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偏愛(改)

關燈
偏愛(改)

“因為玉伶經常幫玉玨,所以我們最近關系不錯。可以算是劇情上的不可抗力?”溫白水思索了下,給出了一個不算答案的答案,“也有可能是我比較菜?”

徐羽飾演的角色名為玉玨,是暗衛營的暗衛,同時也是玉伶唯一在整個二皇子府裏最親近的人,在戲份上比較相近,所以最近他們培訓的時候都是一起的。

又因為他們兩個都沒怎麽接受過這種高強度的培訓,自然而然地產生同病相憐之感。至於他們為什麽能一對視就能彼此確定,溫白水覺得這種感應可以被稱之為菜菜人的特殊技能。

江止聽著溫白水的感嘆,上前推開休息室的門,把飯盒放到桌上,慢條斯理地把飯盒打開整理好,等溫白水洗漱完坐下時才冒出一句:“你不菜,只是沒怎麽接觸過這些而已,多練練就好了。”

溫白水正拿著筷子準備快樂地吃番茄,聞言有些意外地看向江止,筷子一松,圓滾滾的番茄也此重新回到飯盒裏。

江止說這話時姿態依舊很輕松,就連唇角很淺地在揚著,但垂下來看著他的眼神很認真,仿佛在說什麽很重要的事情一樣,但很快眼底就變成了一種很奇怪的情緒。

還沒等溫白水看清楚,江止就擡起公筷,夾了幾筷子他喜歡的肉菜放到他碗裏後又收回,重新拿起自己的筷子,換了個話題。

“我這裏有比較好用的藥酒,呆會吃完飯給你熱敷一下。”

可能是看他很久沒出聲,江止又看了過來,視線再次相交,溫白水這才回神含糊嗯了聲,看著食盒裏的肉菜,說了聲謝謝。

休息室的空氣變得有些沈,不知為何就連一開始並不怎麽疼的手腕處的擦傷突然有些隱隱作痛。

溫白水嚼了幾口米飯,接上剛剛起的話頭說:“也對,大概是因為之前演《歡喜》《餘生》和一些跑龍套戲份時多多少少學會了一點,也算是集百家之長了。”

至少這次正式開拍時他吊威亞的時候應該不會像第一次那樣擦破一大片皮。

江止看著溫白水笑的很輕松的樣子,筷子微微動了下,視線落到他貼著藥膏的臉側和手腕處的擦傷,良久才嗯了聲。

溫白水緩慢地疑惑了下,心想,怎麽了嗎?這個表情。



在吃掉了兩個番茄、一筷子香辣的肉菜、嚼了三口米飯後原本四散的思緒終於回籠,開始思考。

溫白水很認真地思考了幾秒,結果悲傷地發現因為太累剛才從外面到休息室的路上他都在發呆,唯一回神的幾秒還是在思考今天中午吃什麽。

沒辦法,最近因為培訓的太累、體力過於透支導致他現在的思緒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大多數時間都只是勉強維持著0-0這個表情發呆,根本沒在聽別人在說什麽。

還是直接問吧。

在語言中樞徹底斷錢前,溫白水稍微修飾了下語言:“心情不好嗎?是遇到了什麽嗎?”

江止平靜地說:“沒有,只是在想早點幫你上藥,所以吃的有點快。”

溫白水:“(OvO)?”

所以是在擔心?

零點零一秒後,白水驟然燒開,達成了史上最快涼白水燒開的記錄,就連因為體力消耗太多而變得有些呆的眼睛也變成了動漫特效一樣的蚊香眼。

“……咳咳好的。”

暖流在心間咕嚕咕嚕冒,但大腦過度加載,溫白水一時之間很難想出什麽措辭優美的詞語表達感謝,楞了下,選擇用公筷庫庫給江止夾菜以此表達謝意。



很快,一頓飯結束。簡單地收拾了下桌面,江止拿出藥酒,開始幫忙塗藥。

手腕被輕輕拉著,藥酒敷在傷口處,江止指尖的溫度和藥酒激起的細微癢意和痛感交織,溫白水原本有些困的思緒醒了一點。

休息室的窗戶半開著,風溜了進去,把一旁放置的兩本紙質劇本吹的呼呼作響,也吹散了午後倦懶的情緒。

暖黃色的陽光落在江止身上、眼睫毛上以及幫他塗藥酒的手上,原本偏冷的輪廓在此刻變軟了一些。

最近好像經常發生這樣的事。

他忙起來的時候很容易忘記時間,大多時候會先忙完手頭要做的事情再休息,在面對喜愛的事情面前更是會熱血上頭,所以他作息習慣其實不算好,熬夜做事到四點、只睡四個小時就爬起來趕通告的這種事算是家常便飯了。

其實這在娛樂圈還挺常見的,畢竟拍戲有時候會日夜顛倒,溫白水也就沒有刻意去改,只是定期會調一調,免得生病。

而最近他的作息已經變得非常正常了。因為大多數不正常的時候,江止都會突然出現,然後以各種各樣的方式自然地把他的作息調整好。

有點奇怪。

溫白水忍不住蜷縮了下手指,濃烈的不好意思湧上心頭。

但又很開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幾秒又可能是幾分鐘,耳旁驟然落下一聲“好了,藥酒記得按時塗,不要忘了。”的叮囑。

