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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與黑龍共度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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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與黑龍共度一夜

【第五章】

程青梧不願迎戰,原本想拉著新室友一起跑路的,結果這頭藍豹獸騰躍速度極快,轉眼之間就躥到了他面前!

烈風撲面,程青梧只好向側方翻滾,避開了藍豹獸來勢洶洶的撲咬。

程青梧很久沒有跟星獸作戰過了,上一回作戰還是在很多年前的軍校預備科裏,他徒手殺了一頭鬣犬。不過,那頭鬣犬也只兩米多高,而眼前的藍豹獸的體積,相當於三頭鬣犬的總和。

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稍一松懈,他今晚就會變成這頭星獸的盤中餐。

要殺死這麽一頭龐大的星獸,程青梧心中並沒有十成的把握。

所以,當藍豹獸朝他接連發起進攻的時候,程青梧唯一的策略就是避其鋒芒,說得難聽點,就是躲。

躲了十餘個回合,程青梧發現一個很明顯的細節——藍豹獸專門只攻擊他,而不攻擊晏疏野。

以前聽預備科老師講過,星獸也有一套生存策略,它們畏懼精神力比自己高很多的人。

程青梧明白了,晏疏野的精神力等級一定比藍豹獸高,所以藍豹獸才不敢攻擊他。倉庫裏那麽多星獸骨,估計都是藍豹獸的同類,晏疏野宰了這麽多星獸,所以讓藍豹獸產生了忌諱。

……所以,藍豹獸就盯上了精神力等級只有B級的他嗎?

真是太不尊重人了!

然而,就是這麽一分神,藍影再度襲來,速度太快了,程青梧慢了半拍,被沈重的獸軀摜倒在地!

程青梧的後腦勺磕在地面上,眼前是一片發黑的眩暈,灼熱的腥氣噴薄在臉上,甚至,他提前感受到藍豹獸鋒銳的尖齒抵在自己的頸動脈上。

只要藍豹獸一用力,他就會斃命。

程青梧太陽穴突突直跳,他不想剛來軍校報道就折戟在一頭星獸手上,這一刻,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在瘋狂湧動。

不能再躲了,只剩下主動進攻。

程青梧咬緊牙關,屈起膝蓋狠狠撞向獸腹,伴隨著一陣悶嚎,趁著壓制松動的剎那,他翻身將獸掀偏,跨坐上去!

藍豹獸覺察到有人騎在自己身上,狂怒不已,一直在上躥下跳,劇烈掙紮。

程青梧深吸一口氣,右手拔出腿側的匕首,照準藍豹獸身上的軟肋,高高揚起——

可手心在發抖。

劇烈地抖。

程青梧很久沒殺過星獸了,以前殺星獸的時候,程白起總是說他優柔寡斷。沒錯,他就是性子軟,在獵殺方面欠缺狠勁兒與決心,他想要有個人推自己一把。

似乎聽到了程青梧的心聲,一道高大峻挺的陰影籠罩住了他。

一只修長冷白的大手從身後覆上他的手,力道沈穩厚重,撫平了程青梧原本的顫意。

他餘光看到晏疏野冷峻的側顏輪廓。

晏疏野沒說話,只是手把手引導他,找準藍豹獸的命脈,然後匕首猛然壓下!

“噗嗤”一聲,藍豹獸癱倒了下去。

一刀斃命,世界寂靜了。

等程青梧反應過來時,才發現自己已經熬過了剛剛那個驚心動魄的時刻。

他做到了自己做不到的事。

晏疏野早已把手松開,靜靜地在一旁望著他。

“我沒事,”程青梧驚魂甫定,“剛才謝謝你啊。”

夜裏的風徐徐吹過,青年的眸子裏浮動著一片光芒,好像裝著天上的銀河,晏疏野近距離看著,喉結上下緊了一緊,但他不著痕跡地撇開了視線。

晏疏野把藍豹獸拖進了倉庫裏,開始處理,但因為場面太過於暴戾了,血點子四濺,程青梧有點看不下去,上去阻止:“可以交給我處理嗎?”

