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過江山 我們偷偷地走,不告訴別人。

關燈
第112章 過江山 我們偷偷地走,不告訴別人。

徐聞銘投靠言生盡, 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言生盡可以盡力穩住宋以鑒,讓他不再胡作非為, 想一出是一出地去同四夷發起戰爭。

不可否認,外夷對生朝虎視眈眈, 垂涎已久,可是它一家之力, 生朝如今強盛,完全可以避免用戰爭來將它鎮壓下去。

宋以鑒執著於用兵馬先行,表面上看, 是怕節外生枝,外夷有了時間,同其他三夷聯合,可徐聞銘怎能不知, 無非是宋以鑒心中郁結難解,想要借此發洩出去。

然而徐聞銘不想打仗, 興, 百姓苦,亡,百姓苦,宋以鑒不是一個昏君,但他高高在上了太久, 怎麽學的會把目光投向塵埃處。

戰爭辛苦的是人民,痛苦的是人民,哪怕徐聞銘知道,宋以鑒發動這場戰爭,一定會是勝利的, 他還是不願意聽從宋以鑒的安排。

不能因為結局的美好,就忘記中途的波瀾,如果從一開始就可以沒有傷亡,多花一些時間比起來,也是值當的買賣。

言生盡看著宋以鑒親完他遠離開的臉,突然發覺這不見的九年還是留下了痕跡。

再怎麽掩飾,粉飾太平,還是被他發現了蹊蹺。

他讀懂的宋以鑒的心思,其實是宋以鑒想讓他明白的。

而以前,是宋以鑒不情願也只能被他看穿。

“你想去看看沙漠嗎?”見言生盡盯著自己看,宋以鑒勾勾嘴角,“要是想的話,我們即日就啟程,如何?”

讀不懂他的心思,言生盡便直言問他:“去沙漠,是帶我去,還是你想去?”

如果是帶他去,言生盡樂意至極,系統不見,他不知自己還能活多久,但在這有限的時間裏,他願意一直陪著宋以鑒。

可如果宋以鑒是為了自己去,言生盡定然會阻止他,讓一個想要統一四夷的人去往蠻夷,簡直就是狼入羊群,徐聞銘的請求也就成了紙糊的誓言。

況且,言生盡其實也不願意看戰爭四起。

“自然是你想去我們才去,”宋以鑒回得很果斷,他看出言生盡的懷疑,委屈巴巴,“是不是徐聞銘和你亂說了什麽。”

言生盡拿手把他的臉推遠了些,宋以鑒的眼神看得人心虛:“什麽亂說,我看是你能做出來的事。”

言生盡了解到什麽程度,宋以鑒並不知道,但他還沒有動手,因此理直氣壯得很:“你莫不是相信徐聞銘勝過相信我吧?那我可要尋個由頭去找他的罪了。”

“別給我裝。”言生盡的手擋住了他的臉,看不清宋以鑒的表情,但光是聽聲音就聽得出得意的勁來,“又耍小心思,好好和我聊。”

聽出言生盡正經的意思,宋以鑒也不裝了,揣著明白裝糊塗也得對面是個糊塗人,言生盡使出什麽招他都無可奈何,再騙下去又得鬧不痛快。

外夷對生朝的覬覦要追溯到全朝,甚至是全朝開國皇帝的末年。

當時外夷不過是一小國,與其他三夷靠攀附全朝獲得了喘息的機會,進貢,朝拜,一步步發展壯大起來。

不僅是它的領土,更是它的野心。

於是在趙阜繼位對鎮邊大將軍無比仇視之際,外夷出手了,它與趙阜密謀,使鎮邊大將軍以通敵之罪被判處死刑。

生朝建朝的時候外夷也試探過幾回,它對宋以鑒這個新皇並不熟悉,但也知道作為武昭皇後的孩子,對外夷肯定沒有好態度。

所以它換了一個方向,皇帝聰明,那就從外部瓦解。

它第一個伸向的,就是四夷中最弱的那一方,戎夷。

四夷以戎夷,蠻夷,外夷,華夷四族為主,華夷離生朝最近,最為強大,與生朝貿易往來最為頻繁,戎夷居民大多是戰爭流民,和生朝離得不遠不近,安安靜靜從不惹是生非。

蠻夷離得最遠,也最為神秘,他們小部族甚多,似乎有自己的一套崇拜法則,對於全朝和如今的生朝都是游離在外的旁觀者姿態。

至於外夷,他的氏族以強者為尊,很少有外部人員通婚,也因此部族內很是齊心協力,團結一心。

戎夷恰恰相反,由於最初的居民皆是流民,他們的親緣關系很是淡漠,就連通婚也大多選擇與生朝或是華夷,這就給了外夷機會。

以至於外夷想要吞並戎夷這事,除了戎夷的首領,沒有人願意跳出來說,我不高興我就要戎夷獨立在外。

外夷和戎夷合在一起,實力也不過爾爾,更別說為了掩人耳目,外夷還沒有說出這件事來。

宋以鑒有自己的渠道,徐聞銘不知道這事,他卻是知道得清楚。但他不在意外夷,他在意的是蠻夷是否會和外夷一同行動。

外夷第二個要行動的,就是蠻夷。

幸運的是,外夷還沒開始行動,趙承瀚就把東西遞了上來。

“我本以為趙承瀚不過是和其中一個部族達成了協議,沒想到竟是整個蠻夷都聽他的命令。”宋以鑒感慨,“當初還好他魯莽行事,又有陸帛反水,不然我也要馬失前蹄。”

