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期 領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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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期 領證。
這種猝不及防的靠近讓周穗手足無措, 身子骨都不自覺的直發抖，手腕一偏，拿著的紅花油就掉在地上, 灑了一片。
空氣瞬間變得無比濃郁, 藥味兒沖散了一切暧昧的氛圍。
周穗另一只手撐在男生鎖骨的位置，黑發隨著眼睛一起垂下，小聲說：“對不起……”
孟皖白眼睛按了按：“沒什麽。”
他松開鉗制她腰身的大手, 把人放開。
周穗慌張的又跑去打電話, 拜托保潔進來打掃。
紅花油的味道很濃郁，質地又是油油滑滑的, 他們自己肯定弄不幹凈地面。
折騰了這麽一通, 要來的外賣早就從熱變溫了。
兩個人面對面吃著, 卻都是心思各異，也沒人在乎這些亂七八糟的外賣味道好還是不好了。
周穗發現孟皖白吃的很少，只喝了些雞絲粥。
她想了想, 剝了個茶葉蛋給他。
這個舉動讓男生一楞, 然後唇角擡了擡, 接過來吃了。
-
畢業回到京北，周穗自然是先回槐鎮住。
她還沒找到工作，市裏的房子又太貴, 找地方租著住……不現實的。
孟皖白開車把她送回槐鎮, 臨道別的時候, 他說：“我會盡快帶著你去見爺爺。”
其中包含的意味，自然也有見家長, 屬於一種比較正式的……要定下來的意味。
周穗總覺得心裏還是忐忑，一個‘嗯’字說的飄飄忽忽。
回到家裏也是七上八下的，並且還伴隨著壓抑——回來不過兩三天, 阮鈴就開始嘟囔她四年的大學真是白讀了，都沒找到工作還得吃家裏的。
周穗聽著她那些抱怨，也沒有反駁她的‘供養論’。
雖然她從大一開始就領獎學金，自己賺錢，家裏並沒有給予她什麽生活資源。
可她已經習慣了沈默，不辯駁。
孟皖白來的很快，還不到一周，就來槐鎮接她了。
更準確的說不是‘接’，而是親自‘駕臨’到了她的家裏，和周宗益還有阮鈴會面，同她的父母商量婚禮以及彩禮的事情。
孟皖白的出手很闊綽，直接就給了槐鎮最好的小區裏最好最大的一套房。
房產證上寫著周宗益的名字，連同鑰匙一起擺在他們面前當彩禮時，周宗益和阮鈴幾乎震驚到連話都說不出來。
和周穗一樣，他們也以為多年前所謂定下來的那樁婚約不過是一樁笑談，孟家和晟維是什麽身份啊，怎麽可能娶他們的女兒？
結果現在……就像是天上掉餡餅了一樣。
兩個人想都不想的就接受了這份彩禮，答應下來，對待孟皖白時諂媚的態度仿佛對待古時候的太上皇。
周穗全程坐在一邊，安靜的聽他們說話。
任由父母談論自己的態度像是談論一件‘物品’——
“我們穗穗性格好，人也乖。”
“家務活特別擅長，從初中起就知道給她弟弟做飯了。”
“婚後肯定能做到勤儉持家，賢妻良母，給你們家增添香火。”
周穗聽的指甲都陷入掌心裏，卻仿佛感覺不到痛似的。
所以對於孟皖白淡淡的‘她是我的妻子，不需要做這些’這句話，當然也就是覺得不痛不癢。
孟皖白離開時，讓她送送自己，站在車邊對她說後天過來接她，一起去孟家老宅見爺爺，還有其他人。
周穗勉強笑了笑，點頭說好。
也許是因為她的笑容太不純粹，孟皖白沈默片刻，忽然問：“心情不好？”
周穗微微怔了下，低聲：“沒有。”
其實也不算是什麽大事——被父母物化，一直當作賠錢的女兒，她早該習慣不是了麽？
為什麽在孟皖白面前，還是會覺得這麽難堪呢。
周穗木然的回到家裏，木然地聽著阮鈴聲音歡悅的對她長篇大論，叫她做一個賢妻良母，千萬不要去外面工作，像是孟家那種人家最不喜歡做妻子的出去拋頭露面了，一定要好好侍奉公婆和所有長輩，千萬不要得罪任何人，因為他們沒有任何資本。
她能有這個運氣嫁進去已經是攢了幾輩子的福氣，一定要用心經營婚姻要利用孟家的身份來提攜娘家人，最好嫁進去就想辦法懷孕，生個孩子地位才能更穩固……
拋頭露面，幾輩子的福氣，提攜娘家，懷孕，生個孩子，地位……
這些詞匯組合在一起讓周穗覺得腦袋暈暈乎乎，仿佛掉進了萬丈深淵。
她想要結婚，本來是想要經營自己的家庭逃離娘家，但現在看來好像根本不會這麽簡單。
以一個平凡至極的身份嫁入豪門，究竟要面對什麽？
周穗根本不敢想，只覺得……她想要退縮，想要反悔。