晏疏野以為他想要藍豹獸的星獸骨,他朝著倉庫裏那一堆處理好的星獸骨指了指,意思是那裏有很多現成的,程青梧直接取用就可以了。

程青梧婉拒:“這是你打獵下來的星獸骨,我不會要。”

他指了指晏疏野處理的藍豹獸:“我只要這頭。”說著,腦袋上的貓耳還傲然地動了一動。

晏疏野感受到了他的堅持,松開手,讓至一旁。

行李箱裏有專門的刀架,程青梧取出合適的刀,一晌把星獸翻了個面,一晌找準最容易處理的部位,開始下手。

以前有處理肉類的經驗,所以這一回程青梧做處理得很順利。

他把合適的肉切割成條並腌制——星獸的肉有很高的食用價值,程青梧打算做成肉條,當成接下來一周的幹糧。

接著,他又把有價值的的骨骼單獨放到一邊,它們差不多占據了全部骨骼的三分之一。剩下的要麽有裂紋,要麽品相普通,估計賣不上價,但或許也能當成普通材料處理掉。

忙完這些,程青梧又去處理肉條。

基地裏沒有陽臺,他就在基地後院的空地上搭起了一個木架子,將一條條腌制好的肉仔細掛好,間隔均勻,確保通風。

剛掛好,程青梧發現晏疏野一直盯著肉條看,認為他想吃,攔在肉條前,認真叮囑道:“這些肉幹需要徹底風幹,至少得晾一周才能吃,千萬不能動噢。”

晏疏野伸手想要撚一串肉條。

下一息,他的手背就被輕輕的力道拍了一下。

晏疏野垂眸看向了自己的手背,又望向程青梧,眸子冷湛沈郁。

程青梧以為他是生氣了,溫聲解釋道:“現在肉裏可能有就寄生蟲,我怕你吃了肚子不舒服。”

他真的是為新室友的飲食健康著想。

這孩子以前想必是吃慣了生冷食物,一時半會兒肯定糾正不過來的,所以,他平時能盯著就多盯著點。

晏疏野盯著程青梧。

程青梧也盯著晏疏野。

兩人的精神體浮在上空相互對峙。

貓貓支棱起來也是頗有氣勢的,可不怕他這頭黑龍!

許是被貓貓的氣勢震懾住了,黑龍最終悻悻收回了伸向肉條的爪子。

夜色漸深,兩人回屋睡覺。

房間的東側是爐火,散發著源源不斷的暖氣。

程青梧剛沾上床,困意更濃,他本來想等新室友一起上床,但遲遲沒等來。

他擡頭,看到新室友坐在角落的那一張有點像治療艙的長椅上,雙手覆在膝面上,一動不動的,如一座沒有生氣的雕像。

程青梧有些意外:“你不上床睡覺嗎?”

基地的床雖然只有一個,但非常大,上面可以滾六七個人。

新室友沒有回答。

見及此,程青梧也沒有繼續多問,同居在一個屋檐之下,要學會尊重人家的生活習慣,也許人家就喜歡坐著睡覺呢?

程青梧以前聽說龍喜歡倒掛著睡覺,現在他也長見識了,龍也可能坐著睡覺。

爐火熄滅後,房間沈入溫暖的黑暗。

程青梧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過來一會兒,晏疏野在昏稠的光線裏微微睜眼。

自從精神力暴動之後,他就再沒有入睡過。

失眠。

永恒的失眠。

每當他閉上眼睛,試圖睡眠,身體就會自動進入一種極致緊繃的警戒。不是不能睡,而是不敢睡——仿佛潛意識深處還記得,曾經在過去的光陰裏發生過什麽可怕的事。

所以他就這樣坐著。在無數個夜晚,看著天色從深黑變為墨藍,再到魚肚白。身體疲憊到極限,精神卻始終懸在一根細線上,無法墜落。

安然入睡已經對他來說成為一種奢侈。

長期的缺覺,讓他變得暴戾又陰郁。

今夜亦然。

不過,今夜還是有些不一樣,今夜多了一個omega。

晏疏野目光定格在床上的青年身上。

程青梧側躺著,睡衣領口微敞,睡顏毫無防備,白色的貓尾巴從被子裏探出一截,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稀薄的月光透過窗縫,勾勒出獨屬於omega柔和的輪廓。

