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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燒鵪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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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燒鵪鶉

“李婉清,停下……停下……”

“你不喜歡嗎?”李婉清手上動作更快。

“我不要了!痛!”林眠手攥緊被單,額頭出了一層薄汗,咬牙切齒大喊。

李婉清動作一停,疑惑地拿起手機,上面的視頻還在播放,只有幾聲解說還在房間裏回蕩。

“我是按照視頻教學按的啊,為什麽會痛?”李婉清從跨坐在林眠後背上的姿勢變成久坐在床頭,對比著視頻裏播放的手勢,手部收起又放開,頓悟,“我再試試,剛才可能使力不對。”

林眠頭緩緩轉過來,背還光潔地面對空氣,有點幽怨委屈:“老婆,聽我的,我們要按摩就請專業技師吧。”

手機被摁滅,放在床頭,李婉清自上而下睥睨林眠,平靜說出頗具威懾的話:“你要讓別人摸你背嗎?”

林眠哭笑不得。

“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這種費力氣的活就不要親力親為了,對不對?”林眠從床面坐起,扯著薄被蓋著胸口,“而且啊,我們最近也挺忙的,你有好幾場演奏會,我也有很多會,難得的休息時間浪費在室內就不太好了對不對?”

兩個“對不對”,李婉清總結為“不需要”“沒必要”。

“那把時間浪費在室外就可以了。”李婉清湊近,笑得有點狡黠。

這還是她認識的李婉清嗎?

林眠思考了一下,越過李婉清去找放在床頭自己的手機,後殼布滿銀色宇宙,磁吸的卡戎衛星支架。

和李婉清的第二款情侶物件,她的是同樣銀色宇宙,磁吸支架是冥王星。

這款是她們在看某部電視劇買的情侶周邊,意蘊很簡單,作為移除出太陽系的冥王星,終年孤獨,沒有生機,只是不斷旋轉,但卡戎衛星一直陪伴在冥王星身側。

孑然一身的她,遇見了時常相伴在身邊的卡戎衛星。

“我們去哪裏?”

日本北九州,又是一年櫻花季,這次她們在同一片天空下,站在小倉城前,望片片櫻花落。

真好。

還有一天,我們真的可以在這個過去刻意時空交錯的地方,完成我們的約定。

暮色上爬,從紫川河漫上來,小倉城的飛檐被染成暖橘色,風一吹,花瓣落一地,還有幾片飛旋到林眠手裏端著的櫻花鯛魚燒上。

“有點燙,你吃的時候小心點。”林眠遞過去那份紙托下墊著三張餐巾紙的鯛魚燒,眉頭挑起一邊,嘴唇邊有點紅。

看來是自己被燙過了。

李婉清輕笑,接過鯛魚燒,“你也該小心點吃。”

林眠訕訕轉過頭,櫻花樹下站著一群年輕人,手上捧著和她們一樣的鯛魚燒,不遠處有個相機記錄下這一幕。

李婉清的肩被人碰了下,一個長發女人舉起富士康相機,用英文詢問:“Can I take a photo of you”

李婉清望著不遠處的林眠,踱步過去,在她耳邊問:“那個攝影師想給我們拍照,要來一張合照嗎?”

林眠有些意外,在李婉清一側的發絲縫隙後看見了那個舉著相機的女人,一個有著鮮明異國特色的攝影師,卻穿著中式亞麻襯衫,口袋掛著個蜘蛛胸扣。

“當然好。”林眠牽起李婉清手,並肩,步幅一致,剛好四步,走到女人面前。

攝影師因她們完全同步的動作而楞了兩秒,往四周看了幾眼,最終提議去小倉城下那棵櫻花樹。

“Are you a couple”攝影師眼神在兩人面前轉了又轉,還在思慮讓她們擺什麽動作的時候,兩人異口同聲:“She’s my wife.”

“Wow, you two make such a great match! You look perfect together in height and appearance.”攝影師由衷誇讚,誠懇比起大拇指。

兩人相視一笑,又很默契地回:“Thanks.”

小倉城的櫻花給她們送來新婚祝福,飄散在她們肩頭,這是春天的祝福,也是時間的祝願,回旋鏢終於從天空飄回。

快門按下,“哢擦”

第一張新婚照。

你看著我,我看向你,擺著這一簡單動作,紀念這一路並不順暢的愛情。

“你們是中國人嗎?”攝影師抓著手裏的相機,面帶微笑看著剛才快速出的圖片,一連幾張都是同個姿勢,卻有不同的感覺。

林眠很意外於這位攝影師會說中文,“是的。”

“我祖父是中國人,所以我也算四分之一中國人,哈哈。”她將相機遞給李婉清,“怎麽樣,這些圖裏面有不喜歡的嗎?”

接過相機,她們低頭查看,很滿意地點點頭,遞還,林眠笑著開口:“我們很喜歡,可以傳一份給我嗎?”

