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傻東西

關燈
傻東西

晚風卷著夏夜的潮氣,吹得林清墨裹在身上的外套下擺輕輕晃,他攥著李錦程的掌心往緊收了收,鼻尖蹭過對方肩頭沾著的淡淡雪松味,聲音軟得像浸了溫水。

“嗯,就往一塊兒走。”

李錦程低頭看他,路燈在他眼尾淺紅上投下細碎光斑,指尖摩挲著他腕間薄涼的皮膚,拇指輕輕蹭過他泛紅的耳尖:“怕不怕去京城?陌生的城,從頭熟起。”

林清墨搖搖頭,腳尖踢著路邊的小石子,步子慢下來黏著他走:“有你在就不怕。” 話音剛落,眼眶忽然有點發澀,剛才包間裏眾人說往後見面少的話,此刻才漫出點實感,偏身邊人的溫度攥得牢,倒把那點澀意壓得淺淺的。

李錦程停下腳步,伸手扣住他的後頸往懷裏帶了帶,低頭湊近他耳邊,語氣染著慣有的篤定,又添了點沈啞:“不光陪著你上學,清硯承墨的分部我盯著,住處選在你學校隔壁巷,早上送你去教室,晚上等你下課,連你愛吃的那家糖水鋪,我都讓人在京城尋了同款方子。”

林清墨埋在他懷裏,鼻尖抵著他溫熱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小聲“嗯”了一聲,眼淚沒忍住蹭在他襯衫上,洇出一小塊淺痕。

“哭什麽?”李錦程失笑,指尖擦去他眼尾的濕意,語氣卻軟得厲害,“是嫌我安排得不好,還是舍不得這幫人?”

“都不是。”林清墨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點鼻音,“就是覺得……挺好的。” 從前他總一個人,連考試完都只想著回家待著,如今不光有了熱鬧的朋友,還有個把他的往後都算得明明白白的人。

李錦程捏了捏他的後頸,牽著他重新邁步往車邊去,掌心的溫度沒松過半分:“往後只會更好。” 拉開車門時,他先彎腰幫林清墨攏了攏外套領口,又伸手擋在車門框上,怕他磕著頭。

林清墨坐進副駕,剛要伸手系安全帶,李錦程已經俯身過來,溫熱的氣息裹著他,指尖利落穿過織帶扣好卡扣,順帶捏了捏他軟乎乎的臉頰:“等志願批下來,婚檢得趁早做,別到時候趕得慌。”

這話又戳得林清墨耳尖發燙,他偏頭看向窗外,夜色裏樹影婆娑,嘴角卻悄悄往上彎了點,小聲應:“都聽你的。”

李錦程直起身,發動車子時側頭看他一眼,見他耳尖還泛著紅,眼底笑意翻湧,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乖。”

車子駛進夜色裏,晚風被隔絕在外,空調吹著溫軟的風,林清墨望著窗外掠過的路燈,指尖悄悄勾住李錦程放在檔位旁的手,攥得緊緊的。李錦程反手握住,十指相扣,掌心的滾燙一路傳到指尖,比車裏的暖風還要暖,漫過心底每一處角落。

前路漫漫,可身旁有他,便連未知的遠方,都成了滿心的安穩。

車子停在公寓樓下,李錦程先熄火推門,繞到副駕那邊替他開門,掌心先伸過去墊著林清墨的腰,扶著他下車時還不忘揉了把他後腰軟肉,惹得人往他身上輕靠了下。

樓道聲控燈被腳步聲踏亮,林清墨攥著他衣角,步子慢,鼻尖還帶著點沒散的鼻音,走兩步就往他胳膊上蹭一下。

開門的瞬間暖氣裹過來,李錦程先把人往玄關帶,彎腰替他解鞋扣,指尖碰著他微涼的腳踝,擡頭瞥他:“路上風大,腳都涼了。”

