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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一些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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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一些瑣事

林眠轉發李婉清微博的事情已經過去半個月。而這半個月,彼此默契,都沒有再互相打擾。

連條微信消息都沒有。

“恢覆得不錯,再過幾天應該就能出院了。”主治醫生拿著剛拍好的片子,仔細觀察著她愈合得嚴絲合縫的骨。

林眠瞇著眼睛,施以輕松笑意,“麻煩了,宋醫生。”

“客氣了,林小姐。”宋醫生頷首,側過頭和護士交流著什麽。

護士點著頭,上前一步,望著林眠有些茫然的眼神,她輕笑:“不用緊張林小姐,我和宋醫生在商量給你拆紗布的事情。”

林眠“哦”了一聲,低垂眉眼,觀察著自己還裹著厚紗布的雙腿,一時之間又有些不忍。

“我能自己拆嗎?”她眼睛往護士方向瞟了一眼,語氣有些虛。

“您是有什麽顧慮嗎?”她停住了手頭的動作,一把剪子還牢牢地握在手中。

林眠輕嘆一口氣,卻像想通:“沒事,你給我拆吧。”

她只是人前要面子,這樣大的兩道口子,連她自己都不想看。

護士拆紗布的動作很輕,指尖帶著碘伏微涼的氣息,每揭開一層,都帶著“窸窣”聲。

消毒水的味道,緩緩鉆進林眠的鼻腔。她的視線死死釘在地板的瓷磚縫裏,連呼吸都刻意放輕,好像這樣就能把那兩道傷口從自己身上剝離。

“不用緊張。”護士軟著聲音,“快好了。”

最後一層紗布落下時,林眠聽見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她能感覺到空氣直接貼在那片新生的肉上,沒有擡頭,直到護士用棉簽輕輕按壓傷口邊緣,她才猛地攥緊了床單。

“恢覆得比預想的好。”護士頓了頓,“就是疤痕會明顯些。”

林眠終於擡眼,看向旁邊的金屬托盤,托盤裏的紗布沾著淡褐色的血痂。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低頭,入目,那兩道疤盤旋著,很刺眼。新生肉嵌在蒼白的皮膚裏,邊緣還暈著未消的淤青。

她想起那天在布蘭卡街道,喝得醉暈過去,卻還要倔強地指著天邊月亮,抱怨著她的冷漠,懷念起她離別前留給她的吻。

和眼前這道疤比起來,竟顯得有些遙遠了。

“會消嗎?”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幹澀地顯露,生硬得緊。

“時間久了會淡些,”護士收拾著器械,金屬碰撞的聲音在病房裏顯得格外清晰,“但總會留下痕跡的。”

痕跡。林眠重覆著這個詞,指尖輕輕碰了碰那道疤。

沒關系,淡不下,也有辦法讓它消失的。

“好,麻煩了。”林眠揚唇笑笑,又瞥了眼醫生,撞入一雙有些覆雜情緒的眼。

“麻煩護士小姐姐先離開一下,我有些事情想和這位醫生聊聊。”嗓音裏藏著銳利的威懾,不容質詢。

護士擡眼與醫生對視一眼,滿是困惑,轉過身端起金屬盤,有些無所謂地聳肩。

一聲門響,卻嚇得醫生渾身一顫。

林眠勾唇笑了一聲,訝異道:“宋建明醫生,為什麽一臉慌亂呢?”

她一邊去床頭拿手機,解鎖的間隙又多瞟了一眼那位臉色算不得好看的宋醫生,他緊攥著拳,肩卻隱隱發顫。

剛要開口,林眠卻很快打斷。

“宋建明,1993年生,海城本地人。22歲畢業於廈門大學。”

“還算我的學長呢。”

宋建明咽了咽口水,沒出聲,卻點頭。

“巴塞羅那大學優秀畢業生,你說巧不巧,我也在巴塞羅那讀過書。”林眠擡眼望他,很快捕捉到他表情的快速變換。

從平靜祥和,到視死如歸。

林眠握著手機,繼續向下滑。

“或許我該對你換個稱呼,你說是吧,陳滿男朋友,陳濤未來女婿。”

她擡眼,視線變得像淬了冰一般冷漠,連同病房裏的空氣都一同凝固。

宋建明終於按耐不住,指著林眠蒼白無力的側臉,聲音猛地提高:“你們這些有錢人!憑什麽一句話就決定了一個家庭的生死存亡?陳滿她什麽都沒做錯,你為什麽要傷害她!”

林眠幹笑兩聲,臉轉了過來,望著他臉上可以稱作是好笑的憤怒。

“我要傷害陳滿,所以我資助了她十年。”

“我要傷害陳滿,所以我繼續在陳濤入獄期間找各種途徑關照這個可憐孩子。”

“我把她當親妹妹,才這樣對她。”

這些話並沒有熄滅宋建明眼裏的怒意,他搖頭,音量更高:“你只是為了抓陳濤,而資助陳滿,是你讓他答應自首的籌碼。”

“你只是為了那點惡心的愧疚而已!”

宋建明情緒波動很大,眉毛飛舞著,瞪著雙眼盯著林眠平靜萬分的表情。

他對她幾乎可以算作是憎惡,可卻不是完全為了陳滿。

林眠很清楚,面前這個男人並沒有他自以為的那樣愛陳滿。

“一個是資助了她十多年的姐姐,一個是出軌p/c的男朋友,你覺得二者誰更可信?”看著他臉上的那些怒氣變成了恐慌,林眠露出一絲譏諷的笑。

“垃圾,人渣。”她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卻因為格外平靜,而顯得可怕。

這句話是她替陳滿罵的,這個人,仇富而又自私,劣跡斑斑,根本經不住查。

只是很簡單的調查,就很輕易地查到了他的這些事跡,常年混跡娛樂場所,醫生的職業還成了他斂財收賄的工具。

宋建明卻望著她的表情笑了,笑聲回蕩在整個病房,像瘋了一樣在白大褂裏掏出一大堆照片。

他緊抓著這些照片,雙目瞪紅:“你又比我好到哪裏去!偷拍、跟蹤那個鋼琴家的時候你就沒想過會留下痕跡嗎?”

