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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只有籠子裏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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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只有籠子裏才安全

霍爾德莊園的主臥內,阿德裏安合上醫藥箱,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女孩,又看了一眼守在床邊的達蒙。

“除了手腳有輕微凍傷,主要是驚嚇過度導致的應激反應。”阿德裏安壓低聲音,語氣裏難得沒有了平日的調侃,“好在發現得早,沒有傷到肺部。不過這幾天要註意保暖,情緒也不能太激動。”

達蒙沒有說話。

他坐在床邊軟椅上,雙手交握抵在下頜處,盯著林軟軟蒼白的小臉。她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鎖,似乎還在夢裏經受著寒冷和恐懼。

阿德裏安嘆了口氣,識趣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房間裏只剩下兩個人。

達蒙伸出手,指尖懸在林軟軟臉頰上方一厘米處,顫抖著,卻不敢觸碰。

內疚,他的心臟抽痛。

是他太自大了。

以為給了她霍爾德家族的黑卡,派了幾個保鏢,就能讓她在自己的羽翼下安全無虞。他忘了,那些生活在陰溝裏的老鼠,最擅長的就是趁人不備,在黑暗中狠狠咬上一口。

如果他再去晚一點……

哪怕只是晚十分鐘。

這具身體就會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再也不會對他笑,再也不會軟軟地叫他的名字。

“該死……”

達蒙低咒一聲,眼底的赤紅再次翻湧上來。那種想要毀滅一切的暴戾欲望,在胸腔裏橫沖直撞,急需一個出口宣洩。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三下。

管家阿爾弗雷德推門而入,手裏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調查報告。

“先生,查清楚了。”

阿爾弗雷德走到達蒙身後,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把林小姐鎖進器材室的,是設計系的安娜,還有兩個平時跟在她身邊的幫兇。她們買通了清潔工,使用了軍用級別的信號屏蔽器。”

“安娜?”

達蒙緩緩道,嘴角勾起一抹讓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他站起身,接過報告掃了一眼。

“那個做船運起家的暴發戶?”他的語氣輕蔑得像是在談論一只不知死活的臭蟲,“家裏有幾條破船,就以為自己是赫爾辛基的女王了?”

阿爾弗雷德垂首:“是的。安娜家族這幾年靠著走私灰色貨物發家,在校董會也有些關系。這次林小姐參賽,似乎威脅到了她的名額。”

“很好。”

達蒙隨手將報告扔進壁爐。

紙張在火焰中瞬間卷曲、發黑,化為灰燼。

“既然她這麽喜歡讓人在絕望中等待……”達蒙拿起桌上的黑色專用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幾乎是秒接,傳來特助恭敬的聲音:“霍爾德先生。”

“我要安娜家族消失。”

達蒙的聲音平靜得沒有起伏,“通知海關和稅務局,把他們所有的貨船全部扣押,一條都不許放行。查他們的賬,哪怕是一個硬幣的稅款漏洞,也要給我無限放大。”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眼神比夜色更涼。

“還有股市。通知操盤手團隊,不計成本做空他們的股票。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他們的股價跌停,資產清零。”

“至於那個女人……”

達蒙的目光落回床上林軟軟的身上,聲音瞬間變得陰森,“故意傷害罪,非法拘禁罪,謀殺未遂。讓法務部最好的律師團去跟進,我要她在監獄裏把牢底坐穿。告訴監獄那邊,好好照顧她。”

掛斷電話,達蒙身上的戾氣依然沒有消散。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大床。

林軟軟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她睜著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正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達蒙心頭一跳。

他幾步走到床邊,脫掉鞋子爬上床,動作小心翼翼地避開她手腳上的凍傷處,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裏。

“醒了?哪裏疼?”

他的聲音瞬間從地獄回到了人間,沙啞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林軟軟搖了搖頭,想說話,嗓子卻幹啞得厲害。她下意識地往達蒙懷裏鉆了鉆,那裏有她熟悉的雪松冷香,還有源源不斷的、滾燙的體溫。

達蒙感受到她的依賴,手臂猛地收緊。

他執起她那只被凍得有些紅腫的右手,低下頭,虔誠地、近乎病態地親吻著她的指尖。

溫熱的唇瓣觸碰到冰涼的皮膚,激起一陣細微的電流。

“我就應該把你鎖起來的。”

達蒙埋首在她掌心,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偏執和陰暗,“外面的世界太臟了,到處都是想弄壞我的寶貝的壞人。我就該把你鎖在莊園裏,鎖在我的床上,哪也不許去。”

“給你打造一個金籠子,鋪上最軟的地毯,只有我能看你,只有我能碰你……”

他的語氣越來越危險,眼裏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他是真的這麽想的。那種差點失去她的恐懼,徹底激發了他骨子裏最極端的控制欲。

林軟軟聽著他可怕的言論,卻沒有像以前那樣感到害怕。

她擡起頭,看到了他眼底布滿的紅血絲,還有眼角那一點點因為極度恐慌而留下的濕意。

這個不可一世的暴君,在害怕。

他在害怕失去她。

心裏的某個角落,突然軟得一塌糊塗。

林軟軟主動伸出沒有受傷的手臂,環住了他勁瘦的腰身,把臉貼在他的胸口,聽著那劇烈的心跳聲。

“我沒事了……”

