雲英以為她是沒接到捧花不高興,安慰道:“沒事,緣分這東西,說不好的。”

她沒回話,陸雲英沒放心上,繼續吃飯。

唐淵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裏。

剛剛拿到捧花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想起誰,也不是高興,而是無邊無際的恐懼。

難道命運真的選中她,讓她走上這樣一條道路嗎?即使她什麽也不做,只是在旁邊站著,捧花也還是會落到她手裏,就像她的命運本是一條傾斜的路,她無可避免地滑向既定結局。

看完這樣一場幾乎是普通人夢想中的婚禮後,她依然抱有這樣的想法。

舌尖一痛,是筷子上的辣味。

她條件反射地拿起橙汁喝了一口,用冰冷的甜味壓下辣味。

原來現在吃辣了,下意識的反應還是騙不了自己,接受不等於喜歡。

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陸雲英不知道女兒短短幾分鐘內的心路歷程,她在打量在場的年輕小夥子,為女兒提前物色。

這個太瘦,弱不禁風,這個太壯,像熊,這個看著賊眉鼠眼的,這個……她挑來挑去覺得哪個都看不順眼,看了看身邊穿著禮服的女兒,又覺得他們實在都配不上。

算了,看緣分吧。

陸雲英暫時歇了替女兒相看的心思。

方嬋這場婚禮計劃開兩天,期間賓客的吃喝玩樂全由這對新婚夫妻負責。

晚上,唐淵和方嬋在房裏談心。

方嬋當著她的面打開了禮盒,拆開包裝是一個古色古香的梳妝匣,第一層是一套獨特的天鵝首飾,第二層是一沓紮著花的鈔票。

唐淵介紹道:“這匣子是我父母托人打造的,純手工的,首飾是我設計的,一萬塊是我上的人情。”

方嬋撅起嘴一副想流淚的樣子,將禮盒放在一邊,擁住了唐淵。

唐淵一反常態沒有推開她的擁抱,輕輕拍著她的背說:“剛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我還是有點難過的,我怕失去你。”

方嬋直起身說:“不會!我們說過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別說結婚,就是我去坐牢了也會一直想著你!”

唐淵拍拍她的肩:“說什麽呢……現在看到你過得好就好,我想你知道,我這裏就是你第二個家,我父母都把你當女兒看待,無論什麽時候,我家永遠向你敞開。”

方嬋被求婚時沒哭,結婚時沒哭,這會倒是眼淚流個不停,唐淵忙把桌上的一包紙拿過來,一張張抽給她。

“你現在哭成這樣,我給你抽紙,好像高中那次。”唐淵看著她,似在回憶。

“我記得!你說不跟我玩了,給我嚇死了,我考試倒數要請家長……都沒這麽害怕過。”方嬋抽抽嗒嗒地說,一如當年。

兩人回憶往昔,又哭又笑。

“你還記不記得被你拒絕的那個姓俞的?”方嬋說起這事就想笑。

“不記得了。”這是實話,唐淵壓根沒記住任何一個被她拒絕的人。

“我告訴你,他現在……”

“叩叩叩”,方嬋興奮的聲音被敲門聲打斷,她喊了一聲:“誰啊?”

“老婆,是我。”門外傳來一個男聲,語氣膩歪得讓唐淵想拿耳塞堵住耳朵。

“進。”方嬋喊了一句。

“那我先走了。”唐淵沒有當電燈泡的打算,穿好鞋子出去。

一個男人走進來,就一個門,唐淵避無可避,與他迎面遇上。

發覺男人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唐淵禮貌地向他點了下頭,對面人臉上掛著微笑,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你就是方嬋一直提的唐淵吧,多謝你照顧她。”

這人怎麽還搭話啊。唐淵只好禮貌地回應:“沒事,方嬋她很獨立,不需要我照顧。”

那人還想再說點什麽,方嬋下床把男人拉進房:“好了,太晚了,人家要回房了,你別擋在這。”

說完朝唐淵一笑:“湯圓晚安!”

唐淵回了句晚安,拉開門走了。

男人收回目光,與方嬋聊了起來,說了些婚禮上的趣事後,他問:“你朋友有對象嗎?”

方嬋立刻警覺起來,但依然帶著笑:“幹嘛,要給她介紹?”

男人笑著說:“是呀,我們這麽幸福,也該讓你閨蜜一起幸福啊。”

方嬋尖尖的長指甲在男人下巴上一劃:“不許動我朋友,人家自有打算。”

下巴傳來一點刺痛,男人握住她的手,低頭欲吻,被方嬋推開:“行了,回去睡吧,新婚三天不同房。”

男人也沒生氣,刮了下她的鼻尖,寵溺地說了聲好。

男人走後,方嬋伸了個懶腰,將唐淵送的禮物又珍愛地撫摸了一遍。

唐淵真是她除了家人之外最重視的人。

這句話在心裏一晃,她躺下很快睡著了。

天公不作美,第二天下起了小雨,場地被搬到室內,喜歡熱鬧的去唱歌跳舞,中老年人則有棋牌室敞門歡迎,年輕人在玩劇本殺開派對。

唐淵既不想去棋牌室,在牌桌上聽父母嘮叨,也不想和一群陌生人玩劇本殺,她隨便推開一間空房,坐在窗邊欣賞風景。

窗外綠意盎然,與a市的冰天雪地大相徑庭,她想起沈瑜那裏看不到這樣的景色,拍了一張照片給她發過去。

隨後把手機放在桌面上,趴在桌上,露出一只眼晴,一眨一眨地看著手機屏幕。

“分享欲是索取。”

“索取?”

沈瑜兩手撐在身體兩側,翹著腳,扭頭看她,認真地點頭:“你發給這個人,說明你想得到對方的回應,需要對方給你提供情緒價值,所以是索取。”

沒等唐淵說話,沈瑜接著說:“以後你看到什麽風景,發給我吧。”

“你對我有所求,人與人之間的連接就產生了。”

“好。”

她都做到了。

沈瑜卻總是要過很久才回她消息,也很少給她分享什麽。

再是回得很簡短,比如昨天婚禮現場的照片,她回了“好好看”和“玩得開心”。

門被打開,震動從門傳到墻壁,再由墻壁同頻到唐淵趴的桌子,她的胳膊也被帶得一震。

雖然知道不可能是她想的那個人,但唐淵還是忍不住自欺欺人地幻想,轉過頭就看到熟悉的面龐,把手機懟到她面前說:“看到你的消息我就來了,驚喜嗎?”

然而她現在轉過頭,只看到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好巧,唐小姐,方嬋跟你說過我的名字沒,我叫……”

不重要的事被唐淵選擇性忽略,她直起身,下意識壓低了眉,警戒意識拉滿。

怎麽是他,

方嬋的新婚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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