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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意護著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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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意護著你,一輩子

翌日清晨的風還帶著點料峭的涼意,陽光卻已經慷慨地潑灑下來,透過高一(1)班的玻璃窗,在木質課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清墨坐在靠窗的位置,脊背挺直,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利落的腕骨。他身上穿著件純白的連帽衛衣,帽繩松松散散地垂在胸前,水洗藍的牛仔闊腿褲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腰線,褲腳隨意地堆在白色板鞋的鞋幫上,透著股漫不經心的慵懶。他手裏捏著支黑色的按動筆,筆尖在數學練習冊上沙沙游走,眉頭微蹙,視線落在一道覆雜的函數題上,長而密的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

教室裏不算安靜,後排的男生在低聲討論昨晚的球賽,前排的女生湊在一起分享零食,可這些喧囂都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半點沒擾到他。他寫得專註,連窗外掠過的飛鳥都沒分神去看,直到桌角的手機震了震,屏幕亮起,彈出一條未讀消息。

林清墨的指尖頓了頓,垂眸掃了一眼。

發信人是李錦程。

【下來一趟,我在你們班門口。】

他的眉峰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握著筆的力道緊了緊,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無奈。這人才剛安分了半天,又來折騰。他沒立刻回消息,也沒擡頭,筆尖重新落回紙上,試圖裝作沒看見。

可沒等他算出這道題的答案,教室門口突然傳來一道清亮的女聲:“林清墨,有人找你!”

全班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林清墨的筆尖猛地一頓,墨水滴在練習冊上,暈開一小團黑色的墨跡。他咬了咬後槽牙,臉上沒什麽表情,心裏卻暗罵了一聲。他慢吞吞地放下筆,扯了扯衛衣的領口,起身時順手把練習冊合上,遮住那團礙眼的墨跡,這才不情不願地朝門口走去。

走廊上,李錦程剛結束和老師的談話。

他站在高一(1)班門口的廊柱旁,身上穿著藍白拼色的校服外套,拉鏈沒拉,露出裏面的白色襯衫領口,挺括的領角微微翻折,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幹凈利落,冷調的藍與清爽的白撞出利落的少年氣,襯得膚色愈發冷白透亮。他剛剛正和大一(1)班的專業課老師站在一起,手裏拿著一本厚厚的競賽習題集,側臉的線條利落又淩厲,說話時語速平穩,眉眼間帶著點少年人少有的沈穩。老師在他身邊點頭,指著習題集上的某一頁說著什麽,他聽得認真,偶爾頷首,或是擡手翻頁,指尖骨節分明,腕間的銀色腕表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與外套的藍白配色相映成趣。

直到看見林清墨從教室裏走出來,李錦程的眼神才倏地軟了下來,連帶著唇角都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他對著老師微微頷首,聲音壓低了些,卻足夠清晰:“謝謝老師,我明白了,剩下的題我回去再琢磨。”

老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叮囑了幾句“好好準備競賽”,這才轉身離開。

腳步聲漸遠,李錦程擡眼看向站在門口的少年,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純白的衛衣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他邁開長腿走過去,停在林清墨面前,微微俯身,視線與他平齊,鼻尖幾乎要碰到對方的額頭。

“怎麽才出來?”他的聲音帶著點戲謔,指尖伸過去,輕輕勾了勾林清墨衛衣的帽繩,“躲著我?”

林清墨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他的觸碰,眉梢眼角帶著慣有的桀驁,語氣硬邦邦的:“沒空。”

“沒空?”李錦程低笑出聲,伸手捏住他的手腕,指尖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衛衣布料傳過來,燙得林清墨下意識地想掙,卻被他攥得更緊,“剛才在寫什麽?那麽專註,連消息都不回。”

林清墨瞪他,眼底沒什麽真火氣,反倒像是被陽光曬得有些晃眼,睫羽輕輕顫了顫:“寫作業,不像某些人,都讀大學了還往高中部跑。”

“我閑?”李錦程挑眉,另一只手伸過去,指尖輕輕拂過他的發頂,動作自然又親昵,“剛陪老師聊完競賽題,特意繞過來看看你,你倒好,還怪我。”

他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觸碰到頭皮的瞬間,林清墨的身子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耳根飛快地爬上一層薄紅。他偏過頭,避開李錦程的視線,聲音悶了幾分:“看我幹什麽,我又沒什麽好看的。”

“怎麽不好看?”李錦程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蠱惑的意味,目光在他身上那件純白衛衣上流連,從微微敞開的領口,到垂在腰間的帽繩,再到那條寬松的牛仔闊腿褲,最後落在他那雙幹凈的白色板鞋上,“穿白衛衣的樣子,很好看。”