可是孟皖白的聘禮已經被父母收下了，他們這種態度，自己如果想要反悔怕是會被所有人唾棄甚至侮辱，她真的……沒這個膽子。
周穗仿佛掉進異次元空間裏，孤孤單單的，沒人教她能怎麽做，該怎麽做。
時間過的渾渾噩噩，但卻不會因為她孤立無援的心情而靜止，一眨眼就到了後天，孟皖白接她去見孟家人的日子。
她按照阮鈴的安排穿上自己衣櫃裏最漂亮的一條裙子，坐上了他來接她的車。
等車子開到了市裏，孟皖白帶她到了一家美輪美奐的成衣定制店，讓店員幫她換了身衣服，順便做了頭發化了妝。
周穗看著鏡子裏煥然一新的自己，只覺得陌生。
原來她衣櫃裏所謂最漂亮的裙子，也根本沒有顏面進孟家的門。
離開定制店時，周穗沒把換下來的裙子帶走。
因為孟皖白車裏的一切都是那麽豪華，包括被裝點過後的她自己，所以那條裙子也就格格不入了。
也許因為她過於沈默，孟皖白問了句：“感覺你回到京北，興致不太高？”
就連在手機上的微信溝通，也沒有他們在江城那陣子頻繁了。
“沒有……”周穗勉強笑笑：“就是，有點緊張。”
這不是全然的事實，卻也是事實。
一想到要去面對孟家老宅裏那些尊貴的人，她就覺得呼吸都困難，不暢。
“不用緊張，到老宅只要和爺爺好好聊天就行了。”孟皖白平靜的告知：“其他的人，你不想理都可以不理。”
他說的其實是實話，可聽在周穗的耳朵裏，只覺得這樣的‘安慰’有些太狂放了。
她怎麽可能……想不理人就不理人呢？這麽無理的舉動別說被阮鈴知道了會扇她，就連她自己都不能原諒自己。
所以到了老宅，周穗戰戰兢兢的，對著每一張陌生又冷漠的面孔都是畢恭畢敬，聲音溫軟的打招呼。
可惜收獲的效果甚微，笑臉更是沒有一張。
她性格敏感，自然能感覺到孟皖白那位尊貴精致的母親和嚴肅威嚴的父親都對她……大概是很不滿意的。
自己來到孟家受到的待遇和孟皖白去她的家裏，堪稱天上地下。
周穗覺得心裏一頓一頓的難受，而旁邊的孟皖白臉色似乎也不太好。
他沒理聚在老宅的這些家裏人，直接拉著周穗冰涼的手上了樓。
見到許多年沒見的孟文昌，看到老人家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寬厚，周穗才覺得本來已經木訥的自己稍稍緩過來了一些，又能說話了。
“爺爺，”她坐在老爺子身邊握住他枯瘦的手，誠實的說：“我很想您。”
正如孟皖白所言，老人家身體是肉眼可見的不好，仿佛病氣纏身，身子骨瘦津津的，一點也沒有壯年時的強壯，面色泛著青白。
可孟文昌見到她，心情很好，不住笑著：“穗穗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他誇獎她，像是真正的爺爺誇獎疼愛的晚輩那樣：“漂漂亮亮的，人也可愛秀氣。”
“我聽說你和皖白定下來了，我讓那小子好好追你，他對你好不好啊？”
周穗沒有猶豫，點頭。
孟皖白其實對她挺好的，她不是傻瓜，其實早就反應過來他在江城那些天看起來根本就沒什麽工作，貌似就是純粹的找她培養感情。
可是，她對他們的婚姻和未來一點信心都沒有。
但就和孟皖白一樣，周穗心疼孟老爺子，不想讓他留有任何遺憾。
為了孟文昌，她也願意和他結婚的。
而且現在她已經感覺自己被架起來了，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那就好，”孟文昌笑了笑：“起碼還能看到你們結婚啊，我對那小子真的不放心。”
“如果沒有穗穗的話，他應該會孤獨終老吧。”
周穗覺得老爺子在說笑，畢竟他一直都是個很有幽默感的長輩。
可後來的許多許多年後，她才意識到孟文昌說的是實話。
孟皖白是個十足十的牛角尖性格，他認定的東西，認定的人總要得到，否則寧願一輩子孤獨到底——而自己居然是他早就認定的存在。
-
兩個人是在九月份的第一天領的證。
領證後，孟皖白就帶周穗去看了藍羅灣的房子，說這是他們以後住的地方。
他們的，婚房。
孟皖白問她想要什麽樣的婚禮。
周穗沈默片刻，搖了搖頭，對他說：“先……不要辦婚禮了吧。”
她想起江昭懿在她和孟皖白領證前約她見了一面，在一家僻靜的茶室裏，高貴的中年女人幾乎是睥睨著她，說了對兒媳婦的各種要求。
江昭懿希望自己不要去工作，在家裏照顧好孟皖白就行。
她說她知道自己家裏是小門小戶的普通人，這種極度的門不當戶不對之下，她不奢望周穗能對孟家和孟皖白的事業有什麽貢獻。
