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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幫我代一個月的課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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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幫我代一個月的課唄。”

【第一章】

星歷255年,滄厥星域邊緣,一艘重型星艦正在勻速駕行。

艦橋內,十二名身著防護服的士兵持槍而立,槍端對準中央那具三米高的維生艙——盡管他們都知道,如果裏面的東西真的醒來,這些武器不過是玩具。

艙體是立體的圓柱形,由三十厘米厚的銥合金鑄造,表面是一片光滑堅固的白色。

透過觀察窗,只能看見一道朦朦朧朧的黑色陰影。

黑色陰影在淡藍色的精神力抑制劑液體之中緩慢蠕動,像是一頭瑰麗又危險的怪物。

眾人都在暗自祈禱怪物在星艦降落目的地之前不要醒來。

但在一個小時後,維生艙內突然傳出一陣恐怖的嘶吼,艙壁開始不斷傳來撞擊聲。

怪物正在兇猛地撞擊著維生艙,震得整一艘艦船劇烈顛簸。

縱使大家沒有懈怠,但怪物釋放出來的精神力極具毀滅性,維生艙根本擋不住,在他們從反應到動作的過程之中,近一半士兵被那強悍的精神力擊倒後,不堪重負昏厥了過去。

為首的士兵用通訊器發出緊急求助,呼叫來了艦長和醫療官。

一批醫療官捧著醫用箱匆匆入內,現場分析了一番情況後,醫療長嚴肅道:“快把維生艙內的液體重新換掉,使用最高規格的精神力抑制劑!”

負責註射的醫療官手在顫抖:“長官,那種劑量和濃度從未在活體上使用過,後果……”

“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再拖沓,破曉號不出半個小時就會被‘他’摧毀!”醫療長命令道,“註射!”

醫療官們紛紛忙活起來。

隨著淡藍色液體洶湧註入,艙內的撞擊從瘋狂變為掙紮,最後歸於死寂。

那些被殃及的士兵放進醫療艙休養一陣後也恢覆了過來,接下來押守的過程當中,依舊無人敢放松。

艦長匆匆來到艦橋,註視了一眼維生艙,心驚膽戰地問醫療長:“抑制劑效果怎麽樣?”

醫療長把剛剛註射的情況如實稟報:“現在生命體征趨於平穩,暫時沒有安全威脅。”

“那麽,‘他’的精神汙染等級現在是多少?”

醫療長註視著檢測儀,臉色慘白:“汙染等級指數即將突破臨界值,現在穩定在九級。”

“九級意味著什麽?”艦長追問。

醫療長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調出一段剛捕獲的掃描影像。在維生艙那團人形陰影的身上,隱約可見一段不屬於人類結構的猙獰輪廓,正隨著呼吸而若隱若現。

“這意味著抑制劑很可能會失效,”醫療長聲音幹澀,“而‘他’的精神體擬態,開始在現實中……長出來。”

現在他們押送的,就是一個“災厄”本身。

這一端的風波剛平息,另一端駕駛主艙位置傳來了一個緊急消息:怪物的精神力暴動意外摧毀了破曉號的核心能源裝置,哪怕已經開啟了後備隱藏能源,星艦的運航時間仍然無法支撐他們穿過滄闕星系並抵達下一個空間跳躍點。

所有目光投向艦長。

老艦長看著屏幕上最近的宜居星球——三區滄瀾星。

老艦長閉上眼,喉結滾動了一下。

“全體改變航向,往滄瀾星進發!”他又睜開眼,吩咐身邊的副官道,“通知滄瀾星防衛軍,我們需要緊急迫降!”

“願諸神保佑滄瀾星。”他在心中默念,咽下了後半句——也保佑我們,能活著離開。

——

破曉號迫降在滄瀾星中央大陸以北的星港,半個小時後,港口指揮中心內。

會議室的全息投影上循環播放著四段戰場記錄:

第一段,塗了防偽層的黑色機甲突入蟲族母巢,徒手撕碎蟲族三架發射船;

第二段,該機甲返航途中突然失控,炮火掃過友軍艦群,三艘護衛艦身負重創;

第三段,救援艙打開時,副駕駛座上的omega駕駛員奄奄一息,至於主駕駛座上,坐著一個高大的黑色人影,是個alpha,銀白色的長發在慘淡的照明下泛著冷光,過分俊美卻毫無血色的臉龐上一片漠然。

第四段,銀白色頭發alpha被軍隊押送進破曉號,中途再度發生精神力暴動,破曉號不得不迫降。

“看看,所有跟‘他’一起共乘機甲的omega都會死!‘他’就是個怪物,根本不是人!”

