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最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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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天

幾個人吃完蛋糕,又將沒烤完的食材炸了,將生蠔燉了,作為晚飯,吃完飯後收拾好桌椅和自己,大家一起圍坐到沙發上。

“沈瑜,你不是說你來想晚上的活動嗎?”唐淵說。

“別吵,我在思考。”沈瑜雙手交疊呈金字塔狀放在鼻尖下。

“別裝了,第一天的飛行棋還沒玩,就玩那個?”唐淵說。

剩下的人都挺隨意,閑著也是閑著,不過七個人不太好分組,唐淵主動請纓去調酒,作為失敗一方的懲罰,沈瑜和小雨兩個愛學習的人過去幫忙,其他四人就去玩飛行棋。

唐淵從冰箱裏拿出之前采買的小瓶威士忌、伏特加、白蘭地、朗姆酒,還有一些果汁氣泡水和飲料。

沈瑜提了個冰桶,小雨則拿了一堆造型各異的杯子。

“我先給你們一人調一杯。”

唐淵選定兩個杯子,一杯倒了45ml朗姆酒,倒了半杯可樂,在杯口插上一片檸檬,將這杯遞給了小雨:“這是最入門的酒,你嘗嘗。”

小雨喝了一口,讚道:“好喝。”

沈瑜看著她的動作,問:“這麽簡單,那我隨便調都行?”

唐淵挑眉:“你試試。”

沈瑜擼起袖子開幹,拿了個高腳杯,倒了點朗姆酒、威士忌、白蘭地,看著一排飲料,她憑直覺隨便抽了三瓶,一瓶倒了一點,直至倒滿,最後想起看過的視頻,裝模作樣地往酒面放了枚薄荷。

一杯黑紫色的酒就此出世。

沈瑜得意洋洋地看著唐淵和小雨,唐淵欲言又止,不忍直視,別過臉去。小雨卻是好奇地左看右看:“沈瑜姐,這還挺好看的,能不能給我嘗一口?”

沈瑜大方地點點頭。

唐淵趕緊攔住小雨,看著她疑惑的眼神,解釋道:“我們調酒是為了給玩飛行棋的輸家喝的,這杯就作為懲罰給他們喝,我們再調別的。”

小雨這才作罷,與沈瑜一起認真地學起了調酒。

飛行棋那邊正玩得火熱,一會黃棋被打回去了,王一叫苦連天,一會藍棋走到終點了,蕓蕓拍手叫好,幾個人眼神交換、針鋒相對,平靜時暗流湧動,場上逐漸進入白熱化階段,游戲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這杯叫……想見你。”唐淵將一杯湛藍的酒推到沈瑜面前,對方面不改色地嘗了一口,清涼的果味與濃郁的酒味在舌尖融合,回味是微微的苦。

沈瑜眼睛一亮:“好喝!但是為什麽名字叫想見你,餘味卻是苦的?”

“想念必然是沒見到,所以覺得苦。”唐淵說。

“我覺得應該是甜的,所以才會一直想,就像這酒,甜甜的,就會一直喝。”沈瑜反駁道。

“你覺得想念的味道是甜的?”唐淵問。

沈瑜想到了什麽,立刻閉口不談。

算了,不講不講。

飛行棋一輪過後,贏家為蕓蕓,最後一名是王一,作為輸家要接受懲罰,他毫無防備地接過沈瑜調的那杯酒,一口灌下去,直接一口噴了出來:“這什麽?毒藥?!”

沈瑜有些心虛地移開眼神,小聲道:“其實我是女巫來的,將這杯酒作為我的毒藥。”

兩個知情人笑得直不起腰,小雨邊笑邊擺手:“幸好我沒喝,唐總監大義。”

為了完成懲罰,在眾人的起哄聲中,王一忍著拼命喝完了這杯酒,杯裏液體見了底,他也兩眼一黑倒地上了。

“沈瑜姐,他被你毒死了!”小雨大叫一聲。

唐淵憋著笑,上前探探王一的鼻息,一本正經地說:“他是醉了,這麽多種酒混一起,武松喝了也過不了崗,讓他休息會。”

男生們把他拉回房間,喝也喝完了,玩也玩好了,最後一天就這樣在歡樂的氣氛中結束了。

在別墅的最後一晚,沈瑜有些睡不著,她想將這裏經歷的事刻進腦海裏,索性披上外套去陽臺望風。

輕輕推開陽臺門,沈瑜走出門才發現已經有一個身影在那坐著了。

那個人的指尖一點紅色的亮光。

本來猶豫著離開的沈瑜沖上前抓住她的手:“你怎麽染上煙了?!”

唐淵一臉無辜地看著她,沈瑜這才看見她手指上是一圈熒光紅色紋身,她剛松了口氣坐下,隨即像炸了毛的貓一般跳起:“你紋身?!”

“貼的。”唐淵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她差點燃起的火。

“哦,挺藝術的。”沈瑜好似無事發生地坐下。

“如果我真的抽煙紋身,你打算怎麽辦?”唐淵貼近她的耳邊,氣息若有若無地噴到她的耳垂。

“你又喝多了?”沈瑜無語地說。

“什麽叫又,我上次喝多是什麽時候?”

