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 85 章（新修）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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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新修） 失控
“小滿……找到合適的肝/源了嗎？”
梁穗已經半只腳踏入夢鄉, 忽然聽到褚京頤發問，遲鈍地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柔軟的發絲輕輕拂過褚京頤脖頸。
黑暗中, Alpha沈默了一會兒, 又問起：“那兩個孩子的覆試，我記得是月底吧？”
梁穗點了點頭。
“月底……飛去塔國, 線下覆試大概一兩周，回來剛好……”他自言自語般呢喃著，將梁穗抱得更緊，嘴唇輕柔地撫觸著耳垂, “剛好，那時候訂婚禮應該也結束了, 暫時沒什麽事……讓小滿去跟我做個配型, 合適的話, 我給他捐。”
懷中的身體震動了一下, 仿佛十分驚愕。
褚京頤能感覺到他正試圖將臉從自己胸前擡起，似乎是打算觀察自己的表情。
這麽黑, 能看清什麽。
Alpha笑了一聲, “免費的，不要錢。”
梁穗安靜了片刻。過了一會兒, 竟搖了搖頭。
褚京頤有些意外, “為什麽？”
他有多在乎那兩個小拖油瓶, 褚京頤再清楚不過。梁小滿的換肝問題至今仍是他的心病, 在他們分開之前，梁穗仍然保持著定期去器官捐贈中心咨詢的習慣。
這個問題，無法再用簡單的點頭搖頭回答。
梁穗安靜了一會兒，摸索著抓起褚京頤攬在自己腹前的手, 在他手心裏寫道：“她們，跟你沒關系，是我……”
他寫得很慢，褚京頤讀到這裏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即反手握住他的手，“我知道，我也沒有讓她們姐弟認祖歸宗的打算。”
這個問題，他們已經明確過很多次。
他支付過打胎費，從來沒想過要留下那兩個孩子。由於母親的堅持而來到這個世界的梁曉盈與梁小滿不應是屬於褚京頤的責任。
他只是，想盡可能減輕自己的道德負擔。
讓自己將來能夠問心無愧地，做出正確的選擇。
“不行，不是的，小滿……”
梁穗還沒放棄，在他掌心飛快地寫著什麽。褚京頤不打算給他拒絕的機會，將手抽出來，表示這事他已經想好，沒有Omega置喙的餘地。
“不要有心理負擔，梁穗，你就當作，這是我欠你們的。”褚京頤重新抱住他，閉上眼，聲音漸緩，“我以前……讓你受了很多苦……”
夜色更濃稠了。
被他抱在懷中的Omega，逐漸也安分下來，不再動了。
-
對於媽媽肚子裏多了個小生命這件事，梁曉盈與梁小滿的態度截然不同。
小滿這個傻孩子，只覺得自己要多個弟弟妹妹了，高興得不行，每天沒事就抱著本童話書對著媽媽肚子念。曉盈就不爽多了，不知多少次陰陽怪氣地嘲諷：“你倆還挺有緣，眼看著都要分開了，又弄出個孩子來，這是老天都看不慣你們有情人天各一方呢。”
梁穗聽出了女兒的怨憤。
這是覺得媽媽故意瞞著懷孕的事不說，白白讓自己擔心了這麽多天，定然是心底還懷著幻想，眷戀著那個人渣。
現在兩人之間又多了這麽一層牽絆，想必將來離開洛市的事又要橫生波折了。
梁穗有點委屈於女兒的誤解，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那些身體不適的癥狀是因為懷孕。當年生她們姐弟倆的第二天，大夫就斷言他之後不可能再做母親，他自己又怎麽會把那些不舒服的癥狀往那方面想。
