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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過江山 難道那些愛,全部都是虛情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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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過江山 難道那些愛,全部都是虛情假意……

宋孝曼咽了口口水, 她能感受到劍順著她的動作微微移動,卻一直卡在最致命的地方:“我和你的交易已經完成了。”

她說得心虛,這話雖然是言生盡告訴她的, 但聽著和挑釁沒什麽不同,宋孝曼還是怕宋以鑒手一抖, 劍就刺穿了她。

交易。

宋以鑒的劍沒有抖,他幼時練武時的第一課, 就是學會如何在情緒激動的時候也穩住手裏的劍。

一柄劍,傷人傷己,控制住劍, 就是控制住會失控的自己。

放過她。宋以鑒的理智告訴他,言生盡既然告訴了她這句話,就是在保下她,是要在自己離開的情況下, 依舊讓這個女人活著。

言生盡知道,這樣冷冰冰的命令, 才是最好警告他的話語。

但是, 為什麽。宋以鑒的劍陷進宋孝曼的肉裏,血沾染了劍,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宋孝曼不敢動,但眼裏充滿了怒火。

她憑什麽憤怒。宋以鑒只覺可笑, 他感知不到怒氣,怒火只剩下冰涼,他的身體,他的心,他的劍, 他的一舉一動都仿若行屍走肉,明明被拋棄的,是他,而宋孝曼,卻見到了言生盡的最後一面。

宋以鑒不去看那滴落的鮮血,偏頭,只聽到拉長的粘稠的水滴聲,那是血,他的身體蠢蠢欲動,只要想到那是血,他就想沖上去一飲而盡。

是言生盡讓他變成現在的模樣,是言生盡自作主張地靠近他,又一言不發地離開,他為什麽還要聽言生盡的話。

既然言生盡要逃,那他完全可以把眼前這個女人殺了,把整個世界弄得天翻地覆,去找那個言生盡要找的人,再用那個人把言生盡騙出來。

用別人,言生盡無法拒絕的人,將言生盡騙進他的陷阱。

不是他。

因為言生盡不會為了他再回來,言生盡是因為他才離開。

“我知道了。”宋以鑒收回劍,劍入鞘的時候沒有對準,顫了幾下,才收進。

他們正在宋孝曼的寢宮,對這種情況早有準備,宋孝曼還沒動作,她的暗衛已經沖過來,將手中的布帶按在了她的傷口上,另一個暗衛動作極快地拿出藥粉,往宋孝曼脖子上塗抹。

宋以鑒背過身去:“你處理好就走吧,他的棺材,去哪兒了?”

宋以鑒還是放不下這點可能,言生盡能帶著那沈重的棺材去哪兒呢。

是不是,他還有機會,能從棺材入手,找到這個拋棄他的人。

宋孝曼沈吟,倘若宋以鑒拿著劍逼問她,她恐怕會不顧和言生盡的約定把一切都說出來,但現在活了下來,她依約,說得滴水不漏:“他帶著棺材,回他要去的地方了。”

“哈,”宋以鑒想岔了,“他回去了。”

他以為言生盡去找了那海外使者。

畢竟言生盡的身份只要說出來,無疑會被那些人奉為座上賓,別說帶個棺材跨洋了,就算帶上滿滿一船的東西,使者也願意為了言生盡再去搜羅一艘船。

而且那麽遠,正是宋以鑒的手沒辦法伸到的地方。

言生盡就一點都不在乎他嗎,宋以鑒很迷茫,他不懂為什麽前一天還好好的兩個人,今天言生盡就要連最後一句話都是讓別人交付給他,然後離開。

難道那些愛,全部都是虛情假意嗎?難道從頭到尾,只有他一個人把交易忘了個幹凈,付出了真心嗎?

宋以鑒不信,他不信一個人的眼神都可以裝出來,他不信言生盡死去的心臟沒有一次為他跳動過。

至少,吸食他血液的時候,為他跳動過。

宋以鑒突然一怔。

宋孝曼和她的人都推開門走了出去,只留下佇立原地的宋以鑒和他的手下。

宋以鑒想到言生盡將他初擁的那晚,言生盡居然在那時就給他做了離開的鋪墊,最後留給他的,是言生盡認為的他所需要的。

無窮無盡的生命,特別的種族,和有趣的世界。

他好像知道了,那些愛是真的,那些疏離也是真的。

宋以鑒笑起來。

他變化太大,有人看到恐怕會覺得他精神錯亂,但他身旁只有他的手下,低著頭,不聽,不看,不語。

他們只聽從宋以鑒的命令,所以在宋以鑒一揮手,讓他們走時,毫不猶豫地跟著宋以鑒轉身離去。

宋以鑒明白了,他想錯了,他可以為了言生盡離開時的最後一面不是給了他而生氣,但根本不用為言生盡的離開而難過。

因為言生盡是為了逃避而離開的,是為了逃避宋以鑒真正想要的願望,所以離開。

言生盡不知道宋以鑒想要什麽嗎?

