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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劍、做飯、送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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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劍、做飯、送媳婦

清晨的陽光透過米白色的紗簾灑進臥室,在木質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斑。老槐樹的影子在窗外輕輕搖曳,偶爾有幾聲鳥鳴傳來,清脆而悠遠。

黎曦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溫熱的黑色。她的臉貼在一點紅的胸膛上,能聽見他沈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像是最安穩的催眠曲。

他的手臂緊緊環著她的腰,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力度,卻又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分寸,生怕弄疼她似的。黎曦有時候覺得,這個男人大概是把“殺手的精準控制力”這項技能,完美地轉移到了“抱女朋友”這件事上。

她試著動了動身子,腰間立刻傳來一陣酸軟。

明明昨晚……他明明說會小心的……

黎曦的臉頰微微發燙,記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那些細碎的吻、滾燙的溫度、他壓抑著的低喘……她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耳尖泛起一抹淡淡的粉紅。

她在心裏默默吐槽了一句,他說的“小心”,大概指的是“小心別讓你跑了”的那種小心。

一點紅似乎感應到她醒了。

他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微微收緊,低下頭,薄唇輕輕落在她的額頭上。

"醒了?"

他的聲音低沈而嘶啞,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慵懶。

黎曦從他懷裏擡起頭,對上那雙死灰色的眼眸。晨光灑在他的臉上,給那張冷峻的面孔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他的眉眼依然鋒利,唇角依然微微抿著,但那雙眼睛裏,卻盛滿了溫柔。

"嗯。"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幾點了?"

一點紅側過頭,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電子鐘。

"六點半。"

黎曦楞了一下:"這麽早?"

她今天要上班,鬧鐘定的是七點半。

一點紅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看著她,那雙眼眸裏帶著幾分打量的意味,像是在評估什麽。

"身子怎麽樣?"

黎曦的臉一下子紅了。這個問題問得如此直白,如此一本正經,就好像在問“今天的天氣如何”一樣自然。但他那張臉上寫滿了認真,讓你連翻白眼的勇氣都沒有。

"還、還好……"她支支吾吾地說,目光閃躲著不敢看他。

一點紅的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他伸手,粗糙的拇指輕輕劃過她的臉頰,那帶著薄繭的指腹蹭得她有些癢。

"餓不餓?"

黎曦的肚子適時地叫了一聲。那聲音響亮而誠實,堪稱“身體出賣靈魂”的典型案例。

她窘迫地捂住肚子,一點紅已經松開了她,翻身下床。他的動作很利落,赤著上身,露出精瘦有力的腰背線條,蒼白的肌肉在晨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黎曦每次看到這個畫面,都會在心裏默念一句“非禮勿視”,然後多看兩眼。

"我去做飯。"

他拿起椅背上的衣服套上,轉身往門口走去。

走到門邊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你再躺一會兒。"

說完,他推門出去了。這句囑咐聽起來很貼心,但黎曦懷疑真正的潛臺詞是“你現在的腿可能不太聽使喚,建議原地休息”。

黎曦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枕頭上還殘留著他的氣息,是那股熟悉的皂香,夾雜著一絲淡淡的檀香味。她深深地吸了一口,覺得整個人都被這股氣息包裹著,安心極了。

窗外,鳥鳴聲越來越清脆。

陽光漸漸變得明亮起來,灑在床單上,暖洋洋的。

黎曦賴在床上又躺了一會兒,直到聞到一股食物的香氣從廚房飄來,這才慢吞吞地爬起身。

她的腿還是有些酸軟,走路的時候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步伐之緩慢,堪比公園裏打太極的老大爺——區別在於老大爺是故意的,她不是。

推開浴室的門,鏡子裏映出她的模樣——長發有些淩亂地披散在肩頭,白皙的脖頸上隱約可見幾個淺淡的紅痕,鎖骨處也有一個,像是盛開的梅花印記。

黎曦盯著鏡子裏的自己看了幾秒,伸手捂住了臉。

這讓她怎麽穿衣服啊!

她匆匆洗漱完畢,換上一件領口稍高的白色雪紡襯衫。高領衫的偉大發明,值得一個諾貝爾□□,專門用來拯救這種“昨晚太美好今天沒法見人”的尷尬時刻。

走出浴室,食物的香氣更濃了。

廚房裏,一點紅正站在竈臺前,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結實的小臂。他手裏拿著鍋鏟,正在煎蛋,動作熟練而利落。

"好了。"

他把煎蛋盛到盤子裏,轉身端上餐桌。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兩碗蔬菜肉丁粥、一碟小鹹菜、兩個煎蛋,還有幾片切好的吐司。擺盤談不上精致,但勝在量足。

殺手的邏輯大概是:吃飽了,才有力氣……

黎曦在餐桌前坐下,看著眼前的早餐,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紅哥哥,你什麽時候學會做這些的?"

