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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群狼環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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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群狼環伺

從以前, 很久以前交往的時候,梁穗就知道褚京頤並不是個小氣的Alpha。

這一次的補償費,他拿到了五百萬。

比第一次被強制標記時收到的賠償多了十倍。

數額龐大到一定程度, 反而無法第一時間意識到那究竟代表著什麽。梁穗將那一長串的數字從前數到後, 又從後數到前,迷茫了好一陣, 才終於將其跟自己眼下所處的現實聯系起來。

他有了五百萬。

小滿的手術費跟營養費,以及愈後調養、覆診等一系列費用,全都湊齊了,並且剩餘部分也依舊相當可觀。

嚴永福那邊也不用再發愁, 這筆錢即便只拿出五分之一也足夠將一位腦瘤晚期、僅剩不到一年壽命的病人照顧得體體面面地離開人世,並且向這位待價而沽的適配器官擁有者支付出令他心滿意足的酬勞。

然後, 是曉盈和小滿現在以及將來的學費跟生活費。雖然做媽媽的那一方還是會繼續努力工作, 但他身上的負擔已經小了很多, 至少不必再像之前那樣急迫、惶恐、一刻也不敢喘息, 不拼命擠榨出自己的最後一絲價值就無法在這座城市裏生存。

等曉盈長大成年,梁穗就會申請將自己的人身所有權從父親轉移到女兒手中, 這樣一來就算找不到願意庇護他的Alpha, 他照樣可以過上相對安全自由的生活。

困擾了他和孩子這麽多年的難題,就這麽輕飄飄地被褚京頤解決了。

就像他當年毀掉他時那麽輕松。

兩周後, 梁穗給小滿訂購的整整一年份的特效藥到了。

兩個孩子在客廳圍著藥箱興奮地上躥下跳, 好像過年一樣。小滿當天吃藥也不費勁了, 不用媽媽和姐姐催就自己主動吞了兩顆藥, 高興過後又攥著梁穗的衣角不住追問:

“媽媽,媽媽,爸爸是不是給了你很多錢?他是不是打算認你了?以後他會養你嗎?你還用上班嗎?以後是不是可以待在家裏享福啦?”

“梁小滿!”梁曉盈拉下臉,“你又開始了是吧?你哪來的爸爸!再亂喊我揍你了啊!”

梁小滿害怕地往媽媽身後躲, 嘴巴倒是硬得很:“每個小孩都有爸爸!我跟曉盈也有!”

“誰說的?賀卯威就沒有!”

“威仔的爸爸死掉了,但他也有過!沒有爸爸是生不出小孩的!當爸爸的就應該養自己的老婆跟小孩!”

“懶得聽你這些車軲轆蠢話!不許再說爸爸這兩個字了!不嫌晦氣!”

“我就說!就說就說!”

又吵起來了。

梁穗搖搖頭,並不插手姐弟間的日常打嘴仗環節。換好衣服跟鞋子,他背上包,敲了兩下玄關的櫃子,喚回兩人的註意力。

「我出門買點東西,你們兩個在家寫作業,不要亂跑。」

梁曉盈問:“買什麽東西?”

「買菜,還有水果。」

女孩疑惑:“昨天不是才買過嗎?”

梁穗已經打開了門,「今天超市有打折。」

“怎麽有錢了還這麽省呢穗穗,他給你的是補償費,是讓你給自己買點好吃好喝的安慰一下身心,不是讓你買折扣食品的。”梁曉盈極不讚成。

梁穗笑了笑,「都買,都會買一些。」

怕女兒繼續追問,他迅速出了門。

-

周六早上,辛苦了一周的學生跟上班族都在睡懶覺,樓道裏沒什麽人。

梁穗下到二樓的時候,看見從底層樓道門外走進來一個哈欠連天的年輕男人,Alph息素的氣味直沖沖湧了上來。

有點難受。不過,因為目前正處於被標記的狀態,並沒有太過分的被侵擾的感覺。

樓梯間狹窄,梁穗側了側身子,打算讓對方先過。

“喲,梁哥,這麽早出去啊?”那人睡眼惺忪地一擡頭,看見梁穗,眼睛登時一亮,三步並作兩步地迎上來,湊到他身邊親熱地問,“我看你最近都沒怎麽出門呢,不上班了?”

