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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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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美?”

侍女又悄悄關上了門。

有琴明月靜靜地站在原地。

片刻後,她問道:“來了?”

去而覆返的暗星在陰影中答道:“是,該來的都來了。”

她走了出去。

暗星看著桌上未動分毫的信,不由地露出一抹苦笑,看來自己這頓鞭子,是少不了了。

有琴明月回到寢殿的時候,林燕然已經歇下了,她解衣裳躺下,林燕然還沒睡,親昵地貼著她問道:“今天是不是很累?我給你揉揉眉心吧?”

溫熱的指腹壓在眉心上,輕輕按揉了起來。

她沈默片刻,忽然翻過身去對著她,而後雙手慢慢伸出去,抱住了她的脖子。

正給她按揉眉心的林燕然呆了一下,動作停了下來。

兩人在黑暗中寂靜對視著。

林燕然問道:“這次要我怎麽做?”

這句話一問出來,周遭頓時變得更靜了。

兩人對視的眼神都仿佛變得幽深了起來。

有琴明月湧出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有點難受,不安,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她沒料到她會問出來,林燕然是很聰明的。

但是她就這麽平靜地、自然地問了出來,讓她失措又失語。

更叫她難受的是,這句話透著一股看破真相後的冷靜,仿佛在告訴她,我知道你在和我演戲,我願意配合你。

她話裏就透露出來這麽多意思,其餘的意思卻都潛藏在話的背後,沒有說出來,卻能讓她感受到。

林燕然沒有讓她等多久。

她輕輕一撐身體,翻了上去,將她壓在了身下。

兩條手臂仍撐在她身側,她垂眸看她,沒說話,慢慢放松手臂,令身體壓了下來。

有琴明月立刻感受到了一股溫暖又堅實的力量,覆蓋著自己的身體。

林燕然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

一只手按壓著她肩頭,一只手伸上來捧住了她的臉龐。

那只手貼在面頰上,立刻帶來了一股異樣的溫度,她克制著自己不偏開臉,卻不由自主地提起了心。

林燕然慢慢俯首,湊唇,一點一點,貼近她。

她提著的心,便如漫出的井水,一點一點,往上提,一直提到了嗓子眼,仿佛下一瞬就會溢出來。

她的緊張也忽然達到了極致。

一股無法言喻的感覺,令她偏了下臉,林燕然的嘴唇停在了她的唇角。

似要挨上,又差了一絲絲距離。

呼吸和她纏繞在一起,她身體也無法抑制地顫動了一下。

林燕然忽然輕聲問:“誰來了?”

她所有慌亂失措、不安又仿徨的感覺如潮水般退去,人冷靜了下來,答道:“大皇子的人會先來,接著是我父皇的人,可能還有其他人。”

“大皇子要對付你?”

“我之前被襲殺落難,是有琴玉出的手,但消息是大皇子洩露出去的。”

林燕然輕聲道:“那可不能便宜了這個狗東西,準備怎麽對付他?”

“已有對策,一擊必殺。”

黑暗中,林燕然輕笑了一聲。

她朝她看去,發現她眸中湧出一抹小小的狡黠。

她在算計著什麽。

可是她的感受卻全在被她壓著的感覺上,身上的重量,並不沈重,卻讓她的心一直在發慌。

她甚至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日水潭裏,她將她壓在岸邊水草上的情景。

就在她心裏亂糟糟的時候,林燕然用鼻尖蹭了蹭她,壓低聲音道:“明日宮宴對不對?”

“嗯。”

“那就將大皇子的人捆了,我要演出好戲。”

她思索片刻:“好。”

氣氛又安靜下來,林燕然也被這滋味攪擾地十分難受,只能找話:“你父皇的人是來監視我們的?”

“是。”她頓了頓,道:“所以,我們得……”

得來一次以假亂真的情事。

她說不出來,咬住了嘴唇。

林燕然靜靜地等著。

她終於道:“來的人是影衛,神瑤國最強武者,可感知到任何動靜。”

林燕然很聰明,她覺得她能明白。

所以她不想說出那種羞恥的話。

林燕然和她對視一瞬,松開捧著她臉龐的手,俯首。

她的嘴唇又和她若即若離,唇瓣差一線便會挨上。

她才剛剛平靜下來的心,又猛地提了起來。

她感覺出來,她很想來吻她,卻在努力克制著。

可是這種克制就像是她的緊張一樣,越來越緊繃。

也許哪一個瞬間就會崩斷,她會吻下來,黏住她的雙唇不放。

有琴明月被這種可能發生也可能不會發生的感覺折磨的異常難過。

忽聽見她有點咬牙切齒地說道:“所以,你父皇喜歡聽女兒的墻角?”

