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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你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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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你的人了?

天剛蒙蒙亮,軍訓的哨聲就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林清墨是被李錦程晃醒的,一睜眼就撞進對方含笑的眼底,耳尖瞬間就紅了,猛地別過頭嘟囔:“吵死了。”

李錦程低笑一聲,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指尖帶著微涼的晨露氣息:“再不起,就要被教官罰跑圈了。”

兩人洗漱收拾好,並肩往訓練場走。晨光落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拉得並肩齊長。訓練時站軍姿,林清墨總忍不住偷偷瞟身旁的李錦程,目光剛落上去,就被對方逮個正著,李錦程唇角勾著笑,趁教官轉身的間隙,悄悄勾了勾他的手指。

林清墨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把手縮回去,耳根紅得能滴血。

一整天的訓練都帶著點甜絲絲的味道,直到傍晚收操時,營長拿著擴音喇叭站在隊伍前,高聲喊:“這幾天大家訓練辛苦,學校特批,帶你們去海邊放松一周!”

“——嘩!”

整個訓練場瞬間炸開了鍋,此起彼伏的歡呼聲響徹雲霄,連平日裏最嚴肅的教官都跟著笑。

林清墨也楞住了,眼裏閃過一絲驚喜,側頭就撞進李錦程帶笑的目光裏。對方湊近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蠱惑的意味:“海邊啊……是不是可以和你一起看日出?”

林清墨的臉又紅了,擡手輕輕推了他一把,卻沒用力:“別胡說!”

“解散!回宿舍收拾行李!”營長一聲令下,所有人都歡呼著往宿舍沖,腳步聲震得宿舍樓都在顫。

李錦程牽住林清墨的手腕,逆著人流往回走,掌心的溫度燙得人心裏發顫。他低頭看著身旁少年泛紅的耳尖,笑意更深:“收拾行李的時候,記得把那件白色的襯衫帶上,穿給我看。”

林清墨的腳步頓了頓,擡頭瞪他,眼裏卻藏不住笑意:“你怎麽知道我有那件襯衫?”

“我猜的。”李錦程低笑,牽著他的手又緊了緊,“猜中了,有沒有獎勵?”

兩人擠在人潮裏往宿舍走,李錦程牢牢牽著林清墨的手腕,生怕他被沖散。路過小賣部時,他還順手買了支冰棒,剝開糖紙塞進林清墨嘴裏,薄荷味的涼氣瞬間驅散了訓練後的燥熱。

宿舍門一推開,林清墨就直奔衣櫃,蹲在地上翻找那件白襯衫。李錦程倚在門框上,抱臂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唇角的笑意就沒停過。

“找什麽呢?”他走過去,彎腰從衣櫃深處抽出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襯衫,指尖劃過布料上精致的刺繡紋路,“找這個?”

林清墨的臉唰地紅了,伸手去搶:“你怎麽翻我衣櫃!”

李錦程擡手把襯衫舉高,故意逗他:“求我,我就還給你。”

林清墨踮著腳夠了半天,指尖堪堪擦過衣角,卻被李錦程順勢拽進懷裏。他的下巴擱在林清墨的發頂,聲音帶著笑意,溫熱的呼吸掃過他的耳廓:“穿這件去海邊,肯定好看。”

林清墨掙了掙,沒掙開,只能悶在他懷裏嘟囔:“知道了知道了……你先放開我,我還要收拾泳衣。”

“泳衣?”李錦程挑了挑眉,低頭咬了咬他的耳垂,聲音低啞,“什麽款式的?能不能……提前讓我看看?”

