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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番外09: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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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番外09:有孕。

陳懷珠用手肘支撐著自己就要坐起來,她低聲斥責那恬不知恥的人,“元承均,你今日太過了!”

然她方才太過疲憊,聲音實在軟綿綿的沒有什麽威懾力,她見自己“警告”完,對方眼底笑意反倒更濃,又補充一句:“你,你快放開我!”

元承均稍稍俯身,整個人與陳懷珠的距離更近了些。

陳懷珠遂沒克制住悶哼一聲。

元承均將手伸出帳子外,摸到一塊幹凈的手帕,拿進來,慢條斯理地拭幹凈手上的東西,方用拇指輕輕去蹭陳懷珠的唇角,“方才不是一聲又一聲地喊我‘郎君’麽?這會兒自己滿足了,就開始沒良心地喊我‘元承均’了?”

陳懷珠想起方才之景,慌忙別開眼睛,“你不要再說了!總,總之,就是你太過了。”

她說完這句,只聽得元承均“哦”了聲,似乎也沒有更近一步的打算,她便以為對方當真聽了她的話,要到此為止。

然而,她的確是想岔了。

元承均丟掉手中的帕子,攬著她的脊背,將她自榻上帶入自己懷中,又這樣抱著她起身。

“你,你又要幹什麽?”陳懷珠一時免不了慌張,她被元承均托著膝彎的那條腿胡亂踢打起來。

元承均在言語上沒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將她的另一只膝彎也托起來,使得她的整張臉都埋在自己懷中。

突然起來的騰空感,讓陳懷珠下意識伸出手臂環住元承均,但這樣一來,她的四肢便更加酸軟且無力,出自本能的,她用指甲去抓撓元承均的背。

元承均對這些渾然未覺,只一邊起身,一邊故意逗她,“抓穩了,真摔下去我可不管。”

他當然不會讓陳懷珠掉下去,但話音一落,陳懷珠便抓他抓得更緊,他嗓音中帶著笑,“這便對了。”

陳懷珠察覺到元承均抱著她在殿中緩步走動,沒忍住問:“你,你要帶我去哪?”

元承均反問:“不是玉娘不想在帳子裏麽?我一向聽玉娘的話,所以帶玉娘換個地方。”

“我,沒……”陳懷珠本想說他信口雌黃,但才說了兩個字,她便意識到自己在他懷中,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遂緊緊抿唇,不肯再發出半點聲音。

元承均也不惱,頗有耐心地抱著她在殿中踱步,留意到她開始駝背,他便低頭於她耳邊溫聲問:“累了?那不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陳懷珠腦子迷迷糊糊,只隱約聽到了“休息”兩個字,遂喘了兩息,“好。”

元承均順手扯過衣架上自己的外裳,鋪在妝奩銅鏡前的桌子上,以免冰到她,又將她放在桌面上,自己則跪在她面前,使得兩人視線暫時可以齊平。

陳懷珠稍稍回過神來,她伸手去推元承均,“你不是說放我休息麽?”

元承均順著她的話講:“對啊,這不是放玉娘坐下來了麽?”

“你明知,我說的不是這個。”陳懷珠眼神亂瞟,不去看他。

元承均握住她將將推自己的指尖,在自己唇邊親吻:“玉娘不喜歡?”

陳懷珠蜷縮自己的手指,“不喜歡,一點也不喜歡。”

元承均不曾松開,而是誘使她垂眼朝下看,“可是,小玉娘不是這樣說的,”他故作苦惱地看向陳懷珠,“你說,我應該聽誰的呢?”

陳懷珠不願回答這個怎麽說都會“出錯”的問題,遂朝側後方偏頭。

這一偏頭,她便看見了銅鏡中的兩人。

這是她從前從未想過的事情。

元承均的視線追著她的,笑問:“想完整地看看鏡子中的我們麽?”

