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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和你一起,什麽也不穿,一起泡。”(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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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和你一起,什麽也不穿,一起泡。”(甜)

【第二十二章】

叛徒?

程青梧內心沈了一沈。

之前在虎鯨號上遇到虛空鰩的侵襲時,他的內心就升起過一絲淡淡的困惑。

虛空鰩的作戰計劃太精準太縝密了,三支領隊分別進攻不同的船層,完全不像是臨時起意的劫船。而A、S兩只小隊接受護送奚鶴教授的外勤任務是非常突然的,當天突然集合,短時間內上船備戰。這個任務是非常緊急的,保密性質很好,沒想到剛離開滄瀾星沒多久就遭到了虛空鰩的襲船行動。

程青梧一度推測過有人洩密,沒想到推測真的成了真,我方內部真的存在叛徒。根據星際最高監獄的側寫與推斷,給虛空鰩通風報信的叛徒,很可能就藏在兩只小隊裏。

程青梧問:“K也是虛空鰩組織的成員嗎?”

高斯大校點頭:“是。根據側寫,他是虛空鰩早期就安放在滄麓軍校的臥底,身上會有鰩的刺青。”

程青梧:“除了刺青,K還有什麽外貌特征嗎?”

高斯大校緩緩地搖了搖頭,道:“據阿蠻的口供。在滄麓軍校蟄伏的這些年,K一直不曾露面,只跟他們維持線上聯系。聯邦技術部調取了阿蠻的光腦去反向追查,結果那些IP地址都是無效地址,根本查不出來。”

稍作停頓,高斯大校拍了拍程青梧的肩膊,凝聲道:“虛空鰩襲船行動的目標是你,你知道嗎?”

程青梧之前與銜尾蛇alpha交過戰,對方點名讓他換晏疏野一命,從那時起,程青梧心中或多或少猜到了一個大概。

“知道為什麽虛空鰩會沖你來嗎?”

程青梧搖頭。

高斯大校道:“因為你是S級療愈型精神力,放在任何地方都是競相爭搶的對象,不論是軍校還是組織。但你測試後的消息我們一直是嚴格保密的,並未對外傳播。我們推斷,可能是K將整個消息透露給虛空鰩,虛空鰩盯上了你。你知道的,他們的主要盈利產業之一就是販賣高級腺體。”

高級腺體一直是黑市裏炙手可熱的搶手貨,造價動輒千萬起步。

精神力等級越高,腺體的等級也越高,越高等級的腺體,代表作戰能力也越強。虛空鰩會將高級腺體以超高的價格買給一些大型生物研究組織,普通人配備了高級腺體,也能夠擁有腺體原主人一樣的作戰能力。

販賣高級腺體完全是違法的,聯邦和帝國近些年一直在強烈打擊這個灰色產業鏈,但虛空鰩狡猾得很,一直沒讓聯邦和帝國捉到真正的交易窩點。

據實時統計,虛空鰩迄今為止成交了近百單與高級腺體販賣相關的灰色生意,也就意味著有近百個高級精神力者遇害,這完全是一個可怕的數字。

要想緝獲虛空鰩,從K身上入手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高斯大校語氣變得極為嚴肅:“我們暫不清楚K在這次護送行動當中承擔著什麽角色、具體有什麽動作,你一方面要完成護送奚鶴教授的任務,另一方面也要保護好自己。明白嗎?”

程青梧行了一個端正的軍禮:“明白。”

——

本次護送行動的第一場景是在紅區的懸浮地鐵上,奚鶴教授會在中轉站與營救小隊見面。

地鐵上人多眼雜,平民很多,各種覆雜的勢力也盤踞在這裏,一次性不宜出動太多機甲,程青梧決定先派出兩臺機甲,一臺是阿瑞斯與江馳合駕的戰神,一臺是應樞與尤安合駕的天樞。

戰神作為先鋒,打頭陣,先去查探奚鶴教授的具體位置。所乘坐的快線車廂是否存在蟲族變異種,清掃異端。

天樞負責守在中轉站,接應奚鶴教授。

其他隊員暫時守在紅區附近的山林裏待命。

時值朝暾時分,曙光初開,山林結滿了白色霧凇,機甲們都塗上了防偽層,便於蟄伏與掩護。

程青梧與晏疏野來到了山林的最高處,這裏的視角非常好,剛好能夠俯瞰整座快線的通行軌跡,就像是平常戰術課上的沙盤地圖一樣,任何勢力的行動都一目了然。

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刻,滄溟不會出戰,只在原地進行指揮。

隨著日頭冉冉升起,橘橙色的光薄薄地籠罩在滄溟的周身,它像是雄偉的巨龍佇立在寂靜的角落,滲透著不怒而威的氣質,山林裏諸多生靈像是見到了王一樣,紛紛避道而行。

外頭是一派天寒地凍的光景,滄溟的駕駛艙內開足了暖氣,程青梧就沒有覺得那麽冷了,他搓了搓雙手,發現晏疏野一直在看著虛擬屏幕上的某處。

以為對方是發現了什麽異常,程青梧將畫面切近了去,發現那裏是一處溫泉山莊。

山莊坐在南側山麓,門口掛著類似於一張匾額的招牌,上面寫著四個很顯古雅的字「天狗溫泉」。門口兩側坐落著兩座天狗石像,雪紛紛湧湧所在了石像身上,像是給兩只天狗披上了一件棉花襖子。

