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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期 “食色性也,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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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期 “食色性也,人之常情。”

-暧昧期

去他那兒?

周穗楞楞地眨了眨眼睛, 呼吸不自覺變輕:“為什麽?”

“不是沒地方去嗎?”孟皖白似乎不理解這個問題,還斜睨了她一眼:“看你很累,去酒店可以好好休息。”

酒, 酒店?

這個名詞讓周穗更緊張, 甚至有種如鯁在喉的感覺。

‘我不想去’四個字整整齊齊的排列在舌尖,此刻卻莫名說不出來。

但孟皖白已經發現了她的臉色不佳,主動問了句:“怎麽了?”

“……我去你那兒是不是不太好?”周穗強行找了個借口, 小聲說:“其實我可以回宿舍的。”

她認為, 自己回宿舍應該可以休息的更好。

寬闊的車廂內一瞬間變得很安靜,雖然本來也很靜。

周穗覺得空調溫度可能打的太低了, 以至於她現在開始覺得有些冷。

“吃完飯就回?”孟皖白聲音淡淡, 和車內的溫度一樣冷:“我以為你會想和我多待一會兒呢。”

他話很少, 但偶爾多幾個字的時候總是很噎人。

幾次見面,周穗已經漸漸發現這一點了——譬如現在,她簡直被堵的說不出話來。

說不想?那太傷人了。

說想?那怎麽好意思啊……

周穗只能低著頭, 小聲嘀咕:“沒有不想, 就是, 就是……”

就是她總覺得他們都不知道去哪裏約會比較好了,回酒店休息……有點尷尬。

但對於孟皖白而言,這樣的回答已經足夠。

‘沒有不想’, 他可以自動理解為‘還算想’。

“那就去, 其實我只是想和你多待會兒。”孟皖白頓了下, 多解釋了句:“我住的是套間,挺大的, 你不用感覺不自在。”

上次見面,還是五天前。

他像是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對於女孩子而言,‘酒店’這兩個字太暧昧, 所以欲蓋禰彰的多補充了一句。

周穗聽在耳朵裏,感覺更不好意思了,臉頰都在發熱。

什麽叫……就想和她多待一會兒啊,好暧昧。

可是她咬了咬唇,沒有再反駁他的決定。

等真正到了孟皖白訂的酒店套間,周穗才曉得他口中的‘挺大’真的是謙虛了。

影視劇裏的總統套房一般都是在五星級酒店頂樓的一個豪華套間,但真實的總統套卻是一個類似於獨棟的兩層樓,裏面的裝潢用奢靡去形容一點也不過分。

孟皖白一個人住,房間卻足足有四五個,怪不得他說周穗不用感覺到不自在。

這已經不單單是有一個獨立房間休息的問題了,而是幾百平都很空曠。

空曠到……她進門後覺得像是來到了什麽展覽大廳,一點也沒有倚靠著休息的念頭了,更別提單獨找個房間去床上睡覺。

孟皖白見她在客廳沙發上規矩的坐著,看起來不打算把他一個人扔在這裏的模樣也是笑笑,挺滿意。

他從冰箱裏拿出兩瓶礦泉水,把其中一瓶虛虛的擰開遞給她。

“謝謝。”周穗還是第一次在他的地盤和他相處,即便有些局促,也註意到了他的細心。

“不累嗎?”孟皖白還是客氣的先問她一句:“要不要找個房間裏睡一會兒?”

周穗立刻搖頭:“不用,在這裏坐坐就好。”

她本來也沒有這個想法,女生出門在外,和男生在一起的時候要懂得保護自己……她並非覺得孟皖白會是什麽壞人,但這個道理還是懂的。

孟皖白等的就是這句話,他微微側著頭,手指撐著,聞言輕輕挑眉:“那要不要看電影?”

總統套的客廳裏有一個巨大的投影儀,和私人影院也沒什麽區別了。

在這裏無論是看電影還是打游戲,都會很痛快。

周穗楞了下,然後毫不猶豫的點頭同意。

作為一個性格內斂的人,她最怕的就是兩個人面對面待著卻不知道說什麽的場景。

要她主動開口找話題,實在是太難了一點。

眼下孟皖白主動提出要看電影,實在是再好不過的一個建議。

周穗剛剛微微發怔,只是隱約覺得他其實還挺善解人意的,貌似有在考慮自己的不自在。

孟皖白打開電視,問她:“想看什麽?”

周穗倒是沒有敷衍他‘什麽都好’,而是直接說:“一部老片子,鋼琴課。”

這是室友曲然前幾天推薦給她的電影,說是特別好看。

曲然是個很有品味的文藝少女,周穗被她推薦了很多書影音都覺得不錯,一直想找機會看這部電影來著。

只是最近忙畢業論文的事兒,還沒來得及。

現在這麽好的環境,這麽大的屏幕,豈不是遠比電影院還要好的機會?