江昭懿只希望周穗明白孟皖白為了娶她錯過了多少有頭有臉，能給他帶來巨大助力的千金小姐，所以自己應該帶著感恩的心去‘伺候’好他。
這些，多像是對保姆的要求。
和阮鈴的話也漸漸重疊了。
周穗幾乎忘記自己當時是什麽表情，想來應該是灰敗頹喪的，因為她看到江昭懿的臉色越來越不滿。
可她終究還是唯唯諾諾的答應了下來。
高攀到這個地步，孟皖白為她‘犧牲’了這麽多，她有什麽資格不去答應這些要求呢。
而婚禮就不用辦了吧。
一個保姆，有什麽資格去奢望婚禮。
到時候那麽多商圈的名流貴胄都會出席，都會見識到孟皖白就娶了自己這樣一個拿不出手的妻子嗎？
周穗不想給他丟臉。
可說完這句話，她發現孟皖白臉色變得很差。
他淺色的眼睛微微瞇了瞇，散發著危險的氣息：“為什麽不想辦婚禮？”
周穗忽然覺得很累，也找不出來更多的借口。
“就是……不想。”她艱難地說著，聲音很輕：“你答應我好不好？”
她不確定的，遲疑地問他，眼睛裏的憂心忡忡一覽無餘。
孟皖白不理解一個剛結婚的人為何會出現這種情緒。
可他知道自己無法拒絕這麽一雙可憐的眼睛。
沈默片刻，他低聲說了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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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剛重逢那陣子的回憶要結束啦，還剩下最後一章是他倆的新婚之夜，也就是初次，嘿嘿你們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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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穗另一只手撐在男生鎖骨的位置，黑發隨著眼睛一起垂下，小聲說：“對不起……”
孟皖白眼睛按了按：“沒什麽。”
他松開鉗制她腰身的大手, 把人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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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穗發現孟皖白吃的很少，只喝了些雞絲粥。
她想了想, 剝了個茶葉蛋給他。
這個舉動讓男生一楞, 然後唇角擡了擡, 接過來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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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皖白開車把她送回槐鎮, 臨道別的時候, 他說：“我會盡快帶著你去見爺爺。”
其中包含的意味，自然也有見家長, 屬於一種比較正式的……要定下來的意味。
周穗總覺得心裏還是忐忑，一個‘嗯’字說的飄飄忽忽。
回到家裏也是七上八下的，並且還伴隨著壓抑——回來不過兩三天, 阮鈴就開始嘟囔她四年的大學真是白讀了，都沒找到工作還得吃家裏的。
周穗聽著她那些抱怨，也沒有反駁她的‘供養論’。
雖然她從大一開始就領獎學金，自己賺錢，家裏並沒有給予她什麽生活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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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皖白來的很快，還不到一周，就來槐鎮接她了。
更準確的說不是‘接’，而是親自‘駕臨’到了她的家裏，和周宗益還有阮鈴會面，同她的父母商量婚禮以及彩禮的事情。
孟皖白的出手很闊綽，直接就給了槐鎮最好的小區裏最好最大的一套房。
房產證上寫著周宗益的名字，連同鑰匙一起擺在他們面前當彩禮時，周宗益和阮鈴幾乎震驚到連話都說不出來。
和周穗一樣，他們也以為多年前所謂定下來的那樁婚約不過是一樁笑談，孟家和晟維是什麽身份啊，怎麽可能娶他們的女兒？