這話一出,林清墨的臉瞬間燒得滾燙,擡手就往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窗外的蟬鳴聒噪,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連帶著空氣裏的塵埃,都漫著甜絲絲的味道。

……

去海邊的大巴車早早停在了操場,車廂裏鬧哄哄的,到處都是說笑打鬧的聲音。

李錦程拎著兩人的行李,率先占了最後排的雙人座,把林清墨的背包塞到裏邊,拍了拍座位:“過來,坐裏面。”

林清墨紅著臉走過去,剛坐下,就被李錦程伸手攬住了肩,半個身子都靠在了對方身上。前排的同學正嘰嘰喳喳討論著海邊的沙灘和海鮮,沒人註意到後排的動靜。

“泳衣帶了?”李錦程低頭,聲音壓得極低,溫熱的呼吸掃過林清墨的耳廓。

林清墨往他懷裏縮了縮,點頭“嗯”了一聲,耳根紅得快要滴血:“在背包最裏面。”

“晚上一起去海邊散步?”李錦程的指尖輕輕勾著他的手指,指腹摩挲著他的指節,“順便……看看你的泳衣。”

林清墨的臉瞬間燒得滾燙,擡手掐了掐他的腰,卻被對方攥住手腕,十指緊扣。

大巴車緩緩駛離學校,窗外的風景一點點往後退,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連帶著風裏,都飄著淡淡的甜。

大巴車一路晃到海邊,停在一棟臨海的民宿前。

營長站在臺階上喊:“兩人一間,自由組隊!”

話音剛落,身後就炸開了鍋,同學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說笑。林清墨正低頭擰著背包帶,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李錦程的聲音帶著笑意,在他耳邊響起:“楞著幹什麽?隊友在這兒呢。”

林清墨的耳尖瞬間紅了,剛想反駁,就看見李錦程已經舉著手沖營長喊:“報告!我和林清墨一間!”

周圍傳來幾聲起哄的口哨,林清墨恨不得把頭埋進背包裏,卻被李錦程牽著往民宿裏走。

領鑰匙的時候,老板娘看著他倆相握的手,笑得眉眼彎彎:“三樓最裏面那間,海景最好,晚上還能聽見海浪聲。”

李錦程接過鑰匙,指尖在林清墨手心裏撓了撓,低聲道:“聽見沒?海景房,還能聽浪。”

林清墨的臉更紅了,擡腳往他小腿上輕輕踹了一下,卻沒用力。

陽光落在民宿的木質臺階上,晃得人眼暈,海浪聲隱隱約約飄過來,帶著鹹濕的風,裹著滿溢的甜。

李錦程攥著鑰匙,牽著林清墨往三樓走,木質樓梯被曬得發燙,踩上去咯吱作響。

剛推開最裏面那扇門,鹹濕的海風就卷著海浪聲湧進來。林清墨先一步松開手走進去,目光掃過房間,倏地頓住——

屋裏就擺著一張寬大的海景大床房,藍白格子的床單鋪得平整,窗外就是翻著細浪的海面。

他轉頭看向跟進來的李錦程,挑了挑眉,語氣裏沒半分羞赧,反倒帶了點調侃:“老板娘挺會安排啊,這是篤定咱倆得擠一張床?”

李錦程反手關上門,把兩人的行李往墻角一放,倚著門框好整以暇地看他,唇角勾著笑:“不然呢?難不成讓你睡地板?我可舍不得。”

“誰要睡地板了。”林清墨走過去,伸手彈了彈柔軟的床墊,側頭看他,眉眼舒展,“就是沒想到,出來放松還得跟你擠一塊兒。”

“嫌我?”李錦程邁步走近,擡手就想去揉他的頭發,卻被林清墨伸手擋開。

林清墨往後退了半步,靠在床沿上,眼底帶著點狡黠的笑意:“嫌倒不至於,就是怕某人晚上不老實,又耍什麽花樣。”

這話倒是把李錦程逗笑了,他往前走了兩步,俯身湊近,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海風卷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撲過來:“耍花樣?比如……在浴室裏親你?”

林清墨的心跳沒出息地漏了一拍,卻沒像以前那樣紅透耳根,只是挑眉睨著他,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李錦程,你要點臉行不行?”