一個身上戴著安全局徽識的中年男人道,“我堅持最初的意見,對目標實施人道銷毀!”

“但你們可別忘了,正是‘他’在一個月內收覆了三個失守星區。”滄瀾星軍部代表冷冷道,“‘他’為聯邦征戰十四年,從無敗績。現在‘他’只是精神力暴動了,需要接受治療。”

關於對怪物的去留,會議桌上已經吵成一片,逐漸分成了激進派與治療派。

激進派的聲音漸漸蓋過了治療派的聲音:“人道銷毀才是是最穩妥的選擇!九級精神汙染,歷史記錄中無人存活超過一年。‘他’現在每暴動一次,異化就加深一層,遲早會徹底變成——”

“變成什麽?”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所有人起身。

說話的是個身穿深藍色軍裝的老者,肩章上的將星顯示他早已退役,但無人敢輕視他的話語——他是滄麓軍校校長,秦岳山。

滄麓軍校是全星際首屈一指的中央軍校,為聯邦培養出了無數人才,在座許多人都畢業於滄麓軍校,加之秦岳山是個頗有話語權的人,他一發話,所有人都挺胸收腹,不再多語。

“秦校長,”安全局局長盡量讓語氣顯得尊重,“我們知道‘他’曾是您的學生,您對他有感情,但現在是理性決策的時候——”

“原來你也知道晏疏野的存在,但你對他該有的敬畏與尊重在哪裏?”秦岳山淡聲問。

安全局局長一噎,道不出話來。

晏疏野是聯邦當中堪稱人形核武的存在,擁有所向披靡的體格和極其變態的戰鬥力,征戰十四年立下赫赫軍功,深受全星際子民愛戴,更受帝國器重,年紀輕輕就獲得了最高軍事榮耀——元帥。

這是象征著最高軍事榮耀的軍銜,全星際只此一位。

聯邦與帝國共同打造出了一位神明般的人物,但隨著近幾年與蟲族的戰役日漸頻繁,元帥的精神力暴動次數竟也趨於頻繁。

縱使在精神力暴動的情況下,元帥也能操縱機甲擊殺大規模的蟲族,但代價就是與他共乘的駕駛員需要忍受巨大的痛苦,目前為止,沒人能夠承受這種痛苦。

過去幾個月,聯邦一直在致力於尋找不僅能夠安撫元帥精神力暴動還能一起開機甲的伴侶,但匹配了十多位omega,他們傷的傷,死的死,離開的離開,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帝國那邊對外封鎖元帥精神力暴動一事,讓破曉號從前線押送元帥去星際九區最高監獄進行療養。

大家都心知肚明,去星際最高監獄基本算是半放棄治療了。

然而現在破曉號迫降在滄瀾星,修覆好核心動力裝置最快也要三個月。

如何處置元帥成了迫在眉睫的問題,軍方始終沒有得出一個穩妥的解決方案。

眾人都看向了秦岳山。

秦岳山道:“我聽了前線匯報。晏疏野在另一位駕駛員昏厥後,獨自操控機甲完成剩餘戰役目標,隨後等待收容。如果真如你們所說是個怪物,他現在應該在某個星球上大肆破壞,而不是躺在破曉號的押運艙裏。”

會議室陷入短暫沈默。

“但他的汙染指數——”有人小聲說。

“是九級,我知道。”秦岳山走到落地窗前,望著港口中那艘押運艦,“正因如此,我們更不能銷毀他。九級汙染意味著什麽?意味著他的精神力強度已經突破現有理論框架。如果我們能理解他,給予更先進的治療,聯邦的精神力科技可能躍進五十年。”

“或者他隨時可能陷入狂暴,帶走半個滄瀾星。”安全局局長冷冷道。

“所以需要合適的收容環境。”秦岳山轉身,“滄麓軍校後山,有一處舊時代遺留的基地,遠離校區與居民區,有獨立能源和防禦系統,經過改造可以作為收容設施。我申請將晏疏野轉移至該處,由滄麓軍校負責監管。”

許多人不可置信,“把那種怪物放在軍校裏?!”