這句話立刻將她所有感覺擊打的七零八落。

她語氣沈沈道:“皇家兒女無隱秘。”

窗外忽然有光掠過。

林燕然正要說話,她飛快伸出手去,按住了她的嘴唇。

黑暗中,她們的眼睛看著彼此。

林燕然看見了她眼底的慌亂,還有一絲絲的請求。

她便知道,影衛來了。

她擡手壓在她捂住自己嘴巴的手上,嘴唇在上輕輕吻著。

她的手輕輕縮了下,旋即被她捉住。

她捉著她的手,嘴唇在手掌上逡巡,細密的吻便像是一場的溫熱的雨水,灑在上面,將她的手熨的漸漸發燙。

林燕然的呼吸一點點急促起來。

鼻息噴在掌心,順著肌膚蔓延。

驀地,她的唇逡移到了她指尖上,嘴唇輕輕吮住了她尖翹翹的指尖。

一股奇異的顫栗感立刻從指尖上傳來。

她倉促地咬住嘴唇。

有些濕潤的唇在指尖上輕輕啄弄,停留,傳遞著體溫。

那吻細細的,溫溫潤潤,從一個指尖彌漫向另一個指尖,直到將所有指尖都吻遍了。

她的手臂也似麻了一樣,一絲氣力也無。

只能任由她捉在手裏,放肆地吮吻著。

最讓她發慌的是,她吻著她的手時,她的眼睛一直在盯著她。

那目光深深的,又狠狠的,將她使勁兒瞧。

仿佛要瞧進她心裏。

那吻便顯得越發深邃了,仿佛順著指尖蔓延向身體每個角落,令她的身軀也微微發起燙來。

她吻完她整只手,將自己的手穿入她指縫,緊密地握著,而後身體慢慢地壓下來。

她盯著她紅唇,停頓著。

急促的呼吸噴灑在她臉龐上,立刻令她的手不由自主攥緊。

身體也極力想蜷縮起來,躲進某個地方,不再被這樣瞧著。

可是她被她整個壓著,手還被她捉著,根本無處可逃,就在她以為她要來吻住自己的時候,她忽然移唇,貼在了她耳心處。

一句低低的話語傳進來。

“你要想瞞過影衛,就要給我一點反應……”

她猛地吻住了她的耳瓣。

顫/栗感來的猛烈又突然,她身心都還沒做好準備,就被全面侵襲。

渾身都不可抑制地顫/抖了起來。

嘴唇同時發出了一聲難耐至極的“嗯……”