“臉哪有你重要。”李錦程低笑一聲,直起身,伸手扯過自己的背包,“去不去海邊走走?先熟悉熟悉環境,省得晚上迷路。”

林清墨瞥了眼窗外晃眼的陽光,又看了看他,幹脆地應道:“走啊,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他說著就往門口走,剛伸手去擰門把手,就聽見身後的人慢悠悠補了句:“對了,晚上睡覺,你要是怕擠,我可以抱著你睡,保證不亂動。”

林清墨的腳步頓了頓,沒回頭,只是擡手沖他比了個中指,聲音裏帶著笑意:“滾蛋。”

李錦程低低的笑聲從身後傳來,跟著他的腳步聲一起,融進了窗外的海浪聲裏。

兩人並肩走出民宿,鹹濕的海風撲面而來,卷著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響。沙灘上已經聚了不少同學,三三兩兩光著腳踩在沙裏,追逐著退潮的浪花。

林清墨脫了鞋,赤腳踩進溫熱的沙子裏,舒服得瞇起了眼。走了沒兩步,腳踝突然被人攥住,他回頭,就看見李錦程蹲在他身後,指尖正勾著他腳腕上的紅繩。

“什麽時候戴的?”李錦程擡眼問,指尖輕輕摩挲著繩結。

“初二剛開學那會兒,我媽硬給我系的。”林清墨掙了掙,沒掙開,幹脆由著他,“說是保平安的,醜死了。”

“不醜。”李錦程松開手,起身時順手拍掉他腳上的沙粒,“挺好看的,跟你很配。”

林清墨嘖了一聲。

“對了,我給你的那條黑色帶有鈴鐺的手鏈呢?”李錦程忽然問道。

林清墨甩了甩左手:

“帶著呢。”

林清墨回了一聲,轉頭往海邊走。海浪漫上來,沒過腳踝,帶著微涼的觸感。他彎腰撿起一枚貝殼,對著陽光看了看,殼面上的紋路像蜿蜒的星河。

“撿這個幹什麽?”李錦程的聲音在身側響起,他也撿了枚貝殼,比林清墨手裏的大一圈。

“留著紀念。”林清墨把貝殼揣進兜裏,側頭看他,“怎麽,你也想撿?”

“我撿來送你。”李錦程把手裏的貝殼遞過去,殼面光潔,泛著珍珠般的光澤,“比你那個好看。”

林清墨挑眉,沒客氣,接過來揣進另一個兜裏:“算你有點眼光。”

“那是。”李錦程笑了笑,忽然伸手,攬住他的肩膀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往那邊走,那邊有礁石,能看到遠處的船。”

兩人踩著浪花往礁石區走,身後的笑聲漸漸被海浪聲淹沒。林清墨被他攬著肩,沒掙紮,反而側頭問:“晚上真要抱著睡?”

李錦程低頭看他,眼底的笑意晃得人眼花:“你要是願意,也不是不行。”

“滾,我對男生沒興趣。”林清墨擡腳踢了踢他的小腿,卻沒用力,“我怕你半夜把我踹下去。”

“我哪舍得。”李錦程低笑,指尖輕輕刮過他的耳垂,“就算踹,也是踹我自己。”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礁石旁。林清墨扶著礁石往上爬,剛站定,就看見遠處海平面上,一輪紅日正緩緩往下沈,把海面染成了一片金紅。

“好看。”他下意識地說。

“嗯。”李錦程站在他身側,目光卻沒看落日,落在他臉上,“比落日好看。”

林清墨的心跳漏了一拍,轉頭瞪他,卻沒像以前那樣臉紅,只是伸手掐了掐他的胳膊:“油嘴滑舌。”

李錦程沒躲,反而順勢握住他的手腕,十指緊扣。海風卷著落日的餘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暖得像一整個夏天。

兩人在礁石上待到落日完全沈進海裏,才慢悠悠往民宿走。院子裏已經支起了燒烤架,炭火劈啪作響,肉串和海鮮的香氣混著海風飄過來,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教官叼著根烤腸站在院子中央,見人差不多到齊了,擡手拍了拍巴掌:“都別光顧著吃!吃完咱們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的罰酒——果汁也行!”