撇開罪案發生率高這一標簽不提,黑寂星的地熱礦藏資源其實十分豐富,尤其集中在紅區。

數百年前這裏是一片綿延不絕火山群,後來發生了地表大遷徙,地塊與地塊不斷激撞讓火山群集體往下沈,形成了許多天然溫泉。說起來,哪怕處於冰天雪地裏,不凍河的水仍然都是溫熱的。

或許是罪案率高,許多人都忽略了黑寂星也是一座名副其實的溫泉之星。

目前因是旅游淡季,來天狗山莊泡溫泉的人並不多,門庭顯得有一絲寂寥。

程青梧端詳了溫泉山莊半晌,並沒有發什麽奇怪的地方,但思及晏疏野一直在看這個地方,肯定是有什麽古怪,於是乎他提高了一些警惕,忍不住問:“有什麽異常嗎?”

晏疏野淡掀眼瞼,額心的一對龍角輕蹭在程青梧的肩膊上。隔著一層軍大衣和一層作戰服,程青梧都能感受到龍角傳遞而來的熱意。

“想泡溫泉。”

“和你一起,什麽也不穿,一起泡。”

程青梧一時語塞,隨後面紅耳赤地擡起手,速將晏疏野貼近的臉掰開。

聽第一句話覺得沒什麽問題,但第二句話就完全不對勁了。

關鍵是,為了方便指揮,他打開了共同頻道。公共頻道目前是開放著的狀態,意味著A、S小隊兩隊人都能聽得到他們之間的對話。

程青梧內心祈求,大家聽到之後可以當做無事發生。

但根據墨菲定律,人越不想發生什麽,往往就越會來什麽。

好死不死,頻道內傳來顧昕的開麥發言:“報告主控,我們什麽都沒聽到,你們可以繼續聊下去的。埃裏森,你說是不是?”

埃裏森估摸著是沒顧昕那麽社牛,被硬生生拖著不得不發言,硬著頭皮道:“嗯,是的。”

頻道內陸陸續續傳來其他隊員的笑聲,估摸著潛水潛得忍不住了。

格裏蘭斯:“兄弟你不夠義氣,憑什麽你倆去泡溫泉不帶上我們,我們也要泡~”

褚澄強勢的聲音傳來:“我不允許你當著其他alpha的面泡溫泉。”

話題逐漸跑偏,程青梧掩唇輕咳一聲,為了安撫躁動的軍心,他想出了一個萬全之策:“好,等本次護送任務完成後,一起去泡溫泉。”

頻道內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歡呼聲。

程青梧說完,暫時把對外開放的麥關掉,撚起貓尾巴在晏疏野的龍尾上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從現在開始,你只能說與任務方面有關的事,其他的私事任務結束後再說。”

小白貓被黑龍縱容得開始擺起了架子,也敢齜牙兇黑龍了。

晏疏野抻手捋順白貓微微奓毛的絨尾,一雙深邃的眼睛學著程青梧的桃花眼稍微彎了起來:“不要氣,我會聽話的。”

男人的手掌因為常年習武的緣故,生有許多粗糙的厚繭,指腹摩挲著程青梧的貓尾時,激起了一片難耐的酥顫。

程青梧被順毛順得很舒服,也沒有再刻意端起架子了。

這時,阿瑞斯的聲音出現在公共頻道:“主控,奚鶴教授還有五分鐘到達中轉站。我和江馳在附近觀測了一下,在最靠近中轉站的三號站臺發現了七個變異體。它們正往中轉站的方向前行,朝站臺上空的天樞靠近,形成一個包抄的姿勢。”

變異體是低智蟲族,能夠偽裝成人類行動,攻擊性也高。

它們是蟲族派遣的殺手部隊當中的一部分,實力不容小覷。

目前來看,他們也發現了天樞的存在,認定天樞可能是來接應奚鶴教授的。

“需要我們提前清理掉它們嗎?”阿瑞斯問。

戰神的視角接入虛擬屏幕,上面顯示出三號站臺的實時畫面,程青梧觀摩了一會兒,指揮道:“三號站臺和中轉站行人不少,暫時不發動進攻,等奚鶴教授到站。”

“是。”

伴隨著一陣懸磁摩擦鋼軌的聲響,一輛綠皮列車降速抵達中轉站,程青梧道:“天樞現在去接應奚鶴教授。”

靜靜守在站臺上空的天樞應了一聲,機甲輕盈地落在了站臺等待線前。

懸浮列車在一片紛紛落雪之中到站,感應門徐徐打開,人群魚貫而出,天樞比照校方提供的照片,進行大規模臉部掃描,很快掃描到了一個符合標準的人。

奚鶴拉著一個棗紅色行李箱不疾不徐地走出來。

男人戴著金絲眼鏡,穿著淺灰色高領毛衣,外搭雙排扣羊絨外套,肩寬腿長,看起來是一個極具書卷氣的beta。

天樞佇立在月臺上,朝奚鶴教授伸出手,示意幫他拿行李箱。

奚鶴認出天樞是來接應自己的,並沒有把行李箱遞過去。他一只手撚著行李箱,另一只手揣在外套口袋裏:“行李箱都是我的研究成果,非常貴重,我自己來拿就行了。”