林燕然握緊她雙手,安撫著她的緊張。

嘴唇將那瓣軟/嫩的耳肉輕/吮著,她感受著她的反應,而後含/住了她的耳瓣。

“啊……”有琴明月再次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吟。

從未受過刺/激的嬌/嫩耳瓣,驟然被濕/熱的口腔包裹,她生出了異樣的悸動,麻麻酥酥的感覺迅疾擴散開來,像是一場攀爬的帶有生命的雷電,侵占每一寸肌膚。

她緊繃的身體也一寸寸酥/軟了下來,身心都感受到一股繃到極致後的松懈,仿佛交出去了什麽。

林燕然輕輕含著她的耳瓣,舌尖在上輕輕舔/舐著,立刻帶來更加濃烈的麻酥感。

她身體又緊繃了起來,和她纏握在一起的手,也越來越緊,指尖鉆入她手背,無措地抓撓著。

腦海蒙蒙的,像是蒙上了一層白霧。

不知過去了多久,林燕然才移開唇,她順著她的耳根往下輕吻。

熱/燙的嘴/唇印在她的雪頸上,又帶來了新生的、綿密的顫栗。

她的身體也忽然動了起來,難耐地在她身上磨蹭著。

隔著輕薄的裏衣,她清晰感受到她壓抑著的情/欲,像是一片被蒙起來的火海,隨著每一下廝/磨傳遞到她身上,讓她也跟著難受了起來。

林燕然握著她的手猛地松開,按在了她肩頭上,臉埋在她頸窩裏,急促地吻著,濃重的鼻/息在她耳畔不斷響起。

她被她的吻和喘/息包裹,身體也仿佛失控起來,像是一艘超載的小船,承受不住地飄蕩著。

林燕然忽然扣緊她肩頭,劇烈喘/息起來。

她的唇已移向她的鎖/骨,衣領散亂,雪白的肌膚裸/露著,滾/熱的唇停留在那裏,有琴明月猛地抓住了她後背,指尖紮了進去。

她的身體倏地繃直了。

汗水飛快地滲出來,順著林燕然的下巴尖,滴落在她的胸/脯上。

窗外忽然閃過一抹光,慢慢掠過去。

有琴明月繃直的身體像是斷裂的弦一樣落回床鋪,聲音有些飄忽又有些疲倦:“影衛走了。”

林燕然趴伏在她頸間的臉龐慢慢擡起,凝視著她。

她眼底染滿了情/欲,望著她的神情難受又克制,那種欲/望戛然而止的難過,清晰分明地地從她眼中湧出來。

她看了她好一會兒,忽然道:“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美?”

有琴明月斂眸不語。

林燕然忽然俯身。

她身體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她的吻已經落了下來。

印在了她額頭上。

溫熱的唇瓣靜靜停留在肌膚上。

她心跳如鼓,手心的汗水像是心裏的悸動一樣,悄無聲息地滲透出來。

林燕然貼在她耳邊,聲音低沈又壓抑:“再有下次,我會忍不住的。”

輕輕一個翻身,從她身上下去了。

她聽見她去了隔壁,叫醒侍女打水,還輕聲叮囑:“給我打涼水就行了,我洗完後你們再準備熱水給公主沐浴。”

她用涼水一遍遍沖洗,驅散著身體裏的情/火。

水流嘩啦啦響個不停,仿佛也從她的心上淋過。

她蜷縮在被褥間,神情隱忍又難過,她也出了場大汗,身體濕漉漉的。

林燕然洗的很快,洗好後走回來,一把抱起了她。

“我自己洗。”她捏緊了衣襟。

“好。”林燕然也沒多話,將她放入浴桶便轉身走回了房間。

影衛聽了一場急促又劇烈的喘/息,還伴隨著難耐壓抑的低/吟,立刻決定回去交差。

身形未動,便聽見了暗中傳來的響動。

又有人摸進了公主府。

他眸中掠過一抹不悅。

暗星打不過自己,也發現不了自己,但是這種貨色,難道也發覺不了?

他身形輕輕一縱,像是一只大鳥般落在了一棵樹幹上。

黑暗隱蔽了他身形,連一絲聲音也沒發出。

很快,他眉頭就緊鎖了起來。

來的是兩個人。

另一個人無聲無息,像條影子。

此人實力,比暗星還要強。

影衛立刻感覺到了威脅,神京是他的地盤,所有闖入的人,都逃不過他的雙眼和耳朵。

他身體猛地從樹幹漂移出去,像是一陣疾風般掠向那人的後背。

掌風遽然落下。

那人卻機警地回過頭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已對了一掌。

同時驚詫出聲。

“是你?”

影衛古井無波的神色猛地變了,竟然讓這條來自異域的毒蛇混進了神京。

該死!

殺意像是夜色一樣散開。

黑暗中起了激烈的廝殺。

暗星躲在暗中,靜靜地偷窺著這一幕。

她的震驚和影衛不遑多讓。

影衛的實力已是神瑤國巔峰,來到人居然可以和他對掌。

一股後怕油然而生。

若是讓此人摸進主子的房間,那主子還焉有命在?

她克制著呼吸和心跳,將自己完全融入夜色,觀看著這一場驚天大戰。

片刻後,影衛一掌拍在此人胸口,立刻令之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黑暗中傳來疾呼:“主人快走,我們上當了,是神瑤國的影衛!”