陳懷珠當即後背一僵,她本要轉頭過來罵元承均,卻沒想到對方的臉貼著她的,她這一回頭,反而對著對方的唇吻了上去。

這一吻後,元承均便更不會輕易放過她。

一直到她嗓子漸啞,哭聲漸弱,元承均方一寸一寸地吻去她臉上的淚水,叫了熱水,邊哄她,邊為她擦了身子。

因著這次他實在太過,以至於後面連著好幾日,陳懷珠對於他的靠近,都是堅決拒絕,半點也不肯給,無論他怎麽哄,對方也只是死死壓著自己的衣襟,一臉戒備地看著他,放言他再這般,以後都別想進椒房殿的門。

元承均若執意要,自然有的是辦法,但他深知與陳懷珠之間能回到這一步,已是萬分不易,遂也不勉強,只在一些小事上哄著她。

轉眼間,便到了這一年的清明。

按照禮制,帝後當攜三公九卿、太常寺諸臣、在京中的郡王與公主前去太廟及先帝陵寢行祭祀之禮。

太常寺的太祝唱祭祀之辭時,陳懷珠竟然在太廟看到了自己兩位父親的排位,讓他們配享太廟,只能是元承均的意思,可他究竟是何時做的這些,她完全不知情。

元承均的餘光一直在陳懷珠身上,看見她意外的神情,隔著兩人冕服的寬大衣袖捏了捏她的手指,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去年的事情了,一直忘了告訴你。”

陳懷珠莫名想起曾經元承均逼著自己與一手養大她的父母兄長斷絕關系,又見“昭文候”、“平陽侯”兩塊排位並排放在一起,心緒一時甚是覆雜。

她輕聲問:“為何?”

元承均語調平平,“昭文候與岳母誕育了玉娘你,又為國捐軀,馬革裹屍,理應如此,至於故平陽侯陳紹,是先帝留給朕的輔弼之臣,又有撫養你之功,享太廟之禮,也是應當。”

他剛同陳懷珠解釋完這句,太祝已然唱完了祭祀的唱詞,陳懷珠便也噤了聲,沒再多問。

祭祀之禮後回宮時,元承均卻命人改了方向,並沒有朝宮中的方向而去。

陳懷珠掀開車簾,看著外面迷迷青青的雨霧,又轉頭問元承均:“怎麽不回宮?這不是朝扶風郡去的方向麽?”

元承均將手中的奏章擱下,“是去扶風郡,昭文候與其夫人不是葬在扶風麽?我之前只下旨將昭文候的牌位供奉到太廟,但遷墳一事,並未這樣做,畢竟玉娘你當時不在長安,我也不便替你做這樣的決定,是以他們的墳塋依然保留在扶風郡。”

陳懷珠有些不可置信地問:“所以,你是要與我去我親生爹娘的墳前祭拜?”

元承均點頭,“嗯,不然玉娘以為方才準備啟程回宮時,我為何會與你換車駕?此時,我們來時乘坐的帝輦已經按照規制一路回了長安宮中,我則陪你一道去扶風郡。”

陳懷珠這方明白,那會兒元承均為何非要拉著她換上這麽一輛看起來並不起眼的車架,“我本來還說回宮後換了這繁瑣的衣裳,再套車出宮去扶風郡,趕在天黑之前回來。”

元承均主動靠近她,“我知道。”

陳懷珠短暫地怔了下。

元承均的手臂橫上她的腰身,說:“昨日黃昏你同春桃確定今日自己去扶風郡的時辰,以及要帶的香燭、紙錢、酒一應物品時,我就在殿外聽著,”他輕輕嘆息一聲,“玉娘,這樣的事情,為何不直接與我說,你明知道,我肯定不會拒絕,為什麽總是想著自己一個人行動?”

陳懷珠當然知曉他不會拒絕,她與春桃琢磨這件事時,下意識認為此事與他沒有關系,她縮脖子躲了下他的氣息,換了個說辭,“我只是想著,你公務繁冗,扶風郡也不算遠,我算過時辰,來得及的。”

元承均猜透了她的心思,“玉娘是覺得,這件事與我無關對不對?”

陳懷珠沒吭聲。

元承均握過她的雙肩,讓她面朝向自己,說:“玉娘,我想與你回到過去,想與你白首,不僅僅是要彌補你我之間故去的缺憾,還得參與進你我不曾相識時的那十五年,昭文候夫婦是你的親生父母,便也算是我的岳父岳母,我命他們換了車架,單獨與你前往扶風郡,便是想同你說,此刻,沒有所謂的九五之尊,只有你的夫婿。”

陳懷珠不曾想過對方的態度竟然這般認真,垂下眼睫,“我知道了。”

元承均沒有要陳懷珠一定要看著他,只以一種試探的問詢的語氣問:“此後,這樣的事情不要再瞞著我了,好麽?”他頓了頓,又說:“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不想再失去。”

陳懷珠擡起清淩淩的眸子望向他,動了動唇:“我明白了。”

自太廟陵墓直接去扶風郡確實比從長安城中出發會近一些,不出一個時辰,兩人的車駕便到了一處路口。

岑茂的聲音自車外傳來:“陛下,娘娘,這兩日下了雨,前面道路泥濘,車輛難以前行,只怕要辛苦陛下與娘娘走一段路。”