奚鶴要搭乘的下一站車也到站了,他小心翼翼地拉著行李箱走進去。

天樞跟他一起進入最後一班通往白區的列車,那幾個蟲族變異體準備也跟著一起進了站。

程青梧道:“戰神,不要讓變異體進入列車。”

戰神領命稱是,靜靜蟄伏在高處,打開激光槍錨定進站臺的蟲族變異體,逐一把它們都爆了頭。

變異體死亡之後,從最初的人形恢覆成蟲族的形態,爆裂的腦漿如噴泉般一灘藍色的黏稠液體,液體散發著一股怪異難聞的詭異氣息,被液體觸碰過地面悉數被腐蝕得一幹二凈,露出裸露的殘骸。

程青梧見到這一幕,了然:“是酸爆蟲。”

酸爆蟲死亡後,爆出來腦漿具有極其強大的腐蝕性,它會腐蝕掉所接觸過的一切東西,是個有些難纏的家夥,尤其是,它們還非常喜歡打群戰。

K018列車準備啟動時,奚鶴看到一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從不遠處的位置起身走了過來,天樞把這個人輕松地拎起夾在機械臂下,趕在列車關門前,迅速離開。

天樞一離開,車廂裏一大半的乘客竟然都跟著離開,這些乘客一離開車廂便原形畢露,衣服被強壯厚實的軀體撐破,紛紛恢覆成酸爆蟲的形態,直直追繳天樞而去。

奚鶴意識到,這座車廂裏也埋伏著這麽多陷阱。

天樞帶著“奚鶴”朝著臨近的山林疾飛去,身後跟著一大批蟲族變異體,戰神尾隨其後,扛起激光槍把這些蟲族打掉。一部分蟲族發現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紛紛調轉飛行方向,轉頭來追戰神。

戰神十分擅長敏攻,移動速度非常快,大批量變異體被激光槍消消樂之後,一小部分變異體突然選擇自爆,無數藍色液體如驟雨般傾灑而下,眼看要噴濺在戰神身上!

程青梧一直在留心兩臺機甲與蟲族變異體的對戰,留心到戰神要被侵蝕,他道:“尤安,幫戰神轉移那些腐蝕液。”

“收到。”

天樞先掃除了一批洶湧而至的蟲潮,緊接著,手上出現了一只橙毛折耳貓的精神體,折耳貓在空中做了一個刨洞的姿勢,下一息,戰神面前就出現一個巨大黑洞,這些藍色酸雨紛紛落入了黑洞裏,完美讓戰神躲開自爆帶來的腐蝕性攻擊。

折耳貓是尤安的精神體,技能是時空之洞,附帶強大的崩毀能力,可以將任意對象傳送至黑洞裏,每個落入黑洞裏的東西都會遭到徹底崩毀。

技能冷卻時間比較長,平均冷卻時間為一個小時。

“做得很好。”

程青梧道,“現在,天樞將最後一批蟲族引入黑洞裏處理掉,戰神現在回去支援伊森和程朗,他們目前跟著奚鶴教授。”

——

這端,奚鶴身側原本是天樞坐著的位置,此刻換成了另外一臺相當顯眼的玫紅色機甲,肩甲上安裝著繁覆密集的槍炮,背著也扛著一柄大狙。

是伊森和程朗合駕的阿波羅。

阿波羅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列車車廂位置上,奚鶴甚至都沒有覺察到它是什麽時候來的,

一抹興味掠過奚鶴的眉庭,好奇問道:“那個跟我一模一樣的人是誰?”

阿波羅傲然地把挺了挺機胸,傳來了伊森的聲音:“我的精神體是變色龍,能夠變成任何看到的東西,方才你看到的,就是我的精神體。”

原來護送小隊是打算讓蟲族變異體去追繳假奚鶴,利用假奚鶴為誘餌,天樞作為釣線,將所有蟄伏在懸浮列車上的蟲族變異體都引開,近一步降低危險性。

奚鶴道:“既然如此,這裏有兩個我,你們為什麽能夠篤定蟲族變異體一定會追假的我?”

伊森道:“酸爆蟲沒有嗅覺,基本全靠視力捕捉獵物,所以我從你上車的那一刻,就把你隱身了,這才讓酸爆蟲一直沒有發現你。”

奚鶴就是專門研究蟲族的專家,對酸爆蟲的特性非常熟悉,但讓他意外的是另外一點:“從我上車的時候?難道,你一直都跟在我身邊嗎?”