這話一出,院子裏瞬間炸開了鍋,同學們歡呼著圍過來,拉了張長條桌,把啤酒和果汁擺了滿滿一桌。

林清墨剛拿了串烤魷魚,就被李錦程拽著胳膊拉到人群裏。“來都來了,躲什麽?”李錦程低笑著,順手替他擋開旁邊遞過來的啤酒,“喝這個。”

一瓶冰鎮橘子汁被塞進手裏,林清墨咬著吸管嘬了一口,涼氣順著喉嚨往下滑,舒服得瞇起眼:“算你有點良心。”

游戲是最簡單的轉瓶子,瓶口對著誰,誰就得上臺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第一輪瓶子轉起來,滴溜溜轉了半圈,穩穩對準了李錦程。

“喔——!”起哄聲差點掀翻屋頂,教官吹了聲口哨,挑眉笑,“李大帥哥,選什麽?”

李錦程站在人群中央,目光掃過一圈,最後落在林清墨身上,唇角勾著笑:“真心話。”

“行!”一個女生舉著胳膊站起來,聲音響亮,“請問你有喜歡的人嗎?是誰?”

這話一出,院子裏更熱鬧了,口哨聲和起哄聲混在一起。林清墨握著果汁瓶的手指緊了緊,假裝低頭啃魷魚,耳根卻悄悄泛了點熱。

就聽見李錦程的聲音不疾不徐地傳來,帶著點笑意:“有啊。”

他頓了頓,目光直直落在林清墨臉上,語氣篤定:“就在這兒。”

院子裏瞬間安靜了兩秒,隨即爆發出更響亮的哄笑。林清墨猛地擡頭,撞進他含笑的眼底,心跳漏了一拍,卻沒像以前那樣臉紅,只是瞪了他一眼,擡手把魷魚串往他嘴裏塞:“吃你的!堵上你的嘴!”

李錦程咬著魷魚串,笑得眉眼彎彎,沒再說話,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第二輪瓶子轉起來,這次瓶口晃晃悠悠,最後對準了林清墨。

“到你了到你了!”同學們拍著手起哄,教官笑著揚聲,“林清墨同學,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林清墨放下果汁瓶,站起身,迎著滿院的目光,挑眉看向李錦程,語氣帶著點挑釁:“大冒險。”

“大冒險?夠膽!”教官一拍大腿,接過旁邊同學遞來的紙條,瞇眼念道,“請當場給你心裏最在意的人,來一個十秒的擁抱!”

話音剛落,院子裏的起哄聲差點掀翻屋頂,口哨聲、拍桌聲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發顫。

林清墨握著果汁瓶的指尖頓了頓,擡眼就撞進李錦程含笑的目光裏。那目光太亮,亮得他心頭一跳,卻沒半分退縮,反而擡腳大步走了過去。

周圍的哄笑聲更響了,有同學喊著“抱一個!抱一個!”,連教官都跟著吹口哨。

林清墨站定在李錦程面前,仰頭看他,眼底帶著點狡黠的笑意:“楞著幹什麽?十秒呢,超時要罰酒的。”

李錦程低笑一聲,沒等他反應過來,伸手就把人攬進了懷裏。

熟悉的皂角香混著海風的鹹濕撲面而來,林清墨的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能清晰地聽見他沈穩有力的心跳聲。他擡手,環住了李錦程的腰,指尖扣著他後背的衣料,唇角忍不住彎了彎。

“計時開始!”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李錦程低頭,下巴擱在他的發頂,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這下,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了。”

林清墨往他懷裏蹭了蹭,反駁的話軟得像棉花:“誰是你的人了。”

“你。”李錦程的聲音帶著笑意,收緊手臂,把人抱得更緊了些,“從浴室那次,就是了。”

十秒的時間一晃而過,周圍的起哄聲卻沒停。李錦程松開手時,指尖輕輕刮過他的腰側,惹得林清墨輕輕顫了一下。

他退開半步,挑眉睨著李錦程,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抱夠了?”

