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恐怕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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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恐怕不行
下面這件拍品，是一尊來自西域的鎏金小佛像，據說是前朝某位高僧的開光之物，法相莊嚴，寶光內蘊。
拍賣師的話音剛落。
沈棠又一次舉起了號牌。
“一千兩。”
眾人已經見怪不怪，甚至有些期待地看向了二樓的某個方向。
果不其然。
那道尖銳的女聲，再次響起。
“一千零一兩。”
柳紅抱著手臂，斜倚在欄桿上，臉上掛著志在必得的譏諷。
她就是要這樣。
像一塊黏在鞋底的爛泥，甩不掉，踩不爛，惡心死沈棠。
大廳裏，沈棠面無波瀾，再次舉牌。
“兩千兩。”
“兩千零一兩。”
“三千兩。”
“三千零一兩。”
“四千兩。”
沈棠每一次加價，都幹脆利落，這讓柳紅心中的快意，愈發膨脹。
蠢貨。
真是個天大的蠢貨。
為了賭一口氣，竟肯花這麽多冤枉錢。
她幾乎已經能想象到，沈棠回去之後，面對沈將軍的雷霆之怒時，會是怎樣一副哭哭啼啼的可憐相。
想到這裏，她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了。
拍賣師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沈棠身上，等待著她的下一次加價。
“四千零一兩，還有沒有更高的？”
這一次。
沈棠卻放下了手中的號牌。
嗯？
不跟了？
拍賣師楞了一下。
大廳裏的眾人，也楞了一下。
柳紅臉上的得意笑容，僵在嘴角。
怎麽回事？
她怎麽不跟了？
拍賣師到底是專業的，他很快反應過來，高聲喊道。
“四千零一兩！還有沒有更高的？”
柳紅的臉色，開始發白。
她身邊的少女也慌了，用力扯著她的袖子。
“柳姐姐，她……她不跟了！”
“四千零一兩一次！”
她求助似的看向身邊的朋友，可那些人要麽低下頭，要麽移開視線，沒有一個敢與她對視。
四千兩，不是四十兩。
誰敢替她擔這個幹系？
柳紅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她死死地瞪著樓下那個氣定神閑的少女，恨不得用眼神在她身上戳出兩個窟窿來。
上當了。
她竟然被這個賤人給耍了！
“四千零一兩兩次！”
拍賣師已經舉起了手中的小木槌。
柳紅的嘴唇哆嗦著，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她能說什麽？
說她方才只是在開玩笑？
說她根本沒想買這尊破佛像？
在場的都是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她要是敢當眾反悔，以後就別想在京城的貴女圈裏擡頭了！
“四千零一兩三次！”
“鐺！”
銅鑼聲響，一錘定音。
“成交！”
拍賣師的聲音裏充滿了喜悅。
柳紅卻只覺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點一頭栽倒下去。
完了。
全完了。
四千兩……
她去哪裏湊這四千兩！
父親知道了，會打死她的！
樓下。
昭陽笑道：“棠棠，你可真是太壞了！我喜歡！”
就在二人笑鬧之際，一個溫和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二位貴客玩得可還盡興？”
王管事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她們身邊，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既不顯得過分諂媚，又透著十足的恭敬。
他對著二人拱了拱手。
“方才二位小姐拍下的幾件珍品，已經悉心打包妥當。”
“還請移步後堂，清點交割。”
王管事將二人引至一間名為“琳瑯軒”的雅室內，便笑著告退了。
“二位請稍坐片刻，茶水點心馬上就到。”
很快，便有兩位穿著水綠色比甲的侍女，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一人奉上兩盞雨前龍井，另一人則送上四碟精致的茶點。
緊接著，又有四名健壯的仆役，兩人一組，擡著兩個紅木箱子放在中央的空地上。
為首的一名侍女，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容貌清秀，舉止得體。
她走到二人面前，福了一福，聲音柔和地開口。
“二位貴客，你們拍下的珍品都在這裏了。”
“請二位小姐過目。”
“《千裏江山圖》，五千兩。”
“和田暖玉佩，三千兩。”
“沈香木發簪，兩千五百兩。”
……
“小姐，您拍下的幾件珍品，總價是六萬一千二百兩。”
沈棠當即取出了銀票。
侍女接過清點，卻發現只有五萬兩整。
昭陽清了清嗓子，鎮定地開口，“這些東西，我們先寄放在你們這裏。”
“過幾日，我們自會派人將餘款送來，再將東西取走。”
那侍女聞言，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透出幾分無可奈何的為難。
“這位小姐，恐怕不行。”
“我們珍寶行開門做生意，講究銀貨兩訖，素來沒有賒賬的先例。這……是行裏的規矩。”
昭陽的秀眉一挑，“你的意思是，信不過我們？”
“奴婢不敢。”侍女把頭垂得更低了，“只是規矩就是規矩，還請小姐體諒奴婢的難處。”
就在氣氛僵持之際，雅室的門被推開。
王管事走了進來。
“這是怎麽了？可是下人招待不周，惹二位小姐不快了？”
他目光一掃，便已心中有數，臉上的笑容卻絲毫未變。
“二位小姐，想必是遇到了一些小麻煩。”