脆弱,易碎,就像是一只羸弱的小動物。

但他又有一種膽量去與比自己強悍的物種博弈與對抗。

兩種氣質矛盾地集中在一個人身上,讓晏疏野的視線無法從青年的身上挪開,他試探性地起身,行至床前。

離得近了,他嗅到一抹清冽的松油薄荷香。

是程青梧身上的氣息,像雨後森林的氣息,混糅著皂角香,幹凈又純粹。

晏疏野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黑暗中,他的眸心微微收縮,目光落在程青梧近在咫尺的脖頸上。那一片皮膚在月光下泛著細膩的雪白光澤,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他想靠近。

想將鼻尖埋進那片皮膚,想呼吸更多那種讓他安寧的氣息。

晏疏野靜靜地在床前守了一會兒,直至徹底確認對方進入了深眠才敢繼續靠近。

晏疏野坐在床側,俯身,湊近至程青梧的頸側嗅聞。

松油薄荷的氣息更加濃烈了,濃烈到他想要張嘴咬住對方,並在對方身上留下自己的氣息。

但不知是不是動作有些大了,竟是讓程青梧從睡夢當中醒轉了過來。

隔著一段距離,兩人對視了一瞬。

晏疏野淡斂著眸,身上的攻擊性馬上升騰了起來。

但凡對方露出一點害怕或是恐懼的樣子,他不會讓對方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

然而,程青梧只是往旁側挪了挪位置,咕噥道:“我正嫌這床太大了,睡起來不踏實,你剛好來了,躺上來吧。”

程青梧拍了拍床單,示意晏疏野上床。

晏疏野站在床邊,低頭看著眼前深陷在被褥裏的omega。月光勾勒出他纖細的輪廓,白色貓尾巴無意識地擺動,像是在發出邀請。

晏疏野喉結滾動得更厲害了。

他應該離開。

他應該回到椅子上,與對方保持距離。

但他沒有。

晏疏野脫掉軍靴,掀開被子。

程青梧朝著墻的那一面躺著,他感受到身後一側凹陷了下去。

其實,程青梧也沒有真正睡著。

他有點認床,哪怕困到極點但也難以入睡。

他閉眼時,聽到身後一直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好像是新室友往床邊走過來了。

程青梧心中了然,新室友肯定睡不慣那硬邦邦的長椅,所以想來睡床,但對方一直沒有上床的動作,也不知道是在猶豫什麽。

程青梧心想,新室友肯定是不想上床吵醒他,所以才如此猶豫不前吧。

所以,他幹脆及時地“醒”過來,邀請室友共同上床睡覺。

同床後,也不知是不是新室友身上那一股海鹽味的信息素太好聞,程青梧兩眼一閉,居然很快就睡著了。

晏疏野還在一動不動地躺著,身體習慣性地緊繃,像一張拉滿的弓。即使躺在這柔軟的床上,即使被溫暖的被褥包裹,他依然無法放松。

他有點不適應這樣的臥躺姿勢,所以,顯得並沒有像以往那樣游刃有餘。

他往旁側看去,毛絨絨的貓耳朵放松地貼服在青年發間,那只搭在被子上的手軟軟地垂下,指尖輕輕碰到了晏疏野的手臂。

很輕的觸碰。

晏疏野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但他沒有移開。

他就這樣躺著,感受著那一點細微的皮膚接觸。

很輕,很軟。很溫暖。

晏疏野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沈浸在這種感覺裏——被溫暖包裹的感覺,被安寧籠罩的感覺,被另一個生命的氣息輕輕托起的感覺。