陳懷珠對此倒也已經習慣,她看了眼自己身上繁瑣且長度曳地的外裳,摸到腰上系帶,褪去外裳,只留裏面的深衣,以便下車後方便行動。

她本想和元承均說自己很快就回來,結果做完這一切後,一擡頭,她才發現,元承均也這樣做了。

元承均挑起車簾,另一手牽著她:“說好與你一起的。”

下車後,岑茂已經將傘撐在了元承均頭頂,“陛下當心腳底打滑。”

元承均引著陳懷珠下車後,看了眼眼前泥濘不堪的道路,從岑茂手中接過傘,交到陳懷珠手中,“拿穩。”

陳懷珠還沒反應過來他為何要把傘交給自己,下一瞬便被元承均攔腰抱起,她手中的傘差點被她丟出去,雙手握住才穩住,又騰出一只手來環著他的脖頸。

“路滑,不好走,我抱你進去好了。”元承均說罷,已經朝那條布滿濕泥的小徑走上去。

他的步子又穩又快,不過半炷香的時間,便繞了幾繞,到了昭文候夫婦的墓碑前,放陳懷珠下來。

岑茂從後面匆匆趕上來,手裏拎著準備好的祭祀用品,奉上。

元承均熟練地自岑茂手中結果酒盞與酒壺,分別添了兩盞酒,將一盞遞給陳懷珠,與她一道灑在墳塋前。

又與陳懷珠一道於墓碑前跪下,仿佛眼前之人是自己的父母一般,拜了三拜。

天上下著雨,紙錢不好點燃,嘗試幾次都失敗後,兩人便將紙錢於準備好的冷食一齊擺放在墓碑前,便算祭拜完畢。

下雨時天色陰沈,便會更早擦黑,這麽一番折騰下來,回到宮中時,已經將要宮禁。

陳懷珠換了身上還帶著潮氣的衣裳,又任由春桃用幹的布巾為她擦幹了頭發,用過一盞姜茶後,才驅散一些寒氣。

春桃還在細細為她絞幹發尾上沾著的水珠,秋禾在一邊請示她的意思:“娘娘,可要現在傳晚膳?”

不知是否是被姜茶嗆到了,陳懷珠沒忍住咳嗽了兩聲。

春桃手中動作一頓,“娘娘可是不慎染了風寒?秋禾,去命人傳太醫過來椒房殿。”

陳懷珠不想喝那些苦的要命的湯藥,連忙擡手止了秋禾的去向,“不用傳太醫,我沒有淋多少雨,喝點姜茶驅驅寒氣便好了,天色已晚,還下著雨,就不要麻煩太醫摸著黑平白過來一趟了。”

她的確是沒淋到雨,在扶風郡那時候,除了正式祭拜父母,在車外都被元承均抱在懷中,也就是衣裳上沾了些潮濕的水汽,披散在後背的頭發被淋濕了一些,換衣裳時,連褻衣都是幹燥的,反倒是元承均,回來後她才發現他整片左肩已經濕透,衣袖垂在蒙蒙雨霧中,稍稍一擰,便能擰出水來,衣角上全是泥點子,皂靴也混著泥水,一副狼狽不堪的樣子,回來後換衣裳換到現在,還沒回來。

思及此,陳懷珠不免有些擔心,她捧著盛姜茶的瓷盞,問:“秋禾,陛下還沒好麽?”

秋禾低頭回答:“陛下回來後傳了熱水,想來這會兒應當是在沐浴。”

陳懷珠這方了然,原來是去沐浴了,那的確還得一陣子。

雖說她在外面跑了一日,已然有些饑腸轆轆,她咽了咽口水,“那先不要傳晚膳了,等他好了再傳。”

她不知元承均還需要多久,若是傳上來的早,等他來了便又要涼了,屆時熱也不是,不熱也不是。

陳懷珠才說完這句,外間便傳來元承均的嗓音,“不用了,現在就傳。”

陳懷珠循聲望去,只見深衣尚且只是隨意披在身上的元承均自屏風後繞進來,看起來動作甚是匆忙,系帶都是邊走邊系。

春桃也正好為陳懷珠將頭發絞得差不多,同秋禾對視一眼,捏著帕子依次退下。

屋中既然只剩他與陳懷珠兩人,元承均便也不再收斂自己,隨手將衣袍撩起,挨著陳懷珠坐下,低笑一聲:“我就知道,女娘還是擔心我,在乎我的,晚膳也等著我一起用。”

