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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應該是熱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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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應該是熱鬧的

溫凈回抱住他,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會沒事,卻不停的安慰著季於陽:“沒事的…不會有事的。”

季於陽手上的力

過了一會,溫凈又緩緩開口說著:“阿公的檢查怎麽樣了。”

“是五衰之癥,加上又有基礎病,醫生說他是硬撐著才沒有倒下,治療已經沒有意義了。”

溫凈心中說不上什麽滋味,只是第一次發現人類真的很脆弱。

貓貓低了低頭,伸手將季於陽的腦袋又往肩上箍緊,瞬息之間浴袍被淚水浸濕,懷中的人壓抑著抽泣,雙肩微微顫抖。

這是季於陽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情緒失控。

季於陽是真的沒辦法了,他最重要的親人被告知沒多少日子可活,而自己的愛人身體又出現了狀況。

他不知道該怎麽辦,不知道還能怎麽辦…

溫凈沒有說話,只是不斷的像哄小孩一樣撫摸著他的腦袋,一遍又一遍的說著:“沒事的,都會沒事的!”

在那之後,季於陽將手上的事能推的都推了抽空陪著季憧光,而接收季於陽事情的楊淩忙的腳不沾地,連連發信息給溫凈抱怨。

溫凈又恢覆了原來的樣子,沒有再昏睡了,好像就只是太過疲憊導致的一樣,這件事就被他們壓到了心底。



大年三十這天一大早便下起了大雪,從內往外看一整個世界都是白的,路上行走的人將地面踩出了參差不齊的腳印。

街上的店鋪都關了一大半,家家戶戶開始貼春聯,有的已經點了鞭炮。

車輛少了很多,人也少,往日裏人來人往的街道此刻有些冷清。

季憧光第一次在岐城以外的地方過年,二姑忙前忙後的給季於陽這個租房張羅著,盡管他說這不是自己的房子,也無濟於事。

按二姑的話說就是:只要是有家人在的地方,就是家!

婧婧和玲玲更是開心的不得了,纏著溫凈教她們畫年福,學會之後就把‘老師’推開自己動起了手。

彭安平是大中午才從岐城趕到的,他現在在一家競技公司就職,一年到頭的也沒幾天假,過年了才放個一兩天。

溫凈和季於陽已經在廚房忙的不可開交,兩個爐子都點了火,一個燉肘子,一個燉湯。

“今年你有沒有什麽願望嗎?”溫凈在和面準備包餃子,將餡料已經都剁好了。

換做平時的話溫凈是絕對不需要季於陽進廚房的,只不過今天要煮的食材很多,便大發慈悲的放他進來了。

“我只希望你能夠身體健康,快樂順遂。”季於陽低著眉讓人看不清神情,手中有一下沒一下刨著胡蘿蔔絲兒。

“……”

溫凈知道他一直都在擔憂著自己的身體,停下手中動作,將身體湊了過去,親了親他的臉頰。

季於陽轉過頭,吻了吻他。

“啊啊啊啊!我們什麽也沒看見!”婧婧和玲玲原本打算拿著對聯進來貼,不經意看到了這一幕,羞著臉匆忙跑了出去。

兩人對視的一眼,一個得意的笑著,一個耳根都紅了。

“都怪你,這大門敞開的,親我做什麽。”溫凈惡人先告狀,羞憤的將頭低的更下。

“是是是,我色膽包天,對不住了。”季於陽眸光一閃,仿佛想到了什麽好玩的事,又飛快的從他嘴角擦過。

“你…”溫凈心中一顫,火速瞥了一眼門外,那兩女孩還悄咪咪的在偷看,捂著嘴直笑,臊得貓貓小尾巴都要炸毛了,面上染上一層緋紅。

季於陽真是!!大壞蛋!!

一家人各司其職的將年夜飯做好,圍坐在桌上舉杯慶祝:“新年快樂!”