林清墨的耳根更紅了,他擡手推開李錦程的胸膛,力道不大,卻帶著點惱羞成怒的意味:“神經病。”

說完,他轉身就想往教室裏走。

李錦程卻沒松手,反而順勢拽了他一下,將人拉進自己懷裏,手臂攬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發頂,聲音低啞又清晰:“別走,陪我待一會兒。”

少年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帶著陽光的味道。林清墨的身體僵在他懷裏,手指蜷了蜷,卻沒再掙紮。

走廊裏的風還在卷著桂花香往教室裏鉆,林清墨踩著上課鈴的尾音快步走回座位,剛把椅子拉開坐下,後頸的熱度還沒散盡,旁邊的江皓就湊了過來,手肘拄著桌沿,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可以啊林清墨,”江皓的聲音壓得極低,眼神卻亮得很,往門口的方向瞥了瞥,“剛才門口那尊大佛,大一的李錦程吧?我瞅著他跟你在走廊上站半天了,嘖嘖,這陣仗,全院誰不知道他是咱們學院出去的風雲人物,今兒怎麽有空屈尊降貴來高一晃悠?”

林清墨沒吭聲,只是把剛才被李錦程攥過的手腕往衛衣袖子裏縮了縮,指尖碰到口袋裏那枚還帶著溫度的銀色書簽,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把數學練習冊重新攤開,筆尖在剛才那道沒算完的函數題上點了點,聲音淡得沒什麽起伏,甚至還帶著點慣有的桀驁勁兒:“關你屁事。”

“嘿,你這態度,”江皓被他噎了一下,卻沒惱,反而笑得更賊了,“我可是親眼看見他把你拽懷裏了啊,動作那叫一個自然,你倆這關系,不簡單吧?說真的,他是不是看上你了?我聽說李錦程在大學裏……”

“閉嘴。”林清墨擡眼掃了他一下,那雙桃花眼天生帶著點冷意,眼尾微微上挑的時候,更顯得有幾分不近人情,“再廢話,我就把你上次考試抄我卷子的事告訴老班。”

江皓的聲音戛然而止,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去,悻悻地撇撇嘴:“行,算你狠。”他頓了頓,又忍不住往林清墨的口袋裏瞟了瞟,“不過說真的,他沒給你塞點什麽?我瞅著他剛才手好像往你口袋裏放了一下。”

林清墨的指尖猛地收緊,捏著筆桿的力道大得指節都泛了白。他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不自在,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語氣裏滿是不屑:“能有什麽?閑得發慌的大少爺,隨手扔的垃圾罷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江皓,筆尖在草稿紙上飛快地演算起來,沙沙的聲響蓋過了旁邊人不死心的嘀咕。只是那道被反覆劃了又算的函數題,算了半天,草稿紙上還是一片亂糟糟的筆跡。

窗外的陽光又移了移,落在他攤開的練習冊上,映得那頁紙邊微微發燙。口袋裏的書簽棱角硌著掌心,像是帶著李錦程身上那股清冽又灼熱的氣息,怎麽也散不去。

下課鈴剛劃破午後的寂靜,林清墨幾乎是立刻就抓起桌肚裏的帆布包,動作略顯倉促地往洗手間的方向走。他沒去擁擠的公共區域,拐進了樓梯間的僻靜角落,背靠著冰涼的墻壁,才緩緩把那枚銀色書簽從口袋裏掏出來。

書簽是啞光的銀質,邊緣打磨得極細膩,不會硌手,正面刻著一枝瘦竹,竹節分明,背面卻只燙了一個極簡的字母“L”。陽光從樓梯間的小窗斜斜漏進來,落在書簽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林清墨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字母,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這個“L”代表什麽。李錦程的姓,囂張又直白,就像那個人的性格。

心臟不合時宜地跳快了半拍,林清墨皺了皺眉,有點煩躁地想把書簽塞回口袋,卻又頓住了。指尖觸到的溫度,像是還殘留著李錦程掌心的熱度,燙得他指尖發麻。他盯著那枝瘦竹看了半晌,眼神漸漸沈下去,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覆雜——有不屑,有別扭,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莫名的悸動。