“可以,那我先加個你的微信?”她拿出手機,顯示著她的好友二維碼。

“沒問題。”林眠掃過二維碼,成功加上好友,“你叫什麽名字呢?方便的話留個備註。”

“對對對,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江春水,可以叫我藝名,river”女人笑得很明媚,獨特的金瞳不失附庸風雅,盯著人看很像是一條隨時要沖上前的蛇。

river,還是River?這個英文和國際上那位很出名的攝影師完全相同,林眠曾經聽說過這個名字。

但這位攝影師很神秘,除了和她合作過的模特和公司見過她,任何人都只是在她的作品裏知道這個人。

更別說外貌、本名。

應該是湊巧吧。

“好,謝謝你river,謝謝你給我們拍了這張神圖。”林眠學著用輕松語氣感謝她。

“沒事的沒事的,接下來你們打算去哪裏呢?小倉城的櫻花很好看,無論去哪裏都很好拍照。”她將相機掛回脖間,促狹道:“我在這裏拍遍了,如果不知道去哪裏可以問我,我很樂意效勞。”

李婉清總感覺river話裏有話,好像還有什麽想說但又沒有說的。

“不用了,我們過來度蜜月,先前有做攻略。”李婉清先前一直沈默著,如今突然開嗓,林眠回頭就與她對視。

她們確實都不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

“我懂,二人世界嘛,真羨慕啊。”江春水金瞳閃光,這一獨特而張揚的眼,莫名看著她們有些惆悵。

人擠過來,空氣變得有些厚。

“既然拍遍了北九州,接下來去哪裏呢?”林眠挽著李婉清臂彎,稍稍把她往懷裏帶。

江春水突然開始自說自話:“我從北京出發,去過海城,看了海,再飛到日本北九州,看櫻花。原本我是想往東走,莫名就往南走了,我也不知道我該去哪裏。”

一條去往東邊的路線怎麽會變成往南呢?完全是不同的方向。

“要不要往北走?北國風光也很漂亮,還能看極光。”李婉清突然的提議,卻讓她慌神。

小拇指被卡在相機底,江春水的臉緊巴巴地皺,很無奈地抿嘴唇。相機放下,手上的力氣松了,她望著這對couple苦澀道:“我往北走就回家了,我家在挪威,極光從小看到大。”

林眠和李婉清同時點頭,建議被駁回,兩個人臉上都有些尷尬。

“不過,我也很久沒回家了,謝謝你的建議。”她揮揮手,往小倉城出口走,才幾步遠,又猛地回頭,表情遲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她對著她們喊——

“Happy wedding!新婚快樂!”

所有人看過來,望著牽手的她們,不約而同,她們收到了好多句:“Happy wedding”

挨個謝過,像在她們婚禮上感謝為數不多的來賓一般。

或許世界上的祝願總會在某個特別的時刻匯集起來,如同她們在世界屋脊綠地上的那次月光柔和的求婚一樣,總是天時地利人和,幸福綿長。

夜半,她們沒有去小倉城的花燈節,沒有去看櫻花祭,只是待在酒店陽臺,自上而下望著人擠人的街道。

其實林眠挺想通過這次旅行覆蓋掉十年前留在這座城市裏的言不由衷和遺憾錯過,但現在發現,她們並不需要那麽多的cover,只需要rebuild,該被重建的不是回憶裏的她們,不是過去,是現在。

手上握著溫熱的梅子酒,是樓下那間“海潮”酒館的老板當年同款的手筆,實際上,李婉清已經忘記了這壺酒的具體味道,只記得比海城的要烈一些。

林眠是第一次喝這家酒館的梅子酒,仰頭咕嚕咕嚕就是半壺,沒有給李婉清提醒她的時間。

“這個比海城的難入口點,但是酒香更濃。”林眠剛洗完澡,頭發濕漉漉垂在鎖骨,沒吹幹,一直在往下滴水。

她的視線開始有些迷離,頭有點昏。

李婉清拿了條毛巾走近她,攬過她的長發,從發尾一路向上擦拭,動作小心,柔柔道:“嗯,剛沒來得及告訴你,這個度數會高一點。”

林眠滿意享受她的服務,又是微微仰頭,一下子的功夫,一壺都喝完。

突然轉身,把沒反應過來的李婉清禁錮在自己身前,毛巾還停在她頭頂,林眠沒管,湊上前輕輕傳遞了個帶著酒氣的吻。

“我醉了李婉清,我要開始耍流氓了。”她唇角勾起,吻過李婉清的鼻尖、眼角。

好,耍流氓。

“我也該喝醉了。”李婉清搶回主導權,拉近和林眠的距離,濕潤在半空中重燃,顛覆了科學的理論,卻符合愛情的定論。

“你沒喝酒啊,你醉什麽?”林眠眨一眨眼,心跳的頻率越來越快。

“你喝了,酒精是會揮發的,所以理所應當地,我也喝醉了。”她陪她開始做理論。

“你想z嗎?”林眠還是很認真地盯著李婉清。

原來這種事情需要在口頭上確認嗎?

“我想要,你。”李婉清吻上林眠潮濕的唇角,那裏留著幾滴酒液,倉促通過舌尖的感官細胞傳遍。

直擊她的神經,她帶著被挑起的欲/望,領著林眠往房間走。一路磕磕碰碰,直到林眠坐在床面,她俯瞰她,挑起一縷濕漉漉的發絲,笑著問:“先吹頭發吧,不然容易感冒。”

林眠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大的酷刑,將你架上火堆,又撲面一盆涼水。

“你故意的嗎?”林眠嘟嘟囔囔,有點不解,面色還是很紅,那雙桃花眼在春天淋雨,瀲灩水波蕩開一層層。

“那就不吹。”

曾經有一只鳥,停在枝頭,望著每年春天都會開放的櫻花,一下又一下地輕輕啄,花瓣時而收縮,時而綻開,唯獨在夜晚會發出幾聲嚶嚀,特別的是,斷斷續續,節奏被這只小鳥掌握。

櫻花開了。

小倉城的櫻花落在了她們三十四歲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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