阿波羅傲然地點頭。

伊森的精神體不僅能夠變成任何自己看到的樣子,還能讓包括自己在內的4~6人隱身。

早在兩個小時之前,程青梧就秘密派遣阿波羅去往紅區與黑區的交界處,那裏是懸浮列車的發車點。程朗的目力極好,很快就找到了奚鶴的位置,從那時起就有一大批酸爆蟲圍繞在奚鶴附近。伊森釋放隱身技能讓阿波羅和奚鶴同時隱身。

隱身能夠持續半個小時,剛好維持到天樞帶著假奚鶴離開,引開大量蟲族變異體。

阿波羅這麽一臺明顯的機甲一直陪護在自己身邊,奚鶴居然沒有覺察到,他一直以為天樞才是護送自己的機甲。

奚鶴認識應樞和尤安他們,他們是滄麓軍校這一屆S級精神力學生當中的佼佼者,沒想到,他們在這次行動當中只是承擔一個引子的角色。

阿波羅百無聊賴地把大狙放在機械臂上把玩,“憑借戰神和天樞的實力,一起聯手解決那些酸爆蟲,完全足夠。現在,只要把你護送回白區的聯邦基站,我們的任務基本就能完成一大半了。”

奚鶴感覺事情沒有那麽簡單,但沒有這一層顧慮說出來,眼下,他問出了一個自己最好奇的問題:“應樞不是你們的主控嗎?”

阿波羅搖搖頭,“我們的主控是程白起,白貓omega。”

滄麓軍校居然讓一個omega當主控?還真是罕見。

正說間,整座車身忽然劇烈震動,好像車頭臨時踩住剎車,整一節車廂被迫在通勤線上的鋼軌停止運行,堪堪懸停在不凍河正上空!

變故陡生,阿波羅警惕持槍,將奚鶴一舉護在身後。

四遭的玻璃被一堆體型更加龐大的酸爆蟲侵占,鋒銳的口器和鋒利的六條前足不斷撞擊著玻璃。

伊森差點罵了個臟:“不是已經把變異體吸引走了嗎?怎麽還有這麽多變異體?它們打哪兒來的!”

車面玻璃經歷劇烈地撞擊,隨後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破碎成四分五裂的樣子。伴隨著翅膀飛動的嘈雜嗡鳴聲,酸爆蟲魚貫而入,匯聚成了規模龐大的黑色蟲潮,朝著他們所在的車廂逼近。

車上的乘客們從來沒有見到過這麽猙獰的蟲族變異體,嚇得四散奔逃,整座車廂彌漫著尖叫和奔逃聲,一股恐怖氛圍籠罩在車頂當中。

阿波羅朝不斷逼近的蟲潮進行掃射,一邊跟指揮部匯報情況,一邊讓吩咐奚鶴退後,快找個安全的位置躲起來。

奚鶴卻沒有躲藏起來。

阿波羅看到奚鶴放下行李箱,掠過自己,朝著蟲潮闊步跑去。

原來,有一對母女正朝這一端跑來,小女孩不慎崴傷了腳,跌倒在地上起不來。母親急得心急如焚,想要把女兒背起來,許是對噴湧而來的變異體充滿了恐懼,手和腳都在發抖,想背人一直都背不起來。

奚鶴走上前,幹脆利落地將小女孩背在背上,對那個母親吩咐道:“快走。”

三人身後是接踵而至的大規模蟲潮,阿波羅左手右手分別持槍,為他們的逃生路線清理出一片真空區。

無數蟲子被爆了腦漿,藍色腦液如噴泉般噴射在四遭,遭受到侵蝕的車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腐爛成一片泥漿,吱呀一聲震天的巨響,這一列車廂從底部開始腐爛並斷裂!

不少乘客都集中在前面一節車廂,車廂的地面被腐蝕之後,他們重心不穩,眼看要從高處掉落!

程青梧目睹這一場景,凝聲道:“埃裏森,使用金屬控制,將車廂掉個頭,安置那些乘客。顧昕,護送這一節車廂到地面上,豎立山盾阻止蟲潮蔓延。”

“另外,格蘭裏斯和褚澄去幫阿波羅清掉另外一節車廂上的變異體。”

“是。”

“是。”

顧昕與埃裏森合駕的機甲名叫吃貨。

吃貨從山林隱蔽處一躍而上,沿著鋼軌疾行至斷裂的車廂前。

埃裏森使用金屬操控,趕在那些乘客掉落下去前,將車廂翻轉了面,用完好無損的一面穩穩當當地接住乘客們,將他們迅速帶離危險區域、放在不凍河旁邊的港口處。為了避免蟲族再度襲來,顧昕在車廂外圍建立了一座防護墻,疏松乘客安全離去。

格裏蘭斯與褚澄合駕的喜橙,飛上另外一節車廂,剛好與回來的戰神、天樞打了個照面。

天樞、戰神都屬於強攻型機甲,率先清理掉圍攻在斷裂車廂上的兩批蟲族變異體。喜橙與阿波羅分別撈起那一對母女和奚鶴離開行將斷裂的車廂,車廂朝下坍塌,沈墮在不凍河靠北的港口,掀起了巨大的白色水花。

奚鶴和母女安全抵達平地之後,奚鶴將小女孩放了下來,蹲在她面前:“我幫你正骨,可能會有點痛,請你吃糖,忍一忍。”

說著,奚鶴從大衣口袋拿出了一顆糖,遞到了小女孩面前。

男人修長的掌心攤開,是一顆大白兔奶糖。

在食物資源匱乏的黑寂星,奶糖是一個十分昂價的奢侈品。

小女孩看到,眼底冒著點點光芒,接過了奶糖。

奚鶴把另一只掌心輕輕摁在小女孩崴著的傷腳上,一陣溫暖的白光四起,一根雪白的羽毛落在了小女孩的足踝上。

小女孩腳上的傷痛和紅腫頓時煙消雲散,能走能跑能跳了,整個人的身體狀態甚至之前還要好。

程青梧在虛擬屏幕上靜靜目睹著這一幕,心道一聲原來如此。

奚鶴的精神體是白鶴,能力大概跟療愈身體有關。

治療完小女孩,奚鶴拿來了行李箱,重新驗查了一番,不一會兒,他眉心凝緊,道:“有一樣非常重要的生化物質被損壞了,我現在馬上需要返回黑區采集。”