結果現在……就像是天上掉餡餅了一樣。
兩個人想都不想的就接受了這份彩禮，答應下來，對待孟皖白時諂媚的態度仿佛對待古時候的太上皇。
周穗全程坐在一邊，安靜的聽他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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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務活特別擅長，從初中起就知道給她弟弟做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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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穗聽的指甲都陷入掌心裏，卻仿佛感覺不到痛似的。
所以對於孟皖白淡淡的‘她是我的妻子，不需要做這些’這句話，當然也就是覺得不痛不癢。
孟皖白離開時，讓她送送自己，站在車邊對她說後天過來接她，一起去孟家老宅見爺爺，還有其他人。
周穗勉強笑了笑，點頭說好。
也許是因為她的笑容太不純粹，孟皖白沈默片刻，忽然問：“心情不好？”
周穗微微怔了下，低聲：“沒有。”
其實也不算是什麽大事——被父母物化，一直當作賠錢的女兒，她早該習慣不是了麽？
為什麽在孟皖白面前，還是會覺得這麽難堪呢。
周穗木然的回到家裏，木然地聽著阮鈴聲音歡悅的對她長篇大論，叫她做一個賢妻良母，千萬不要去外面工作，像是孟家那種人家最不喜歡做妻子的出去拋頭露面了，一定要好好侍奉公婆和所有長輩，千萬不要得罪任何人，因為他們沒有任何資本。
她能有這個運氣嫁進去已經是攢了幾輩子的福氣，一定要用心經營婚姻要利用孟家的身份來提攜娘家人，最好嫁進去就想辦法懷孕，生個孩子地位才能更穩固……
拋頭露面，幾輩子的福氣，提攜娘家，懷孕，生個孩子，地位……
這些詞匯組合在一起讓周穗覺得腦袋暈暈乎乎，仿佛掉進了萬丈深淵。
她想要結婚，本來是想要經營自己的家庭逃離娘家，但現在看來好像根本不會這麽簡單。
以一個平凡至極的身份嫁入豪門，究竟要面對什麽？
周穗根本不敢想，只覺得……她想要退縮，想要反悔。
可是孟皖白的聘禮已經被父母收下了，他們這種態度，自己如果想要反悔怕是會被所有人唾棄甚至侮辱，她真的……沒這個膽子。
周穗仿佛掉進異次元空間裏，孤孤單單的，沒人教她能怎麽做，該怎麽做。
時間過的渾渾噩噩，但卻不會因為她孤立無援的心情而靜止，一眨眼就到了後天，孟皖白接她去見孟家人的日子。
她按照阮鈴的安排穿上自己衣櫃裏最漂亮的一條裙子，坐上了他來接她的車。
等車子開到了市裏，孟皖白帶她到了一家美輪美奐的成衣定制店，讓店員幫她換了身衣服，順便做了頭發化了妝。
周穗看著鏡子裏煥然一新的自己，只覺得陌生。
原來她衣櫃裏所謂最漂亮的裙子，也根本沒有顏面進孟家的門。
離開定制店時，周穗沒把換下來的裙子帶走。
因為孟皖白車裏的一切都是那麽豪華，包括被裝點過後的她自己，所以那條裙子也就格格不入了。
也許因為她過於沈默，孟皖白問了句：“感覺你回到京北，興致不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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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周穗勉強笑笑：“就是，有點緊張。”
這不是全然的事實，卻也是事實。
一想到要去面對孟家老宅裏那些尊貴的人，她就覺得呼吸都困難，不暢。
“不用緊張，到老宅只要和爺爺好好聊天就行了。”孟皖白平靜的告知：“其他的人，你不想理都可以不理。”
他說的其實是實話，可聽在周穗的耳朵裏，只覺得這樣的‘安慰’有些太狂放了。
她怎麽可能……想不理人就不理人呢？這麽無理的舉動別說被阮鈴知道了會扇她，就連她自己都不能原諒自己。
所以到了老宅，周穗戰戰兢兢的，對著每一張陌生又冷漠的面孔都是畢恭畢敬，聲音溫軟的打招呼。
可惜收獲的效果甚微，笑臉更是沒有一張。