自然，為了怕孩子們擔心，他也從來沒有將身體狀況告訴過她們，難怪曉盈會誤會。
梁曉盈問他：“那你將來打算怎麽辦？靠這個孩子收攏姓褚的？人家肯認嗎？”
她這副說風涼話的口吻聽得梁穗心裏發悶，解釋道：「不一定生。」
“什麽？”
繼續解釋下去的話，就得向習慣尋根究底的梁曉盈說明這個孩子為什麽不一定能生得下來，以及既然不適合生為什麽不幹脆打掉，這種麻煩的、他也不想讓女兒過早接觸的話題。
於是，他只是表示：「將來，等申請通過，咱們就去塔國。」
算是對女兒重申了曾經的承諾。
梁曉盈臉色這才好看些，坐在他身邊，問：“那孩子呢？也帶走？你真舍得再也不見孩子他爹？”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梁穗含糊地比劃了幾下，「舍得。我們，沒有緣分的。」
雖然，這種仿佛上天都在極力撮合的橋段的確會令一個心思細膩的Omega多想。但對象是那個人的話，想再多也沒有意義。
總歸是有緣無份。
褚京頤依舊頻繁來看望他。
一個人的精力總歸有限，給了這個，就難免冷落了那一個。
再一次發現自己漏接了卿玉的電話時，褚京頤剛陪梁穗從醫院做檢查回來。
路上梁穗似乎有些不舒服，眉宇間總像是攏著股煩躁，褚京頤多上了點心，時刻關註著他那個定時炸彈般的肚子。直到進了家門才發現未接來電，連忙撥了回去，得知卿玉今天本來想約自己一起去看訂婚那天要穿的禮服。
“現在時間有點晚了，”藍卿玉聲音如常，溫聲細語跟他打商量，“明天吧，京頤哥，你有時間嗎？”
褚京頤心下慚愧，忙不疊應了，保證明天一早就開車去接他。
放下手機，他嘆息一聲，將自己摔進沙發，久久沒有動彈，只覺滿心疲憊。
一顆心，要怎麽分給兩個Omega呢？
即便是優等Alpha，也不可能做到毫無偏頗，令兩方都不受到傷害。
他只能選擇一方，辜負另一方。
浴室門開了，梁穗渾身熱騰騰地走出來，頭發還濕著，發梢滴著水，往褚京頤躺著的沙發前一坐，示意對方給自己吹頭發。
這才好聲好氣養了他幾天，又開始恃寵而驕。
褚京頤腹誹兩句，到底認命地坐起來，去拿吹風機。
悉心將養了快一個月，梁穗的肚子依然沒有長大多少。
這幾次的檢查結果都是不好不壞，沒出現特別明顯的流產跡象，但胎兒的生長情況又委實不容樂觀，B超裏看著還是小小的一個，都沒有老鼠崽子大。
褚京頤給他吹幹頭發，忍不住將手貼到他微隆的小腹上摸了摸。什麽都沒摸到，安靜得叫人心慌。
雖然生下來也是個麻煩，但也總好過這樣懸著心，不上不下。
他手貼的時間有點長了，梁穗擡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濕潤得厲害，裏頭像蘊了兩汪水，柔情百轉，波光粼粼，晃得人眼暈。
“你少來招我。”褚京頤警告，“我跟你說過的，只能給你信息素，其他的別想。”
梁穗就移開視線，不再看他。
但空氣中還像是殘留著一股子纏綿的味道，撩撥得褚京頤心火直冒。
Alpha只得去浴室沖了個冷水澡。
這天晚上睡覺前褚京頤就覺得氣氛有點不大對勁，等到了半夜，就感覺有什麽柔軟濕滑的東西鉆進懷中，鬧春似的哼哼唧唧往他膝蓋上蹭。登時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正好對上梁穗一張燒得兩腮通紅、意識朦朧的臉。
“……又難受了？”他喉頭幹澀地咽了咽。
梁穗已經聽不大懂他在問什麽了，頭發絲都是濕的，只憑著本能想將自己摸得摸不得的地方都遞給他摸。
褚京頤哪裏敢沾手，狠咬了記舌尖，靠疼痛強行收束理智，克制地釋放出少量信息素作為安撫，“行了，別往我身上貼了。”