是樓上那位給梁穗送過幾回特產的陳大姐的兒子,陳卓。

梁穗搬來不久就知道了這個人,聽說很早就不念書了,是個全小區聞名的街溜子,一天到晚不著家,也不知道在外面鬼混些什麽,愁得陳大姐早早白了頭。

梁穗沖他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轉身就想走。陳卓卻不肯罷休,纏著他問東問西的,一股混雜著酒精香水汗臭各種覆雜氣味的信息素充斥了整個樓道,梁穗不好意思捂鼻子,只好埋頭當聽不見他熱絡的寒暄,繼續下樓梯。

“哎梁哥!”陳卓又從樓上追下來,眼珠子直往他只松松纏了條圍巾的脖頸上看,確定他沒戴項環,才咂咂嘴,亦步亦趨地跟著問,“梁哥你這是,找到主了?好厲害的味道,我想靠近點兒聞都不讓,是優等Alpha吧?”

梁穗不搭理他。

“嗨,我就這麽順嘴一說,你也別多心,那種人跟你就是玩玩而已,不可能認真的啦。你這大好年華白白耗著多可惜,真不如腳踏實地選個老實人,也算給自己跟孩子兜底……”

陳卓一邊舌燦蓮花,一邊仗著梁穗沒註意,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著他高大豐滿的身體。

梁穗個子高,跟Alpha比也不算矮,寬肩窄腰長腿,一身健美的小麥色肌肉,胸脯鼓囊得活像塞了只皮球,屁股被貼身牛仔長褲緊緊包裹著,走起路顫晃起伏,肉、浪滾滾,勾得人抓心撓肺地癢。

這婊子不知道從哪兒釣來一只金龜婿,班也不上了門也不出了,以往裹得再嚴實那身騷味兒都藏不住,如今倒好,被高階Alpha的標記牢牢護著,項環都沒戴也聞不著味兒,湊得這麽近才勉強能嗅到一點矜持的梔子香。

要說包養也不像,娘仨至今還住在這棟小破單元樓,可要說是露水情緣,也沒必要給他標記吧,優等Alpha的自制力又不至於見個Omega就失控,人家那是打小接受嚴格訓練的呢,哪怕是劣等Omega……

越想越不明白,陳卓心裏刺撓得像是長了草,既不敢狗膽包天虎口奪食,又不舍得真對這塊香噴噴的肥肉視而不見,便腆著臉沒話找話跟了梁穗一路,大有梁穗去哪兒他去哪兒的架勢。

梁穗被煩得不行,沈下臉罵了他幾句。可這無賴又看不懂手語,見梁穗比劃什麽都嬉皮笑臉點頭,手腳還不老實,硬是咬著後槽牙頂著被優等Alph息素攻擊的恐懼不適,時不時就伸手想在梁穗身上揩把油。

雖然一次也沒能沖破牢籠,真正摸到,可光膈應也夠膈應人的了。

直到都快走出小區,迎面撞上從菜市場買菜回來的陳大姐,梁穗才終於松了口氣。

“你給我滾回家去!大白天地鬼鬼祟祟跟在人家小梁後頭想幹什麽?沒臉沒皮的東西!”

陳大姐退休前是高中教師,一輩子最重臉面體統。親兒子混成如今這副不著四六的流氓模樣,大庭廣眾之下還想對一個Omega拉拉扯扯,氣得她當即火冒三丈,把菜籃子往左胳膊上一甩,騰出手擰住陳卓的耳朵就往家裏拖,邊擰邊紅著臉跟梁穗道歉:

“對不住啊小梁,嚇到你了吧?你放心,我以後肯定好好管教我家這個不成器的玩意兒,他要是再敢騷擾你你就來樓上跟我說,我打不死他!”

“哎喲哎喲媽!媽你這是幹嘛呢?松手松手!耳朵要掉了!”陳卓被揪得連連痛叫,心知今天是沒戲了,只能悻悻地跟著親媽往家裏挪,一步三回頭,艱難地沖梁穗喊,“那個,梁哥,有空來家裏吃飯啊!”