“那他還解不了身上的蠱?”言生盡不解,他們聊到這些也是不困不餓了,兩個人默契地坐下來,桌上擺了紙筆。

宋以鑒搖頭:“你說巧不巧,洛姨下的那蠱是她家的獨傳,她家就剩她一個獨苗苗,其他部族硬是不會解這蠱來。”

言生盡嘆為觀止,只覺得一環扣一環,但凡有一件事不那麽巧合,都不會如此順利。

“確實如此,”宋以鑒肯定道,“你肯定猜不到這信物趙承瀚是哪來的。”

聽這話的意思,言生盡打量了下宋以鑒的神色,更覺神奇:“從你這拿的?”

“大差不差,是我母妃給他的東西。”宋以鑒倒了杯水喝,這些埋在心裏那麽久的事,終於有信任的人可以傾聽,宋以鑒講完,神色都輕松了幾分。

言生盡抵著下巴:“這就是你想要速戰速決的原因?”

“之前是。”宋以鑒糾正他,把那枚玉佩拿出來晃了晃,“現在蠻夷那邊安定了,不必執著於武力壓制了。”

言生盡拿過那玉佩,仔細端詳起來,玉佩上刻著不知名的圖案,長耳尖目,看著應是哪家的神獸,整個玉佩通體墨綠,綠得要滴出墨來,言生盡在手上翻轉幾下,頗有重量。

“所以,走吧,我們偷偷地走,不告訴別人。”宋以鑒又湊上來,他見言生盡神色松動,乘勝追擊。

去試試這信物有沒有用是一回事,和言生盡出去,看看更多不一樣的風景才是大事。

這幾年裏,宋以鑒的夢裏總是出現在江南時的日子,他總是後悔當時為什麽要躲著言生盡,以至於他都能一眼看出夢裏的親昵是假象。

好在,言生盡回來了。宋以鑒的視線在言生盡臉上劃過,意外看見他正在笑。

他在笑什麽?宋以鑒怔楞,這一楞神的功夫,言生盡把玉佩塞回他手裏,捏了下他的臉頰,給他嘴巴捏成一個“哦”字。

“不用偷偷的走,給我陣仗大些,我要豪華的馬車,什麽都不缺的東西,我要舒舒服服的去,聽見沒?”言生盡晃了晃手,宋以鑒的腦袋跟著晃。

他看見言生盡帶著笑意的眼睛,瞬間就被吸了魂去:“好……”

他說完才覺得懊惱,可言生盡心滿意足拉著他往床上去了,他僅剩的懊惱也就說不出口了。

*

正如言生盡所言,他們的蠻夷之旅,大大方方眾所皆知地籌備起來了。

第一個找上言生盡的是痛心疾首的徐聞銘,宋以鑒看言生盡看得牢,徐聞銘也是不好容易才找著機會來見他。

一見到面,徐聞銘就長籲短嘆的,還要用餘光看言生盡的臉色,演得那叫一個像模像樣。

“言公子,你這不地道啊。”他見言生盡無動於衷,只好落座,倒是沒忘繼續嘆氣。

言生盡比了個停的手勢:“沒說出你,但你要是再多留久些,宋以鑒就要到了。”

徐聞銘從椅子上彈起來,不敢久留了,只不甘心地問了句:“那陛下這回去,可是有新想法了?”

“他未曾和你說?”言生盡斜著看他。

徐聞銘只覺得自己被二人當成了玩物,欲哭無淚:“陛下這些時日都在準備去蠻夷的東西,早朝都兩日未上了,我怎知道他的想法。”

言生盡笑:“他居然不上早朝,我定然好好說說他,我與他一同去,你就安心在順京做你的參知政事吧。”

自己的官職被言生盡這樣念出來,徐聞銘有些害臊,好在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拱拱手,趁宋以鑒還沒殺過來,及時走了。

得到消息怒氣沖沖過來的宋以鑒就因為沒好好上朝,反被言生盡揪著頭發說了一頓。

宋以鑒灰溜溜地走進內室,縮進言生盡被窩裏,和他撒嬌鬧脾氣,他剛進去,新的人坦坦蕩蕩又來了。

這人言生盡認識,但他不知道這人的名字,正是那天那個少年。

少年雄赳赳氣昂昂走進來:“嚴公子,我聽聞你的名字了!”

言生盡饒有興致看著他,聽他自我介紹道:“我叫慕爾本,聽說你要同陛下去外邊,你聽我的,外邊危險,你還是留下來不要隨便出去。”

“怎麽,你還有意見了?”聽到有人來,宋以鑒出來的速度比風還快,正巧聽完慕爾本的話,臉色鐵青。

他怎麽不認識這人,他和這人還有些淵源沒解決,但言生盡在這,他沒法直說,只能用冷冰冰的表情把人趕走。

放走又不行,放著還心煩,宋以鑒光顧著慶幸慕爾本終於氣沖沖走了,沒註意到身旁看著他若有所思的言生盡。

-----------------------

作者有話說:兩條線並進,都收尾就是這個世界收尾的時候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