“沒夠。”李錦程伸手,捏了捏他泛紅的耳尖,聲音低啞,“晚上回房間,繼續。”

林清墨嘖了一聲,轉身往座位走,卻沒躲開他伸過來的手,任由李錦程牽著自己的手腕,融進滿院的煙火氣裏。

院子裏的喧囂漸漸散了,夜色漫上來,海風裹著鹹濕的涼意,吹得人衣角發飄。

李錦程拎著兩人的外套,牽著林清墨往三樓走,樓梯間的聲控燈應聲亮起,暖黃的光映著兩人交握的手。

推開門的瞬間,海浪聲更清晰了,窗外的月光淌進來,鋪在寬大的床上,泛著淡淡的銀輝。

林清墨先松開手,踢掉鞋子往床邊坐,隨手扯過一個抱枕抱在懷裏,側頭看李錦程:“你先洗澡還是我先?”

“你先。”李錦程把外套扔在椅背上,走過去彎腰,指尖勾了勾他的下巴,“洗完了,記得穿那件白襯衫。”

林清墨拍開他的手,挑眉笑:“想得美。”

話是這麽說,等他從浴室出來時,身上穿的偏偏就是那件白襯衫。月光落在衣料上,襯得他皮膚愈發白皙,濕漉漉的發梢滴著水,順著脖頸滑進衣領。

李錦程正靠在窗邊看海,聽見動靜回頭,目光頓了頓,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

“不是說不想穿?”他走過去,伸手替他擦了擦發梢的水珠,指尖的溫度燙得林清墨微微一顫。

“順手拿的。”林清墨別過頭,卻沒躲開他的觸碰,“你快去洗吧,水要涼了。”

李錦程低笑一聲,沒再逗他,轉身進了浴室。

水聲淅淅瀝瀝響起,林清墨抱著抱枕坐在床邊,聽著窗外的海浪聲,心裏莫名的安穩。

等李錦程洗完出來時,身上只裹了條浴巾,黑發濕漉漉地搭在肩頭,水珠順著肌理分明的胸膛往下滑。

林清墨的目光晃了晃,下意識地移開視線,耳根悄悄泛了點紅。

“看什麽?”李錦程走過去,俯身湊近他,溫熱的呼吸掃過他的耳廓,“沒見過?”

“滾。”林清墨擡手推他,卻被他順勢握住手腕,拽著往懷裏帶了帶。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月光落在他們臉上,李錦程的目光沈得像海,聲音低啞得不像話:“晚上……真不跟我一起睡?”

林清墨的心跳漏了一拍,擡眼撞進他的眼底,半晌才哼了一聲,松開抱枕往床裏挪了挪:“……別亂動。”

李錦程低笑出聲,伸手把人攬進懷裏,下巴擱在他的發頂,鼻尖蹭著他發間的清香。

海浪聲在耳邊起伏,月光淌過床沿,裹著滿室的繾綣,漫過了一整個長夜。

……

天還沒亮透,窗外的海面泛著一層淡淡的灰藍,海浪聲溫柔得像哄人的搖籃曲。

林清墨是被懷裏的暖意燙醒的,一睜眼就撞進李錦程的胸膛,鼻尖蹭著他溫熱的皮膚,還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清香。他動了動,想悄悄掙開,手腕卻被人攥住。

“醒了?”李錦程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低頭在他發頂蹭了蹭,“再睡會兒?”

“不睡了。”林清墨偏頭看他,眼底映著窗外的微光,“不是說要一起看日出?”

李錦程低笑一聲,收緊手臂把人抱得更緊:“急什麽,太陽還沒爬上來呢。”

兩人就這麽賴著,直到窗外的天色漸漸泛起魚肚白,遠處的海平面染上一抹極淡的橘紅,才慢悠悠地爬起來。

林清墨套了件外套,剛走到窗邊,就被李錦程從身後攬住了腰。兩人並肩站著,鼻尖都能蹭到彼此的呼吸。

沒過多久,遠處的海平面上,一輪紅日猛地掙脫了海水的束縛,躍了出來。金紅色的光瞬間鋪滿海面,粼粼的波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海浪聲、風聲混在一起,空氣裏都是鹹濕的暖意。

林清墨看得入了神,直到腰間的手收得更緊,才偏頭看他:“好看吧?”