孟皖白按照她的要求把影片調了出來——

是十九世紀中的電影,女主角是個啞女,並不是從出生開始就不會說話,而是忽然從某天開始就不會了,鋼琴和音樂是她人生中最明亮的一束光。

她還有個女兒,沒人知道是哪兒來的。

也許是因為這兩個原因,漂亮的女主角已經過了那個時代的適婚年齡只能聽從家裏的安排嫁給遠方的殖/民者。

她千裏迢迢,漂洋過海也要帶著她珍貴的鋼琴一起出嫁。

但是一行人被浪沖到海邊的沙灘上,從沙灘到殖/民者所在的村落深處路途坎坷泥濘,根本不適合也沒有人去擡那架鋼琴。

丈夫不想浪費那個人力物力,理所當然的要把鋼琴扔在那裏。

女主角舍不得,但她沒有話語權,也沒有爭取的聲音,只能不情不願的被帶回去。

此後的生活,女主常常偷偷帶著孩子跑到海邊去彈鋼琴。

隔壁的鄰居對女主一見鐘情,哪怕她是別人的妻子,鄰居知道女主惦記著那個鋼琴,便派人把鋼琴從海邊取了回來。

女主再次去海邊沒有看到鋼琴,很著急,這個時候鄰居上門,聘請她上門去當鋼琴老師。

報酬是,一節課兩個琴鍵。

等她把所有琴鍵攢齊的時候,她就可以把自己的鋼琴贖回去了。

女主接受了這個工作,她能察覺到鄰居的目的不是上課而是自己,但這不能動搖她吧鋼琴贖回去的決心。

周穗覺得這其實基調有些晦澀暗沈的上世紀電影很精彩,看的津津有味,沈浸在其中,直到鄰居讓女主脫下衣服彈鋼琴,從背後吻上她修長的脖頸——

她一瞬間楞住,感覺自己比電影裏的女主角還要手足無措。

孟皖白就在旁邊,近在咫尺的位置上坐著啊,這種劇情……

周穗呼吸都有些緊繃了,她不敢說話,也不敢扭頭,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看。

其實文藝電影裏的調情橋段和色/情片完全不同,並沒有太多的裸/露和動作,也不會太過火,重在一個氛圍感。

但還是讓周穗如坐針氈。

這電影是她挑的,她真的沒想到會有這種橋段,孟皖白該不會誤會什麽吧……

好在這樣的橋段並不長,女主角被親了之後就急急忙忙的逃離鄰居的房子,回了家。

可暧昧的情愫已經開始滋生了。

就像是星星點點的火投入到幹柴裏,越壓抑就壓抑不住。

當看到女主角和鄰居不再是隔靴搔癢,而是真刀真槍的皮肉接觸時,周穗已經完全看不進去這部電影,從臉頰到耳朵都紅透了。

她不是單純到連這種片段都無法看的生澀性格,雖然沒看過那種島國動作片,但很多電影裏也少不了這樣的情節。

但問題是……現在和孟皖白一起。

他們的關系本就特殊,現在更是打著‘以結婚為前提’的目的在相處,看這種電影……算什麽啊?

周穗忍不住拿起遙控器,閉了電視。

偌大的總統套裏很安靜,半晌,孟皖白才開口,聲音平靜低沈:“才看了一半,不繼續嗎?”

“我……”周穗微微低頭,手指欲蓋彌彰的整理垂落的長發:“我想回宿舍了。”

她以為用黑黑長長的頭發,就能遮住胭脂色的臉頰和耳朵。

孟皖白輕輕擡了下唇角,淡淡的說:“食色性也,人之常情。”

他知道她為什麽感到不自在。

也壞心眼的沒有幫她遮掩,直接幹脆的點破了。

周穗擡眸,不敢置信的看他。

這種尷尬其實不足為提的,兩個人就當作沒看過剛剛那部電影的橋段就好……他為什麽要特意說出來啊!

這人,有點壞。

這是周穗第一次對孟皖白產生了這樣的念頭,但她更多的還是害羞,倏地站了起來:“我想回去了。”

他卻拉著她的手腕,若有似無的輕輕摩挲:“我送你。”

“你,”周穗像是被電打了一樣的縮回手,小聲說:“不用了,這裏離學校不遠的。”

孟皖白無動於衷:“說了我送你。”

他很霸道,做下的決定似乎沒有改變的餘地。

可是,孟皖白沒有站起來。

說是要送自己,卻沒有從沙發上站起來。

周穗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所以:“那你怎麽…不走?”

“我在想一件事。”孟皖白手撐著頭,微微側眸看她,仿佛做學術研究一般的說:“是不是需要適當的肢體接觸,才能更順利的培養感情。”

就像電影裏的女主角和鄰居一樣。

沒有肢體接觸之前,女主只當鄰居是個莫名其妙的,思維有些跳脫的怪咖。

可有了就不一樣了。

手指劃過肩膀,嘴唇親吻纖細的頸項,女主心裏就有了烙印。

之後在生活做事的時候,腦子裏都不自覺會閃過鄰居的影子。

所以自己和周穗呢?

重逢之後,他除了第二面的時候把她親哭,似乎就根本沒有留下任何好的,暧昧的,值得回憶的‘肢體接觸’。

也許這才是關系僵滯在這裏,躊躇不前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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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鋼琴課》蠻好看的,推薦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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