另一個黑袍人極速逃離。

影衛看去,他逃離的方向竟然是神瑤國皇宮。

他眼底倏地冰冷,身形如閃電般飛過去,追上倒跌出去的黑袍人,又是一掌拍下。

“噗——”

黑袍人吐出一口血,墜落的身體竟然生生扭轉,朝著另一個相反的方向極速逃遁。

影衛看一眼正朝著皇宮逃竄的黑袍人,果斷舍棄他而去。

等他走遠,暗星立刻顯出身形,朝著受傷的黑袍人追去。

少傾,她便發現了蹤跡。

很好,剛好可以趁著影衛不在,測試一下她服用涅槃丸後的真正實力。

這一刻,她無需掩藏,渾身氣勢如淵似海,將黑袍人牢牢鎖定。

鷹奴壓根沒想到,才逃出虎穴,又入了狼口。

當暗星的匕首悄無聲息地紮進他胸口時,他那張丟進人群裏再也無法找出來的平凡臉龐扭曲變形,聲音也充滿了驚懼。

“你不是影衛,你是誰?”

“神瑤國不是只有一個影衛嗎?”

暗星不答,飛快推進匕首,狠狠一攪,鷹奴的心臟立刻被絞碎。

他剛要爆發出絕望的嘶吼,喉管便被猛地拔出來的匕首割破,只來得及吐出半截話:“你們果然破解了涅槃丸……”

暗星將他屍體拖到廢棄老宅中匆匆掩埋。

心頭卻起了憂慮。

她的實力測試出來了,比死掉的黑袍人略高一籌,可以與影衛一戰,但有可能不敵影衛。

最關鍵的是此人死前那句話透露出來的信息。

莫非他們竟是發現了林郎君破解了涅槃丸的秘密,專門為此而來?

她扭頭看向影衛追去的方向。

那個黑袍人實力更弱,想必逃不出影衛的手心,但如果他向影衛透露秘密保命呢?

她決定冒險追上去瞧瞧。

趕過去時,恰好看見影衛將那名逃跑的黑袍人打落進河水中。

影衛猛地張手,五指成爪,將落水的黑袍抓攝到了岸邊,他蹲下身去,扯下他的兜帽。

一張疤痕滿布的醜陋臉龐,壓根認不出是誰。

影衛皺了皺眉,猛地回頭。

暗星極速後退。

她故意洩露出來了一絲氣息,這才是她之前的實力。

影衛冷哼了一聲,一腳將毫無氣息的疤臉人踹進河中,身形往空中一縱,如一直雲雀般掠向了皇宮深處。

有琴明月剛洗完澡,走回床邊時,林燕然正等著她。

“你洗那麽久,沒凍到吧?”

她摸了摸她的手背。

有琴明月有些不知道怎麽面對這一刻的她,便沒吭聲。

林燕然將她攬進了懷裏。

她的身體熱乎乎的,立刻驅散了她肌膚上的冰涼。

兩人靜靜地躺了一會兒,她以為要這樣睡去,覆雜的心緒漸漸沈落,林燕然忽然道:“這種情形不會還要很多次吧?”

有琴明月默了默,道:“影衛不會再來了。”

林燕然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有琴明月默默品味著這三個字,漸品出一絲不情不願來,心裏滋味有些五味雜陳,還夾雜著一縷從未有過的委屈。

她壓下紛亂的感覺,肅聲道:“雖則影衛不會再來,但是人前,你還要當我的妻郎。”

林燕然答應很快:“好。”

有琴明月頓了頓,語氣肅然道:“你若是不願,也可作罷。”

林燕然轉眸瞧著她,瞧了半天,才幽幽道:“我以為你已經明白……我倒是願意,只是有些人不願意罷了。”

她後半句語氣有些自嘲,立刻將有琴明月的心牽扯的酸酸澀澀。

說完她將她掰向自己,臉正對著她,嘴唇只和她的嘴唇隔了一條縫隙。

有琴明月想要偏開,馬上被她捧住臉,她目光咄咄地盯著她,用一種讓人發慌的語氣道:“明月,我是個凡人,我真的會忍不住。”

有琴明月心亂如麻,強作鎮定地道:“我說過,影衛不會再來了。”

林燕然盯她半晌,猛地將她按入懷裏,像八爪魚一樣抱著她,臉還埋進她頸窩裏,嘴唇貼著那裏的肌膚,含混不清地道:“睡吧。”

有琴明月一動不動。

她體察出,她有點不高興,而這個放肆至極的擁抱,也像是一個小小的報覆,發洩著她的不滿。

她也有點不高興,覺得她膽子太大了,當自己的妻郎還不滿足,還想要什麽?