這種情況，在最近一段時間時常發生。畢竟是生性敏感的劣等Omega。
正是激素分泌旺盛、需求也同樣旺盛的時候，卻遲遲得不到真正的滿足。梁穗難受得抱著肚子直打滾兒，喉嚨裏嗚嗚咽咽哼個不停，一副春情泛濫不知如何抑制的可憐模樣，不時朝著另一邊的Alpha投來眼淚汪汪、求助意味十足的一瞥。
褚京頤看得眼睛都紅了，死死掐住掌心不準自己往上撲，但很明顯感覺到自己堅定的意志正在被他柔媚的香氣與眼神瓦解。
最後只得心煩意亂地站起身，從梁穗那個小心地藏在衣櫃最深處的玩具匣子裏挑了兩個扔給他，低聲道：“我去外面待會兒，你自己玩吧。”
說完，像是生怕自己後悔，轉身出了門。
那些冷冰冰的死物，大概很難讓此刻春意勃發意識迷亂的Omega真正滿意。
褚京頤靠在門板上，聽著裏面的歡聲一波一波湧出來，自己也像是靈魂出竅一般，不受控制地幻想著發生在咫尺之遙的香艷場景。
……他會怎麽玩？一盒子玩具真跟哄小孩兒的玩意兒一樣，一個個精致小巧得可笑，沒一個尺寸夠看的，都不如那套養身的藥柱像話。
想也知道是買它們的Omega嬌滴滴地吃不得痛，受不得苦……癮大量淺，不給他吃的時候饞得跟什麽似的，給他吃稍微多餵兩口又不願意，輕了重了都不行，拿腔拿調的小雌獸，早晚要把他、把他……
信息素的相合度，確實有些太高了。
褚京頤幾乎要溺斃於這股穿透門縫的梔子甜香裏，感官強烈得近乎疼痛，如遭劇毒腐蝕，思維也漸漸亂套。
掙紮許久，只得認命地掀起上衣下擺，叼在口中。
……
登頂的瞬間，理智回歸。
褚京頤沖到浴室，擰開水龍頭，洗掉手上罪證，又給自己洗了把臉。
他盯著鏡子裏形容狼狽的Alpha，努力想要冷靜下來，大腦卻仍舊是一片混亂。
一種難以言喻的未知預感籠罩心頭，冥冥之中，像是有什麽不可預料的事情即將或者已經在發生，令一切都在逐步偏離正確的軌道。
這種失控感令他遍體生寒。
一夜渾渾噩噩，神思不屬。直到後半夜天快亮那會兒，褚京頤才疲憊地合上眼。
本來只是打算小憩片刻，不料一睡就睡過了頭，沒能將手機的靜音模式關掉。
自然也就沒接到藍卿玉第二天早上打來的電話。
-
“怎麽，又沒打通？”前座的藍霽問。
不等弟弟回答，她已經皺起眉，不滿地道：“這個褚二，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下周就是訂婚禮了，他還有心情陪其他Omega！”
藍卿玉嘆氣：“咱們先去吧，姐姐，京頤哥的尺寸我知道，在店裏找個體型相仿的模特試穿就好。”
也只能如此了。
兩小時後，藍卿玉跟姐姐試好禮服，從Bespoke Tailor出來，褚京頤的電話才姍姍來遲，一接通就聽見他氣喘籲籲的聲音：“抱歉，卿玉，耽擱了一會兒，你們已經出發了嗎？”
藍卿玉還未來得及說話，手機已經被姐姐搶了過去，開口就毫不客氣地質問：“又是被那個梁穗耽擱了吧？”
“……是，他早上有點不舒服，剛送到醫院。”
“褚二，你到底是怎麽想的？都這種時候了，你還不能徹底放下他嗎？”
電話那邊的Alpha仿佛深深地吸了口氣，“沒有，霽姐，我知道自己該幹什麽。”
“他肚子裏那個孩子，你跟我說說，生下來怎麽辦，生不下來怎麽辦，究竟是怎麽個章程。”
褚京頤說：“生不下來……流產，自然最好。生下來的話，我不會認，給一筆撫養費讓梁穗帶走。”
藍霽問：“你真能舍得？”
不知是那邊又出了什麽狀況，他這次過了片刻才回答。因為出現了停頓，以至於最後的那句“當然舍得”，也多少喪失了些可信度。
藍卿玉手撐在腮邊，分神聽著姐姐與未婚夫的交涉，漸漸地，覺得有些意興闌珊。
他其實，真的挺喜歡梁穗的。
從來沒見過那麽好玩的Omega。