“嗯。”李錦程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沒看日出,聲音軟得不像話,“比日出好看多了。”

林清墨的心跳漏了一拍,沒反駁,只是往他懷裏蹭了蹭,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金紅色的晨光淌過窗欞,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暖得像要融進骨子裏。

兩人牽著手下樓,晨光把沙灘染成暖金色,海浪一層疊一層漫過腳背,涼絲絲的舒服。

剛走沒多遠,就撞見同班的幾個男生勾肩搭背地過來,為首的是周毅然,平時就愛嚼舌根,看見他倆牽著手,當即吹了聲口哨:“喲,這不是林清墨嗎?怎麽天天黏著李錦程,離了人家你是不是走不了路啊?”

旁邊的周冰跟著起哄:“就是,看著柔柔弱弱的,怪不得總躲在別人身後,也太沒骨氣了吧?”

幾個男生的笑聲刺耳得很,林清墨的腳步頓了頓,握著李錦程的手緊了緊,卻沒回頭,只是往前走。

李錦程的臉色沈了沈,剛想開口,就被林清墨拽了拽手腕。

“別理他們。”林清墨的聲音很淡,眉眼都沒動。

周毅然見他不吭聲,更來勁了,幾步追上來攔在兩人面前,上下打量著林清墨,語氣輕蔑:“怎麽,被我說中了?不敢吭聲了?我就說嘛,有些人看著斯斯文文,其實就是個軟蛋——”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李錦程冷冷打斷:“周毅然,嘴巴放幹凈點。”

“我又沒說錯。”周毅然梗著脖子,瞥了眼林清墨,“上次隔壁班找事,要不是你李錦程沖上去,他林清墨不得被揍成豬頭?”

“你見過他打架?”林清墨終於擡眼,目光涼涼地掃過周毅然,語氣裏沒半點波瀾。

周毅然被他看得一楞,隨即嗤笑:“就你?還打架?我看你連雞都不敢殺——”

“閉嘴。”李錦程往前站了半步,把林清墨護在身後,眼底的寒意能凍死人,“你TM的閉嘴,昨天在操場宿舍樓的西邊,他一個人攔著二十個校內的混混,護著被堵的女生,他一個人單挑二十幾多個的混混你在哪兒?”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

周毅然的臉色白了白,周冰也楞住了,旁邊幾個跟著起哄的男生面面相覷,顯然都沒聽過這事。

林清墨扯了扯李錦程的衣角,聲音依舊很淡:“走吧,沙子踩著挺舒服的。”

李錦程回頭看他,眼底的寒意瞬間散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語氣軟下來:“好。”

兩人剛要走,周毅然咽了口唾沫,梗著脖子喊:“誰知道是不是真的!吹牛誰不會啊!”

林清墨腳步沒停,只是側頭,目光掃過周毅然,唇角勾了勾,帶著點說不清的嘲諷:“是不是吹牛,你試試就知道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股莫名的威懾力,周毅然的臉瞬間漲紅,楞是沒敢再出聲。

旁邊突然有人小聲嘀咕:“我好像聽說了,昨天確實有校內的來堵人,後來被一個男生趕跑了,好像……真的是林清墨?”

“我也有印象!他昨天胳膊和手腕都輕微擦傷,我還以為是摔的或者是擦傷的。”

議論聲慢慢起來,周毅然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牽著手走遠的背影,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海浪聲蓋過了身後的嘈雜,林清墨低頭踢著腳下的沙子,忽然笑了:“你怎麽還記得那事兒。”

“你什麽時候做的事,我忘過?”李錦程握緊他的手,指尖蹭過他手腕上的紅繩,“以後再有人這麽說,不用忍,直接懟回去,天塌下來有我。”

林清墨擡眼,撞進他含笑的眼底,陽光落在他臉上,亮得晃眼。他彎了彎唇角,故意逗他:“怎麽,心疼了?”

