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對鏡 言生盡,你怎麽如此狼狽。

關燈
第60章 對鏡 言生盡,你怎麽如此狼狽。

“言……”尉遲屏的臉像波紋一樣化開, 最後變成那張熟悉的,蒼白的臉,他想要伸手托起言生盡的臉龐, 但還未觸碰到,法便開口阻止了他二人。

“真是抱歉, ”法見多識廣,對言憶的臉不覺得意外, 板著臉,聲音裏聽不出歉意,“言小友突然動作, 我一時失控。征,去請他二人。”

他這話說得那叫一個冠冕堂皇,就差把鍋全蓋在言生盡頭上。

“我們無意對立,也不願對你們下手, 還望你二人配合。”征倒是皺了皺眉,她自然知道言生盡的原貌, 看著言憶的臉從尉遲屏變成極像言生盡的臉, 多少感到疑惑,但走向言生盡二人的步伐不停。

言生盡嘖了一聲,舔走唇邊的血跡,想要繼續動用靈力,系統卻突然發聲。

【人設值-5】

這一聲讓言生盡動作頓了一下, 但隨即眼神一凜,靈力拐了個彎,化作屏障包裹住他二人。

脫離系統太久,言生盡竟忘記了系統的限制,本只想和法盡力牽扯, 卻和人設相悖,只能眨眼間選擇了備用方案。

眼下屏障能拖延,有足夠的時間讓言生盡將洞聽這個身份馬甲拉出來,好讓自己擺脫這個場景。

至於言憶。

言生盡想到這人心機深沈地拿兩個馬甲都潛伏在他身邊,就忍不住冷臉,松開手背過身去。

屏障外的征和法顯然是想要強破,言生盡估摸著時間,一邊催動著洞聽往東域趕,當初與席黎逢場作戲結束,洞聽這個身份便前往南域一直閉關至今。

言憶的修為幾乎全是系統所給予的能力,他本人並沒有修為,當下系統耍心機又回到了言生盡身上,言憶沒有因為乏力跌倒在地都算他有本事。

“生生。”言憶過來想要勾言生盡的手指,“我錯了,你讓系統再綁回來,我帶你出去。你想做什麽我都配合你,你不要不理我。”

硬說氣得不行也沒有,本來抓到言憶要是沒有辦法,言生盡還是會選擇綁定回系統,但這種被迫綁定和自己選擇的綁定又無法相提並論,再說言憶目前對他失去了作用,言生盡雖然對他感興趣,但著實沒空來應付他。

感受到洞聽已經快抵達,言生盡收了些靈力,屏障變得薄如蟬翼,再下一擊似乎就要被打破。

言憶卻不知言生盡的計劃,見屏障乍然炸開碎成一點一點的星點,完全忘記自己毫無修為,擋在了言生盡身前,抗下了還留有一半力量的攻擊。

這一下將他直直地打飛出去,若不是言生盡反應過來替他化解了幾分又環住了他的肩,他恐怕就要命喪當場,但哪怕是現在言憶的狀態也說不上好,鮮血源源不斷地從他口中吐出來,腹部的傷口像被人從裏面掏出來一樣爆開,眼耳鼻都流出暗紅的血。

他聽不見,看不見,只能感受到背後言生盡冰涼的手臂,和他滾燙的皮膚貼在一起。

“法!”征震驚得慌忙去拉法的手臂。

法卻甩開她,面容嚴肅:“征,你總是仁慈,我們不可能不傷害任何人,否則被傷害的就是我們。”

“呵,”言生盡輕笑,卻冷得沒什麽笑意,他能感受到手下言憶逐漸流失的生命,他不想應付言憶,但這不意味著他能忍受自己的東西被別人破壞,“你說得對。”

“被傷害的,應該是你們。”一道靈力化作銀針,直直地插進法的肩膀,這靈力裏帶著不容反抗的威壓,征被逼得連連後退,看清了這背後偷襲而來的人。

這一眼讓她震驚得瞪大雙眼,視線又投向言生盡那邊,同樣的面容出現了三次,就算是征也想不通。

“人,我帶走了。”洞聽擡手,每個指縫間都是反著光的銀針,“若是想動手,多斟酌。”

這銀針同他腰間的鞭子過於顯眼,法就算在東域也叫的出這人名字——畢竟能傷到他,拿手武器還是這兩樣的,只有那一人。

“洞聽,你一邪修,要與妖族為敵嗎!”法咬牙切齒。

“說的真難聽,”洞聽笑,“我只是要對你下手而已,那位應該不會為了一個你而出手吧?”

在場的人除了暈過去的言憶,都對洞聽口中的“那位”心知肚明,法面色難看得像被人扒了衣服,急促地呼吸了兩下,給征使了個眼色,同意了。

洞聽走到言生盡身邊,兩個人對視一眼,心中竟突然空曠得仿佛什麽都消失了。

好似風從心底吹過帶走了一切。

這樣的感受言生盡在言憶身上也感受過,他又低頭看了眼言憶:“你能治好他嗎?”