那樣鮮活的表情，笨拙的外表，可憐兮兮的身世……受到刺激之後，像是快要崩潰的模樣。一切都很有意思。
是從時候開始，變得越來越沒意思了呢？
逗樂的玩物變成了絆腳石，牢固地佇立在優等Omega理應通往的幸福光鮮的人生大門入口。
再玩下去，恐怕要不能收場了。
還是盡快結束吧。
藍霄再一次找上門，問起那塊地的合作問題時，藍卿玉終於松了口，抱著胳膊，似笑非笑，“我幫你牽線搭橋，你打算怎麽幫我呢？”
“卿玉你說！你要我幫你幹什麽！”藍霄大喜過望，忙不疊保證，“只要我能做到……不不，我一定讓你滿意！”
藍卿玉晾了他好一會兒，才無可無不可地“嗯”了一聲，“我聽說，堂哥你有條物流線，好像跟北邊那個羅斯國有點關系，你那個人口販賣……緊張什麽，我就是，隨便問問。”
藍霄臉色一變，似乎沒想到藍卿玉會提起這個，“這，這都是從前的事了，自打政策收緊，我已經很久沒……”
藍卿玉看著他，沒說話。
那雙秀麗的眼睛一動不動盯著某個人的時候，瞳孔縮得極窄，漆黑專註，盯得人背後都直冒冷汗。
藍霄隱約意識到什麽，這段時間以來，他也打聽到不少風聲。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聰明人當然知道不該摻和進來。
可是，他不摻和，那塊砸在他們藍家手裏二十多年的地該怎麽辦？
如今銀行已經開始催收，這麽些年利滾利的，那可是十五個億啊，地價變不了現，就是把他全家賣了都堵不上這麽大的窟窿！
藍卿玉好整以暇，並不催促。
藍霄額頭上冷汗冒出來，接著又被他一把抹掉，咬咬牙，豁出去了。
“好！你放心卿玉，交給我吧，我保證給你辦得漂漂亮亮的，讓你，讓你再也沒有後顧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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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找到合適的肝/源了嗎？”
梁穗已經半只腳踏入夢鄉, 忽然聽到褚京頤發問，遲鈍地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柔軟的發絲輕輕拂過褚京頤脖頸。
黑暗中, Alpha沈默了一會兒, 又問起：“那兩個孩子的覆試，我記得是月底吧？”
梁穗點了點頭。
“月底……飛去塔國, 線下覆試大概一兩周，回來剛好……”他自言自語般呢喃著，將梁穗抱得更緊，嘴唇輕柔地撫觸著耳垂, “剛好，那時候訂婚禮應該也結束了, 暫時沒什麽事……讓小滿去跟我做個配型, 合適的話, 我給他捐。”
懷中的身體震動了一下, 仿佛十分驚愕。
褚京頤能感覺到他正試圖將臉從自己胸前擡起，似乎是打算觀察自己的表情。
這麽黑, 能看清什麽。
Alpha笑了一聲, “免費的，不要錢。”
梁穗安靜了片刻。過了一會兒, 竟搖了搖頭。
褚京頤有些意外, “為什麽？”
他有多在乎那兩個小拖油瓶, 褚京頤再清楚不過。梁小滿的換肝問題至今仍是他的心病, 在他們分開之前，梁穗仍然保持著定期去器官捐贈中心咨詢的習慣。
這個問題，無法再用簡單的點頭搖頭回答。
梁穗安靜了一會兒，摸索著抓起褚京頤攬在自己腹前的手, 在他手心裏寫道：“她們，跟你沒關系，是我……”
他寫得很慢，褚京頤讀到這裏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即反手握住他的手，“我知道，我也沒有讓她們姐弟認祖歸宗的打算。”
這個問題，他們已經明確過很多次。