“不過是個破書簽。”他低聲嘀咕了一句,像是在說服自己,卻還是小心翼翼地把書簽放進了帆布包的內袋,又拉上了拉鏈。

等他磨蹭著回到教室的時候,班裏已經炸開了鍋。

老班正站在講臺上,身邊跟著三個熟面孔——徐晶、張鵬,還有抱著書包、氣喘籲籲的劉胖。正是上次夏令營和他們分在一組的那三個人。

林清墨的腳步頓了頓。

“安靜安靜。”老班拍了拍講臺,笑著揚聲,“給大家介紹三位新同學,徐晶、張鵬、劉胖,都是從別的班轉來的,大家多照顧。”

話音剛落,徐晶就率先揮了揮手,眉眼彎彎的,很是開朗:“大家好,以後請多指教啦。”張鵬跟著點了點頭,話不多,性格看著就沈穩。劉胖則嘿嘿笑了兩聲,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我……我飯量有點大,以後麻煩大家了。”

班裏的同學頓時哄笑起來,氣氛熱絡得很。

老班指了指林清墨前排的空位:“徐晶,你就坐這兒。張鵬,你跟徐晶同桌。”又轉頭看向林清墨身後的位置,“劉胖,那個空位歸你。”

三人應聲,拎著書包走了過去。

徐晶路過林清墨身邊的時候,特意停下腳步,彎著眼睛沖他笑:“真巧啊,林清墨,又當同學了。”

林清墨沒什麽表情,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他看著徐晶在自己前排坐下,張鵬緊跟著落座,兩人湊在一起低聲說著話。劉胖則費勁地擠到他身後的座位,剛坐下,就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椅子被壓得“吱呀”響了一聲。

江皓的手肘又捅了捅他的胳膊,聲音裏滿是興奮:“可以啊你,夏令營的戰友都湊齊了,這下咱們班可熱鬧了。”

窗外的桂香漸漸淡了,被晚自習的寂靜壓得只剩一縷若有似無的餘韻。

林清墨伏在桌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帆布包的拉鏈,拉鏈齒硌著指腹,一下又一下,帶著輕微的澀意。他面前攤著一本攤開的數學錯題集,上面的紅筆批註密密麻麻,可他的視線卻總忍不住飄向桌肚——那裏的內袋裏,躺著那枚刻著瘦竹和字母“L”的銀色書簽。

江皓早就撐不住趴在桌上打瞌睡了,呼吸聲均勻得像小鼓點,筆尖從指間滑落,在練習冊上洇開一小團墨漬。教室裏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還有前排徐晶和張鵬偶爾低語的零碎聲響,劉胖則埋著頭,奮筆疾書地演算著一道物理題,額角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他卻渾然不覺。

林清墨皺了皺眉,伸手把江皓滑落的筆撿起來,擱在他的桌角。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麽,指尖卻在觸碰到筆桿的瞬間,想起了李錦程攥著他手腕時的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強勢,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衛衣布料,燙得他連骨頭縫都發顫。

他煩躁地嘖了一聲,把視線重新拽回錯題集上,強迫自己盯著那道二次函數的最值問題。可腦子裏亂糟糟的,一會兒是走廊上李錦程俯身時的眉眼,一會兒是口袋裏書簽的棱角,還有徐晶轉來時笑著打招呼的模樣,攪得他心煩意亂。

就在這時,放在桌角的手機震了一下,屏幕亮起,彈出一條微信消息。

是李錦程。

林清墨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猛地收緊。他飛快地瞥了一眼講臺上昏昏欲睡的值班老師,又看了看身邊睡得昏沈的江皓,這才小心翼翼地把手機拖到桌肚裏,指尖點開通話框。

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帶著那人慣有的囂張直白:【書簽收好了?別又隨手扔了。】

後面還跟了個挑眉的表情包,像極了他本人的樣子。

林清墨的耳根瞬間燒了起來。他咬著下唇,指尖懸在屏幕上,刪刪改改半天,最後只敲出兩個字:【多事。】

發送鍵按下去的瞬間,他恨不得把手機扔出去。

沒等他懊惱完,李錦程的消息又彈了出來,這次是條語音。他猶豫了一下,把音量調到最小,湊到耳邊。

低沈的嗓音裹著電流聲,帶著點笑意,像羽毛似的搔在耳膜上:“晚上下自習等我,帶你去吃街口那家新開的糖水鋪。”

林清墨的指尖一顫,差點把手機掉在地上。

他攥著手機,指尖泛白,腦子裏第一個念頭就是拒絕。可拒絕的話在喉嚨裏滾了一圈,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他想起上次和李錦程去吃糖水鋪的樣子,那人坐在對面,慢條斯理地舀著一碗雙皮奶,眼神卻黏在他身上,像帶著鉤子。那時候他們還在夏令營,李錦程是帶隊的學長,他是被老師叮囑要多關照的學弟,兩人湊在一起的時光,總帶著點甜絲絲的暖意,連空氣裏都飄著奶香。

“林清墨?”