一點紅在她對面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看書。"

黎曦微微一笑。

他這個人,什麽都是"看書"學的。歷史是看書學的,手機是看書學的,現在連做飯都是看書學的。黎曦嚴重懷疑,如果給他一本《如何當個好妻子》,他就能在三個月內變成一個完美妻子。

"那你看的是什麽書?"

"菜譜。"

黎曦笑得更歡了,眼睛彎成了月牙。

一點紅看著她笑,那雙死灰色的眼眸裏也浮起一絲笑意,很淡,卻足夠讓人看出來。

兩人安靜地吃完早餐。

黎曦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八點了。

"我得去上班了。"她站起身,"今天應該能正常下班,不會太晚。"

一點紅也跟著站起來。

"我送你。"

"都說好幾遍啦,公交站就在小區門口——"這句話她已經說過不下十遍了,每次都被駁回,但每次她都會再說一遍。

"我送你。"

他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黎曦看著他那張冷峻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好好好,你送我。"

一點紅拿起玄關處的鑰匙,推開門。

八月的清晨已經有些悶熱了,但還帶著一絲夜間殘留的涼意。院子裏的老槐樹在微風中沙沙作響,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兩人並肩走出院子。

黎曦走在前面,一點紅跟在她身側,兩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拉得很長。

走到小區門口的公交站時,黎曦轉過身,仰頭看著他。

他脊背依然挺得筆直,那雙死灰色的眼眸在陽光下顯得沒那麽冷了,反而帶著幾分柔和的光。

"好了,我走了。"

一點紅嗯了一聲,目光卻緊緊盯著她,像是要把她刻進眼睛裏似的。那眼神專註得讓黎曦懷疑他是不是在練習某種“目光鎖定”的新技能。

目標:女朋友。任務:看她走進公交車。

黎曦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正要轉身,手腕卻被他一把握住。

"等等。"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路上小心。"

黎曦的臉騰地紅了。

這裏是公交站啊!公共場合!有監控的那種!

雖然現在時間還早,人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沒人!大爺大媽們的晨練已經結束了,買菜大軍正在集結!

她慌亂地往四周看了看,發現幾個等車的大爺大媽正笑瞇瞇地看著他們,眼裏滿是“年輕真好”的感慨——不,不是感慨,是“我們當年也這樣”的回憶殺,外加“這小兩口真膩歪”的慈祥圍觀。

"紅、紅哥哥!"

她壓低聲音,羞惱地瞪了他一眼。

一點紅的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淡淡的笑。那個笑容裏寫滿了“我知道你害羞但我不在乎”的從容,以及“反正他們又不認識我們”的無所謂。

他松開她的手腕,往後退了一步。

"去吧。"

公交車正好駛來,黎曦紅著臉上了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透過車窗,她看見一點紅還站在原地,那道挺拔的黑色身影在人群中格外顯眼。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公交車,直到車子轉過街角,再也看不見了,他才轉身往回走。

那背影看起來有點孤獨,但步伐卻很堅定。就像一只送完主人上班的大型犬,雖然有點舍不得,但知道主人會回來,於是乖乖回家看家。

今晚要小心些。

一點紅慢慢走回家,腦海裏卻全是她脖頸上的痕跡。

那雙水潤的眼睛、泛紅的臉頰……

他的唇角不自覺地又彎了彎。

回到家,一點紅先把碗筷洗幹凈,然後走到院子裏。

他從屋檐下取出那口青光湛湛的薄劍,在晨光中緩緩抽出。

劍身修長而窄,沒有多餘的裝飾,卻泛著一層幽幽的寒光。這柄劍在江湖上曾經讓人聞風喪膽,此刻的日常工作卻是切風、斬空氣、以及嚇唬老槐樹。

他握著劍,站在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氣。

下一秒,他的身形忽然動了。

劍光如匹練,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道淩厲的弧線。他的動作極快,卻又極穩,每一劍都刺在虛空中某個看不見的要害上,快準狠,毫不拖泥帶水。

老槐樹的葉子被劍風吹得沙沙作響,卻沒有一片落下。

他練了整整一個時辰,收劍入鞘時,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

擡頭看了看天色,已經快九點了。

他把劍放回原位,回到屋裏,拿起茶幾上那本《科學發展史》繼續看。

這本書他已經快看完了。

下一本準備看《民法典》。

既然要在這個世界生活下去,就得了解這個世界的規則。畢竟在現代社會,解決問題的方式不再是“一劍封喉”,而是“請參考《民法典》第幾條來著”。

他要學會在她的世界裏生存。

然後……護她一輩子。

雖然目前看來,最大的威脅不是什麽江湖仇家,而是她爸媽。而對付她爸媽,不能用劍,得用……《刑法學》?

不對,得用耐心和時間。

這大概是這位前職業殺手遇到過的最棘手的任務:沒有目標,沒有期限,沒有明確的行動方案,唯一的指令是“對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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