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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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安榮繞過家裏往後西走,林木越來越茂盛,花草越來越多,道路也從水泥路變成了鵝卵石路。

順著鵝卵石小路往裏走,是一個巨大的池塘,池塘裏的水很清澈,白的紅的黑的錦鯉在裏面四處游走。水面上是一叢叢葉子發黃的荷葉。白玉般的石橋橫跨在池塘上方,在池塘的中央是一個八角小亭子,亭裏有個石桌,兩個老頭面對面坐著下象棋。

走過池塘,再走一段鵝卵石小路,入目的便是一個巨大的籃球場,比她們小學的要大三倍,地板鋪著紅綠兩色的膠質地攤,此時已有五六個少年在籃球場上奔跑追逐。

見到安榮,他們朝安榮走來:“安榮,這是你後媽帶來的妹妹?”

鐘罄皺眉,對少年的說法十分不滿,誰是帶來的?

安榮的不悅直接掛在臉上,“錢少保,不會說話就別說。”安榮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護短,他看不慣鐘聲聲那是家庭內部矛盾,別人這麽奚落鐘聲聲就是不行。

錢少保聞言嗤的一聲:“安榮,你不會真把這個土包子當做妹妹了吧,你看她穿的,什麽玩意兒?”錢少保的話一出,周圍的少年哄笑出聲。

鐘罄垂在大腿兩邊的手漸漸捏成拳頭。這套衣服是鐘奶奶六月份就開始做的,本來沒這麽快收工,因為她要來帝都,鐘奶奶熬了兩晚上才做好的。

“呵,你說誰穿的土呢,你不是也有個妹妹,前幾天不是去你家認親了,聽說人臟兮兮的,還衣服還露出好幾個洞呢。”安榮邊說邊冷笑,楞是把他爹的表情學了十乘十。

錢少保是個被寵壞的小孩,在安榮所說的這件事出來之前,他一直以為他是他家唯一小王子,然而現實狠狠的給了他一巴掌,把他臉都扇腫了。因為這件事,他放學了就縮在家窩了半拉月,自我感覺風聲小了些才出來玩,罵人不揭短,安榮這是把他臉皮扔在地上踩呢。當下把手裏的籃球一扔,上前一步推了安榮一把。

安榮沒有防備,被推得往後踉蹌一步,站穩後他一拳頭就砸在了錢少保臉上,乘錢少保捂臉的空擋一腳把他踹翻在地上。

安榮今年十二歲,身材長相都隨了他爸安達,現在身高已經將近一米六,錢少保和他同年,卻還沒有鐘罄高。

錢少保被安榮推倒在地,他身邊的那幾個朋友呼啦啦的就把安榮兩人為了一個圈。

安榮雙手*插*兜,看向幾個少年的眼神不帶一絲溫度。

幾個少年對視一眼,都有點慫。住在這個小區的人確實都非富即貴,可這裏面也分三六九等,安家錢家算一等,而他們家,滿打滿算算三等。雖說小孩子打架不關大人事,可這安家是出了名的護短,幾個少年對視一眼,都有些後悔。

這時躺在地上的錢少保蹭的一下子從地上躥起來,直奔鐘罄。

錢少保這人是京城小紈絝圈子裏有名的沒品,輸不起,愛面子,欺軟怕硬,從上幼兒園起就開始欺負沒他高大的孩子,二年級就把同班的一個男孩打到重傷,被家裏用錢擺平後更加有恃無恐,直到三年級遇到轉學而來的安榮。

安榮小時候長乖乖巧巧柔柔弱弱的,三年級時他爸媽正在鬧離婚,夫妻兩個對孩子十分愧疚,每天給安榮的零花錢是平時的兩倍。

錢少保零花錢也多,但他大手大腳每天都不夠花,一來二去的,他就把目光放到了安榮身上。觀察了兩天,終於在第三天放學時帶了兩個狗腿子把安榮堵在了學校旁邊的小巷子裏。

安榮長得乖巧柔弱,卻是一個不吃虧的性子,在三對一的劣勢下也毫不示弱,認準了錢少保就往死裏打。兩個狗腿子如雨點一般的拳頭砸在他身上他也沒放開錢少保。

四人打的太激烈,被路過小巷子的同學報了警,警察來了後把安榮和錢少保分開,此時錢少保被打的鼻青臉腫的,牙齒掉了兩顆,手背還被安榮咬出一個大口子,血流的跟割腕自殺似的。安榮也沒好到哪裏去,全身上下多處骨折,在醫院躺了將近一個月。

兩人打架的事情到最後以錢家賠了一個娛樂會所給安家作為補償外加錢少保轉學而結束。

家裏不給出頭,錢少保第一次嘗到了憋屈是什麽滋味兒,錢少保越想越憋屈,每次見到安榮就刺他幾句,安榮也不是吃素的,你來我往的這梁子越結越大。

剛剛見到安榮領著鐘罄過來,他的內心是喜悅的。鐘罄是個什麽人他早就知道,知己自彼方能百戰不殆,安榮作為他的頭號敵人,各種資料他是早就背熟了的。他敢保證,安榮他媽都沒他了解安榮。

然而他忘了安家的人都是護短的,哪怕鐘聲聲此時並不算是安家人。

氣急了推了安榮一下後他馬上就後悔了,腦海裏瞬間就想起了小時候和安榮打的那一架,頓時覺得左手骨頭都在疼。

見狐朋狗友把安榮圍住卻不敢動手後,他心裏一發狠,直接就沖鐘罄去了,忒麽打不過安狗子還打不過你個丫頭片子?