“不知道。”

“……最後一天了,不講點實話嗎?”

“什麽實話?”

“我們現在,應該算得上是朋友?”

“差不多吧。”

唐淵好似再無力支撐,將頭靠到沈瑜肩上。

體溫傳來,沈瑜繃直了背。

她的臉頰貼在自己的頸窩,軟軟的頭發在脖子上輕蹭,馨香盈滿鼻尖,她洗過澡了,不是香水的味道,還是那麽的……

她什麽味道我都喜歡。

詭異的一句話冒了上來。

沈瑜低頭,將下巴擱在她的頭上,又像蹭又像想看清她的臉似的向下扭了一下臉。

她分不清自己是什麽心理,也許是覺得夜色太濃什麽也看不見,也許是覺得對方喝多了自己可以乘人之危,總之懷著一種妄圖騙過上天、騙過自己的僥幸心理,她默許了對方的親近,自己甚至迎合了她一點點。

就像曾經在大學裏的很多次一樣。

只是一點點松動而已。

就想這樣靠著,不管是出於什麽心理,正好唐淵也沒有講話,兩人心照不宣地挨得更近了些。

唐淵外套下的手偷偷地撫上沈瑜的腿,尋覓她的指尖。

兩手相觸的剎那,門外響起了腳步聲,沈瑜如夢初醒,心裏警鈴大作,心跳瞬間沖上高峰,她預備推開身邊人的瞬間,手被唐淵死死抓住。

唐淵輕聲道:“別動……他看不見我們,你一動,他反而看見了。”

黑暗中唐淵的聲音如夢似幻,她聲音本來就輕,染了些醉意,又是刻意小聲說話,像海底吟唱咒語的妖精。

色令智昏。

沈瑜死死盯著地上的一塊黑色,思維清晰得要命:她說的是對的,外面這麽黑,自己動了才會被屋裏人看見,就像自己剛來時走進來才看見陽臺有人。

她完全沈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深信自己是通過理智的判斷做出的決定,就連手被唐淵握到現在都沒發現。

兩個人靠在一起,一動不動,只有急促的呼吸聲暴露了心情,腳步聲經過門口時,沈瑜的思緒直接變成了心電圖的一條直線,不想,不動,不說,讓他過去。

恐慌是悸動最逼真的贗品。

直至聽不見腳步聲,沈瑜又側耳傾聽了幾分鐘,唐淵的聲音像風一樣飄過來:“沒事了,他走了。”

沈瑜這才放下心,身體放松的瞬間,她才發現自己的體溫都隱秘地升高了,整個人冒著熱氣。

手還被握著,沈瑜終於發現了,她使勁抽出了自己的手,唐淵不太高興地嘟囔了一聲。

“太晚了,我該回去了。”沈瑜最後掃視了一圈夜景,嘆了口氣。

唐淵沒說話。

沈瑜輕輕將自己的肩膀挪出來,站起身,推開門走了。

唐淵靠在椅子上,睜開眼睛,看向陽臺外面,她不必看門外,也知道沈瑜早走得沒影了。

酒意連帶著眼前的風景也變得朦朧,仿佛霧裏看花、水中探月,她不禁開始思考:剛剛發生的事是不是真的?

得不到答案,她攏了攏外套,回屋休息了。

無論今天發生了什麽,都隨夢一起失落了,醒來又是新的篇章,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

綜藝錄制結束,幾個人又回歸了正常的生活,大家互留了聯系方式,還拉了個群,以後還能一起出來聚會。

節目後期剪輯、宣傳等等工作還需要一些時間,預計上映得等明年了。

沈瑜回歸正常生活後,適應了幾天就將節目拋之腦後,仿佛沒參加過一樣,唯一的痕跡是和小雨、蕓蕓的朋友圈互讚。

唐淵也投入了自己的生活,每日過著兩點一線、朝九晚七的生活,就像給自己放了個長假,現在一夜回到解放前。

日覆一日的枯燥工作中,時間過得很快,秋意褪盡,冬季來臨,a市由層林盡染換上銀裝素裹。

各大商鋪的玻璃櫥窗貼上雪花與餅幹的貼紙,酒店與餐廳門口擺了幾棵巨大的聖誕樹,街道上響起“jingle bells”和“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等耳熟能詳的聖誕歌曲。

快到聖誕節了。

沈瑜在網上訂購了一箱蘋果和聖誕老人的娃娃寄給萬瑤,給自己也買了箱蘋果。她的蘋果是先到的,她能一天吃兩三個。

沈瑜邊嚼著又脆又甜的蘋果,邊想:誰說蘋果是最無聊的水果,說這話的人應該沒嘗過好吃的蘋果。

啃著蘋果刷著手機,微信冒出一個紅點——像她這樣愛安靜的人的手機是常年靜音+無消息通知的,點開微信,是她、蕓蕓、小雨和唐淵的四人姐妹群。

“聖誕節你們有空嗎?出來玩!”下面附上了一個某書的聖誕打卡景點帖子,是蕓蕓發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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