眾人聽了,一個頭兩個大。

光是紅區,酸爆蟲的數量就非常多了,而黑區的不可控因素更多,不僅是變異體,還蟄伏著其他灰色勢力。

大家都等著程青梧的指揮,卻見奚鶴闔上行李箱,用不容置喙的口吻道——

“這一趟,我需要你們的主控親自護送我。”

太陽開始低於地平線,雪勢加重,黑寂星的白天結束得特別早,不過四個小時,夜的羽翼就鋪滿了整一片天穹,鋪天蓋地都是霧凇沆碭的落雪。夜裏的氣溫比白天更冷。

護送小隊原本打算先將奚鶴送回基站,確保其人身安危,等天亮之後再討論采集的事,但奚鶴堅持要馬上回去黑區采集,並指名讓主控單獨護送。

見奚鶴絲毫沒有要回基站的意思,場面一度僵持不下,眾人在雪地裏靜待程青梧拿主意。

當初,滄麓軍校在任務說明書上說,確保奚鶴人身安危,也要保護研究成果,現在研究成果遭到一小部分的損毀,身為主控,程青梧責無旁貸。

程青梧定了定心神,吩咐戰神與天樞留下,其他人暫時回基站待命,他們現在駕駛機甲去見奚鶴教授。

——

晏疏野見天已擦黑,想跟程青梧一起回基站撞身取暖,他還在空白筆記本上畫了兩個人睡覺的簡筆圖,將畫紙直直擺在程青梧的眼前:“現在回基站,睡覺。”

說著,用龍角頂了頂程青梧的胸口。

青年身上的軍大衣被頂出了一片細微的褶皺。

程青梧知道晏疏野白天等得很無聊,揉了揉他的龍角,安撫道:“現在我們有個要緊的任務,護送奚鶴教授去黑區采集重要材料。等他采集完材料,我們就可以回來睡覺了。”

晏疏野低垂著眼,語氣喑啞透露出一絲隱微的不耐:“麻煩。”

但既然小白貓要去,他也會選擇奉陪到底。

滄溟在山巔蟄伏久矣,此刻,眼部傳感器閃爍起一片金藍色的光芒,咻咻振開雙翼,機身如驚鴻般從高處飛躍直下,在黝黯的山林之間疾躍穿梭,速度提升到了極致。滄溟本身的漆色就是跟夜色完美地融為一體,這一番行動更是做得無聲無息。

奚鶴由戰神與天樞守在不凍河的港口處,當滄溟靜靜落在奚鶴面前時,奚鶴稍稍楞了一下。

這臺機甲與其他機甲完全不一樣,除了體型更龐大,造型更矜貴,更重要地是,它給人帶來了一種極其強大的壓迫感,只一眼,就讓人有一種想要俯首稱臣的沖動。

奚鶴目光落在了黑色機甲的肩甲上,當看到那一道遒勁磅礴的蒼龍徽識時,他整個人凝住了。

雖然年輕,但奚鶴早年是上過前線的人,他見識過這一臺機甲在戰場上叱咤風雲的樣子,也見過機甲主人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絕對的主宰力。

滄溟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它現在的駕駛者是誰?該不會就是……

在奚鶴震愕地註視之下,滄溟的駕駛艙打開,他先是看到一個墨發雪膚的青年,青年生有一雙非常纖細漂亮的桃花眼,身量修長勁瘦,就像秀挺的松柏一樣。

想必他就是程白起,大家公認的主控。

奚鶴參與過很多次護送行動,幾乎所有行動的主控都是清一色的alpha,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擔任主控一職的omega。

不得不承認,歷經過方才的護送,主控該有的判斷力、掌控力、膽魄,程白起都是具備的。他控場能力很強,在保障奚鶴生命前提下,能夠將每一個隊員的優勢都完美得發揮出來,環環相扣,將護送行動完成得天衣無縫。

除此之外,程白起居然也是滄溟的駕駛者之一。

那另外一個駕駛者不就是——

奚鶴晃了一晃神,看到了一道修長峻拔的清冷身影,男人穿著黑色沖鋒衣,藍灰色的深眸如霜刃一般透著凜冽,額心上生有的一對赤紅龍角,在充滿藍調的長夜裏發著淡淡的輝光,顯得強大又神秘。

奚鶴心跳劇烈跳動,張了張嘴,完全說不出話,甚至,雙腿都開始發軟。

這端,程青梧剛想摁下升降梯,卻被一雙勁韌結實的大臂攔腰抱住,晏疏野強勢地抱起他,敏捷地竭力從高處一躍而下,憑借幾處地方的借力輕輕抵達地面。

到了地面,晏疏野才將程青梧穩穩當當地放落下來。

離得近了,奚鶴差點想要脫口而出:“元帥……”

但下一息他發現,晏疏野的視線充滿了冷漠與疏離,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在了墨發青年身上。

這一種被凝視的感覺,就像是一頭危險野獸居高臨下地盯著,教人不寒而栗。

這不是奚鶴所熟悉的元帥,他記憶當中的元刷並不是這樣。礙於時局特殊,他不便開口詳詢,明面上只能裝作若無其事。

程青梧問起正事:“奚鶴教授,方便問一下,損失的那一樣特殊材料是什麽嗎?”