可是那股莫名的情緒又阻止著她,令她遲遲沒能伸出手去推開她。

甚至於,林燕然的不高興,也讓她體味出一種奇妙的滋味。

溫暖是讓人貪戀的,她只敢在這夜深人靜最為脆弱的時候,允許自己享受那麽一會兒。

林燕然的溫暖會有多久呢?

次日是歡迎嫡長公主平安歸來的宮宴。

富麗堂皇的宮殿裏,有琴明月端坐在下首主位上,低聲同林燕然介紹今兒的來人,今天相當於家宴,所以來的都是皇室中人,有王爺,有皇子,皇女。

還有熟人。

有琴斐來了,沖著兩人點點頭,找到了自己位置坐下,過了會兒,有琴玉竟然也來了,她臉色極差,眼神陰郁,看見二人時,神情立刻像是受到了刺激,目光也死死盯著兩人,嘴唇都止不住地顫抖。

有琴明月從未正眼看過她,這時自然沒分給她一分目光,林燕然則是毫不避讓地瞪著她,眼睛微微瞇起來,目光透出一分警告。

有琴玉身邊的嬤嬤立刻拉了她一把,她匆匆低下頭去,眼底湧出濃郁的怨毒。

有琴明月忽然扯了下林燕然的袖子,林燕然立刻朝大殿門口瞧去。

走進來一個器宇軒昂的青年,看那蟒袍玉帶便知是皇子。

她壓低聲音:“他就是大皇子?”

“是。”

大皇子走進來後,也第一時間看向了她們,接著特意走過來道:“明月皇妹,得知你平安歸來,哥哥心中不勝歡喜,如今見到你安然無恙,哥哥的心也落地了。”

有琴明月神情無波,沖他略略頷首:“有勞庶皇兄惦記。”

這句話立刻令大皇子笑容滿面的神情僵了一下,他擠出一個笑,又看向林燕然:“這位想必就是讓明月皇妹情有獨鐘的林郎君吧?”

林燕然沖他咧唇一笑:“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你是不是在我娘子府上安插了密探?”

大皇子:“!”

他微張著嘴巴看著林燕然,不敢置信這種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她居然當眾說出來。

他還沒做好表情管理,林燕然下一句又來了:“我娘子遇襲落難,是不是你派人幹的?”

此言一出,滿場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去。

連那些閉目養神老神在在的王爺,也睜開眼睛瞧了去。

有琴玉臉色更加蒼白了起來,眼底閃過驚懼,嬤嬤湊首說了句話,她這才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大皇子已經叫起來,臉色變得驚怒,手指著他:“你,你竟敢胡亂攀咬,栽贓陷害?!”

林燕然好整以暇:“清者自清,你要是沒做,你這麽跳腳做什麽?”

“何況我只是合理懷疑,又沒確定便是你做的,怎麽能算是栽贓?”

大皇子狠狠地剜她了一眼,拂袖走去自己位置上坐了下來。

眾人看熱鬧正看的興起,忽然沒了,都有些索然無味。

林燕然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忽然端起桌上的酒水,朝著大皇子走去。

她一動,再次吸引了殿內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看熱鬧的人,又興致勃勃起來,暗中指指點點。

林燕然徑直走到大皇子身邊,跟熟人似地坐了下來,大皇子臉色鐵青,拳頭捏的生緊,身體卻端坐不動,竭力維持著皇族威儀。

林燕然笑瞇瞇道:“大皇兄,我和你一見如故,有句話對你說——”說著聲音低了下去,往他跟前湊了湊,對著他耳朵低低說了句話。

大皇子神色一變,下意識朝周圍瞧了一眼,見大家都朝這邊看來,他臉上馬上湧出怒氣,冷冷道:“簡直是一派胡言。”

言罷拂袖,背過身去。

林燕然高深莫測地笑了一聲,沒再說一個字,起身便走。

她坐回有琴明月身邊,一雙眼睛若有若無地掃向大皇子身上,大皇子被盯得極不痛快,差點捏碎了酒杯。

有琴斐瞧見這一幕,好奇問道:“大皇兄,林姐夫和你說了什麽?”