林清墨“嗯”了聲,垂眼看著他發頂,手指無意識揪著他衛衣帽子邊,等換好棉拖,才被人圈著腰往客廳帶。

李錦程伸手替他脫外套,指尖順著領口往裏蹭了蹭,摸到頸後薄汗混著潮氣,眉頭輕蹙,擡手把他額前汗濕的碎發撩開,指腹擦過他溫熱的眉骨:“先去洗個熱水澡,我給你煮了糖水,溫在鍋裏。”

林清墨點頭,轉身要往浴室走,手腕卻被攥住,李錦程俯身貼過來,吻落在他泛紅的耳尖,帶著點沈啞的氣音:“別泡太久,乖。”

等他裹著浴巾出來,客廳暖黃燈光裏飄著甜香,李錦程正坐在沙發上擦頭發,見他出來,直接伸手把人拉到腿上坐著,掌心裹著他微涼的手往暖風口湊。

林清墨蜷在他懷裏,下巴抵著他肩窩,看他舀起一勺糖水遞到嘴邊,甜香混著桂花味,剛含住就瞇起眼,眼淚卻又沒緣由地泛了點濕意——剛才包間裏的話沒散盡,此刻窩在熟悉的懷抱裏,倒比夜裏路上更顯真切。

“又掉金豆子?”李錦程指尖沾了點糖水,輕輕點在他眼尾,替他拭去濕意,語氣帶點無奈,卻把懷裏的人摟得更緊,“舍不得就常回來,高鐵兩個鐘頭的事,我陪你。”

林清墨抿了抿唇,往他懷裏縮得更深,聲音悶在布料裏:“不是舍不得路,是舍不得……這陣子天天見你的日子。”往後去京城,就算離得近,總不如眼下這樣,睜眼閉眼都能撞見。

李錦程低頭吻住他泛紅的眼尾,再往下落在他微涼的唇上,吻得輕軟,沒半分往日的侵略性,只帶著滾燙的溫度熨帖著。松開時指尖捏著他下巴,讓他擡頭看自己,眼底是化不開的篤定:“傻東西,往後朝夕都在一塊兒,比現在還近,睜眼就能摸著你,閉眼就能抱著你,跑不了。”

林清墨鼻尖一酸,伸手環住他脖子,主動往他唇上湊了湊,小聲應:“嗯,跑不了。”

李錦程笑,低頭又啄了下他唇角,把糖水碗遞到他手裏,掌心貼著他手背暖著:“喝完去睡,明早得早起收拾行李,你的小玩意兒我都給你歸置好了,連你床頭那只毛絨兔子,都塞最上層了。”

夜裏躺在床上,林清墨背對著李錦程,卻被人從身後圈住腰,胸膛貼著他後背,滾燙的溫度透過薄被滲進來。李錦程的下巴抵在他頸窩,呼吸掃著他耳後,手還不安分地往他腰側軟肉裏捏了捏。

“哥哥…。”林清墨小聲喚他。

“嗯?”李錦程還是第一次完整的聽他叫“哥哥”這兩個字。“怎麽啦寶貝?”

“到了京城,你可別總忙工作忘了我。”

李錦程輕笑,收緊手臂,吻落在他後頸,力道輕得像羽毛,語氣卻帶著藏不住的占有欲:“敢忘?我的人,到哪兒都得攥在手裏,睡覺都得貼著,你還怕我丟了你?”

林清墨往他懷裏拱了拱,攥住他搭在腰上的手,十指扣緊。窗外夜色漸深,暖氣裹著兩人交疊的體溫,連呼吸都漸漸同頻。

前路是陌生的京城,是未知的朝夕,可身旁人的心跳踏實,掌心滾燙,便連往後的歲歲年年,都落滿了安穩。

次日晨光剛漫過窗簾縫,李錦程就先醒了,指尖摩挲著林清墨搭在腰上的手背,暖得發燙,沒舍得動,直到懷裏人蹭著他胸口輕哼了聲,才低笑著捏他軟腰:“醒了,懶蟲,趕時間呢。”

