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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你保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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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你保護我

警察很快趕到,那些被控制住的保鏢一個接一個被帶出去,腳步聲在空曠的廠房裏漸漸消散。

時榆緩緩朝江茶走近,腳步很輕,在江茶身後站定,眼眶紅了。

陰差陽錯分別了十八年,他終於以哥哥的身份走到了江茶面前。

江茶纏好繃帶擡起頭,目光落在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上。

那一瞬間他看見時榆強撐了一整晚的冷漠面容徹底化開,那些偽裝和防備被沖得幹幹凈凈,只留下無盡的溫柔。

時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手指輕輕落在江茶臉頰上,指尖碰到那溫熱的皮膚時抖得更厲害了。

江茶的眼眶早就酸得厲害,卻還是硬撐著沒讓眼淚掉下來,過了好久才悶聲道:“你摸夠了沒有,我又不是貓。”

時榆的手指頓了一下,那幾根還發著顫的手指停在他臉頰上,然後眉眼彎彎笑了起來。

“嗯,不是貓。”他柔聲道,“是我弟弟。”

江茶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鼻腔裏湧上來的酸澀在一瞬間化為滾燙的液體,啪嗒一下砸在了時榆手背上。

他不想哭的,他從小就不愛哭。

孤兒院裏那些大孩子把他按在地上打的時候他沒哭過,被關在黑漆漆的小鐵皮房子裏好幾天沒東西吃的時候他沒哭過,一個人扛著所有黑暗熬過一個又一個夜晚的時候他也沒哭過。

可此刻他站在這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面前,站在這個失散了十八年的親哥哥面前,那些攢了十八年的委屈像是被人猛地撕開了口子,滾燙滾燙地往外湧,怎麽都堵不住了。

時榆的手臂慢慢收攏,把那個抖成一團的人抱進懷裏,抱得很緊很緊。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江茶發間,閉上眼睛,睫毛輕輕顫動,一滴淚無聲地滑落下去。

“別怕。”時榆的聲音很輕很柔,但每一個字都落得那麽重,“以後哥哥保護你。”

江茶把臉埋在他肩膀上,哭得渾身都在發抖,悶悶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帶著斷斷續續的哭腔,卻還是改不了那副嘴硬的毛病。

“我、我以為我才是哥哥呢……誰要你保護,你連自己都保護不好,今天要不是紀淮延及時派了人來你早就嗝屁了,以後還是我保護你吧……”

時榆沒有反駁,反而把懷裏的人摟得更緊了一些,聲音軟得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好,你保護我。”

江茶哭得更兇了,趴在時榆肩膀上,眼淚怎麽都止不住。

一只在外面流浪了太久的小貓,終於找到了可以躲雨的地方,終於可以不用再假裝自己很堅強。

曾經他以為自己是被全世界拋棄的人,以為自己天生就該一個人扛著所有事,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人站在他身邊。

可原來這世上真的有一個人,和他流著同樣的血,有著幾乎一模一樣的長相,在同一座城市活了十八年,和他一樣孤獨,和他一樣渴望有一個家。

紀淮延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安靜地看著那兩個緊緊抱在一起的小孩,看著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埋在時榆肩膀上,看著那雙攥著時榆衣襟的手在發抖。

他沒有上前,沒有催促,只是站在那裏等,等那兩個失散了十八年的兄弟把那些年的想念和委屈都盡情傾訴。

不知過了多久,江茶終於從時榆肩膀上擡起頭,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鼻頭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亮晶晶的淚珠。

時榆用指尖蹭掉他睫毛上那點還沒幹透的水光,忍不住彎起嘴角:“都哭成小花貓了。”

“你才小花貓。”江茶小聲嘟囔,鼻子還堵著,聲音甕甕的,說完自己又覺得這話一點殺傷力都沒有,惱羞成怒地把臉別過去不看他。

身後傳來很輕的腳步聲,江茶還沒來得及回頭,一件帶著體溫的大衣就落在了他肩上。

紀淮延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了他身後,把那件深灰色的大衣攏在他肩上,領口往上拉了拉,遮住了他半張臉。

那只手沒有立刻收回去,指腹在他耳垂上輕輕蹭了一下,像是無意,又像是故意為之,瞬間又讓小孩紅了臉。

“冷嗎?”紀淮延柔聲問。

江茶搖搖頭,縮進那件大衣裏把自己裹成一個球,只露出一雙紅紅的眼睛。

紀淮延彎下腰和他平視,用拇指把他眼角的淚痕輕輕蹭掉,直到那張哭花的小臉重新變得幹幹凈凈。

時榆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彎了起來,往後退了兩步,把空間留給他們。

旁邊傳來一聲悶響,時宴踢了一腳地上的碎石,石子飛出去撞在墻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臉色很臭地走過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要把地板踩穿,冷冷瞪著紀淮延,恨不得在對方身上剜出兩個洞來。

紀淮延連眼皮都沒擡一下,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給他,目光自始至終落在江茶身上,伸手把他滑下去的衣領又攏了攏。

時宴胸腔裏那口氣頂得他肋骨都在疼,然而看向江茶時,上一秒還冷得像閻王的臉瞬間變得委屈巴巴的,熬得通紅的眼睛耷拉下來,嘴角也往下撇。

他伸出手,把手心裏那圈纏得歪歪扭扭的繃帶遞到江茶面前。

“手好疼,是不是紮得太緊了?你看都流血了。”

江茶楞了一下,低頭去看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纏的亂七八糟的手,心裏頓時有點過意不去,剛才太急了,手上沒個輕重。

“我幫你重新弄一下。”江茶說著就要去解繃帶,他剛要伸手去碰,另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握住了他的手腕。

紀淮延把江茶往後帶了半步,淡淡瞥了時宴一眼:“傷口不深,不用你著急處理,他自己會好。”

“紀淮延你什麽意思?”時宴的臉瞬間黑了,“我流了這麽多血你跟我說不用處理?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血流幹死在外面好把我弟拐走?”

紀淮延面無表情:“我已經安排醫生過來了,你堅持一下,不然一會兒傷口愈合了。”

時宴簡直快氣瘋了,他剛要開口罵人,廠房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把他即將脫口而出的怒罵硬生生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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