大皇子不悅地皺眉:“三皇妹你還是不要亂喊的好,如今父皇尚未發話封她做駙馬,這聲姐夫可不能隨便亂叫。”

有琴斐還要再說什麽,只聽大太監洪寶一聲唱喏:“陛下駕到——”

所有人都起身跪了下去。

林燕然控制膝蓋沒有沾地,暗道如此這般,便不算是跪了狗皇帝了。

等到所有人起身歸位,有琴曜眼睛若有若無地朝她掃來時,她立刻起身說道:“父皇,兒臣有事關我娘子安危的要事稟報!”

眾人又全都朝她看去,大皇子越發坐立不安。

有琴曜眸光一沈,現在只要林燕然一張口,他就想到她說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話,心情便變得很不痛快起來,總覺得這個禍害又要開始無法無天。

他很想讓人堵住她的嘴巴。

但是林燕然在眾目睽睽下提出來,還說事關明月的安全,他不能不過問,只得沈聲道:“說。”

林燕然立刻擡高聲音道:“公主府昨晚抓住了一個刺客,是來刺殺我娘子的,要不是府中侍衛合力抓住刺客,我娘子此時已經受了重傷,我娘子不過昨日才歸來,馬上便有人來行刺,這刺客的主人必是當初襲殺我娘子的幕後真兇,此來是為了殺人滅口,請父皇查明真相,還給我娘子一個公道!”

大皇子挪了挪屁股,該死的,他只是派了密探去打聽情報,怎麽變成了刺客還沒抓住了?

有琴曜臉色陰沈:“明月才落難歸來,便有人敢來刺殺她,這不止是挑釁皇室威嚴,更是不將朕放在眼裏!來人,立刻將刺客打入天牢,連夜嚴審!”

這句隱含怒氣的話,立刻又將大皇子嚇了一跳。

他對自己父皇很了解,平日裏不動聲色,但是骨子裏狠辣至極,若是犯錯落在他手裏,他以後便沒好日子過了。

想到這裏,他忽然心頭惴惴不安,發起慌來,甚至考慮著要不要接受林燕然的條件?

林燕然忙道:“父皇息怒,刺客兒臣已經帶來了,而且兒臣有辦法讓他口吐真語,當眾指認幕後真兇——”

說著有意無意地看了大皇子一眼。

大皇子不自覺地咽了下口水,他覺得更緊張了,屁股下的椅子像是長了釘子。

有琴曜面無表情:“帶刺客上來。”

立刻有四名禁軍領命而去。

林燕然施施然坐下,又朝大皇子看了一眼,她伸出了一個指頭。

大皇子立刻收到信息,心裏恨得抓狂,先是將密探狠狠罵了一頓,接著將林燕然痛罵一頓。

居然敢獅子大開口,找自己索要十萬兩?

若真的抓住了人,又逼出了真話,直接交給父皇發落便是了,怎麽會來找自己談判?

他又發慌又覺得不對勁,心裏存著僥幸,覺得林燕然在撒謊,並沒有抓住人。

這一猶豫,殿外已經傳來沈重的腳步聲,四名禁軍拖著一個黑衣人走入大殿。

黑衣人雙手已被上了鐐銬,被丟在地上,昏迷未醒。

大皇子一眼認出,正是自己派出去的人,那絲僥幸頓時消失無蹤。

一滴冷汗從額頭上飛快地流了下來。

這時,林燕然忽然走上前去,朝著黑衣人潑了一杯酒水。

他便掙紮起來,接著睜開了眼睛,看一眼周圍,立刻低下頭去。

大皇子又渾身緊繃起來。

林燕然背對他站著,朗聲道:“請父皇稍等,刺客嘴巴很硬,輕易不會口吐真話,但是兒臣恰好拜了醫師閣的閣主封谷前輩為師,兒臣的師父研發出了一種吐真丸,只要餵下去,不消一時半刻,刺客便會問什麽答什麽,而且句句都是真話。”

這句話立刻惹得大殿上喧嘩四起。

“她竟是封谷前輩的徒弟?”

