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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if線:叔嫂02:他這一生,應當是為了陳懷珠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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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if線:叔嫂02:他這一生,應當是為了陳懷珠而來的。

陳懷珠聽見元玠口中的“皇嫂”二字,微不可察地輕輕蹙眉。

雖則如無意外,她與太子元玠成婚不過是時間問題,但如今畢竟只是陛下與爹爹私下裏定了此事,連賜婚聖旨都不曾下,欽天監也未曾擇期,對於元玠如斯同眼前男子介紹她,她心中難免有幾分不悅。

一聲“皇嫂”,便仿佛是剝掉了她原本的身份,從此之後,她在所有人眼中看來,便只能是元玠的太子妃,日後的皇後。

因著和元玠的“婚事”,她與如今椒房殿中的那位王皇後私底下見過幾面,對方雖然對她甚是和藹,可她仍是隱隱覺得自己與對方之間隔著一層難以跨越的障壁,那道障壁,名喚“宮規”。

她自幼無拘無束,也實在無法想象,自己若有朝一日被那宮規所束縛,會變成怎樣一副無趣的樣子,會變成怎樣一副自己都難以接受的模樣。

許是她真的因為這聲“皇嫂”失神許久,也長久地未曾回應元玠,以至於對方在她耳邊輕輕喚了一聲“懷珠”。

陳懷珠的視線方重新聚焦。

她的小字“玉娘”,她並未告訴過元玠,對於剛定下親事,對方便如她素日的閨中好友那般直接喚她的名諱,她並不適應。

但自幼受到的教養,讓她並未直接在第三人跟前落元玠的顏面。

元玠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溫和,也一如既往地聽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方才在想什麽?”

陳懷珠緩緩搖頭,隨口搪塞,“沒什麽,只是在想眼前這位……”她斟酌了下措辭,續道:“這位殿下瞧著眼生,好似從前並未見過。”

元玠未曾多問,只是了然地點點頭,道:“這位是孤的八弟,平日裏深居簡出,在邸學中也不怎麽與其他人打交道,懷珠不認識倒也算正常。”

他的視線只在元承均身上停留了一瞬,卻也難掩眼底滑過的不屑與鄙夷。

若非他的外祖提醒過他,想坐穩儲君之位,需得讓父皇與群臣都覺得他是個端方知禮、維系棠棣、禮賢下士的君子,他想他大約是不願對著這麽個出身微賤的弟弟極盡耐心的。

當然,也是為了讓陳相家的女兒覺得他是個溫潤如玉的夫婿。

元承均當然察覺到了對方的目光,他心中太過了然,元玠是一個怎樣的人。

然他也並不在意這些,他今生既下定了決心去爭,元玠此等道貌岸然之輩,也不過是他棋盤中的一枚棋子,既然只是一枚棋子,倒也不必在他身上花費太多心思。

他這一生,應當是為了陳懷珠而來的。

元承均的動作頓了兩息,輕輕勾唇,同陳懷珠打揖,禮數到位卻又不顯刻意,“原是這樣,那承均還未曾恭賀皇兄,”他擡眸望了陳懷珠一眼,“只是既然還未曾成親,為免冒犯,承均還是稱呼一聲‘陳娘子’的好。”

元玠本就無心應付元承均,對於他如何稱呼陳懷珠也並不在意,於是只淡淡應了聲“嗯”,意為隨他。

陳懷珠卻因這句“陳娘子”眸光輕閃,也沒忍住多看了元承均一眼,不想卻正撞入對方蘊著笑的眼瞳。

她心頭湧起一陣難以言說之感,又迅速收回眼。

她雖不喜歡元玠,但在這種時候,還是不禁朝元玠跟前靠了半步,以此保持和這位八皇子保持距離。

元承均瞥見兩人交疊的衣袖,以及陳懷珠下意識仰頭望元玠的動作,他的笑意一時略僵。

不過他對於遮掩情緒這一點,早已熟稔無比,在他極力的克制下,並未顯露出半分失態,他朝後退了一步,從容換了話題,“今日冬至宮宴,多勞皇兄從中周旋操持,諸事才能這般妥善,想必陛下也甚是滿意。”

果然不出他所料。

此話一出,元玠面上的得意之色愈顯,又同陳懷珠交代了句:“懷珠,我再去看看有無細節需要周全,短時間大約會有些顧不上你。”