他支付過打胎費，從來沒想過要留下那兩個孩子。由於母親的堅持而來到這個世界的梁曉盈與梁小滿不應是屬於褚京頤的責任。
他只是，想盡可能減輕自己的道德負擔。
讓自己將來能夠問心無愧地，做出正確的選擇。
“不行，不是的，小滿……”
梁穗還沒放棄，在他掌心飛快地寫著什麽。褚京頤不打算給他拒絕的機會，將手抽出來，表示這事他已經想好，沒有Omega置喙的餘地。
“不要有心理負擔，梁穗，你就當作，這是我欠你們的。”褚京頤重新抱住他，閉上眼，聲音漸緩，“我以前……讓你受了很多苦……”
夜色更濃稠了。
被他抱在懷中的Omega，逐漸也安分下來，不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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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媽媽肚子裏多了個小生命這件事，梁曉盈與梁小滿的態度截然不同。
小滿這個傻孩子，只覺得自己要多個弟弟妹妹了，高興得不行，每天沒事就抱著本童話書對著媽媽肚子念。曉盈就不爽多了，不知多少次陰陽怪氣地嘲諷：“你倆還挺有緣，眼看著都要分開了，又弄出個孩子來，這是老天都看不慣你們有情人天各一方呢。”
梁穗聽出了女兒的怨憤。
這是覺得媽媽故意瞞著懷孕的事不說，白白讓自己擔心了這麽多天，定然是心底還懷著幻想，眷戀著那個人渣。
現在兩人之間又多了這麽一層牽絆，想必將來離開洛市的事又要橫生波折了。
梁穗有點委屈於女兒的誤解，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那些身體不適的癥狀是因為懷孕。當年生她們姐弟倆的第二天，大夫就斷言他之後不可能再做母親，他自己又怎麽會把那些不舒服的癥狀往那方面想。
自然，為了怕孩子們擔心，他也從來沒有將身體狀況告訴過她們，難怪曉盈會誤會。
梁曉盈問他：“那你將來打算怎麽辦？靠這個孩子收攏姓褚的？人家肯認嗎？”
她這副說風涼話的口吻聽得梁穗心裏發悶，解釋道：「不一定生。」
“什麽？”
繼續解釋下去的話，就得向習慣尋根究底的梁曉盈說明這個孩子為什麽不一定能生得下來，以及既然不適合生為什麽不幹脆打掉，這種麻煩的、他也不想讓女兒過早接觸的話題。
於是，他只是表示：「將來，等申請通過，咱們就去塔國。」
算是對女兒重申了曾經的承諾。
梁曉盈臉色這才好看些，坐在他身邊，問：“那孩子呢？也帶走？你真舍得再也不見孩子他爹？”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梁穗含糊地比劃了幾下，「舍得。我們，沒有緣分的。」
雖然，這種仿佛上天都在極力撮合的橋段的確會令一個心思細膩的Omega多想。但對象是那個人的話，想再多也沒有意義。
總歸是有緣無份。
褚京頤依舊頻繁來看望他。
一個人的精力總歸有限，給了這個，就難免冷落了那一個。
再一次發現自己漏接了卿玉的電話時，褚京頤剛陪梁穗從醫院做檢查回來。
路上梁穗似乎有些不舒服，眉宇間總像是攏著股煩躁，褚京頤多上了點心，時刻關註著他那個定時炸彈般的肚子。直到進了家門才發現未接來電，連忙撥了回去，得知卿玉今天本來想約自己一起去看訂婚那天要穿的禮服。
“現在時間有點晚了，”藍卿玉聲音如常，溫聲細語跟他打商量，“明天吧，京頤哥，你有時間嗎？”
褚京頤心下慚愧，忙不疊應了，保證明天一早就開車去接他。
放下手機，他嘆息一聲，將自己摔進沙發，久久沒有動彈，只覺滿心疲憊。
一顆心，要怎麽分給兩個Omega呢？