出於作為主控的考量,黑區是黑寂星安全系數最低的區域,他必須要弄清楚奚鶴手中哪些材料損壞了,才能進行下一步的計劃。

奚鶴看了一眼佇立在一旁的天樞、戰神兩臺機甲,道:“你讓他們先退下。”

程青梧嗅出了一絲端倪,什麽也沒多問,打開光腦的通訊頻道,讓四人先回基站。

待港口只剩下程青梧和晏疏野兩人時,奚鶴扶了扶眼鏡,適才道:“我從前線帶回來的女王蟲腺體樣本,在三天前逃生過程當中遭受損壞,樣本徹底失活了。”

“女王蟲腺體?”程青梧斂了斂眼,不由想起之前高斯大校跟他說過的高級腺體交易。

洞察出了程青梧的疑緒,奚鶴單手揣兜道:“這個世界的一切能力都是由腺體控制的,我們人類由腺體分化出精神體,精神體帶來比尋常人厲害的能力。蟲族也一樣,它們一切作戰能力都是用腺體賦予的。比如你們遇到的酸爆蟲,它們的腺體是酸性腺體,能分泌大量腐蝕液。”

“而我采集到的女王蟲腺體樣本,它是控制型腺體,會分泌一種極其覆雜的信息素,能同時控制大量低智蟲族的行為。這是科學院破解蟲族群體通信、研發針對性武器的關鍵。”

稍作停頓,奚鶴繼續:“目前,我失去了新鮮完整的腺體樣本,之前所有的數據分析和武器模型都會失去驗證基礎。”

奚鶴打開光腦,光腦彈出了黑區的地圖,他指著黑區靠北一處叫裏斯的大森林給程青梧看。

程青梧定睛望去,裏斯大森林占地寬闊,近乎占據了黑區北部進三分之二的面積,而深處腹地坐落著一個巨大的地下礦洞。

奚鶴道:“我這幾天都在搜集女王蟲蟲巢的分布資料,發現黑寂星也分布著女王蟲的蟲巢,它就位於裏斯大森林的礦洞深處。這一處礦洞由黑寂星最大勢力‘掠日幫’掌控,掠日幫名下有一座巨大的搏擊場,聽說取得連勝就能獲得進入礦場的資格。”

程青梧算是聽明白了,“你想讓我們幫你取得進入礦洞采集的資格。”

奚鶴點了點頭。

晏疏野拗了拗手腕,藍灰色的眸子透出一股子凜冽的寒意:“你在利用他,去最危險的地方,幫你取得蟲族腺體。”

他將程青梧護在身後,母雞護雛兒似的,嗓音冷沈如霜:“我,不同意。”

晏疏野雖然寡言少語,並不代表他無法聽懂人類說話、無法識別人類語言背後的真實意圖。

強烈的信息素所帶來的壓迫感讓奚鶴倍感壓力。

他一邊忍住被壓制的不適,一邊用理性克制的聲音解釋:“我並沒有利用你們,我只是在護送過程之中合理、明確地表達我的訴求。如果你們不幫我采集、強行送我回基站,這一趟任務就會以失敗告終。”

奚鶴看向程青梧:“主控,你好好權衡一下利弊。”

氣氛僵滯不下。

程青梧打開光腦,在線跟高斯大校匯報了這一件事。

高斯大校道:“在護送過程當中,以奚鶴教授的訴求為最高標準,這是聯邦的命令。”

“收到。”

程青梧收起光腦道:“我們會幫你取得進入礦洞的資格。”

晏疏野額心上的龍角一霎地從淺紅變成深紅,這明顯是生氣的表現。身後的龍尾也徹底藏不住,一舉攪纏住程青梧的小腿,越纏越緊。

程青梧用貓尾巴順了順晏疏野的龍尾,溫聲說道:“我們是一起去的呀,要是我有什麽危險,不是還有你在背後替我撐腰嗎?”

雖然這個理由能說服人,但晏疏野藍灰色眸子深藏裏的霾意並未因此減淡幾分。他沒辦法跟程青梧說,他嗅到了黑區裏含有高濃度的alpha,數量極多。他的小白貓一旦進入,肯定會被成千上萬的alpha深深覬覦。

野獸是有強大的領地意識的,他認定程青梧是自己的人,他就會時刻把人圈在自己的領地,寸步不離地跟著他,不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只想讓他渾身上下都沾染滿屬於自己的氣息。

但這樣做,程青梧肯定會不同意的。

晏疏野也清楚程青梧的性情,他雖性情溫和如水,但骨子裏攢藏著一股子倔勁兒,他認定的事,一定是會去立刻執行,任何人是無法改變他的決心的。

人與人相處,總是要有一方是要做出妥協的。

晏疏野以前從來不會主動去做那個妥協的人。

直至程青梧釋放出安撫性質的信息素,溫柔的松油薄荷氣息如一頭溫柔的手,將他心中每一個毛躁的邊角都逐漸撫平了去。

男人額心上的龍角從深紅轉變成淡淡的淺紅色,攪纏住青年小腿的龍尾也一點一點地松開。

晏疏野低聲喚了一聲程青梧的名字,垂首,用龍角頂了頂他的腦袋:“我不聽別人的,我只聽你的。”