前排的徐晶突然轉過身,聲音壓得極低,手裏還捏著一支筆和一張皺巴巴的草稿紙。

林清墨猛地回神,飛快地把手機塞回桌肚,臉上的溫度還沒褪下去,只能強裝鎮定地擡眼:“怎麽?”

徐晶眨了眨眼,眼底帶著點窘迫,把草稿紙往他面前推了推:“這道題……我算了好久都沒頭緒,輔助線畫了好幾條都不對,你能不能教教我?我看你這道題好像已經解出來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張鵬也轉過頭,目光落在林清墨的錯題集上,點了點頭,語氣裏帶著認同:“他的解題思路一直很巧,你問問他,應該能懂。”

林清墨順著她指的地方看去,自己錯題集上的輔助線畫得幹凈利落,步驟清晰,正是這道題最簡便的解法。他垂眸掃了眼徐晶的草稿紙,上面畫滿了歪歪扭扭的輔助線,中線垂線試了個遍,卻都繞進了死胡同。

他的神色緩和了些,指尖點在草稿紙的某一處,聲音淡卻清晰:“這裏不用作中線,也不用作垂線,連接這個點和對邊的中點,用中位線定理,一步就能推導出來。”

徐晶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臉上露出懊惱又欣喜的表情:“原來是這樣!我怎麽沒想到!”

她說著,連忙把自己的筆記本拿過來,遞到林清墨面前:“那你能不能再給我講講具體步驟?我怕我記不住。”

林清墨沒說話,只是接過她的筆,俯身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很輕,他的側臉在臺燈的光暈下顯得格外柔和,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煩躁。徐晶撐著下巴,看得格外認真,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張鵬看著兩人的互動,唇角勾了勾,沒再說話,只是轉回去繼續埋頭做題。

林清墨把步驟寫完,把草稿紙遞回去,聲音依舊沒什麽起伏:“看懂了?”

“看懂了看懂了!”徐晶連忙點頭,笑得眉眼彎彎,“謝謝你啊林清墨,你太厲害了!”

她的聲音裏滿是真誠的感激,指尖碰到紙頁的瞬間,林清墨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是她常用的鋼筆墨水的味道。

“舉手之勞。”他低聲道。

“不客氣。”徐晶眨眨眼,又轉了回去,只是轉身的時候,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他攥得緊緊的手。

林清墨看著徐晶認真演算的背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角,心裏的煩躁好像散去了些。他重新看向自己的錯題集,卻發現還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李錦程發來的:【不準拒絕。】

後面跟著一個“命令”的表情包。

林清墨咬著牙,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半天,最後還是把打好的“不去”刪掉,換成了一個冷冰冰的句號。

發送成功。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夜色。路燈的光暈透過玻璃,在桌上投下一片昏黃的光斑,像極了那晚糖水鋪裏的燈光。

桌肚裏的書簽,好像又開始發燙了。

下課鈴響的時候,林清墨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繃緊了神經。江皓睡得迷迷糊糊,被鈴聲驚醒,揉著眼睛問他:“走了走了,回宿舍了,你磨蹭什麽呢?”

林清墨沒說話,只是慢吞吞地收拾著書包,目光卻不自覺地瞟向校門口的方向。

劉胖已經背上了書包,樂呵呵地湊過來:“清墨,一起走啊?我聽說宿舍樓下的便利店新上了泡面,要不要去囤兩包?”

“你們先走吧。”林清墨的聲音很輕,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別扭,“我還有點事。”

江皓和劉胖對視一眼,都看出了他的不對勁。江皓擠了擠眼睛,一臉壞笑:“哦——有事啊?是不是等那位大人物?”