即便是優等Alpha，也不可能做到毫無偏頗，令兩方都不受到傷害。
他只能選擇一方，辜負另一方。
浴室門開了，梁穗渾身熱騰騰地走出來，頭發還濕著，發梢滴著水，往褚京頤躺著的沙發前一坐，示意對方給自己吹頭發。
這才好聲好氣養了他幾天，又開始恃寵而驕。
褚京頤腹誹兩句，到底認命地坐起來，去拿吹風機。
悉心將養了快一個月，梁穗的肚子依然沒有長大多少。
這幾次的檢查結果都是不好不壞，沒出現特別明顯的流產跡象，但胎兒的生長情況又委實不容樂觀，B超裏看著還是小小的一個，都沒有老鼠崽子大。
褚京頤給他吹幹頭發，忍不住將手貼到他微隆的小腹上摸了摸。什麽都沒摸到，安靜得叫人心慌。
雖然生下來也是個麻煩，但也總好過這樣懸著心，不上不下。
他手貼的時間有點長了，梁穗擡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濕潤得厲害，裏頭像蘊了兩汪水，柔情百轉，波光粼粼，晃得人眼暈。
“你少來招我。”褚京頤警告，“我跟你說過的，只能給你信息素，其他的別想。”
梁穗就移開視線，不再看他。
但空氣中還像是殘留著一股子纏綿的味道，撩撥得褚京頤心火直冒。
Alpha只得去浴室沖了個冷水澡。
這天晚上睡覺前褚京頤就覺得氣氛有點不大對勁，等到了半夜，就感覺有什麽柔軟濕滑的東西鉆進懷中，鬧春似的哼哼唧唧往他膝蓋上蹭。登時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正好對上梁穗一張燒得兩腮通紅、意識朦朧的臉。
“……又難受了？”他喉頭幹澀地咽了咽。
梁穗已經聽不大懂他在問什麽了，頭發絲都是濕的，只憑著本能想將自己摸得摸不得的地方都遞給他摸。
褚京頤哪裏敢沾手，狠咬了記舌尖，靠疼痛強行收束理智，克制地釋放出少量信息素作為安撫，“行了，別往我身上貼了。”
這種情況，在最近一段時間時常發生。畢竟是生性敏感的劣等Omega。
正是激素分泌旺盛、需求也同樣旺盛的時候，卻遲遲得不到真正的滿足。梁穗難受得抱著肚子直打滾兒，喉嚨裏嗚嗚咽咽哼個不停，一副春情泛濫不知如何抑制的可憐模樣，不時朝著另一邊的Alpha投來眼淚汪汪、求助意味十足的一瞥。
褚京頤看得眼睛都紅了，死死掐住掌心不準自己往上撲，但很明顯感覺到自己堅定的意志正在被他柔媚的香氣與眼神瓦解。
最後只得心煩意亂地站起身，從梁穗那個小心地藏在衣櫃最深處的玩具匣子裏挑了兩個扔給他，低聲道：“我去外面待會兒，你自己玩吧。”
說完，像是生怕自己後悔，轉身出了門。
那些冷冰冰的死物，大概很難讓此刻春意勃發意識迷亂的Omega真正滿意。
褚京頤靠在門板上，聽著裏面的歡聲一波一波湧出來，自己也像是靈魂出竅一般，不受控制地幻想著發生在咫尺之遙的香艷場景。
……他會怎麽玩？一盒子玩具真跟哄小孩兒的玩意兒一樣，一個個精致小巧得可笑，沒一個尺寸夠看的，都不如那套養身的藥柱像話。
想也知道是買它們的Omega嬌滴滴地吃不得痛，受不得苦……癮大量淺，不給他吃的時候饞得跟什麽似的，給他吃稍微多餵兩口又不願意，輕了重了都不行，拿腔拿調的小雌獸，早晚要把他、把他……
信息素的相合度，確實有些太高了。
褚京頤幾乎要溺斃於這股穿透門縫的梔子甜香裏，感官強烈得近乎疼痛，如遭劇毒腐蝕，思維也漸漸亂套。
掙紮許久，只得認命地掀起上衣下擺，叼在口中。
……
登頂的瞬間，理智回歸。
褚京頤沖到浴室，擰開水龍頭，洗掉手上罪證，又給自己洗了把臉。
他盯著鏡子裏形容狼狽的Alpha，努力想要冷靜下來，大腦卻仍舊是一片混亂。
一種難以言喻的未知預感籠罩心頭，冥冥之中，像是有什麽不可預料的事情即將或者已經在發生，令一切都在逐步偏離正確的軌道。