陳懷珠並不介懷此事,也不想夾在元玠與元承均之間,遂應了他,轉頭進了椒房殿。

重來一次,許多事情都在元承均的意料之外,尤其是與陳懷珠有關的事情,難免令他猝不及防,然而他心中也清楚,此事萬萬不能急,需得循序漸進,一點點同玉娘剖白他的心意。

他望著陳懷珠漸漸遠去的背影,仿若冰天雪地中的一只雀兒一般靈動,他喉間不免溢出一聲低地的悶笑。

那會兒離開椒房殿時,母親在陳懷珠耳邊叮囑過,叫她不要跑太遠,以免不慎遇上獨自難以處理的事情,亦或者是與宮中其他妃嬪貴人起了沖突,屆時便不好收場。

陳懷珠心中記著此事,故與元玠辭別後,她覆回了椒房殿。

她本以為還要在充滿熏香的椒房殿中犯無聊許久,好在很快到了宮宴將要開始的時辰,她也得以不必那麽恪守規矩,也可以和母親說笑幾句。

歌臺暖響,水袖紛揚,推杯換盞間盡是言語機鋒。

陳懷珠聽著無趣,在不壞規矩的情況下,四下打量幾眼,本想尋有無自己認識的高門貴女,也可說點小話打發時間,但相識的人沒看見,倒是再一次不經意間與那位八皇子四目相對。

對方似是並不意外兩人會對視,遙遙同她頷首,薄唇微動。

陳懷珠依稀辨出那是“陳娘子”三個字。

許是對方太過游刃有餘,倒讓陳懷珠莫名的生出幾分局促。

是她的錯覺麽?為何總是覺得八皇子在看她?

可她分明是今日才與他相識,算得上是緣慳一面,對方也並沒有一直盯著她看的理由。

為掩飾自己愈來愈濃的尷尬,陳懷珠隨手執起桌上的一只雙耳酒樽,也沒仔細看裏面盛著的酒液,用袖子掩著,便飲下一口。

宮宴上的酒液其實以果酒為主,倒也不算烈酒,但陳懷珠飲得很急,甜中帶幾分清冽的酒液順著她的舌根一半滑入她的喉管,一半嗆入她的肺腑,也將她的淚花嗆出來些。

元承均的位置離她不算近,但整場宮宴,除了必要的祝酒敬賀,他的目光沒有一刻不在陳懷珠身上,他本以為他很能克制,然而就對陳懷珠,他發現他實在是高估了自己的自持力。

此刻見她掌心抵在她自己的心口,試圖平覆她的呼吸時,元承均收在寬大袖子中的手不免攥緊。

她身邊的侍女春桃正一下一下地為她撫著背,幫她緩氣。

對陳懷珠的掛懷與擔憂,讓她恨不能取代了春桃的位置,撫上她單薄的脊背。

可是他不能,無論是從名分地位上,還是從珍視她的本心來看,都不能。

元承均掃了一眼坐在上首的元玠。

元玠的心思並不在陳懷珠身上。

他正執著杯盞,又是同天子敬酒,又是同上座一些天子寵信的重臣暢聊,像是迫切地希望得到這些公卿的稱讚與認可。

這讓他如何能不生出取而代之的心思?

他心中暗自籌措,要從哪一步開始。

陳懷珠對不遠處正暗自醞釀的這場風暴渾然不覺,只在春桃為她順氣後,才緩過來些。

她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與好奇,輕擡眼簾,嘗試朝八皇子的方向看去。

對方垂著眼,看不清神情,指尖虛虛握在他面前的酒樽上,像是在沈思些什麽事情。

陳懷珠將自己的眸光從元承均身上收回來。

她的額際忽然泛出些混著疼的暈,攪擾著她的思緒。

在發現對方不曾看她時,她卻並未如自己想象中那樣松一口氣。

她不知要如何形容這種感覺,只當是那口匆匆吞咽下的酒液,讓她生出了這樣的醺醺然。

陳懷珠的位置並不在殿中很明顯的位置,她偏頭同一邊的母親說了聲,稱自己有些暈,想出去透透風。

高氏知曉女兒向來是個坐不住的性子,心下了然,遂讓春桃照看好陳懷珠,便允準了。

及至披上氅衣,自側門出了章臺內殿,到了外面的廊橋上時,陳懷珠吸入一口幹凈的空氣,夜風拂面而來,她的神識方清醒了幾分。

她雙手搭在欄桿上,擡眼望著天幕上的星子,隨口問春桃:“我從前與那位八皇子見過麽?”

春桃搖搖頭,如實回答:“並未。”

陳懷珠輕輕“哦”了聲,又問:“那這位八皇子是個怎樣的人,你知曉麽?”