不知過了多久。

緊繃的身體,一點一點地,放松下來。

潛藏在精神識海的暴躁沈郁,像是被溫水浸泡的堅冰,緩慢地融化。

——

翌日,程青梧是在一陣熟悉的焦慮感中醒來的。

該起來營業了,再不起就遲了,白起那孩子又該賴床了,得去叫他,早飯還沒做……

他迷糊地坐起身,眼睛都沒完全睜開,憑著肌肉記憶就往旁邊伸手一推:“白起,起床了,再不起要遲了——”

掌心推了個空。

觸感不是弟弟總愛裹成一團的薄被,而是一片溫熱的堅實。

程青梧覺察到不對勁,睜開眼。

身下是過分寬大柔軟的陌生床鋪。

而他手碰到的……

程青梧緩緩轉過頭。

晏疏野面對著他的方向側躺著。

晨光勾勒出他眉骨和鼻梁,那雙深邃的眸子此刻閉著,秾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陰影。龍角在昏暗光線下收斂了鋒銳,顯出安靜的輪廓。男人呼吸平穩深長,顯然睡得很熟。

程青梧的手,正按在對方結實的胸|膛上。

程青梧被燙到了般,匆匆收回手。

數息鐘後,遲來的記憶才終於徹底歸位。

他代替弟弟來滄麓軍校上學一個月,今天正式上課。

程青梧的神經一霎地繃緊了。

六點半就有課,絕對不能遲到。

他離開房間迅速下樓。

時間緊迫,但早飯不能不吃。

程青梧在廚房生起小火,架上小鍋,從帶來的儲備裏翻出生姜和紅糖,又奢侈地倒了一點珍藏的可樂——這玩意兒在大星上可不便宜,但特殊時期,需要點甜味和熱量來開啟漫長的一天。

可樂姜湯在鍋裏咕嘟咕嘟冒著泡,辣甜的氣息漸漸彌漫開來。

另一邊,他用昨晚處理好的一小塊星獸嫩肉切成薄片,另起一小鍋清水煮開,下了兩人份的面條。肉片在滾水裏迅速燙熟變色,撈出備用。面條煮到恰到好處時,他磕了兩顆雞蛋進去,蛋白迅速凝固包裹住面條。

最後,程青梧將燙熟的星獸肉片鋪在面上,澆上一勺醬汁,撒了點蔥花。

蔥花是從青瓷星帶來的幹貨,用水泡開的,香氣稍遜,但聊勝於無。

兩碗熱騰騰的星獸肉雞蛋面,兩杯暖胃的可樂姜湯,很快擺在了餐桌上。

程青梧坐下來,快速吃完了自己那份。

面條爽滑,肉片鮮嫩,佐以雞蛋溏心,再加上一碗姜湯下肚,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

吃完後,程青梧換上了作戰服,一邊把顧昕借給他的導航儀帶上,一邊把昨夜處理過的星獸骨頭放進書包裏,等今天抽空去機甲系一趟看看能不能換個好價格。

臨出門前,他還沒見到晏疏野下樓來。

是還沒醒麽?

要不要叫他?

程青梧猶豫了。

他看了眼時間,六點零五分。第一堂課六點半就開始,從909走到主訓練場至少需要二十分鐘,現在出發已經有點緊了。

晏疏野是什麽專業的?課程安排和自己一樣嗎?如果不一樣,冒然叫醒他,會不會打擾他休息?

畢竟他昨晚幫了自己那麽大忙,還難得睡了個好覺。

左右權衡之下,程青梧覺得還是決定不叫醒他了。

他找來一個幹凈的蓋子,將留給晏疏野的那份早餐蓋好,保溫。

然後出門上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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