他們都認為秦岳山瘋了。

“晏疏野不是怪物。”秦岳山肅穆地重審一句,“他是我的學生,是聯邦的元帥。戰爭尚未結束,蟲族的威脅還在邊境之外游蕩。我們需要他。”

爭論又持續了一小時。

最終,在軍部、科技院的雙重支持下,秦岳山的提案終於通過。

當天傍晚,在重型運輸機的護送下,一個完全密封的特制艙體被運往滄麓軍校後山。

沿途所有道路提前封鎖,當地的百姓只被告知有“軍事物資運輸”,無人知曉那艙體內裝著什麽。

後山那片區域被劃為“紅色禁區”,安全等級升至最高。

——

十三區邊陲星域,青瓷星。

雨剛停,青石板路濕漉漉地倒映著傍晚後的天光。

正是炊煙裊裊時。

“青梧啊,今天的魚可真新鮮!”

“劉嬸您來啦,這條鱸魚是早上剛從河裏撈上來的,清蒸最好,我給您處理幹凈?”

“好好好,還是你貼心。”劉嬸道,“哎,白起那孩子是不是快開學了?”

程青梧一邊熟練地刮鱗去內臟,一邊笑著應道:“是啊,後天就回學校了。這小子,假期跟同學去旅行了,說開學前要最後瘋一回。”

掛著“歸去來兮”招牌的飯館攏共擺了六張桌子,此時坐了五桌客人。

油鍋滋啦作響,炒勺翻飛間,香氣彌漫整個空間。櫃臺後的老式收音機正播放著星際新聞,但沒人認真聽——比起前線戰事,鄰裏間的家長裏短顯然更有吸引力。

食客們在家長裏短的間隙,會忍不住打量著正在掌廚的青年。

系著洗得發白的圍裙,裏頭是針織白襯衫和牛仔褲,撐起了修直頎長的身量。腦袋上的貓耳朵因專註而微微豎起,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

青年炒菜的動作行雲流水:切菜、下鍋、調味、裝盤,再端到客人面前。殘陽的淡金色餘暉描摹在他的輪廓上,顯得纖細又溫軟,尤其是他的桃花眼常掛著一絲清淺溫煦的笑,看得讓人心裏舒暢。

在青瓷星的四裏八鄉,沒有人不喜歡程青梧,尤其是他還是個Omega。

“小程,你這手藝真是不錯,在咱們鎮上開飯館可惜了。”一位大爺抿著小酒感慨。

“王叔您又誇我。”程青梧擦擦手,將剛出鍋的糖醋排骨放在桌上,“我這點本事,也就夠在鎮上混口飯吃。大城市裏厲害人多著呢。”

“話不能這麽說,你這孩子實誠,做的菜有家的味道。”劉嬸接過處理好的魚,壓低聲音,“對了,前天張姨說的那事,你考慮得怎麽樣?她娘家侄子,在城裏做機械師,是個alpha,人挺老實的……”

程青梧耳朵微微泛著熱:“劉嬸,我現在只想把飯館經營好,白起還沒畢業呢。”

“你這孩子,就是太顧著弟弟。”劉嬸搖搖頭,付了錢拎著魚走了。

程青梧笑了笑,轉身繼續忙碌。

他的生活簡單而充實:清晨去集市采購,白天經營飯館,晚上算賬、研究新菜式。弟弟程白起在滄麓軍校讀大三,學費生活費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但程青梧從不抱怨。