“區區一個鄉民,怎麽會拜了封谷前輩為師?莫不是假的?”

“說話真是不過腦子,現在陛下當前,她若是敢說假話,那不是犯了欺君之罪嗎?”

立刻有王爺心中一動,問道:“明月,你妻郎真的拜了封谷前輩為師?”

有琴明月頷首還禮:“沒錯,三皇叔,如今封谷前輩正在府中做客。”

“嘶,如此說來,竟是真的?”

“聽聞封谷前輩乃是當今世上醫術最高的頂級大醫師,多少人豪擲千金求他一粒丹藥都未能如願,沒想到他竟然來了我們神京城?”

這句意味深長的話,立刻惹得眾人交頭接耳。

便連有琴曜也沒有出口制止,目光閃爍不定地盯著林燕然,他既覺得她走了狗屎運,又覺得事情不是這麽簡單,幹脆冷眼旁觀。

林燕然忽然臉色一整,語氣無比痛惜地道:“諸位,你們可知這該死的刺客做了什麽事?他先是闖入我娘子的寢殿想要刺殺我娘子,被侍衛發現後,他四處逃竄,竟然闖入我師父的房間,將他老人家驚嚇的差點昏厥,若不是侍衛及時趕去,我師父……唉——”

“我師父難得來一次神京城,沒想到來的當晚就被刺客驚擾!”

這話比有琴明月被刺殺更讓人震驚,殿中眾人全都變了臉色,三王爺立刻道:“封谷前輩乃是德高望重的大醫師,如今來到神京城是神京城全體臣民的榮幸,如今竟被個小小刺客驚擾,若是他一怒之下離去,我們神京城以後便要在醫師閣聲名狼藉了,請陛下一定要嚴懲兇手,抓出幕後指使之人,嚴懲不貸!”

他的話立刻引起了眾人的不住附和,便連有琴曜也變了臉色。

若是封谷真的被驚擾,那事情還真是有些嚴重了。

林燕然將所有人的反應都收入眼底,暗地咬牙唾罵,這幫沒人性的狗東西,自己娘子被行刺了,都沒什麽反應,聽見大醫師被驚擾,立刻都變了嘴臉。

簡直就是一群最薄情寡義的人渣!

大皇子這下徹底慌了,他趕緊朝林燕然瞧去,發現她放在背後的手,伸出了兩根指頭。

二十萬兩?!

他差點吐血,二十萬兩可是他府中目前能拿出的全部銀兩了!

這個賤民,如何敢這般勒索?

若是都給了去,滿府人都要勒緊褲腰帶!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決定,林燕然忽從懷裏取出一粒藍色的藥丸,夾在指尖上,供眾人觀看。

“諸位請看,這便是我師父研制出來的吐真丸,我師父被刺客驚擾,異常惱怒,立刻將這千金難求的藥丸交給我,要我當著父皇的面揭露真兇!”

她還故意在大殿內走動,便於眾人看見那枚藥丸,經過大皇子面前時,她故意停留了一下,將那顆藥丸伸到他面前,意味深長地道:“大皇兄,這可是醫師閣閣主親自配制的吐真丸,效果絕佳,一粒便見奇效。”

大皇子死死瞪著她,內心做著極力掙紮,忽見她又伸出了一根指頭。

兩根指頭變成了三根。

立刻將他氣得差點昏厥。

眨眼間這個賤民的勒索就變成了三十萬兩!

該死!該千刀萬剮!

可是他很快看見有琴曜陰沈的神色,他本就是庶子,母妃地位卑微,他也不受待見,如今有琴明月地位一落千丈,他在朝中的呼聲才高漲了起來。

若是此次事件暴露出去,他肯定要被發落,再想冒出頭來那就難上加難了。

大皇子猛地咬牙,沖她點點頭,鐵青著臉道:“明月妹妹和封谷前輩被刺客驚擾,孤也深感痛心,來人,將孤最愛的這盤菜送去給明月妹妹,略表孤的心意!”

