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念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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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剎寺建在羅剎山的半中腰,與另外兩座與之相連的山巒的山尖持平,羅剎寺就建造在被削平的兩座三間上。

羅剎寺建造的很有北方特色,四四方方青瓦白墻,從山門進入,最先入目的是一個巨大的願意,院子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三角鼎,裏面插著熊熊燃燒的香火,來游玩的人很多,鐘罄三人隨著人流進入大雄寶殿,裏面或座或立數個菩薩,鐘罄在中央那個如來佛祖面前的那個蒲團上,虔誠的跪下。

梁玉和安達都不信佛,兩人站在鐘罄身後,安達看著鐘罄虔誠樣子,用胳膊肘捅捅梁玉:“閨女兒信佛?”。

梁玉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她覺得別人都拜覺得好玩?”

安達不說話了,小孩子總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大人摸也摸不透,比如他兒子安榮。

“信女鐘罄,願佛祖保佑親朋好友身體健康萬事如意,願信女鐘罄與聲聲早日換回身體。”

出了大雄寶殿的門,三人往後走,走過拱門,是另一番天地。

靠墻的四周是兩米見寬的長廊,回廊的中間是一棵巨大的榕樹,將整個空間籠罩在樹蔭下,樹蔭下的空地上是兩個方形的石桌,桌子上坐著兩個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兩個和尚的四周圍滿了人。

梁玉拉著鐘罄的手走到長廊裏找了個空著的的長椅上坐下,安達坐在她身邊,鐘罄跪坐在長椅上,看著兩個老和尚眼睛眨也不眨一下。梁玉見狀笑道:“聲聲,想去玩就去吧,媽媽累了,在這裏坐會兒。”

鐘罄聞言歡快的應了一聲,飛快的跑了過去。

“嘖,聲聲體力真好,我都累個半死,她還能跑。”說著話的是安達,上山的時候聲聲沒叫累,他都做好下山時背著聲聲走的準備了,結果人家跑的比他還快,他心裏那滋味啊,都分不清是慶幸多一點還是失望多一點了。

梁玉聽著丈夫的話,心裏樂開了花,哪個做父母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健康康的?心裏甭管怎麽樂,她嘴上卻還謙虛的說道:“小孩子不都這樣。”

安達也不戳破她。

鐘罄跑到榕樹下,從人群的空隙中穿到老和尚身邊,兩個老和尚正在下象棋,鐘罄不會下也看不懂,就這麽靜靜的看著兩個老和尚,心裏想著怎麽開口。

四周的人越聚越多,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鐘罄心裏越來越著急,已經中午了,再找不到機會說話,就該下山吃午飯了。

“小施主,可是有事相詢?”忽然,這句話透過人聲鐘罄的耳朵裏,鐘罄猛地擡頭,看向兩個老和尚之中的一個。

“是。”鐘罄看的是耷拉著眼睛的那個和尚,年齡相較於另一個年輕許多,胡子沒全白。

那和尚也沒看她,嘴巴也沒動,可鐘罄卻能清晰的聽到他的聲音,環顧四周,大家還在自顧自的說著話,仿佛沒有一個人能聽到他們的談話。

像是知道鐘罄的想法,和尚道:“小施主莫怕,別人聽不到你我的談話。”

鐘罄沈默了,許久過後她試探著問:“法師,我能相信您嗎?”建國後,國人大多已經不再相信世上有鬼,便是偶爾有靈異事件也沒人會相信。鐘罄的手無意識的透過外套撫摸著暗袋裏的全家福。

老和尚輕笑一聲,“小施主,信與不信皆在你心。”

鐘罄閉眼,決定賭一把,確定四周沒有人能夠聽到她說的話以後,她把事情慢慢講來,只是隱去聲聲藏在何處,她又來自何方。

話說完,老和尚久久不說話,象棋也不再落子,靜靜的思考著,在外人看來他是在思索著下一步棋怎麽走。

“老衲研究命理數十年,遇到過的人不計其數,小施主命格奇特,看著像是放在之人,卻又生活在這紅塵之中,沒想到是這個原因。”老和尚嘆了口氣,繼續道:“這也是天意。”

說完,他從寬大的和尚袍中拿出一串紫檀念珠遞給鐘罄,道:“此物是我佛聖物,念珠上的菩提果生長在我寺舍利塔旁,又被老衲溫養四十餘年,施主拿去吧,也許能夠解決施主一直以來所擔心的問題。”

鐘罄拿著念珠,檀木向來貴重,這念珠又是佛教聖物,有市無價,本不想要,可聽到老和尚說的能解決她的問題,她又舍不得還回去。深吸一口氣,檀香幽幽湧入鼻中,心忽然就靜下來了,她看向老和尚,認真的道謝:“謝謝法師,不知法師怎麽稱呼?”