五年前,父母在一次星際貨運事故中去世,留下兄弟倆,那時他們十六歲。作為哥哥,程青梧放棄了繼續學業的機會,用賠償金和父母留下的積蓄開了這家小飯館。

程青梧是B級精神力,不高不低,精神體又是溫順的白貓,在崇尚戰鬥與力量的軍校體系中毫無優勢。

但程白起不同,他是A級精神力,從幼時起,少年就彰顯出戰鬥的天賦,大一大二的單兵機甲作戰成績都是名列前茅,可謂是千裏挑一。正因如此,程白起是軍校重點培養的對象。

所以程青梧覺得,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飯館經營到夜裏十點半,最後一位客人離開,程青梧關上門,開始打掃。

白貓精神體從識海裏躍出來,跳上櫃臺,舔著爪子。程青梧一邊拖地,一邊和它說話:“白起明天就回來了,得給他做點好吃的帶去學校。你說做紅燒肉好,還是醬香排骨好?”

白貓“喵”了一聲,蹭了蹭他的手。

收拾完畢,程青梧泡了杯姜茶,坐在櫃臺後算賬。今天收入不錯,除去成本,夠給白起買那套他看了好久的機甲武器配件了。

正想著,通訊器突然響起。

是程白起。

“玩得開心嗎?”程青梧笑著接通,“明天幾點的航班,我去接……”

全息影像彈出,畫面裏的程白起讓他微微一楞。

弟弟半靠在膠囊型的醫療艙內,額頭上貼著紗布,左臂打著石膏,右腿也被固定著,臉上卻掛著那副慣有的痞氣笑容。

“喲,哥。”程白起用沒受傷的右手揮了揮,“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你怎麽——”程青梧倒吸了一口涼氣,站起來,“這怎麽回事?”

“我在藍巖星做地質勘察訓練,那是下學期的選修課,我想提前拿到學分,”程白起聳聳肩,因牽動傷處疼得他齜牙咧嘴,但很快又恢覆了無所吊謂的表情,“誰知道那巖壁質量不過關,我就出了點小意外。從三十多米高的巖石掉下來,幸虧下面有個水潭。”

三十多米?正常人從三十米的巖石上摔下來差不多都沒命了,這小子還一副渾不在意的態度。

程青梧心下沈了沈,“你在醫療站嗎?我現在買船票過去。”

“已經在回程的醫療飛船上了,明早到。”程白起語氣輕松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左臂骨折,右腿韌帶撕裂,輕度腦震蕩。醫生說要靜養六到八周,不能進行高強度訓練。”

程青梧看著弟弟這副模樣,半是心疼半是生氣。他知曉弟弟喜歡極限運動,但弟弟總不愛聽,當下就道:“開學前非要去做什麽訓練!”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嘛,”程白起眨眨眼,“再說,這不正好考驗考驗哥哥有多愛我?”

“少貧嘴。”程青梧戳了戳屏幕裏那個混小子的臉,“那開學怎麽辦?軍校能讓你拖著石膏上課?”

“啊,說到這個……”程白起拖長了音調,臉上露出了帶著點撒嬌意味的笑,“哥,跟你商量個事兒唄。”

程青梧心中有個不好的預感:“什麽事?”

“幫我代一個月的課唄。”

程白起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說“幫我帶份早飯”。

程青梧以為自己聽錯了:“……再說一遍?”

“就一個月,我是認真的。”程白起用沒受傷的手比劃著,“大三開學前兩周應該主要是理論覆習,不考實操。等我手臂好點了,我就自己去上課,絕不多麻煩哥。”

程青梧太陽穴突突直跳:“白起,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我是B級精神力,你是A級,更何況精神體都不一樣,老師一眼就能看出來——”

“我們長得一樣啊。”程白起理所當然道,“你學學我走路說話的樣子嘛。哥,你之前又不是沒在軍校預科待過,基礎理論你都懂的。就點名的時候應個到,老師提問就說不知道,多大點事。”

“這不是小事。”程青梧語重心長,“冒充軍校生是違反校規的,一旦被發現,你會被開除的。”

“所以才需要你啊!”程白起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眼神也認真了些,“哥,這次syncore機甲考核我真的不能錯過。”

“syncore?”