林清墨的臉瞬間黑了:“滾。”

江皓哈哈笑著跑開了,劉胖也撓了撓頭,跟了上去。徐晶和張鵬走在後面,徐晶路過他身邊的時候,特意放慢了腳步,笑著說了句:“註意安全。”

林清墨沒吭聲,只是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教室裏的人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他一個。

窗外的風卷著夜色吹進來,帶著點涼意。他背起書包,慢吞吞地走出教室,剛拐到樓梯口,就看到了倚在欄桿上的身影。

李錦程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帽子戴在頭上,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頜線。路燈的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指尖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串銀色的鑰匙,金屬碰撞的輕響在寂靜的走廊裏格外清晰。

聽到腳步聲,他擡眼望過來,眼底的笑意像星星似的,亮得晃眼。

“磨磨蹭蹭的,”他開口,聲音帶著點笑意,邁開長腿走過來,自然而然地伸手,接過林清墨的書包,“等你半天了。”

林清墨的腳步頓住,看著他熟練地把書包甩到肩上,喉結滾了滾,沒說話。

兩人並肩走出校門,晚風卷著街邊梧桐葉的碎影,在路燈下晃出一片明明滅滅的斑駁。李錦程肩上搭著兩個書包,左手插在衛衣口袋裏,步子邁得不快,恰好能跟上林清墨磨磨蹭蹭的節奏。

“剛才在教室磨嘰什麽?”李錦程率先開口,側頭看他,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徐晶找你問問題?”

林清墨的腳步頓了頓,沒吭聲,只是把臉轉向另一邊,耳尖卻悄悄泛起紅。

“不說話?”李錦程低笑一聲,伸手捏住他的手腕,指尖輕輕摩挲著他腕骨的凸起,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強勢,“我看見她轉過去跟你說話了,聊了挺久。”

“關你什麽事。”林清墨掙了掙,沒掙開,聲音硬邦邦的,像含著冰碴子。

“我的人,怎麽不關我事?”李錦程的聲音壓得低,帶著點戲謔,吹在林清墨的耳廓上,燙得他渾身一僵,“怕你被別人拐走了。”

林清墨的臉瞬間熱了,猛地瞪他一眼:“誰是你的人?李錦程你要點臉。”

“你說呢?”李錦程挑眉,指尖在他腕骨上輕輕掐了一下,“書簽都收了,還想抵賴?”

提到書簽,林清墨的喉嚨哽了一下,耳根的紅意更甚,他別過臉,盯著腳下的路,聲音小了點:“那是你硬塞給我的。”

“硬塞你也收了。”李錦程笑得更歡,牽著他的手往街口拐,“到了,就是這家。”

糖水鋪的招牌掛在門口,暖黃的燈光透過玻璃門漫出來,映得門口的綠蘿葉子都泛著溫柔的光。推門進去,甜絲絲的奶香混著芋泥的軟糯氣息撲面而來,驅散了夜的涼意。

老板娘正坐在櫃臺後算賬,見了李錦程,笑著打招呼:“小程,又來啦?今天帶小朋友來的?”

“嗯,帶著我家小朋友來的。”李錦程頷首,語氣裏帶著幾分熟稔,然後把林清墨往身邊拉了拉,指腹還故意在他腰側輕輕捏了一下。

林清墨被他拉得一個趔趄,差點撞進他懷裏,穩住身形後又聽見這句“我家小朋友”,臉頰瞬間燒得滾燙,他狠狠瞪了李錦程一眼,卻對上老板娘笑瞇瞇的目光,頓時更顯窘迫,抿著唇把頭埋得更低,指尖都攥得發白。

“好好好,快坐快坐。”張姨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滿是了然,“想吃什麽?今天新做了芒果西米露,還有你愛吃的雙皮奶,小朋友喜歡甜口還是淡口的?”

林清墨剛想開口說“我不是小朋友”,李錦程就搶先道:“雙皮奶兩份,一份少糖,一份正常糖,再加一份芋圓燒仙草,少冰。”

林清墨皺起眉,轉頭看他,氣鼓鼓的:“我沒說要吃雙皮奶。”

“我知道你喜歡。”李錦程牽著他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書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俯身湊到他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夏令營的時候,你吃了兩碗,還記得嗎?”

那些被遺忘的細碎時光突然湧上來——夏令營的午後,蟬鳴聒噪,他和李錦程躲在糖水鋪的角落裏,一人一碗雙皮奶,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李錦程的側臉上,他的眼神很亮,像盛著整個夏天的光。

“不記得了。”林清墨別過臉,聲音悶悶的,卻沒再反駁。

李錦程看著他泛紅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他直起身,靠在椅背上,指尖把玩著桌上的玻璃杯:“不記得也沒關系,以後多吃幾次,就記住了。”

林清墨沒理他,轉頭看向窗外,夜色漸濃,街邊的車水馬龍匯成一片模糊的光影。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褲子的布料,心裏亂糟糟的,像被貓爪撓過一樣。

沒一會兒,張姨就端著托盤走過來,兩份雙皮奶擺在桌上,一份奶白色的碗裏飄著淡淡的奶香,另一份則撒了點桂花碎,香氣更濃。芋圓燒仙草放在中間,芋圓Q彈,仙草滑嫩,上面還鋪著一層碎冰。