林清墨眼睫顫了顫,迷迷糊糊睜眼,嗓音還裹著睡意的軟:“趕什麽呀…”話沒說完就被李錦程捏著下巴啄了口,“婚檢,忘了?收拾完行李正好去,下午順路去高鐵站。”

他猛地清醒大半,耳尖一紅往被子裏縮了縮,慢吞吞爬起來時,李錦程已經把疊好的衣服遞到跟前,全是他穿慣的軟料子,連領口磨毛的那件針織衫都疊在最上面。

客廳裏行李箱敞著,李錦程蹲在地上歸置東西,林清墨湊過去蹲旁邊,指尖剛碰到床頭那只毛絨兔子,就被人按住手:“放這邊側兜,你夜裏醒了伸手就能摸著。”說著把兔子塞好,又從抽屜裏翻出一沓糖紙,全是林清墨愛吃的水果糖,挨個塞進小布包裏,再塞進箱子夾層,“路上吃,別暈車。”

林清墨看著他細致,鼻尖又有點發澀,伸手去幫著疊襪子,卻笨手笨腳把兩只纏在一起,李錦程無奈地把人拉到腿上坐著,指尖替他理開襪子,故意逗他:“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到了京城還不得天天黏著我?”

“才沒有…”林清墨小聲反駁,手卻往他頸後勾,剛要說話,就被李錦程捏住後頸輕咬了下耳垂,語氣染著點痞氣的占有欲:“嘴硬,昨晚是誰說怕我忘?往後你去哪我去哪,黏一輩子都不夠。”這話戳得他眼眶微紅,指尖攥著李錦程的衛衣,軟聲嘟囔:“本來就是嘛。”

收拾到最後,林清墨想起什麽,慌慌張張去翻抽屜,摸出兩個紅本本的空殼——是兩人早就備好的,專等婚檢完填信息,李錦程見了,伸手接過來揣進自己內兜,指尖按了按兜口:“放我這,丟了唯你是問。”他乖乖點頭,看著李錦程把行李箱拉好拉鏈,又彎腰把箱子扛到肩上,另一只手穩穩牽著他,“走了,寶寶。”

去婚檢中心的路上,林清墨坐在副駕,手總不自覺摸自己的手腕,有點緊張,李錦程餘光瞥見,騰出一只手攥住他的手,掌心裹著他的微涼,語氣篤定:“別怕,就抽點血,我陪著你。”到了地方,他全程牽著林清墨的手沒松過,填表時替他填好所有信息,抽血時直接把人摟進懷裏,捂住他的眼睛:“別看,一下就好。”

林清墨埋在他懷裏,鼻尖蹭著他領口的雪松味,針頭紮進去時輕輕瑟縮了下,眼淚沒忍住沾在他襯衫上,李錦程低頭吻他發頂,指尖順著他後背輕拍,聲音放得極柔:“乖,不疼了,完事帶你去吃甜的。”

等所有項目做完,已經近中午,李錦程牽著他往門口走,陽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林清墨忽然停下腳步,擡頭看他:“錦程,這樣就真的定下來了對不對?”

李錦程反手扣住他的腰,把人往懷裏帶,低頭吻住他泛紅的眼尾,再印在他唇上,吻得比往日都鄭重,松開時指尖捏著他的下巴,眼底全是篤定的占有:“早定下來了,從第一次把你攥在手裏,就沒打算放。”

他從內兜摸出那兩個紅本本殼,塞進林清墨手裏,“等結果出來,咱們就把名字填上,往後你林清墨,就是我李錦程的人,一輩子都是。”

林清墨攥著紅本本,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卻不是澀的,全是甜的,他踮起腳尖往李錦程唇上湊了湊,小聲應:“嗯,一輩子都是。”

李錦程笑,伸手揉亂他的頭發,牽著他往停車場走,行李箱就放在後備箱,等著載著他們往京城去,往往後朝夕相伴的日子裏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