“對,就是近十年聯邦科學院搞出來的新玩意兒。”

程白起語氣裏帶著軍校生特有的專業感,“syncore是一種專門用於跟蟲族作戰的雙人機甲,一個omega加一個alpha通過精神力連接共同駕駛。這是現在最前沿的作戰模式,也是大三核心課程。”

程青梧靜靜聽著。他能從弟弟的語氣裏聽出對考核的重視。

“如果錯過了呢?”他問。

“錯過開學初的考核,這科就掛了。”程白起攤手,又疼得抽了口氣,“掛了就不能畢業。但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難得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軍校會根據這次考核的表現,推薦優秀學員參加下半學期的軍團實習。”

程青梧微微一頓。

“第七軍團,哥。”程白起的眼睛亮了起來,“它是邊境前線部隊。如果能在syncore機甲考核裏拿到優等,下學期就能拿到實習名額,上前線,跟真正的蟲族作戰。畢業之後,直接授銜入編。”

說這些話時,程白起身上那股子痞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熊熊野心。程青梧突然意識到,弟弟已經不再是那個跟在他身後的小男孩了。

“學校已經給我匹配了一起駕駛機甲的搭檔,叫阿瑞斯,A級alpha,實戰成績這屆前三。”程白起繼續說,“我們的精神力匹配測試是年級最高分之一。哥,如果錯過這次機會,我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這麽合適的搭檔,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拿到實習名額。”

程青梧沈默了。他知道弟弟一直想上前線,就像他們犧牲在運輸艦上的父母一樣,成為軍人。

但他沒想到,這個機會來得這麽突兀。

“哥,好不好嘛?”程白起的聲音軟了下來,湊近了鏡頭,“你要真不願意,我就自己想辦法,大不了休學半個學期。但是……”

程白起沒有再說話。

身為哥哥,程青梧聽出了弟弟言下的不甘——程白起真的很想抓住這次機會,上前線,拿軍功,畢業直接授銜,這是他一直想要走的路。

程青梧知曉這小子從小到大都這樣,想要什麽不會哭著求,只會用這種半是撒嬌半是耍賴的方式磨到你同意。

“就一個月?”程青梧問。

“我發誓。”程白起意識到事情有轉機,立刻舉起沒受傷的手,“四周後拆石膏,我馬上換回來。而且syncore機甲實操訓練我自己想辦法,盡可能不讓你去碰機甲。你只需要幫我保住這個資格,行嗎?”

程青梧看著弟弟期待的眼神,終於嘆了口氣:“可以是可以,但我有幾個條件。”

“你說!”程白起挺直了身板。

“第一,請把飯館委托給隔壁鄰居陳姨打理,收入分她三成。”

“第二,每天跟我通訊匯報恢覆情況。”

“第三,有任何暴|露的風險,計劃立刻終止,不管實習不實習。”

說完,程青梧抱著胳膊道:“條件就三個,有什麽問題?”

“成交!”程白起嘬起嘴唇親了鏡頭一口,“哥你最好了,等我從前線回來,給你帶滄瀾星特產!”

“你先給我好好養傷。”程青梧壓了壓眉心,“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掛斷通訊,程青梧靠在椅子上,白貓精神體跳到他腿上,用腦袋蹭他的手。

“我是不是太慣著白起了?”程青梧摸著貓咪柔軟的毛,低聲喃喃。

前二十一年他從來過得都是循規蹈矩的日子,從未做過逾矩的事,一想到今後要幫弟弟去軍校代課,他覺得這種決定太過於瘋狂。

但事已至此,反悔也來不及了,必須接受新的變化。

程青梧站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小飯館要暫時歇業,得跟老顧客們打招呼;行李不用多,軍校配有新的制服;還要聯系陳姨……

淩晨兩點,程青梧終於忙完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還是睡不著,他側頭,看向窗外。

天穹之上星空璀璨,青瓷星的兩輪月亮一東一西懸掛天際。他想起小時候,父母總說兄弟倆就像這兩輪月亮,相互守望,永不孤單。

程白起是程青梧唯一的家人,程青梧十分珍惜他。

程青梧在月色裏靜靜坐了一會兒,然後打開那臺老舊的光腦,開始查詢前往滄麓軍校的星際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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