怎麽可能。

所以,他只是做不到,或者說,不想欺騙宋以鑒自己可以做到。

宋以鑒腳下生風,邊走邊大笑。

言生盡不敢直視自己的心,沒關系,他會把言生盡抓回來,關起來,讓言生盡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心,不得不,和他,永遠在一起。

只要言生盡敢回來,宋以鑒就連死亡,也將會和他捆在一起。

*

太子在俠元盟少盟主的及冠禮上,謀害皇帝,謀反作亂,好在少盟主英勇無畏,以一敵百,保下了皇帝的性命。

俠元盟盟主為保護帝王,自斷一臂,帝王受驚,至今仍臥病在床,國師大人夜觀天象,與皇帝夜談之後,立俠元盟少盟主為攝政王,輔佐國事。

此事膾炙人口,百姓對宋以鑒的印象本就極好,眼下宋以鑒接過政事,從百姓入手,開糧,降稅,分田,更是讓他成了百姓眼中的天神降世。

宋以鑒將白棋落下,封住了對面那人的最後退路。

耿洪擦擦額頭上細密的汗珠,試圖看宋以鑒的臉色揣測自己下一步的動作,卻只看到一片平靜的水面。

靠察言觀色當上國師的他,竟少有的沒法從他人的臉上看出端倪。

就好像,宋以鑒什麽都沒想。

可這怎麽可能呢。耿洪汗流得更多了,宋以鑒和他對弈,他信宋以鑒除了下棋沒有別的心思,還不如信皇帝其實只是裝弱還有後手。

反正可能性都近乎於0。

“攝政王才思敏捷,在下自愧不如。”耿洪把手中的棋子放下,他下不下都是輸的結果,不如認輸給宋以鑒賣個好,“殿下找在下有何要事,在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宋以鑒把玩著棋子:“無甚大事,只是想問國師大人,這天子重病,太子潛逃,國之重器,究竟誰人能擔啊。”

耿洪結巴著不知該說什麽。

他本就不是真的能觀天象知人前事未來的神仙,只是一個被宋極當做棋子的假道士,在宋以鑒這個知道他真面目人的面前,他也沒想著做隱藏。

宋以鑒也不為難他:“國師大人,我想你夜觀天象,能見的應當不只是我攝政助國罷。”

那顆棋子被他扔進,和其他棋子碰撞在一起,聽得耿洪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國師,朕,是天子之子,是眾望所歸,是也不是啊?”

耿洪哪會什麽觀天象,他不過是按宋極,現在是宋以鑒的命令,他們說什麽,他就裝神弄鬼,把要這事發生的原因推到天神上邊。

宋以鑒的身份俠元盟的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耿洪自然也知道,像他這樣半路進來的人,都被洛嬤嬤下了蠱,控制得牢牢的。

聽到宋以鑒這樣說,耿洪一點沒停頓,他不怕丟臉失了氣節,只怕自己聽不懂話,投誠得晚了:“臣參見太子殿下,殿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從耿洪的觀星樓出來,洛嬤嬤就等在門口,見宋以鑒出來,恭敬地走過去:“殿下。”

“洛姨客氣,”宋以鑒揮揮手,洛嬤嬤待他向來極好,他也願意尊敬她,“國師大人是聰明人。”

洛嬤嬤這回等在門口,是怕耿洪不顧身上的蠱,對宋以鑒下手,她在外邊,才好及時出手。

宋以鑒眼下這句話,無疑是表明了耿洪的態度,她便也放松下來,笑起來:“那便好,殿下可一同看好了良辰吉日?”

“過兩日便是了,只要那人走了,何日不是吉日。”宋以鑒似笑非笑,“不過國師大人向來仁慈,與那人頗有淵源,怕是也要一同跟去。”

洛嬤嬤聽懂他的暗示,鞠了個躬,示意自己領旨。

宋以鑒回了他的府邸,現在已是攝政王府了,府上的喜字還沒有扯去,趙承嵐站在門口,臉上神色擔憂。

“宋……攝政王。”趙承嵐開口,她自結婚那日起就被安置在後院,獨立開外,這些時日在門口等了宋以鑒不知幾次,宋以鑒卻不知是太忙還是不想觸景生情,一日都沒回來過。

這次終於逮到他,趙承嵐急得不行:“我娘,可還好?”

她怕宋以鑒說話不算話,又怕她娘想不清楚。

“明風公主,”宋以鑒看著面前這個應當是自己堂妹的女子,才想起當時忘了讓她走,他原本想把這事交給言生盡,“你母後比你聰明得多,你只管出去便是,我們之間再無瓜葛了。”

趙承嵐楞了一下,她和宋以鑒他們合作的時候,宋以鑒說過,她除了演戲,不能隨意出府,連帶著這回外邊天翻地覆,她也只能待在府中不敢邁出一步,就怕宋以鑒過河拆橋,欺負她母後。

但隨後席卷而來的就是狂喜,趙承嵐知道宋以鑒能這麽說,定然是把握十足,很有底氣了:“攝政王!多謝您!”

她提起衣服,就往府外沖,像被關在籠子裏的鳥飛出籠,裙擺就如同她寬大的翅膀。

宋以鑒看著她沈默,趙承嵐走了,他的府中完全的安靜下來。

就如同言生盡的棺材。

沒有言生盡的府邸,便是宋以鑒的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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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別急11 ,下下章讓生生被送到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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