“廢話。”李錦程低頭,在他發頂落下一個輕吻,聲音溫柔得不像話,“我的人,只有我能欺負。”

兩人牽著手走遠,身後周毅然和周冰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周圍同學的議論聲像細密的針,紮得兩人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周毅然梗著脖子還想喊兩句,卻被旁邊的男生拉了拉衣角:“算了吧,萬一真像李錦程說的那樣,你不是自找沒趣嗎?”周冰撇撇嘴,悻悻地閉了嘴,幾人悻悻然地轉身,往沙灘另一邊走去。

海浪一層層漫過腳背,帶著鹹濕的涼意,將方才的些許不快沖刷得幹幹凈凈。林清墨低頭踢著腳下的細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李錦程掌心的紋路,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沒想到你還記得那麽清楚。”

“怎麽能忘。”李錦程側頭看他,晨光落在他白皙的側臉,勾勒出柔和的下頜線,眼底盛滿了笑意,“昨天教官和我說完,我就立刻去找你,就看見你一個人站在操場西邊的梧桐樹下,手腕和肩膀都破了點皮,血都滲出來了,還對那個女生笑,說‘沒事,他們不敢再來了’。”

林清墨的耳尖微微泛紅,擡手揉了揉鼻尖:“那不是沒辦法嗎?總不能看著人家小姑娘被一群校內的混混圍住欺負吧。”

“我知道。”李錦程握緊他的手,腳步放慢了些,“所以我才更心疼。明明自己都疼得直皺眉,還非要逞能。”

“誰逞能了。”林清墨瞪了他一眼,語氣卻軟得像棉花,“再說了,回宿舍你不是還給我擦藥了嗎?那瓶碘伏還是你幫我塗的。”

“嗯。”李錦程低笑出聲,指尖蹭過他手腕上的紅繩,“我還記得你當時疼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卻偏偏咬著牙不肯出聲,活像只倔強的小貓。”

林清墨的臉微微發燙,擡腳往他小腿上輕輕踹了一下:“你才是貓呢。”

兩人說說笑笑,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礁石區。這裏的沙子更細,礁石被海水沖刷得圓潤光滑,遠處還有幾只海鷗在低空盤旋,發出清脆的鳴叫聲。

李錦程拉著林清墨,小心翼翼地踩著礁石往上爬:“慢點,別摔了。”

林清墨點點頭,伸手扶住一塊凸起的礁石,剛想擡腳,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林同學?”

兩人同時回頭,就看見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生站在礁石下,手裏拎著一個帆布包,正有些局促地看著他們。女生的頭發梳成了簡單的馬尾,眉眼清秀,臉頰上帶著淡淡的紅暈,正是那天被林清墨救下的女生,名叫蘇曉冉。

蘇曉冉看見兩人牽著手,臉頰更紅了,連忙走上前,對著林清墨深深鞠了一躬:“林同學,真的太謝謝你了!昨天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林清墨楞了一下,隨即松開李錦程的手,微微挑眉道:“沒什麽,舉手之勞而已。”

“這怎麽能是舉手之勞呢。”蘇曉冉擡起頭,眼睛亮晶晶的,“那天那群校外的混混可兇了,手裏還拿著棍子,我嚇得腿都軟了。是你沖過來,擋在我面前,跟他們說‘滾’。林同學,你真的很勇敢。”

旁邊的李錦程看著林清墨略顯窘迫的樣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目光溫柔地落在他身上。

林清墨微微彎了彎唇笑了笑,輕咳一聲:“真的沒什麽,換做別人也會這麽做的。”

“才不是呢。”蘇曉冉認真地搖搖頭,“那天周圍明明有那麽多人,卻只有你一個人站了出來。後來我聽同學說,你為了保護我,一個人跟二十個混混對峙,手腕和肩膀都被打傷了,我一直想找機會跟你說聲謝謝,可是又不知道你在哪個班。”

“我在一班。”林清墨笑了笑,“你呢?”