“幹杯!!”門外恰到好處的煙花聲,清脆的碰撞聲應聲響起。

“媽,你離婚之後怎麽越活越回去了,你以前還沒這麽摳。”彭安平拿到季浮盈給的紅包當即就拆開了,還不忘調侃著。

“你這孩子,哪有人當面拆紅包的!”季浮盈輕輕戳了一下他的腦袋,嗔怪道,心中卻沒有了更多的動作

“這有什麽都是一家人,對吧溫凈。”

貓貓在認真吃著,忽然被點到了名字,腦子裏想了一下他說的話,略一遲疑地點點頭:“嗯,一家人,沒事。”

“小溫啊,你別替這小子說話,整日沒個正行。”季憧光滿目慈暉,看著孩子們嬉鬧,心中被暖意填滿。

“阿公!”彭安平拉了個長音,引得玲玲哈哈大笑。

“哥哥你怎麽變得這麽嗲了。”

“去去去,小孩子你懂什麽,這叫撒嬌的孩子有糖吃。”彭安平說。

“那我跟玲玲豈不是之後都不用讀書,撒撒嬌就好了?”婧婧故意調侃。

“這可不行,好好讀書!不然我可不給你們生活費!”彭安平皺起了眉,難得的正色道。

“女孩子不能委屈自己去附和別人,聽見沒。”二姑也出聲說著,她最怕的就是兩個女兒以後像自己一樣。

“知道了。”兩人點點頭,不再說話。

“吃餃子了,看看誰能吃到‘好運’。”溫凈在他們聊天的空隙將剛蒸好的餃子端了出來,大圓盤上躺著飽滿的胡蘿蔔玉米餃子,還隱隱的冒了一點熱氣。

一人夾了一塊,咬了下去,汁水飽滿,裏面的餡料還是滾燙的,讓人不得張開嘴哈氣。

“唔,硌牙。”季憧光像是咬到了什麽硬物,用手將它從嘴巴裏拿了出來。

是一枚硬幣。

“哎喲,跑我這來了。”季憧光笑的像個小孩子一樣,仔細的擺動著硬幣。

“外公運氣真好。”

“外公發紅包!!”

“紅包紅包!!”

彭安平三兄妹起哄著,二姑笑吟吟的,溫凈和季於陽兩個人偷偷在一旁說著悄悄話,餐桌上的氣氛熱鬧非凡。

“好好好,都有都有!”季憧光喜笑顏開的掏出來幾個大紅包遞了過去。

“阿公,這是給你的。”溫凈拿出了一套禮盒裝的新衣服,年前已經送過一套裏衣了,但是想著過年又再買了一件外套。

“瞧瞧,還是小溫想的周到。”季憧光對著季浮盈說著,又和溫凈道了聲:“謝謝小溫。”

“阿公,我也有東西給你。”季於陽拿了一個正方形扁扁的禮盒,呈到他面前。

“這是什麽?”重有些疑問,小心翼翼的拆著禮帶。

裏面是一張覆古的光盤,上面只寫著1863,看到這幾個字,季憧光抖了抖唇,眼睛像蒙上了霧,支吾了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快,安平啊,幫外公放一放這個碟。”

“電腦在書房。”溫凈領著安平走到書房去。

季浮盈見她阿爸要起來,連忙扶著他,老人家顫顫巍巍的朝書房走去。

書房一半是季於陽的工作臺,一半是溫凈的繪畫設備,餘下可以走動的空間原本就沒多少,如今全都被占滿了。

溫凈將電腦打開,桌面壁紙是他與季於陽的合照,貓貓有些不太好意思,趕緊點擊了光驅,然後將光碟放到主機的托盤上,沒一會就進去了視頻頁面。

他將視頻點擊播放,就給阿公讓了位置,和季於陽一起扶著阿公坐了下來。

貓貓站在季於陽旁邊,前面站了婧婧,季浮盈和彭安平站在另一邊跟著玲玲,幾人都認真的看著光碟上的畫面。

那是年輕時候的季憧光和季於陽已故十三年的奶奶徐雲秀,大婚時錄制的視頻。

季於陽當時還小,只記得奶奶是個很溫柔的人,對她很是疼愛,只可惜臨終時被病痛折磨的不成樣,受不住自己拔氧氣管走了。

季憧光一直沒有說過自己有多想愛人,只是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抱著愛人僅剩的照片抹淚。