陳懷珠嘴上不肯承認,“你少嘴貧,我只是還不大餓而已。”

只是她的肚子刻意與她作對一樣,在此刻咕咕叫了兩聲。

元承均笑睨著她,習慣性地攬過她的肩頭,“嗯,我的錯,讓女娘等了太久。”還在她的耳廓上輕輕吻了下。

陳懷珠去推他,“別不正經,一會兒春桃秋禾她們還要進來布膳呢。”

元承均由著她,“好,那先用點晚膳補一補精力,不然玉娘總是喊累。”

陳懷珠不免瞪他一眼。

這麽三兩句後,春桃與秋禾帶著其她婢女上來布膳。

元承均夾了一塊魚膾,用碗接著,遞到陳懷珠唇邊,“涇河現捉的鯉魚,我讓他們做成了你素來最愛的魚膾與魚羹,嘗嘗?”

只是那魚膾還沒到陳懷珠唇齒中,僅僅是靠近,陳懷珠便先一步別過頭去,按著胸口幹嘔起來,“拿遠一些。”

元承均頓時慌張起來,立即將碗筷擱下,去撫陳懷珠的脊背,見她臉色煞白,還未曾緩過來,他甚是擔憂,“這是怎麽了?是這魚膾沒被處理好還帶著腥味麽?”

陳懷珠深呼吸半晌,才直起身來,她想起自己方才咳嗽的事情,搖搖頭,帶著不確定的語氣道:“也許是我著涼了?便會犯惡心?”

元承均擡手探向她的額頭,又在自己的額頭上比了比,並未發現她發熱,松了口氣,但他還是不放心,於是朝殿外吩咐:“傳太醫令過來,速速。”

陳懷珠沒攔住,只好扯著元承均的衣袖,說:“如果沒有大事,我不想吃藥,受了風的話想來這兩日註意保暖,過幾天就好了。”

在這件事上,元承均不會任由她任性,並不同意,“一切等太醫來之後,診過脈再說。”

元承均令下得急,不到兩柱香,張太醫便冒著雨,拎著藥箱匆匆趕來。

元承均免了他的禮,只讓他先給陳懷珠切脈。

張太醫的手指搭在陳懷珠的手腕上,須臾,蹙起眉,又請陳懷珠換了一只手。

元承均見張太醫神色凝重,也著急起來,“皇後身體如何?可有大礙?”

張太醫幾番診脈後收了手,同元承均打揖,“恭喜陛下、娘娘,娘娘這是有身孕了。”

陳懷珠的手下意識地搭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眼中有淚光閃爍。

她盼了十餘年的孩子,從十五歲剛與元承均成婚一直盼到她二十七歲這年,終於在她毫無察覺的時候來到了她身邊。

她細細回憶後,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征兆,她上個月月信並沒有來,不過身體當時沒有別的反應,她也沒有放在心上,這個月算來應該是前兩日就來的,但也未至,她還以為是延期了,竟然是有了身孕。

元承均一時也怔住了,他語調緊張:“當真?皇後當真是有了身孕?”

張太醫俯首:“娘娘脈象如盤走珠,的確是喜脈無疑,已有一月有餘,只是脈象偏弱,前幾個月要好好將養,吃食上也要小心再小心,臣會擬個溫和一些的安胎藥方,娘娘每日按時煎服便好。”

元承均心中溢滿了喜悅,原來,他是這麽想與玉娘有個他們的孩子。

“吃食上需要註意什麽,你之後都寫下來,與藥方一並在椒房殿留存一份。”

張太醫連連點頭,也知此處不是他該久留之地,收了藥箱,便起身行禮告退。

元承均緊緊握著陳懷珠的手,幾乎要喜極而泣,語氣是他克制不住的顫抖:“玉娘,我們有孩子了,再也不必羨慕別人了。”

他說著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碰陳懷珠的小腹,還在重覆,“這裏,有我們的孩子。”

如若早知有這一天,早知他會如此深愛且不舍玉娘,他想他寧可自己飲鴆,也絕不會在那十年,那樣騙玉娘。

夙願一朝實現,陳懷珠許久才從這不真實感中將自己抽離出來。

只見元承均伏下身,耳朵貼在她的小腹,“讓我聽一聽。”

陳懷珠見他這般,一時失笑:“才一個月,什麽都沒長出來呢,哪能聽到?虧你還是天子呢,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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