這一刻,他選擇給他的小白貓妥協。

——

程青梧開始分析局勢。

裏斯大森林是掠日幫的地盤,想必會有很多傭兵值守,冒然闖入只會打草驚蛇。加之裏斯大森林非常大,地勢錯綜覆雜,現在還是黑夜,若是沒有當地向導指路,直接進入裏斯大森林完全會有迷路的風險。

程青梧覺得奚鶴的建議不無道理,采集新的女王蟲腺體需要進入礦洞,而正式進入礦洞需要在搏擊場取得連勝,既如此,他們目前可以先從搏擊場入手。

事不宜遲,他們現在就直接出發。

滄溟不疾不徐半蹲下來,把掌心靜靜平攤在地面上,讓奚鶴坐在他的掌心裏。

滄溟體型非常龐大,手指浮泛著一層漂亮的金屬光澤,他的手掌面積堪比一張床了,奚鶴直接躺進去都沒有問題。

奚鶴露出一絲躑躅,他本來想問可以做懸浮地鐵去黑區嗎,但瞥見滄溟耷拉著一雙藍灰色金屬眼,自上而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氣勢比剛才還要冷冽,就像是神明在雲端俯瞰自己。

受其壓迫,奚鶴什麽條件都沒有多提,順從地跳上了滄溟的手掌心。

滄溟將掌心微微闔攏,捧在了胸甲前。

因為是潛伏,光翼打開太過於顯眼了,滄溟開啟夜行模式,周身換上了防偽層,如一道黯色流光在夜空之中疾駛而過。

滄溟高空飛行時,程青梧看到地面上有不少由飛行器殘骸、集裝箱搭建而成的蜂窩狀棚區,巷道狹窄逼仄,如同迷宮,烏泱泱的都是人頭,不知在進行著什麽交易。

黑區的氛圍與白、紅兩區完全不同,這裏是一個被黑夜徹底籠罩的地方,充滿了兇猛的醉生夢死氣息。西部連接著不凍河港口,地勢較低,汙水橫流,河水堆積著從工業區飄來的垃圾、廢鐵甚至死屍,是貧民與流亡者的聚集地。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黑區可以稱得上是欲|望之都。

搏擊場地處黑區最繁華的東部,人流量特別大。街道上所亮著的燈是糜爛的紅色,紅色把人性貪婪的一面無限得放大再放大,他們把自己的欲望在搏擊場裏恣意揮霍。

這裏就是程青梧他們要去的地方。

滄溟不便在這個是非之地現身,暫時停泊在紅、黑兩區的交界處,就是運河北港,那裏是不凍河港與拾荒灘塗的交界處,人煙稀少,防守較為疏松,滄溟暫時隱蔽於此。

機甲周身完美溶於夜色之中,若是不仔細觀察,完全是瞧不出來的。

程青梧從升降艙下來時,被迎面的風雪撲了個滿懷,打了個噴嚏。

晏疏野看了一眼青年,雪白的臉頰上,秀挺的鼻尖被風雪凍得通紅,兩只貓耳深深藏在墨發深邃處,那一只毛絨絨的尾巴躲藏在作戰服裏面,看上去就是一只招人戀愛的小貓咪。

程青梧剛想走幾步,身上突然一沈。

一陣濃烈的海鹽氣息徐徐撲面而來,漸而撲了他滿身。

他身上突然搭上來一件黑色沖鋒衣,沖鋒衣內層繡了一層厚厚的棉花,罩上來的非常暖和。

晏疏野幫他拉好拉鏈道:“沒我準許,不準脫下來。”

說話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強勢。

程青梧忍不住把腦袋縮在衣領裏,很輕很輕地蹭了一蹭溫暖的衣領,晃了一晃身後的貓尾巴,表示同意。

三人順利進入黑區。

掠日幫名下的搏擊場每夜七點準時開賽,搏擊場的比賽形式是打擂臺,規則非常簡單,打敗擂主即可算是獲勝。入場時,每個人都需要簽署生死合同,比賽當中如果發生生命意外,掠日幫概不對此負責。

生死搏擊堪比一項高風險的投資,除了能夠帶來金錢,能夠帶來無數榮耀、地位。無數絕命賭徒為了高回報不惜賭上自己的性命,因此,掠日幫的生意非常紅火,搏擊場門庭若市,門口懸掛的紅燈將整片極夜映照得亮如白晝。

搏擊場內除了蜂擁入無數前來角鬥的人,還麇集了來自星際各地的富豪權貴,有願意一擲千金找樂子的,也有帶著自家經過高強度訓練的機甲來參賽的。

入場前,工作人員給程青梧一行人分發面具,方便進場後保密身份。

有多種各樣的動物面具,看來是按照精神體的造型來設計的。

程青梧選了一個白貓的面具戴上。

本來想找一個黑龍面具,但尋來找去,發現居然找不到一個合適的。

也是,龍族是一種非常稀罕的精神體,程青梧進入滄麓軍校後,唯一看過的龍屬性精神體,就是晏疏野的黑龍。

許多人終其一生,都不一定見過龍,沒有相對應的面具也是很正常的。

程青梧找來找去,有些犯難,這時,一條勁韌結實的手臂從肩後伸過來,拿起了一副黑貓面具:“幫我戴上。”

程青梧有些訝異,回頭看到晏疏野沈篤的眼神,他拿起黑貓面具:“要跟我戴同款嗎?”