“我在二班。”蘇曉冉說著,從帆布包裏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遞到林清墨面前,“這是我自己做的曲奇餅幹,不知道你喜不喜歡,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林清墨看著那個印著小熊圖案的盒子,有些猶豫:“沒事的,這些就不用了吧。”

“你就收下吧。”蘇曉冉把盒子往他手裏塞了塞,“我媽媽說,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你幫了我這麽大的忙,我總得表示一下。”

林清墨還想推辭,旁邊的李錦程卻開口了:“既然是同學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

林清墨看了李錦程一眼,見他對著自己眨了眨眼,這才接過盒子,低聲道:“謝謝你。”

“不客氣。”蘇曉冉笑了笑,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臉頰又紅了紅,“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好,一個人在外面要小心點。”林清墨點點頭。

“知道了,謝謝林同學”

蘇曉冉又對著兩人鞠了一躬,這才轉身,踩著礁石往沙灘另一邊走去,走了幾步,還回頭對著林清墨揮了揮手。

看著蘇曉冉的背影消失在晨光裏,林清墨才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曲奇盒子,唇角忍不住彎了彎:“沒想到她還記得我。”

“人家小姑娘心思細。”李錦程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怎麽,收下人家的餅幹,就不打算分我一點?”

“想得美。”林清墨把盒子抱在懷裏,挑眉看他,“這是人家謝我的,沒你的份。”

“這麽小氣?”李錦程低笑一聲,伸手攬住他的腰,將人往自己懷裏帶了帶,“那我要是硬搶呢?”

“你敢?”林清墨瞪他,手裏卻把盒子攥得更緊了。

兩人在礁石上鬧了一會兒,直到太陽漸漸升高,灑下萬道金光,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剛走到民宿門口,就看見周毅然和周冰帶著幾個男生站在那裏,臉上的表情很是覆雜。顯然,他們剛才也看到了蘇曉冉向林清墨道謝的一幕。

周毅然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卻最終還是沒敢出聲。

林清墨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牽著李錦程的手,徑直走進了民宿。

身後,周冰忍不住小聲嘀咕:“原來……他真的不是軟蛋啊。”

周毅然的臉色更難看了,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回到房間,林清墨把曲奇盒子放在桌上,拆開包裝,一股濃郁的奶香味撲面而來。他拿起一塊曲奇,遞到李錦程嘴邊:“喏,賞你的。”

李錦程張嘴咬了下去,眉眼彎彎:“真甜,但沒你甜。”

“S0?”林清墨挑了挑眉,自己也拿起一塊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在嘴裏化開,甜而不膩。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海浪聲隱隱約約傳來,帶著鹹濕的氣息。

林清墨靠在李錦程的肩上,看著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忽然開口:“其實,那天我也害怕。”

李錦程的動作頓了頓,低頭看他:“你一個在南美H市出名了的桀驁不馴少爺,怕什麽?”

“怕打不過他們。”林清墨的聲音很輕,“那群人手裏都拿著棍子,我一個人,肯定不是對手。可是我不能跑,我跑了,那個女生就遭殃了。”

“我知道。”李錦程收緊手臂,將人抱得更緊了些,“你很勇敢。”

“勇敢有什麽用。”林清墨笑了笑,“還不是被人說成軟蛋。”

“那些人的話,何必放在心上。”李錦程低頭,在他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在我心裏,你永遠是最厲害的。”

林清墨的心跳漏了一拍,擡頭撞進他溫柔的眼底,鼻尖微微發酸。他伸手環住李錦程的腰,將臉埋進他的懷裏,聲音悶悶的:“李錦程。”

“嗯?”

“有你真好。”

李錦程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低笑出聲,伸手輕輕拍著他的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傻瓜,我會一直在。”

窗外,陽光正好,海風輕拂,海浪聲聲,像是在訴說著一段溫柔的心事。房間裏,奶香味彌漫,兩個少年相擁而坐,眼底的情意,濃得化不開。

不知過了多久,林清墨才從他懷裏擡起頭,眼底帶著狡黠的笑意:“對了,晚上的海鮮燒烤,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當然。”李錦程捏了捏他的臉頰,“我的人,當然要寸步不離地跟著。”

林清墨的臉微微發燙,擡手拍掉他的手,卻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像一幅永不褪色的畫卷。

海邊的風,帶著鹹濕的暖意,吹過發梢,吹過衣角,也吹進了兩個少年的心底,留下了一段關於青春,關於勇氣,關於愛的,最溫柔的記憶。

而那些曾經的嘲諷與質疑,早已被海浪沖刷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滿心的歡喜與甜蜜,在晨光裏,靜靜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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