這種失控感令他遍體生寒。
一夜渾渾噩噩，神思不屬。直到後半夜天快亮那會兒，褚京頤才疲憊地合上眼。
本來只是打算小憩片刻，不料一睡就睡過了頭，沒能將手機的靜音模式關掉。
自然也就沒接到藍卿玉第二天早上打來的電話。
-
“怎麽，又沒打通？”前座的藍霽問。
不等弟弟回答，她已經皺起眉，不滿地道：“這個褚二，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下周就是訂婚禮了，他還有心情陪其他Omega！”
藍卿玉嘆氣：“咱們先去吧，姐姐，京頤哥的尺寸我知道，在店裏找個體型相仿的模特試穿就好。”
也只能如此了。
兩小時後，藍卿玉跟姐姐試好禮服，從Bespoke Tailor出來，褚京頤的電話才姍姍來遲，一接通就聽見他氣喘籲籲的聲音：“抱歉，卿玉，耽擱了一會兒，你們已經出發了嗎？”
藍卿玉還未來得及說話，手機已經被姐姐搶了過去，開口就毫不客氣地質問：“又是被那個梁穗耽擱了吧？”
“……是，他早上有點不舒服，剛送到醫院。”
“褚二，你到底是怎麽想的？都這種時候了，你還不能徹底放下他嗎？”
電話那邊的Alpha仿佛深深地吸了口氣，“沒有，霽姐，我知道自己該幹什麽。”
“他肚子裏那個孩子，你跟我說說，生下來怎麽辦，生不下來怎麽辦，究竟是怎麽個章程。”
褚京頤說：“生不下來……流產，自然最好。生下來的話，我不會認，給一筆撫養費讓梁穗帶走。”
藍霽問：“你真能舍得？”
不知是那邊又出了什麽狀況，他這次過了片刻才回答。因為出現了停頓，以至於最後的那句“當然舍得”，也多少喪失了些可信度。
藍卿玉手撐在腮邊，分神聽著姐姐與未婚夫的交涉，漸漸地，覺得有些意興闌珊。
他其實，真的挺喜歡梁穗的。
從來沒見過那麽好玩的Omega。
那樣鮮活的表情，笨拙的外表，可憐兮兮的身世……受到刺激之後，像是快要崩潰的模樣。一切都很有意思。
是從時候開始，變得越來越沒意思了呢？
逗樂的玩物變成了絆腳石，牢固地佇立在優等Omega理應通往的幸福光鮮的人生大門入口。
再玩下去，恐怕要不能收場了。
還是盡快結束吧。
藍霄再一次找上門，問起那塊地的合作問題時，藍卿玉終於松了口，抱著胳膊，似笑非笑，“我幫你牽線搭橋，你打算怎麽幫我呢？”
“卿玉你說！你要我幫你幹什麽！”藍霄大喜過望，忙不疊保證，“只要我能做到……不不，我一定讓你滿意！”
藍卿玉晾了他好一會兒，才無可無不可地“嗯”了一聲，“我聽說，堂哥你有條物流線，好像跟北邊那個羅斯國有點關系，你那個人口販賣……緊張什麽，我就是，隨便問問。”
藍霄臉色一變，似乎沒想到藍卿玉會提起這個，“這，這都是從前的事了，自打政策收緊，我已經很久沒……”
藍卿玉看著他，沒說話。
那雙秀麗的眼睛一動不動盯著某個人的時候，瞳孔縮得極窄，漆黑專註，盯得人背後都直冒冷汗。
藍霄隱約意識到什麽，這段時間以來，他也打聽到不少風聲。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聰明人當然知道不該摻和進來。
可是，他不摻和，那塊砸在他們藍家手裏二十多年的地該怎麽辦？
如今銀行已經開始催收，這麽些年利滾利的，那可是十五個億啊，地價變不了現，就是把他全家賣了都堵不上這麽大的窟窿！
藍卿玉好整以暇，並不催促。
藍霄額頭上冷汗冒出來，接著又被他一把抹掉，咬咬牙，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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