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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言與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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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言與真心

休息區的氛圍因著幾位風格迥異卻同樣出色的女性存在,顯得既融洽又暗藏微妙。香檳的氣泡在晶瑩的杯壁上升騰,破碎,如同這浮華夜晚稍縱即逝的流光。

寧溪正纏著俞尤婧,小聲問著舞臺妝發的秘訣,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崇拜。柳芯蕾在一旁微笑著補充些關於儀態和氣息的見解,溫婉動人。上官若憶和黎兮諾則與江汐顏聊著近期一個跨國並購案的傳聞,言語間機鋒暗藏,又帶著熟稔的調侃。葉清語安靜地品著酒,目光偶爾掠過交談的人群,帶著一絲超然的觀察。而冷雪凝,依舊是最沈默的那個,背脊挺直地坐在沙發一角,銳利的視線像精準的掃描儀,不動聲色地收集著信息。

就在話題稍歇的間隙,江汐顏忽然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側過身,正對著俞尤婧。她那雙總是淬著冷靜與銳利的眼眸,在此刻柔和的水晶燈光下,竟沈澱出一種異常專註而深邃的光澤。

周圍的談笑聲不自覺地低了下去,連最活潑的寧溪也好奇地眨了眨眼,看向她們。

江汐顏似乎完全不在意周圍投來的目光,她的世界裏仿佛只剩下了俞尤婧一個人。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俞尤婧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涼,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尤婧,”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那慣常的清冷音色裏,揉入了一絲罕見的、近乎溫柔的鄭重,“我小時候一直有個夢想……”

她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俞尤婧微微睜大的眼睛,唇角勾起一個極淺卻無比真實的弧度。

“就是娶你回家。”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仿佛凝滯了。

俞尤婧只覺得“轟”的一聲,血液瞬間湧上了臉頰,耳根燙得驚人。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裏失控般狂跳的聲音。這……這比在萬眾矚目的舞臺上被當眾告白,更讓她羞赧無措。那時候是震驚,是激動,是豁出去的篤定。而現在,在這群熟悉又陌生的名媛面前,聽著江汐顏用如此認真的語氣,說出這樣……這樣直白又孩子氣的話……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想把被江汐顏握住的手抽回來,卻被對方更緊地攥住。

“你……胡說什麽呢……”俞尤婧的聲音低得像蚊蚋,臉頰緋紅,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薄粉,她羞得幾乎想找個地縫鉆進去,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江汐顏,更不敢看周圍其他人的表情,“……這麽多人……”

她這副難得的小女兒情態,與平日裏舞臺上那個氣場全開、沈穩優雅的天後判若兩人,卻別有一種動人的風情。

江汐顏看著她爆紅的臉頰和無處安放的眼神,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那笑意如同春水破冰,瞬間融化了她眉宇間常有的冷冽。她非但沒有松開手,反而得寸進尺地用指尖輕輕撓了撓俞尤婧的掌心,帶著幾分戲謔,更多的卻是濃得化不開的寵溺。

“人多怎麽了?”江汐顏的語氣理直氣壯,帶著她一貫的霸道,“我說的是事實。從你在石榴樹下答應嫁給我那天起,這個夢想就種下了。”

“噗——”正在喝香檳的上官若憶差點失態,趕緊用紙巾掩住唇,肩膀微微聳動,顯然忍笑忍得很辛苦。

葉清語清冷的眼眸中也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微微搖了搖頭。

寧溪則是直接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圓圓的,看看江汐顏,又看看羞得快要冒煙的俞尤婧,滿臉的“哇塞,我聽到了什麽”的興奮表情。

柳芯蕾掩唇輕笑,眼神溫柔。

黎兮諾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微光,隨即又恢覆了那副慵懶笑吟吟的模樣,只是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

就連一直沒什麽表情的冷雪凝,眉梢也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目光在江汐顏那毫不掩飾的深情和俞尤婧的羞赧上停留了片刻。

莫雅苑和雲玉婷雖然在稍遠些的地方與其他人寒暄,但顯然也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莫雅苑無奈地笑了笑,眼神卻是縱容的。雲玉婷先是一楞,隨即看著女兒那副模樣,也忍不住莞爾,心底最後那一絲因為女兒選擇而生的憂慮,似乎也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了。孩子們的感情,比她們想象的還要深厚和……有趣。

“江汐顏!”俞尤婧終於忍不住,連名帶姓地低嗔了她一句,試圖用眼神警告她適可而止,然而那水光瀲灩的眸子實在沒什麽威懾力,反而更像撒嬌。

江汐顏從善如流地不再“乘勝追擊”,但她握著俞尤婧的手始終沒有放開,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帶著安撫的意味。她轉向眾人,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仿佛剛才那個拋出“重磅炸彈”的人不是她。

“讓各位見笑了。”她語氣平淡,卻莫名有種“我樂意,你管不著”的囂張。

上官若憶終於忍不住笑出聲:“行了行了,知道你們青梅竹馬,情比金堅,就別在這兒閃瞎我們這些孤家寡人的眼了。”

寧溪也跟著起哄:“就是就是!尤婧姐,汐顏姐小時候就這麽會啊?”

俞尤婧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聽著大家的調侃,更是羞得擡不起頭,只能暗暗用力掐了一下江汐顏的手心。江汐顏面不改色地受著,反而將她的手握得更緊。

這一個小小的插曲,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糖果,讓原本或許帶著些許社交距離和試探的氛圍,瞬間變得輕松和真實起來。童言無忌的背後,是跨越了三十年時光都未曾改變的、赤誠而滾燙的真心。

在這浮華喧囂的夜晚,這一句“娶你回家”的夢想,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能打動人心。俞尤婧在羞澀之餘,心底湧起的,是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暖流和幸福。

她悄悄回握住江汐顏的手,心想:也許,被這個人“騙”一輩子,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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