林眠的神經在一瞬間繃緊,連表情也染上了一層怒意,她擡頭盯著他手裏的照片——

全部都是李婉清,還有最近她們相處時被偷拍的接吻照。

她突然想起十三年前自己面對林雄的威逼利誘時,也是這樣的場景。一堆照片,還有一個憤怒至極的對方。

但這次不一樣。

“上次醫院的攝像頭,是你裝的?”這句話很冷,卻聽得出她的怒意。

宋建明見她平靜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裂縫,連著手都在抖。

“哈……你也有這種時候!怎麽樣?偷拍別人是不是很爽?看著她全然不知,而你將她的一切都看在眼底……”

“看她出行,看她走在街上,看她睡覺,洗澡……”他還仰頭望天花板的時候,林眠已經扶著床沿站了起來。

她一句話都沒吭,只是臉色越來越暗。

這麽久了,第一次腳踩大地,也不知道力氣有沒有變小,以前學的武術還有沒有忘。

宋建明笑夠了,嘴裏還振振有詞:“那個鋼琴家,叫李婉清對吧?”

林眠冷笑,觀察著時機,等他一低下頭,她就一只手猛地扇了過去。

力道極大,他的眼鏡都被這巴掌的沖擊力打飛出去很遠。

宋建明還沒反應過來,林眠又單手緊抓著他的衣領。

“你憑什麽叫她的名字。”她另一只手扶著床頭櫃,那雙眼睛沈了下來,整個人都浸著一股可怖的氣息。

他楞了一下,試圖偏過頭不看她。

“我確實跟蹤李婉清,可卻沒你說得這樣惡心。”她輕笑了一聲。

“你說得對,我很有錢。就算不看我背後的林家,我的錢也能砸瞎你這雙沒見過世面的眼睛。”她盯著宋建明眼裏的慌亂,不怒自威。

“你挑釁我,沒關系,只是多了個亟待處理的人而已。”

這句話一出,宋建明就猛地發力,握住她的手腕。大喘著粗氣,嘴裏喊著:“你要殺人嗎?”

林眠啞然失笑,四處望著病房,冷冷道:“這間病房裏,也裝了監控吧。”

宋建明癲狂地張嘴大笑,盯著她的眼睛,對她眼裏的厭惡視而不見,“你怕?”

“該怕的是你,從你對李婉清下手的那一刻起,你就該想好死法。”林眠將自己的手腕從他手裏抽出。

隨後拿起床頭的酒精噴壺,噴在手腕、手指,各處角落,仔仔細細地消毒,當著他的面。

“第一天,你會收到法院傳喚,指控你涉嫌受賄、尋釁滋事,附帶p/c這一違法情節。”

他的表情變得很耐人尋味,並不是單純的害怕。

這還只是第一天。

“第二天,你將會登上頭條新聞,至於標題——”林眠勾唇笑出聲,“就叫‘pc成癮醫師落馬:受賄、尋釁之外,私生活亂象觸目驚心。’怎麽樣?”

她拿起手上的酒精消毒液,對著空氣噴了一泵,很快便揮發在空氣中。

“是不是很有爆點啊?”她的笑聲回蕩在病房裏,與顫抖著的宋建明截然不同。

“我告訴你第三天會經歷什麽,進局子蹲牢。等你出來的時候,我會再讓你上一次新聞的。”林眠坦然坐在病床上。

明明他是醫生,她是病人。

現在宋建明卻感覺周身有一股惡寒直襲而來,這個人,好像只要動動手指就能捏死自己。

“可那是我以前的打算了。”林眠淡淡微笑。

宋建明卻沒看懂她的意思。

“太輕了。我是不是得挖得再深點,以確保你能永遠都不出來煩我們好點呢?”

他跪了下來,徹底脫了力。

“林總……林小姐。”他的聲音碎在喉嚨裏。

“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好奇這些有的沒的……”他連磕了三個頭,匍匐在地上,像是終於知道害怕是什麽滋味。

“只是好奇,就做到這個地步,那更不能讓你出來了。”林眠撥了通電話,沒有出聲,掛斷了。

宋建明顫顫巍巍地擡起頭,臉上的巴掌印都還沒消,胸口劇烈起伏,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再也沒了剛才的傲氣,只有被徹底震懾住的恐懼。

病房門被一行人推開,緊隨而至的是兩名警察,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林眠與門口的警察對視一眼,隨後垂眸看著地面上渾身打顫的宋建明。

她的嗓音輕輕柔柔地,卻讓人不寒而栗:“哦,忘記提醒你了,今天是第一天。”

他的後頸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牙齒控制不住地打顫,連求饒的力氣都沒了。

被警察架走時,他還幽怨地瞪了一眼林眠,只不過,她連頭都沒回。

林眠收到一條新消息,在宋建明被抓走後不久。

李婉清:【什麽時候出院,我們可以聊聊嗎?】

處理完瑣事,能收到她的消息,還算不錯。

林眠:【明天有時間嗎?地點時間我定,到時候給你發消息。】

李婉清回了個好。

她有些失落。

只有一個【好】嗎?

微信又彈出一條新消息。

【出院了,以後就別進醫院了,註意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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