“慢用啊。”張姨笑著放下托盤,又看了看兩人,才轉身回了櫃臺。

李錦程把少糖的那份雙皮奶推到林清墨面前,自己端過正常糖的那份,舀了一勺放進嘴裏,瞇著眼睛喟嘆:“還是張姨做的好吃,比學校食堂的強多了。”

林清墨看著面前的雙皮奶,奶皮微微鼓起,像一層薄薄的雲,他猶豫了一下,拿起勺子,輕輕舀了一勺。

入口是濃郁的奶香,帶著淡淡的甜味,不膩人,恰到好處。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開,那些被塵封的記憶又清晰起來,他的眼眶微微發熱。

“好吃嗎?”李錦程看著他,聲音放柔了些。

林清墨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又舀了一勺,塞進嘴裏,好像這樣就能堵住那些快要溢出來的情緒。

李錦程看著他小口小口吃著的樣子,眼底的溫柔快要溢出來,他伸手,輕輕擦掉他嘴角沾著的奶漬,指尖的溫度燙得林清墨猛地一顫,勺子差點掉在地上。

“你幹什麽?”林清墨猛地往後縮了縮,臉頰通紅,聲音都帶了點顫。

“沾到了。”李錦程挑眉,指尖還殘留著他嘴角的溫度,“這麽大了,吃東西還跟個小朋友一樣。”

“要你管。”林清墨把臉埋得更低,專心致志地對付碗裏的雙皮奶,不敢再看他。

李錦程低笑一聲,沒再逗他,只是拿起勺子,慢慢舀著碗裏的雙皮奶,目光卻一直黏在他身上,像帶著鉤子,怎麽也挪不開。

過了一會兒,林清墨吃完了雙皮奶,擡起頭,正好對上李錦程的目光。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剛想別過臉,就聽見李錦程開口:“下周學校有籃球賽,來不來?”

林清墨楞了楞:“籃球賽?”

李錦程看著他,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目光裏帶著幾分期待:“籃球賽,來不來?”

林清墨的手指蜷了蜷,沒說話。他想起高中部的籃球場上,李錦程穿著球衣奔跑的樣子,陽光灑在他身上,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那時候,他還只是躲在人群裏偷偷看他的學弟。

“來不來?”李錦程又問了一遍,語氣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執拗,“我給你留前排的位置。”

林清墨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裏盛著星光,亮得晃眼。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他沈默了半天,才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字:“……嗯。”

李錦程的眼睛瞬間亮了,像點燃了一整片星空,他伸手,揉了揉林清墨的頭發,指尖穿過他柔軟的發絲,帶著微涼的溫度:“好,我等你。”

林清墨的頭發被他揉得亂糟糟的,他卻沒舍得推開,只是抿著唇,看著桌上的芋圓燒仙草,心裏的甜意,比碗裏的糖水還要濃。

周六的午後,陽光潑灑得格外慷慨,把籃球場上的塑膠地面烤出一層暖融融的熱氣。

高一和大一的友誼賽場地被圍得水洩不通,加油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彩色的應援旗在風裏獵獵作響。林清墨攥著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站在人群邊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瓶身的紋路,目光卻不受控制地黏在球場中央的身影上。

李錦程穿著一身黑色的球衣,號碼是醒目的7號,汗水順著他利落的下頜線滑落,浸濕了頸間的毛巾。他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飽滿的額角,露出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睛,跑動間,肌肉線條流暢的手臂帶著籃球劃出漂亮的弧線,每一次轉身、突破,都引來場邊一陣尖叫。

林清墨的心跳跟著籃球落地的節奏,一下下擂鼓似的響。他想起那晚糖水鋪裏的約定,李錦程說要給他留前排的位置,可他到底還是沒敢往前湊,只敢縮在角落,像當年夏令營時那樣,偷偷看著場上意氣風發的人。

“砰——”

籃球砸在籃板上,發出一聲悶響。李錦程甩開防守他的高二男生,縱身躍起,手腕輕揚,籃球應聲入網。

全場的歡呼幾乎要掀翻屋頂。

李錦程落地時,慣性讓他踉蹌了半步,他擡手抹了把臉上的汗,目光掃過人群,精準地捕捉到了角落裏的林清墨。

四目相對的瞬間,林清墨像被燙到一樣,猛地低下頭,耳根瞬間燒得通紅。他聽見身邊的女生在尖叫著喊“李錦程好帥”,心裏莫名地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中場休息的哨聲響起,李錦程扯著毛巾擦著汗,徑直朝他走過來。周圍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齊刷刷地落在林清墨身上,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不是說給你留了前排?”李錦程的聲音帶著運動後的沙啞,他站在林清墨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躲這兒幹什麽?”