這個光碟之前畫質損壞就再也看不見了,被季憧光封存在了他的寶貝箱子裏。

季於陽找了很多人才將這個光碟修覆好的,他知道阿公一定很想再見阿奶一次。

後來眾人默默退出了書房季憧光看了一遍又一遍。

大年初一。

本該喜慶的一天,季憧光走了,什麽話也沒留,一句叮囑也沒有。

他就像睡著了一樣,靜靜地躺在了客房,嘴角還帶著笑,走的很安詳。

溫凈和季於陽從喵的咖趕過來的時候,阿公已經出現了屍斑,二姑在一旁給各位親戚打電話,彭安平在為阿公擦著身子。

季於陽忍著情緒,先打了醫院電話,然後聯系了殯儀館。

那些人都很快的上門了,因為屍斑都已經出來了,醫生們大概走了個過程,便開了死亡證明,死亡時間是淩晨的四點半。

證明一出,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就將季憧光運走了,眾人跟著一起過去。

停靈三日,期間二姑不斷通知親友,三伯還有四姑的卻都以遠在異國他鄉為由,拒絕回來,只有大伯一家帶著一家老小,從白城匆匆趕來。

“阿爸,阿爸我來晚了,你怎麽好好的就走了啊!”

“阿公!!”他帶來的兒孫們齊齊跟著喊,面上並沒有多少悲傷的神情。

“大哥,爸走的很安詳。”二姑擦了擦眼淚,告知著逝者的遺容。

“那就好,不遭罪。”

溫凈跪在蒲墊上,聞言擡起了頭,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所謂的大伯,季群山頭發已然發白,六十多歲的年紀也當了爺爺和外公,跪在季憧光靈前哭的像個孩子。

生前不孝順,死後假慈悲,溫凈看得心裏有些發笑,實在不願意見這些虛偽的面孔,便和季於陽說了聲,出了門去。

季憧光家的旁系兄弟姐妹也有很多人,除了那兩個兒女幾乎都來了。

季於陽作為家屬跪在一旁燒著紙錢,接受著各位親友的慰問,彭玲玲,彭婧婧在一旁哭的跟淚人一樣,彭安平也都默默流淚。

只有季於陽,面上淡漠的沒有一點神情,看不出悲喜。

有的親人便在一旁小聲低語,說著他冷血無情,將他帶大的爺爺走了竟是一滴淚都沒有。

惡語落到了季於陽耳邊,他也全然當做聽不見,沒有心情去搭理他們,只是沈默的,一遍又一遍的燒著紙錢,嘴裏用方言說著他們那邊習俗的送葬詞。

沈樓蘭和周岑聽見這個消息後便也趕了過來,跪著給季憧光上了三炷香。

“小季,節哀。”

“別太難過了。”

他們走到季於陽面前慰問了兩句,季於陽有些麻木的點了點頭,又繼續著手中動作。

靈堂燒了紙錢的原因,煙霧很大,嗆的人潸然落淚,讓人分不清哪些人是真哭哪些人是假哭。

“溫溫,小季情緒不對,最近多註意一下。”

溫凈陪著他們出到了外面,點了點頭,他們都能發現的事,自己當然也能發現。

相依為命疼愛著自己的親人驟然離世,換作誰也無法平淡的接受。

“給他點時間,他需要適應一下。”

後面齊秦,楊淩也都趕來了,跪在棺木前給季憧光上了三炷香,磕了三個響頭。

林岳因為喜事將近,不便進入,也站在門外觀望著,雙手合十拜了拜。

“於哥,記得吃飯。”齊秦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著眉,不知該如何安慰。

楊淩蹲下了身子,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如果仔細去看,能發現楊淩的眼尾是有些泛紅:“季於陽,公司的事別擔心,我都會處理好,好好處理你爺爺的後事。”

季於陽淡淡的應了聲好,沒有給他們一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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