梁穗只當自己是個聾子。

走出小區,他伸手攔了輛出租,上車後把寫著地址的便簽遞過去。司機師傅一看就謔了聲:“這家醫院啊?那可遠了,單程就得一百多了啊。”

梁穗點了點頭,並無異議。

路途遙遠,司機是個閑不住嘴的,路上一邊開車一邊跟梁穗閑聊解悶:“小夥子外地來的吧?沒聽說過南菀區那家私立協濟醫院的名聲?”

“我跟你說,那家醫院老板可是個出了名要錢不要命的主兒,光去年一年,瞞著人家老公給Omega做墮胎跟標記清除術就做了不知多少臺,醫鬧特別兇,天天都有Alpha打上門要說法。醫院年年都被上面約談,年年都是老樣子,明面上整改了,暗地裏手術該接還是照樣接,嘖嘖,這後臺也真夠硬的。”

“要我說你要有個頭疼腦熱的,不如就在咱們附近找家公立醫院看看,二院、三院都不過十來分鐘的路程,何必跑那麽遠?萬一碰上醫鬧可不是鬧著玩的……”

梁穗今天信息素收斂得很好,衣服穿得也厚實,Bata嗅覺遲鈍,基本註意不到他身上被Alpha留下的信息素,第一眼很容易將他誤認成同類。

司機就顯然沒有把這個身型高大的男人跟自己口中的那兩種手術聯系到一起,自顧自說得唾沫橫飛,即便得不到回應也依舊滔滔不絕,車廂裏的氣氛也顯得沒那麽沈悶了。

梁穗走神地攪弄著圍巾邊緣垂下來的流蘇,目光發虛,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突然,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

他掏出手機一看,是孟華詠發來的微信。

【小梁,上次跟你說的那事,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

江淮正跟自己手底下的幾個小秘書籌備老板上午的會議安排,恰巧此時特別關註鈴聲響起,他一個激靈,立即去摸手機。

終於,終於!

整整兩周了,將近半個月,褚總這麽多年來第一次秘密豢養的金絲雀,終於有事吩咐他這個得力幹將了!

【江特助,你好。】

金絲雀的微信很有禮貌,就是打字有點慢,好一會兒第二句話才打出來。

【請問褚京頤在公司嗎?】

喲呵,竟然對褚總直呼其名。

江淮暗自咋舌,有點琢磨不透對面的段位,謹慎地思索了十來秒才回覆:【在的,梁先生是想找褚總嗎?】

這回,金絲雀停頓了更久,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但消息一直沒發過來。

兩分鐘後,聊天界面才彈出新消息。

【我有事想找他,請你幫我問問方不方便。】

江淮回:【好的好的,稍後給您答覆】

他朝小秘書們吩咐了幾句,正準備接著去頂層辦公室試探君心,褚京頤的電話卻先一步打了過來。

“江淮,”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冷淡,從容不迫,“沈秘說,剛才路過一樓接待室的時候看到裏面有人,怎麽回事,我不是說過今天不要安排接待客戶嗎?”

“啊?”江淮有些疑惑,他也沒收到預約通知啊,“您稍等,我這就去問問。”

他趕緊示意下屬打前臺內線問情況,等前臺將情況說明後,又立即給了老板回覆。

“是這樣的褚總,梁先生半小時前過來了,因為沒有預約,前臺只好叫他先去接待室稍候。哦,梁先生剛好也給我發了消息,說是想來見您……”

關於梁穗的身份,江淮在老板授意下也曾隱晦地給公司員工透露了一二。

前臺不敢將其當作其他沒有預約的客戶那樣隨意打發,也算是情有可原。

聽完助理的答覆,褚京頤沈默了一會兒,似乎有些意外,但又像是意料之中。

江淮試探地問:“褚總您看,要不要我現在去接梁先生上來?”

褚京頤沒回答,盯著辦公桌上的會議文稿,許久之後才向後一仰,靠在椅背上,煩躁地嘆了一口氣。

兩周。

帶著自己的標記,敏感怯懦又黏人的Omega,能堅持兩周不來找自己撒潑打滾胡亂癡纏,已經是極限了吧。

就像同樣被這股生物本能掌控的褚京頤,在察覺到自己的Omega踏入公司大廈的第一時間,就已經從心臟那不正常的劇烈悸動中有所感知。

他不應該,絕不應該順從這種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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