林清墨攥著礦泉水的手緊了緊,指尖泛白,他別過臉,聲音硬邦邦的:“人太多。”

“林少爺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膽小了?怕我吃了你?”李錦程低笑一聲,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指尖帶著汗濕的涼意,“喏,給你帶的。”

林清墨楞了楞,才發現李錦程手裏拿著一瓶冰鎮的橘子汽水,瓶身凝著細密的水珠,是他小時候最喜歡的味道。

他沒接,只是抿著唇,看著那瓶汽水,喉結滾了滾。

“拿著。”李錦程把汽水塞進他手裏,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看你站這兒半天,嘴唇都快幹了。”

冰涼的觸感從掌心蔓延開來,林清墨的指尖顫了顫,他低頭看著瓶身上印著的橘子圖案,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待會兒還有一節,”李錦程靠在欄桿上,側頭看他,汗水順著他的脖頸滑進球衣領口,“看好了,我給你贏個MVP回來。”

林清墨沒說話,只是輕輕擰開汽水瓶蓋,“滋”的一聲,氣泡湧上來,帶著甜絲絲的橘子香。他抿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驅散了午後的燥熱。

下半場的哨聲很快響起,李錦程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跑回球場。他的背影挺拔又耀眼,像一株迎著陽光生長的白楊樹。

林清墨看著他的身影,慢慢走到前排的空位上——那裏果然留著一個位置,旁邊放著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瓶身上貼著一張便利貼,工工整整地寫著:給我家小朋友。

他的臉頰又開始發燙,卻沒再躲開,只是攥著橘子汽水,目光緊緊地追隨著場上的7號身影。

最後三分鐘,比分咬得死死的。李錦程被兩人夾擊,眼看就要丟球,他卻突然一個假動作,晃過防守,然後猛地轉身,三分線外起跳,手腕用力一投。

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帶著所有人的目光,穩穩地落進籃筐。

哨聲吹響的瞬間,全場沸騰。

李錦程喘著氣,轉身看向林清墨的方向,隔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他朝他揚起嘴角,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林清墨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著李錦程被隊友簇擁著,笑得眉眼彎彎,手裏的橘子汽水,甜得快要溢出來。

散場的時候,人潮漸漸散去。李錦程換了一身幹凈的白色T恤,朝他走過來,頭發還濕漉漉的,帶著淡淡的洗發水香味。

“怎麽樣?”他湊到林清墨耳邊,聲音帶著笑意,“沒讓你失望吧?”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林清墨的耳根又紅了,他別過臉,小聲道:“一般。”

“嘴硬。”李錦程低笑一聲,伸手牽住他的手腕,指尖的溫度燙得他渾身一僵,“走,帶你去吃慶功宴。”

林清墨掙了掙,沒掙開,他看著兩人交握的手,陽光落在手背上,暖融融的。

他沒再說話,只是任由李錦程牽著,一步步走出喧鬧的球場。風卷著陽光的味道吹過來,帶著少年獨有的意氣風發,還有一絲,甜得化不開的溫柔。

慶功宴定在學校後街的燒烤店,包廂裏煙火氣蒸騰,烤串滋滋冒油的聲響混著男生們的笑鬧聲,吵得林清墨有些坐立不安。

他被李錦程按在身邊的卡座上,手裏攥著一杯溫熱的檸檬水,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杯壁。李錦程的隊友們圍坐在對面,一個個眼帶揶揄地在他和李錦程之間來回打量,看得林清墨耳根發燙,恨不得把臉埋進杯子裏。

“程哥,藏得夠深啊!”坐在對面的男生拍著桌子起哄,他是李錦程的同班同學,也是籃球隊的後衛,“怪不得之前喊你出來玩,你總說沒空,原來是金屋藏嬌呢!”

“去你的。”李錦程笑罵著扔過去一串烤五花肉,眼神卻帶著幾分縱容,他伸手攬住林清墨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恰好能讓他穩穩靠在自己身上,“介紹下,林清墨,我家小朋友。”

“小朋友?”後衛挑了挑眉,拖長了調子起哄,他沖林清墨擠了擠眼睛,“原來是程哥心尖尖上的人啊!怪不得打球的時候魂不守舍的,合著是惦記著自家小朋友呢!”