林燕然這才微微一笑,轉過身去。

大皇子的近侍立刻端著一盤菜送到了有琴明月的桌旁,同時將一方金色小印不著痕跡地遞到了接菜的疊翠手裏。

有琴明月沖著林燕然點了點頭。

林燕然這才道:“下面便是見證奇跡的時刻了。”

說著走上前去,要將藥丸餵給刺客,她還沒走近,押著刺客的四名禁衛驚叫了起來:“刺客吞藥自盡了!”

只見那刺客口吐白沫,兩眼翻白,倒在地上不住抽搐。

林燕然急得跺腳:“怎麽這個時候死了,這裏面必定有陰謀!”說著沖著有琴曜道:“還請父皇查明真相,還兒臣的娘子和師父一個公道!”

有琴曜勃然大怒,重重拍了一下桌案:“你們這些蠢貨,竟然不事先搜查一番?都拖下去,嚴查此事!”

刺客和四名禁軍一起被拖了下去。

大皇子緩緩松了一口氣,這才覺得脊背冷颼颼地,出了一身的冷汗,這時忽然後悔起來,早知刺客此時死了,便該再拖一拖,他又氣又怒地朝林燕然看去,發覺她正瞇著眼睛瞧著自己,臉上笑瞇瞇地,仿佛一切都勝券在握。

他立刻意識到,便連刺客的死,也是她控制的。

而有琴明月,自始至終端坐那裏,連神情都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一股更深的恐懼,鉆入了他的身體。

他忽然生出一絲後悔,當初不該將有琴明月出行的路線透露給有琴玉,昨晚更不該派人去打探。

接下來大殿內的氣氛一直很壓抑。

有琴曜一直沈著臉。

眾人也都不敢做聲。

倒是林燕然吃的很是歡暢,將那枚金色小印接了過去,暗中摸了摸,和他師父那枚類似,但是明顯級別還要高一些,沒想到這個大皇子居然這麽有錢?

早知道多宰了一點了。

宴席將近尾聲的時候,有琴明月忽然站起身來,走到大殿中央的空地上,跪下磕頭道:“父皇,兒臣久未歸家,恐母後擔憂掛念,想求父皇準許兒臣前去看望母後。”

有琴曜卻沒有馬上回應,又慢悠悠地夾了一道菜,這才擱下筷子,朝她看來。

他壓根沒打算讓她去見慕容清,他警惕慕容家,擔心慕容清手裏還掌握他不知道的底牌。

拒絕的理由也是早早打好腹稿,這時便要故作沈重地說出來。

剛要張口,林燕然忽然走了出來,她走到有琴明月身邊,大聲道:“娘子,這種符合人倫符合孝道的事,父皇怎麽會不答應?咱們直接去看望母後不就是了?現在還當眾說出來,倒顯得父皇多麽刻薄寡恩無情無義一樣……”

“大膽!”大太監洪寶又被嚇出一身冷汗,趕緊出言打斷。

林燕然笑容滿面地看著有琴曜,彎腰行了一禮,理直氣壯地道:“父皇,難道兒臣說的不對嗎?這天底下哪有做父親的阻止女兒看望親生母親的?我在龍淵國可是從未聽說過此等荒謬之事!我……”

“夠了!”

這次是有琴曜臉色鐵青地打斷她,他就知道這個禍害一開口,準沒好事,他現在煩躁的想殺人,一刻也不想再聽見她說話,不耐煩地擺擺手:“速速去看你母後。”

林燕然立刻高聲道:“父皇真是寬大為懷,深情大義,兒臣對父皇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

“噫,父皇怎麽走了?”

林燕然趕緊攙扶起有琴明月,然後迎上她意味深長的眼神。

有琴曜明明打算拒絕自己,怎麽林燕然一開口,他就變了主意,還匆匆走了?

她甚至覺得,他是被林燕然氣走的。

林燕然笑瞇瞇看著她:“娘子,父皇恩準了,我們去看望母後吧。”

她朝她伸出手,有琴明月猶豫了下,也伸出了手,林燕然立刻將她手緊緊握住。

這還是她們第一次正式的牽手。

而且是在人前。

有琴明月默默走在她身邊,忽然朝她看了一眼。

林燕然也笑著朝她望來。

有琴明月倉促收回目光。

過了會兒,她又忍不住朝她偷偷看去。

這一次,林燕然沒發覺,她在把玩手裏的金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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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來了,對不住,想多寫點,一不小心就超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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