她說著轉頭看向春桃,卻見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這讓陳懷珠更加疑惑,“直言便是。”

春桃思索了下,道:“這位八皇子的名聲似乎並不大好。我那會兒聽椒房殿中侍奉的其她宮女提過幾句,她們說,八皇子命中便是孤煞之星,這樣的命格,容易克死親近之人。”

“聽聞,八皇子的生母便是當年在生產他時,遭逢了意外,若說女子生產本就是一腳踏入鬼門關的事情,他後來好似又克死了欲撫養他的許美人,許美人當時聖眷正濃,同陛下提了要收養八皇子的事情,陛下憐愛許美人,便同意了,誰知不過多久,許美人便莫名其妙得了治不好的怪病,不治身亡……”春桃的聲音越說越低,“總之,這事兒挺玄乎的,娘子還是離他遠一些的好。”

陳懷珠聽完春桃的話,難得沈默。

她只知曉,傳言真假難辨,是事實還是詆毀,也並不能只憑信一面之詞。

陳懷珠收回自己漸漸飄蕩到旁處的思緒,將略僵的手指縮回自己袖口中,本想同春桃說早些回去,迎面卻撞上了元承均。

她想起自己方才還在和春桃談論元承均,也不知對方聽沒聽到,又聽去了幾分,心中不免有幾分忐忑。

她朝後退了半步,“八皇子,好巧。”

元承均看到了她刻意躲避的動作,瞳孔微縮。

她為何要退?

是怕元玠在意麽?

可這裏分明只有他們兩人。

須臾,他瞇了瞇眼,將那些幾乎要沸騰的思緒壓下去,落拓拂袖,“是挺巧。陳娘子這是?吃醉了酒?”

陳懷珠下意識擡手撫上自己的臉。

臉上的確是冰涼的,並非她剛從殿中出來時那樣的灼燙,而且她在外面緩了這麽久,即使那會兒酒意上臉,這會兒涼風習習吹過,也早該散去。

她實在不知八皇子是如何看出來的。

陳懷珠抿了抿唇,答:“有一些。”

只消一眼,元承均便看出了陳懷珠眼神中的疑惑。

他當然也不會告訴她,即使她臉上已然沒有紅暈,可她的耳垂上還墜著一點紅,是耳廓上未曾完全消散的。

元承均的視線無意間掠過她還有些亂的衣袖上,便想起那會兒他與她“初見”時,她後退,衣袖與元玠的纏在一起的場景。

他的眸色深了幾分,語調上卻不顯,“陳娘子醉酒出來醒神,卻不見皇兄相陪麽?”

陳懷珠眸光輕顫。

好似自那會兒一別,元玠便未曾過問過她了。

不過她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妥,她本來便對元玠沒有男女之情,與元玠的婚事,也不過是對方在一切條件上都與她相配,也是爹爹的意思,她相信爹爹不會害她,便也應了。

她不是傻子,也看得出來,元玠對她的感情沒有那麽濃烈,雙方各取所需罷了。是以從一開始便抱著與對方過日子的心情去看這門婚事的,對於元玠的心思不在她身上,她一點也不意外。

“他畢竟是太子,也不會時時刻刻都與我在一起。”

元承均見她替元玠辯解,心頭糊上一層滯悶。

他們已經相熟到了她能為他解釋的地步了麽?

不過片刻,在他心中取代那層滯悶的情緒,成了不甘。

他的確是不甘心的。

不甘於元玠以這般的態度對待陳懷珠,還能得到她的袒護。

也不甘於她就這樣將所有的心思放到了元玠身上。

他突然沒頭沒尾地問了句:“因為他是太子麽?”

如果陳家要出個太子妃,未來的皇後,那這個太子之位,就一定得是元玠這麽個廢物來做麽?

並不盡然。

陳懷珠不明白八皇子為何要問這句,懵懵懂懂地“啊”了一聲,以作疑問。

元承均這方留意到自己方才沒掩飾好自己的心思,那層不堪放到明面上的心思,很快錯開話題,“抱歉,是在下冒犯陳娘子了。”

陳懷珠並不在意,只道:“無礙。”

元承均自袖中取出一只橘子,遞向陳懷珠,溫溫一笑:“醉酒後吹風容易頭疼,可以吃點橘子壓一壓。”

陳懷珠盯著那只橘子看了片刻,沒接。

爹娘自幼便教過她,不能接來歷不明的吃食,她一直謹記於心。

於是她謝絕了元承均,“八皇子好意我心領,不過,這不合適。”

元承均的手滯在了半空。

他以為陳懷珠會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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