“阿彌陀佛,老衲法號境檀。”

之後無論鐘罄再問什麽問題老和尚都不再說話,鐘罄便不問了,見已經到了中午,鐘罄一步三回頭的走向安達和梁玉。

梁玉和安達在回廊上閉著眼睛,享受著這一片刻的悠閑時光。

“阿達,我覺得我們以後可以多出去走走。”像這種沒有工作,沒有應酬的時候實在不多,忽的一下子放松下來,梁玉覺得她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了。

“好。”安達也很享受。

鐘罄把念珠帶在左手上,梁玉拉著她的手,卻沒有詢問念珠從哪裏來的,就好像沒有看到一般,就像剛才和老和尚說話時一樣。

這個想法一出,鐘罄的心砰砰直跳。

“媽媽,你看我的手腕。”鐘罄試探著,右手下意識的捏成團。

梁玉急忙停下腳步,拉著鐘罄兩只手的手腕翻來覆去的看,“沒事兒啊,聲聲,你的手腕咋了?”說著用手按了按。

真的看不見!

“沒事,就是這裏剛剛像是被針紮了一下一樣,有點疼。”鐘罄指著念珠和梁玉說,眼睛緊緊的盯著梁玉,深怕錯過她的一絲表情。

梁玉仔細看了下,“啥也沒有啊,是不是剛剛咋樹底下被螞蟻咬了?阿達,你看一下。”梁玉什麽也看不出來,趕忙把走到前面的丈夫叫回來。

安達回來了也拉著鐘罄的手看了看:“啥也沒有,還疼不疼啊?”

鐘罄放下心來,搖搖頭:“不疼了。”

夫妻兩個松了口氣,繼續往前頭走,鐘罄跟在她們身後,微風吹過,鐘罄的手心一陣陣的發涼,很快便吹幹了她手心裏因為緊張而冒出來的汗。

隨著兩人走出山門,山門處立著一個巨大的功德箱,鐘罄想了想,從背著的書包裏拿出她這些年攢下的錢全部投到功德箱裏,錢不多,只有500塊,包裏還有300,是來帝都時候鐘奶奶給她的。

梁玉和安達見到她的動作,雖驚訝卻又什麽都沒說,孩子有愛心是好事。想了想,夫妻兩各自從錢包裏拿出一千塊錢塞進去,總不能連個孩子都比不過。

******

榕樹下,另一個老一些的和尚認真的看向境檀:“那個東西,你真的就舍得送出去了?”

境檀看向鐘罄離開的方向:“師兄,本便是我的因,現在由我來了結這個果,有什麽舍得舍不得的,不過是個身外物罷了。”

被境檀叫做師兄的和尚靜靜的看了他很久,確定他說的不是假話後重重的嘆了口氣:“罷了罷了,都是孽緣,孽緣啊。”

境檀含笑不語。

******

在山腳的飯館裏吃了飯,已經是下午兩點,鐘罄坐上梁玉的車回去北京,安達開著他自己的車跟在後面。

回到了別墅,已經是四點。安榮在客廳等著,沒看電視也沒玩游戲,就那麽呆呆的坐著,聽見開門的聲音猛地站起來,轉身就往樓上跑。

梁玉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安榮這是什麽意思。

換好鞋子進屋,安榮又從樓上跑下來了,手裏拿著個巨大的芭比娃娃,陰著小臉塞進鐘罄懷裏。

鐘罄拿著娃娃,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安榮把頭扭到一邊,“送給你的,昨天對不起。”

鐘罄抱著芭比娃娃,看向他,這孩子可能很少跟人道歉,眼睛四處亂瞄,就是不看她。她今天心情好,竟然覺得這樣的安榮還有些可愛。

“謝謝。”

安達與梁玉對視一眼,眼中欣慰。

鐘罄收下了娃娃,安榮松了一口氣,然後扭扭捏捏的走向他爸:“爸,奶奶說讓你和阿姨領著妹妹回家吃飯。”

“行吧,省的我做了。”安達說。

梁玉不說話,默認了丈夫的話。

在家歇了一會兒,才往安家大宅去。

安家大宅也是在這個小區,卻是在最裏面的山腳下,住房面積是安達現在住那裏的一倍,還帶著個院子。

隨著安家老兩口住在這裏的,是安家老大,安家老大叫安文,年近五十,為人嚴肅刻板。安家老兩口早年忙著工作,安達幾乎是安文一手帶大的。

也因此,安達對這個大哥格外敬重。

四口到了大宅,安家的人都已經到了,除了原本就住在這裏的安文一家,還有安達的二姐安舞,安舞四十歲上下,典型的帝都女人作風,溫柔可親中又帶這些莫名的高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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