她聲音軟糯,帶著剛剛睡醒的鼻音,像一只在安撫暴躁主人的小貓,“別生氣,達蒙。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達蒙渾身一僵。

隨即,他更用力地抱緊了她。

“只有這一次。”他在她耳邊咬牙切齒,“林軟軟,這是最後一次。再有下次,我就真的把你鎖起來。”

……

第二天,赫爾辛基的天還沒亮,商界就已經發生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地震。

安娜家族經營了幾十年的船運帝國,在一夜之間崩塌。

淩晨三點,海關突擊檢查,扣押了該家族名下所有的貨船,並在其中兩艘船上查獲了巨額走私違禁品。

淩晨四點,稅務局和商業罪案調查科聯合執法,查封了安娜家族的總部大樓,帶走了包括安娜父親在內的所有高管。

淩晨五點,股市開盤前夕,鋪天蓋地的負面新聞席卷了各大媒體頭條。銀行緊急抽貸,合作夥伴紛紛解約。

等到早上八點,股市一開盤,安娜家族的股票直接一字跌停,市值蒸發了幾十億歐元,瞬間淪為廢紙。

與此同時,阿爾托大學也發布了緊急公告:設計系學生安娜因嚴重違反校規、涉嫌刑事犯罪,被予以開除學籍處分。

這一系列雷霆手段,快得讓人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霍爾德家族的手筆。

這是那位年輕的暴君,在向整個赫爾辛基宣告——動他的人,這就是下場。

上午十點。

霍爾德莊園門外,大雪紛飛。

一個披頭散發、滿臉憔悴的女人正跪在雪地裏,瘋狂地拍打著鐵門。

是安娜。

昨天還不可一世、穿著皮草嘲笑林軟軟的富家千金,此刻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毛衣,凍得嘴唇發紫,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霍爾德先生!求求您!求求您見我一面!”

安娜哭喊著,聲音嘶啞,“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動林軟軟!求您高擡貴手,放過我家吧!我給林軟軟磕頭!我給她當牛做馬!”

她怎麽也沒想到,報應來得這麽快,這麽狠。

一夜之間,家破人亡。父親被抓走前絕望的眼神,母親哭暈在地的慘狀,像噩夢一樣纏繞著她。她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求得林軟軟的原諒。

然而,那扇威嚴的鐵門紋絲不動。

幾分鐘後,側門打開。

四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保鏢走了出來。他們面無表情,手裏甚至沒有拿武器,只是那種冷漠的氣場就足以讓人膽寒。

“霍爾德先生說了。”

領頭的保鏢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安娜,語氣像是在宣讀死刑判決,“這裏不收垃圾。別臟了莊園的地。”

“不!讓我進去!我要見林軟軟!”

安娜尖叫著想要往裏沖,卻被保鏢像拎小雞一樣一把拎了起來。

“啊!”

伴隨著一聲慘叫,安娜直接被扔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幾米開外的雪堆裏。

“滾。”

保鏢冷冷地吐出一個字,轉身關上了大門。

安娜趴在雪地裏,絕望地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她終於明白,自己惹到的是一個足以輕易碾碎她整個世界的惡魔。

……

消息傳回阿爾托大學,全校震驚。

食堂裏,教室裏,走廊上,所有人都在討論這件事。

“聽說了嗎?安娜家破產了!一夜之間全完了!”

“太恐怖了……聽說是因為她把林軟軟關進了器材室。”

“我的天,林軟軟背後的金主竟然是霍爾德家族?那個傳說中的達蒙·霍爾德?”

“噓!小聲點!你想死嗎?以後見到林軟軟繞道走,千萬別惹她!”

一種名為“恐懼”的氣氛在校園裏蔓延。

如果說之前大家對林軟軟是被包養的鄙夷和嫉妒,那麽現在,這種情緒已經徹底轉化為了敬畏。

林軟軟這三個字,在阿爾托大學方圓十米內,成了絕對的“禁區”。

連平時最嚴厲的教授,在提到林軟軟的名字時,語氣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話說重了,明天學校就被拆了。

……

莊園餐廳內。

林軟軟穿著厚厚的珊瑚絨睡衣,坐在餐桌前。她手裏拿著平板電腦,看著新聞上安娜家族破產的消息,以及安娜跪在雪地裏的照片,心情覆雜到了極點。

雖然安娜差點害死她,但看到這樣的結局,她還是覺得有些心驚肉跳。

這就是權力的力量嗎?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在看什麽?”

達蒙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燕窩粥走了過來。他今天沒有穿正裝,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整個人看起來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

他抽走林軟軟手裏的平板,隨手扔在一邊,然後拉開椅子在她身邊坐下。

“張嘴。”

他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她嘴邊。

林軟軟乖乖張嘴喝下,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達蒙……是不是太狠了?”

“狠?”

達蒙挑了挑眉,動作優雅地又舀了一勺粥。

他看著林軟軟那雙清澈的眼睛,淡淡地說道:“軟軟,如果昨天我沒有及時趕到,現在躺在停屍房裏的人就是你。到時候,你覺得她會因為你死了而感到愧疚嗎?不,她只會開香檳慶祝。”

林軟軟楞住了。

達蒙把勺子餵進她嘴裏,眼神變得深邃而冷酷。

“記住,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他伸出手指,輕輕擦去她唇角的一點粥漬,聲音低沈卻帶著力度。

“這是我教你的第一課: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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