或許能,或許不能,或許他醒來便不是言憶,或許他醒來忘記了一切。

言生盡知道洞聽會說什麽,不願再聽,搭上洞聽伸出的手……

“抱歉,小輩,你不能就這樣走。”滄桑的聲音從每個地方響起,言生盡的動作僵了一瞬,“我會讓這二位離開,為他們救治,但你需要留下。”

“……可以。”洞聽應下。

說話的妖叫應早,法的師傅,妖族最強者,那位自行道融一期的妖族仙修,也是洞聽口中那位不會出手的前輩。

雖然都是融一期,此妖卻因是龍族向來受天地青睞,言生盡知道恐怕是法讓征偷偷傳的信,但自己無力抵抗,而且他也依舊相信應早不會僅因為法而出手,必然還會有其他原因。

這般考慮下,只能賣分身求榮。

洞聽剛同意,言生盡便見一顆草飛速地長高,人一樣伸出葉片,上面是一顆丹藥。

“讓他咽下吧,我送你二人回宗門。”征走過來,她看了眼丹藥,不覺得意外,言生盡對應早的了解又深了幾分,將丹藥塞進言憶嘴裏,攙住他,征將收起來的船拿出來,帶二人上了船。

待言憶醒來時還未到三清門,言生盡在他旁邊的另一張床上,這是他還是樸知時與另一位弟子住的房間。

“生……”他張口想要叫言生盡,喉嚨卻撕裂般火辣辣地痛,剛說出一個字便認命閉上了嘴。

他又偏頭看言生盡,看他睡著時閉著又微微顫動的睫毛,看他因為呼吸而起伏的胸膛,他貼上言生盡的手,感覺手腕處因脈搏跳動而顫抖的皮膚,他開始想念言生盡的眼眸。

他想要言生盡活著。他從未如此清晰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言生盡就是一根繩子,一根能救他出深不見底的井,也能纏上他脖子讓他去死的繩子。

言憶需要這樣的繩子,除了言生盡,沒有人能是這根繩子——言生盡強大,正義,明明無情,卻又是最溫柔。

“別看我了。”言生盡被他盯醒,這樣一動不動炙熱的眼神,他又不是完全睡死,怎麽會沒有察覺,“不困就修煉,系統不會再給你幫助了。”

一下子經歷這麽多事,就算是言生盡也不由感到疲憊。

洞聽那邊被好生照料了起來,還安排了單獨的房間,不過不讓他有所動作,只說還需待人齊,言生盡思考短期不需要多留意。

至於這邊,言生盡握住了言憶的手,言憶激動得抖起來。

他需要一個刷人設的工具,也需要一個未來可以幫他解決系統的角色。除了要花太長的時間,言憶是目前的最優解。

“咚咚咚。”

門從外面被敲響,征的聲音打斷了言生盡的思緒:“馬上到三清門範圍內,我要走了。”

征之前在三清門地位有多高,現在便能讓三清門對她有多深惡痛絕,明明是三清門收養了被妖族逼迫的她,她卻幫著妖族對抗人族。

她原本便只計劃將船交由言生盡,自己在三清門範圍外離開,言生盡應聲,起身披上外衣,沒攔征,攔住她並沒有什麽用,言生盡看得出來她沒有那麽堅定,攔住她反而可能適得其反。

言憶也想起來,但嘗試一下痛得齜牙咧嘴,乖乖躺了回去,不聲不響開始修煉起來。

言生盡操控著船停在了主峰上,叮囑言憶好生修煉,他會把船開到動離山,到時候言憶再下來。

言憶答應得幹脆,他不敢再違抗言生盡的命令,能討好言生盡一點是一點。

言生盡下了船,蕭元端先一步跑到他面前,他們已經從言生盡傳來的消息中得知了事情全貌,但還是忍不住擔心言生盡的狀況:“小師叔,你沒事吧,對了只有你一人嗎?”

他這話暗戳戳在問征的下落,言生盡直截了當點了點頭:“她未回來。”

蕭元端恨恨:“跑得真快!”

賀蕓心搖搖頭,不知是在因蕭元端的意氣用事還是因征的背叛:“小師叔安全回來便好,也算是雙喜臨門了。”

“雙喜?”言生盡不解,他想不到近期還能有什麽事稱得上喜,“最近能有喜事?”

不提旁的,言生盡還以為賀蕓心講的會是禍不單行,其實也怪言憶,他把的兩個馬甲脫了便走了,樸知這身份言生盡還在消息裏一塊提了,說它是法那一脈直系的妖,這次也一同背叛,回了東域。

但尉遲屏這西域皇子的身份言生盡還未想好理由,只能先敷衍了過去。

蕭元端開口想說什麽,身後出現動靜。

那是一人正緩緩走來,一發青絲垂至腰間,一雙狹長的丹鳳眼,蕭格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

賀蕓心和蕭元端自覺地給他讓開路。

多年未見,他還是這般的樣貌,未曾改變,就連眼中的神色都還是那般,冰裏藏著火。

“言生盡,你怎麽如此狼狽。”

-----------------------

作者有話說:晚上應該還有一更(打瞌睡)

接下來一章兩章左右席黎出場較多,終於要開始下半場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