手裏突然被塞進一瓶藥酒,溫白水接過藥酒,視線落到玻璃瓶上觀察,此時陽光正好,光落在藥酒裏顯出一種很特殊的琥珀色,不像藥酒更像是被深藏在收藏櫃裏的藏品,很漂亮。

價格估計也非常美麗,最近真的太麻煩江止了,得找個機會還回去這份謝意。

正當溫白水這麽想著,江止看著他說:“不用每次都說謝謝,也不要每次都去記這些,更不要每次都找機會還回來。”

“下次可以直接接受我對你所有的好,我對你好是我想這麽做,因為你值得,不需要你還回來。”

說完這句話,江止慢悠悠補充:“當然,如果有人對你不好,那肯定是他的問題。因為你很好。”

日光微斜,陽光如瀑。

溫白水對上江止的眼神,一時之間看不太清楚江止的神情,只是怔楞地聽著江止在陽光下用一直很平靜的聲音下著定論“你要比你所想象的還要優秀。”。

亂七八糟的情緒湧上心頭,柔軟的、慌亂的又帶著點茫然的,溫白水第一時間想起的卻是很久以前陽光下和他一起蹲在門口曬太陽的貓咪,貓咪的尾巴一甩一甩的,他的情緒也跟著晃來晃去。

他小時候其實很希望能有個獨屬於自己的東西。不管是什麽,只要是標著他名字的東西就好。即使是一塊石頭,如果屬於他的話,那溫白水也會覺得這是最漂亮的石頭。

可惜標著他名字的石頭會被人踢走,他在心裏暗戳戳標記圈起來的雲朵會被吹走,晚上擡頭看的月亮也不是他一個人的。

後來溫白水學會了自由這個詞,頗有點恍然大悟,他覺得他明白了,沒有什麽東西一定是屬於他的。

於是,溫白水人生中擁有的真真切切完全屬於他的東西是他自己。溫白水很認真地自己給自己一個擁抱。

而現在的溫白水面對江止真誠的誇讚,卻是有點想逃避的,理智上他覺得這樣做不好、應該直面江止的誇讚,但內心裏還是忍不住想要逃避。

伴隨著油然而生的喜悅滋生的同時還有不知所措和害怕失去的茫然。

這算是葉公好龍嗎?

溫白水想了想又覺得不能完全算,因為他一開始也沒想到真的會有人偏愛他。他一直很堅定地相信有人會得到完整的愛,只是那個人不是自己而已。



三月底的天氣變來變去,前幾天風還帶著點冷意,最近幾天突然變得暖和起來,附近的植被發了新芽。風一吹,遠遠看去嫩綠色一片跟著晃悠悠的。

這是溫白水躲江止的第四天。

溫白水其實一開始不想躲,但是他覺得得好好調整一下自己的心態,以利於接下來的培訓和拍戲。

於是,在道德感和本能的激烈互搏了很長一段時間後溫白水開始了他小心翼翼地調試,比如說吃飯盡量不在一起吃,又比如說訓練結束後提前收拾東西回酒店休息。

然而,事實卻不像他想的那樣發展。

不僅是因為不確定具體怎麽做,還是因為江止仿佛有讀心術一般、總是會把他原本已經想好的借口帶過去然後事情就迷迷糊糊地這麽過去了。

思及至此,溫白水難得有點悵然,他總覺得再不快速做出判斷,他和江止的關系一定會變得比他上次貼春聯用的米糊還要粘。

怎麽辦?

還沒等溫白水想出解決辦法,周遭卻忽的傳來一陣嘈雜聲,他這邊聽得不算真切,只能聽到“牛哇”“靠靠靠靠帥”的聲音,原本的惆悵頓時被好奇所取代,往那個方向看過去,黑壓壓的一片人。

算了,反正現在也不一定能想出來解決方法。

溫白水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塵,從角落裏出來,以一個非常吃瓜群眾的姿勢跟著混到人群中,好奇看了過去。

正值三月,桃花一團團的,像極了緋紅的雲絮。嫩綠色的枝葉托著雲絮,風吹過來時一晃一晃的,看起來就賞心悅目。

處在正中心的青年黑發紅帶,白衣銀劍,隨手挑了個漂亮的劍花,輕盈的劍在空中劃出一個幹脆利落的弧度,緊接著他執劍空翻,發帶也隨著主人的動作跟著在空中飛舞。

青年輕巧落地,劍尖一挑,空中的桃花瓣正好落在他的劍上,他有點漫不經心地擡起眼,對上了不遠處正在吃瓜的溫白水眼底,忽的挑唇一笑,冰雪驟然消融,配合著妝造像是意氣風發的少年人朝著自己在意的人求誇。

溫白水:“!”

溫白水楞了楞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江止收起劍,和身旁人說了幾句話就走了過來,很順手地把原本停在他劍間的一片桃花瓣放在自己手心裏。

“怎麽現在來了?剛訓練完?”江止看他,“剛才去試妝後導演讓我隨便表演了一段,你覺得怎麽樣?”

更像跑過來求誇的少年郎了。

溫白水這麽想著,跟著他的動作也漸漸走出人群,聽著江止的問話,也就一句一句回答:“訓練完了,表演的很…好看。”

“那就好。”江止笑了下,“不算白跳。”

風忽的吹過,帶走了不遠處的喧囂。溫白水耳畔好像一瞬間空了,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手指輕輕地攏著那片桃花瓣,像是擁抱著春天。

就是太好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