鐘罄在錢少保沖到他身前時擡起一只腳,利用巧勁兒往前一踢,錢少保一屁墩坐在地上,鐘罄上前坐在錢少保膝蓋處,粉嫩的拳頭往他身上看不見又疼的地方揍。

西涼國民風彪悍,舉國上下人人皆兵,每個孩子從六歲起每個月得去當地兵營訓練七天,不教你多麽好深的功法,只求實用。

鐘罄也是去的,後來王妹與丞相幹政後才落下,她死時國雖破了,但黨項國那邊傷亡也多。來到這個世界四年,她沒把功夫落下,望果鄉民風淳樸,她也沒機會出手。

鐘罄越打越興奮。

錢少保被壓在地上打他整個人都是懵逼的,為什麽安榮的便宜妹妹會這麽不按理出牌?被打三拳以後他想過反抗,然而,不論他怎麽用力,就是起不來。

“個傻逼,說誰穿的土?這衣服是我奶給我做的,我土我驕傲,你奶能給你做衣服嗎?”鐘罄話音落,啪啪兩聲,錢少保胸膛又挨了兩拳。

胸膛被打,疼的錢少保差點斷了氣,緩過氣來,他轉頭對站在一邊看熱鬧的安榮怒目而視:“握草…安狗子,何峰峰,快給我拉開她啊,哎喲…別打這裏,疼啊。”

聽見錢少保的哀嚎,安榮幾人如夢初醒,夢游般的過去拉架。錢少保雖然身高不夠,打架也菜,但菜成這樣還是第一回見。

錢少保被扶了起來,身上疼的簡直不是他自己的,狠狠的甩開一眾狗腿子,他核桃仁似得眼睛瞪著鐘罄:“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註意,以後走在路上小心點。”

鐘罄:……神經病……

安榮:“呵,還沒被打夠嗎?”

錢少保重重的哼了一聲,扭頭一瘸一拐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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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沒想到啊,打架挺厲害啊。”安榮最討厭女孩子,因為她們煩人還愛哭,像他幾個堂姐妹表姐妹。起初見到鐘聲聲,他幾乎一眼就斷定這也是哭包一個。對她的好感多了一米米。

鐘罄呵呵兩聲,把有點散了的辮子重新紮了一下。紮完了在籃球場周圍的木頭長椅上坐下,興奮過後長時間沒有這麽高頻度使用的手指在微微顫抖,腳也有些軟。

安榮也在她身邊坐下,熱臉貼了一次冷屁股過後,安榮冷著臉坐在她身邊,一句話也不說。

兩人就這麽坐著,直到太陽落了山,籃球場周圍的人又多了起來。

看時間差不多了,安榮站起來拍拍屁股:“走了。”

鐘罄跟在他身後回家。

兩人回到家,梁玉已經起來了,和安達肩挨著肩靠在沙發上,梁玉膝蓋上攤著一本書,右手拿著一支筆,兩人時不時的討論一遍,氣氛平淡而溫馨,連四周的空氣都仿佛帶了暖意。

聽見門開動的聲音,兩口子同時轉過頭,梁玉拿起書放在沙發上,走過來迎接女兒。溫柔含笑的女人卻在看到女兒身上臟兮兮的衣服時變了臉色,笑容收斂了,臉上的溫柔被憤怒代替著。

她伸手拉過女兒,心疼的給女兒拍去她身上的黃土:“聲聲啊,你出去一趟和誰打架了?誰欺負你了?”她並不懷疑安榮,安榮什麽性子她清楚,從來就不打女孩,哪怕他不喜歡女兒。

安達也沈下臉,看向自己神情愉悅的兒子:“說說,怎麽回事。”

安榮不理他老子,換完鞋子甩著手往屋裏走,邊走邊道:“梁姨,你甭擔心她,她沒啥事兒,有事兒的是錢傻包。”

錢少保叫安榮安狗子,安榮稱錢少保為錢傻包,這是兩人之間獨有的‘愛稱’。

梁玉聽了安榮的話,不見放心反倒更加擔心了:“錢家那孩子是個有名的混世魔王,聲聲你沒受傷吧?”怎麽惹上的錢少保梁玉也不去問,猜都能猜出來是怎麽回事。

“媽,沒事兒,我沒被他打到,不過他估計這幾天都下不來床。”鐘聲聲得意洋洋,西涼女國的女人打架是很正常的事,打輸了憋著,家長不能給出頭也不會給出頭,相反告狀還會挨一頓揍,打贏了家裏長輩還會給獎勵。

而鐘罄她母親的獎勵非常實在,打贏了就獎勵銀票,當然,打輸了懲罰也是有的。

梁玉瞅著女兒身經百戰的樣子,瞬間眼淚都要下來了,自己不在這幾年,女兒究竟挨了多少欺負打了多少架啊?

望果鄉廣大人民群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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