雖然顏色不太一樣。

晏疏野:“嗯。”

男人溫馴地俯身,方便程青梧戴上面具。

黑貓面具上的毛絨貓耳柔和了男人素來冷峻的容顏,那極其壓迫感的氣息也隨之減淡了幾分。

奚鶴戴上了白鶴面具後,看到昔日嚴峻得如同高嶺之花的元帥,戴上了可愛軟萌的貓面具,心底有不少的震愕。好在面具遮住了他臉上的表情,不至於太失態。

工作人員道:“我們這裏是2v2機甲對戰模式,請問你們是自備機甲嗎?如果沒有自備機甲,我們這邊有一些普適型機甲給你們挑選。”

滄溟太過於引人註目了,如果駕駛進來一定掀起不少轟動,既然是潛伏行動,那就應該低調行事。

程青梧讓工作人員帶他們去地下一層去選機甲。

不巧地是,艙內陳設的雙人機甲只剩下一臺,型號跟聯邦科學研出品的syncore機甲差不多,但依然能夠看出來是A貨。

顏色是騷氣高調的紅色,機身看起來還有些陳舊。

syncore機甲造價昂貴,除非有帝國資金扶持,否則,一般的產業是引進不起的,掠日幫就批量制造了仿品,給前來參賽的人使用。

工作人員露出了抱歉的神色:“最近是搏擊賽熱季,有大量的選手租用機甲,目前只剩下這一臺了。”

程青梧帶晏疏野試了這臺紅色塗裝機甲,不論是武器輸出還是防禦,跟滄溟完全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雖然看著陳舊了一些,但應對尋常的搏鬥是可以的。

機甲後面還有一條長長的金屬蠍尾,應該是以前用過的駕駛者安裝的。

這一套蠍尾巴讓整臺機甲更加像一只紅色蠍子。

程青梧:“就這臺吧。”

工作人員欲言又止。

他沒告訴程青梧他們,這臺紅蠍的贏率其實是所有機甲中最低的,每一個使用過它的選手基本都沒能活著回來,這也是沒有人會選它以至於它在機甲艙落單的緣由。

但搏擊場每天死亡的人只多不少,多幾個人又有什麽所謂?

搏擊場在地下三層,三人剛一進場,就看到一臺機甲從巨大的八角籠內直直摔落下來,造成巨大的聲響。

機甲損毀相當嚴重,尤其是處於胸甲位置的駕駛艙,兩位駕駛員從裏面滾落出來癱倒在血泊裏。

另外一個戰勝的紫色機甲,則耀武揚威,高傲地繞著場子向所有人展示自己的雄渾力量。

顯然是一臺經過精細改裝過後的機甲,除了塗裝非常亮眼,它的身量也比在場任何一個普通機甲都要高出一截,肩甲上安裝著極具殺傷力的重炮,胸甲和背甲厚實突顯高防禦。

看臺上的無數觀眾瘋狂地吶喊著機甲的名字:“狂魈——狂魈——”

許多權貴富豪就是為著狂魈而來的,狂魈給他們帶來了極致的視覺盛宴,他們不惜將錢幣和鮮花從看臺上灑落下來,像是一場盛大的欲望之雨,瘋狂地澆灑在這臺叫狂魈的機甲身上。

一只電光水母omega穿著性感水裙,飄舞在八角籠上,舉著話筒道:“恭喜狂魈今夜連勝九十九場,獎池再疊加五十萬,只要再贏一場,就可以獲得五千萬星幣!”

“當然,今晚只要有人擊敗狂魈,也能獲得五千萬星幣!誰敢來戰?”

看臺上雖然是一片狂歡,但讓很多帶著機甲參賽的老板們望而止步。

狂魈勢頭太猛,而且作戰風格太過於狂暴,他們的機甲在對戰當中一旦落入下風,駕駛員就非常容易會被狂魈慘無人道地創死。

培養一個機甲駕駛員需要非常多的金錢和人力,失去一個駕駛員絕對是巨大的損失。

沒有人敢擅自出戰。

氣氛僵持間,眾人看到一個造型很像是紅色蠍子的機甲輕盈地躍上八角籠裏。

見有人上場迎戰,場子又重新熱乎了起來。

電光水母omega見狀,亢奮道:“有選手迎戰狂魈了!第一百場搏擊馬上開始!”

她飛到紅色機甲前,把話筒遞過去:“兩位選手,你們即將迎戰狂魈了噢,賽前有什麽宣言嗎?”

每一場搏擊開賽前,主持人都會詢問選手的宣言,絕大多數選手都會說自己會贏,結果,這些宣言都會成為他們的臨終遺言。

紅蠍機甲裏傳了一道低沈清冷的聲音:“隨便打打。”

眾人:???

啊,好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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