她性格敏感，自然能感覺到孟皖白那位尊貴精致的母親和嚴肅威嚴的父親都對她……大概是很不滿意的。
自己來到孟家受到的待遇和孟皖白去她的家裏，堪稱天上地下。
周穗覺得心裏一頓一頓的難受，而旁邊的孟皖白臉色似乎也不太好。
他沒理聚在老宅的這些家裏人，直接拉著周穗冰涼的手上了樓。
見到許多年沒見的孟文昌，看到老人家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寬厚，周穗才覺得本來已經木訥的自己稍稍緩過來了一些，又能說話了。
“爺爺，”她坐在老爺子身邊握住他枯瘦的手，誠實的說：“我很想您。”
正如孟皖白所言，老人家身體是肉眼可見的不好，仿佛病氣纏身，身子骨瘦津津的，一點也沒有壯年時的強壯，面色泛著青白。
可孟文昌見到她，心情很好，不住笑著：“穗穗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他誇獎她，像是真正的爺爺誇獎疼愛的晚輩那樣：“漂漂亮亮的，人也可愛秀氣。”
“我聽說你和皖白定下來了，我讓那小子好好追你，他對你好不好啊？”
周穗沒有猶豫，點頭。
孟皖白其實對她挺好的，她不是傻瓜，其實早就反應過來他在江城那些天看起來根本就沒什麽工作，貌似就是純粹的找她培養感情。
可是，她對他們的婚姻和未來一點信心都沒有。
但就和孟皖白一樣，周穗心疼孟老爺子，不想讓他留有任何遺憾。
為了孟文昌，她也願意和他結婚的。
而且現在她已經感覺自己被架起來了，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那就好，”孟文昌笑了笑：“起碼還能看到你們結婚啊，我對那小子真的不放心。”
“如果沒有穗穗的話，他應該會孤獨終老吧。”
周穗覺得老爺子在說笑，畢竟他一直都是個很有幽默感的長輩。
可後來的許多許多年後，她才意識到孟文昌說的是實話。
孟皖白是個十足十的牛角尖性格，他認定的東西，認定的人總要得到，否則寧願一輩子孤獨到底——而自己居然是他早就認定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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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是在九月份的第一天領的證。
領證後，孟皖白就帶周穗去看了藍羅灣的房子，說這是他們以後住的地方。
他們的，婚房。
孟皖白問她想要什麽樣的婚禮。
周穗沈默片刻，搖了搖頭，對他說：“先……不要辦婚禮了吧。”
她想起江昭懿在她和孟皖白領證前約她見了一面，在一家僻靜的茶室裏，高貴的中年女人幾乎是睥睨著她，說了對兒媳婦的各種要求。
江昭懿希望自己不要去工作，在家裏照顧好孟皖白就行。
她說她知道自己家裏是小門小戶的普通人，這種極度的門不當戶不對之下，她不奢望周穗能對孟家和孟皖白的事業有什麽貢獻。
江昭懿只希望周穗明白孟皖白為了娶她錯過了多少有頭有臉，能給他帶來巨大助力的千金小姐，所以自己應該帶著感恩的心去‘伺候’好他。
這些，多像是對保姆的要求。
和阮鈴的話也漸漸重疊了。
周穗幾乎忘記自己當時是什麽表情，想來應該是灰敗頹喪的，因為她看到江昭懿的臉色越來越不滿。
可她終究還是唯唯諾諾的答應了下來。
高攀到這個地步，孟皖白為她‘犧牲’了這麽多，她有什麽資格不去答應這些要求呢。
而婚禮就不用辦了吧。
一個保姆，有什麽資格去奢望婚禮。
到時候那麽多商圈的名流貴胄都會出席，都會見識到孟皖白就娶了自己這樣一個拿不出手的妻子嗎？
周穗不想給他丟臉。
可說完這句話，她發現孟皖白臉色變得很差。
他淺色的眼睛微微瞇了瞇，散發著危險的氣息：“為什麽不想辦婚禮？”
周穗忽然覺得很累，也找不出來更多的借口。
“就是……不想。”她艱難地說著，聲音很輕：“你答應我好不好？”
她不確定的，遲疑地問他，眼睛裏的憂心忡忡一覽無餘。
孟皖白不理解一個剛結婚的人為何會出現這種情緒。
可他知道自己無法拒絕這麽一雙可憐的眼睛。
沈默片刻，他低聲說了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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