林清墨的臉“騰”地一下燒得通紅,他攥著杯子的手緊了緊,指尖泛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他往李錦程身邊縮了縮,肩膀抵著對方溫熱的胸膛,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洗發水香味,心跳亂得一塌糊塗。

這個動作落在旁人眼裏,更像是默認,包廂裏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口哨聲此起彼伏。

李錦程低笑一聲,指尖在他肩頭輕輕捏了捏,像是安撫,又像是調情。他轉頭看向隊友,語氣帶著幾分警告,眼底卻滿是笑意:“別欺負人,他臉皮薄。”

“喲喲喲!”有人吹起了口哨,“這就護上了?程哥,你這偏心也太明顯了吧!”

“就是就是!”另一個男生附和道,“剛才打球的時候,誰一個勁地往觀眾席瞟啊?我們還以為你看哪個美女呢,合著是看小朋友呢!”

“小朋友”三個字像羽毛似的,輕輕搔在林清墨的心上,他想起自己縮在人群裏的樣子,想起李錦程投進絕殺球後朝他比的勝利手勢,心臟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他擡手推了推李錦程的胳膊,聲音細若蚊蚋:“我去趟洗手間。”

李錦程立刻站起身,伸手想扶他,卻被林清墨躲開了。他看著林清墨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深了深,對起哄的隊友們揚了揚下巴:“再鬧,今晚的單你們自己買。”

包廂裏的笑鬧聲頓時小了下去,男生們紛紛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眼底卻還是藏不住的揶揄。

林清墨在洗手間的鏡子前站了半天,冰涼的自來水撲在臉上,才勉強壓下了臉頰的熱度。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耳根紅得像要滴血,眼神裏還帶著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轉身出去,洗手間的門卻被人推開了。

李錦程倚在門框上,手裏拿著一件幹凈的外套,目光落在他濕漉漉的臉頰上,眼底帶著幾分笑意:“躲什麽?他們跟你鬧著玩呢。”

林清墨別過臉,聲音硬邦邦的:“沒躲。”

“沒躲?”李錦程邁步走進來,反手鎖上門,狹小的空間裏瞬間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他伸手,指尖輕輕擦過林清墨的臉頰,擦掉他沒擦幹的水珠,“臉都紅透了。”

溫熱的觸感落在皮膚上,燙得林清墨渾身一顫。他猛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抵在冰冷的瓷磚墻上,睜大眼睛看著李錦程:“你幹什麽?”

李錦程沒說話,只是一步步朝他走近,直到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聞到對方身上的味道——是洗發水的清香混著淡淡的煙火氣。他擡手,撐在林清墨身側的瓷磚上,形成一個包圍圈,將他困在自己和墻壁之間。

“林清墨,”李錦程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沙啞,目光落在他泛紅的唇瓣上,“你到底在怕什麽?”

林清墨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他看著李錦程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眼裏翻湧的情緒,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怕的是自己心底那點不敢宣之於口的悸動,怕的是李錦程眼底太過炙熱的目光,更怕的是,自己會沈溺在這份溫柔裏,再也醒不過來。

李錦程看著他慌亂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認真。他俯身,額頭輕輕抵著林清墨的額頭,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鼻尖:“我不會欺負你的,永遠不會。”

林清墨的睫毛顫了顫,眼眶微微發熱。他別過臉,避開李錦程的目光,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誰要你護著了。”

“我願意。”李錦程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願意護著你,一輩子。”

洗手間外傳來隊友們的呼喊聲,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暧昧氛圍。

李錦程直起身,將手裏的外套披在林清墨肩上,指尖在他發頂輕輕揉了揉:“走吧,別讓他們等急了。”

林清墨攥著外套的衣角,指尖微微發顫。他看著李錦程轉身的背影,看著他寬闊的肩膀,心裏突然湧起一股沖動。

他輕聲喊住他:“李錦程。”

李錦程回頭,眼裏帶著幾分疑惑:“嗯?叫哥。”

“哥…”

“怎麽了?寶貝。”

林清墨抿了抿唇,鼓起勇氣,擡眼看向他,目光裏帶著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認真:“……MVP,確實打得還行。”

李錦程楞了楞,隨即失笑出聲。他快步走回來,俯身在他耳邊低語:“就為了聽你這句話,下次我還拿MVP。”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林清墨的臉又紅了。他推了推李錦程的肩膀,聲音帶著幾分羞惱:“快走!”

李錦程低笑著牽起他的手,兩人並肩走出洗手間,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上投下兩道交疊的影子,溫暖得像是要融進彼此的骨血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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