他的用詞很巧妙，將“付不起錢”這樣難堪的字眼，換成了“小麻煩”，既點明了問題，又給足了對方面子。
昭陽的臉色稍緩，卻沒有說話。
沈棠看著他，言簡意賅：“我們還差一萬一千二百兩。”
王管事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聞言卻幾不可察地一頓，隨即嘆了口氣，語氣誠懇中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為難。
“不瞞二位小姐，今日之事，王某確實是擔了些風險的。”
“按我們珍寶行的規矩，凡參與競拍的貴客，都需提前驗資，以確保有足夠的財力支付。王某見二位小姐氣度不凡，這才鬥膽破例，省去了這個步驟，直接請二位入了場。”
“此事若是讓東家知曉，王某難免要受責罰。”
“王某自然相信，以二位的身份，斷然不會賴掉區區萬兩銀子。可這行有行規，今日這批價值六萬餘兩的珍品，若是不能全款結清便讓二位帶出門去，王某這管事的位置，怕也就到頭了。”
他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先是擡高沈棠二人的身份，又主動示弱，點明自己為她們破例擔了風險。
最後，再把規矩和自己的難處擺在臺面上。
既沒有疾言厲色地催逼，卻又將所有的退路，都堵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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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兩。”
眾人已經見怪不怪，甚至有些期待地看向了二樓的某個方向。
果不其然。
那道尖銳的女聲，再次響起。
“一千零一兩。”
柳紅抱著手臂，斜倚在欄桿上，臉上掛著志在必得的譏諷。
她就是要這樣。
像一塊黏在鞋底的爛泥，甩不掉，踩不爛，惡心死沈棠。
大廳裏，沈棠面無波瀾，再次舉牌。
“兩千兩。”
“兩千零一兩。”
“三千兩。”
“三千零一兩。”
“四千兩。”
沈棠每一次加價，都幹脆利落，這讓柳紅心中的快意，愈發膨脹。
蠢貨。
真是個天大的蠢貨。
為了賭一口氣，竟肯花這麽多冤枉錢。
她幾乎已經能想象到，沈棠回去之後，面對沈將軍的雷霆之怒時，會是怎樣一副哭哭啼啼的可憐相。
想到這裏，她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了。
拍賣師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沈棠身上，等待著她的下一次加價。
“四千零一兩，還有沒有更高的？”
這一次。
沈棠卻放下了手中的號牌。
嗯？
不跟了？
拍賣師楞了一下。
大廳裏的眾人，也楞了一下。
柳紅臉上的得意笑容，僵在嘴角。
怎麽回事？
她怎麽不跟了？
拍賣師到底是專業的，他很快反應過來，高聲喊道。
“四千零一兩！還有沒有更高的？”
柳紅的臉色，開始發白。
她身邊的少女也慌了，用力扯著她的袖子。
“柳姐姐，她……她不跟了！”
“四千零一兩一次！”
她求助似的看向身邊的朋友，可那些人要麽低下頭，要麽移開視線，沒有一個敢與她對視。
四千兩，不是四十兩。
誰敢替她擔這個幹系？
柳紅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她死死地瞪著樓下那個氣定神閑的少女，恨不得用眼神在她身上戳出兩個窟窿來。
上當了。
她竟然被這個賤人給耍了！
“四千零一兩兩次！”
拍賣師已經舉起了手中的小木槌。
柳紅的嘴唇哆嗦著，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她能說什麽？
說她方才只是在開玩笑？
說她根本沒想買這尊破佛像？
在場的都是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她要是敢當眾反悔，以後就別想在京城的貴女圈裏擡頭了！
“四千零一兩三次！”
“鐺！”
銅鑼聲響，一錘定音。
“成交！”
拍賣師的聲音裏充滿了喜悅。
柳紅卻只覺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點一頭栽倒下去。
完了。
全完了。
四千兩……
她去哪裏湊這四千兩！
父親知道了，會打死她的！
樓下。
昭陽笑道：“棠棠，你可真是太壞了！我喜歡！”
就在二人笑鬧之際，一個溫和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二位貴客玩得可還盡興？”
王管事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她們身邊，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既不顯得過分諂媚，又透著十足的恭敬。
他對著二人拱了拱手。
“方才二位小姐拍下的幾件珍品，已經悉心打包妥當。”
“還請移步後堂，清點交割。”
王管事將二人引至一間名為“琳瑯軒”的雅室內，便笑著告退了。
“二位請稍坐片刻，茶水點心馬上就到。”
很快，便有兩位穿著水綠色比甲的侍女，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一人奉上兩盞雨前龍井，另一人則送上四碟精致的茶點。
緊接著，又有四名健壯的仆役，兩人一組，擡著兩個紅木箱子放在中央的空地上。
為首的一名侍女，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容貌清秀，舉止得體。
她走到二人面前，福了一福，聲音柔和地開口。
“二位貴客，你們拍下的珍品都在這裏了。”
“請二位小姐過目。”
“《千裏江山圖》，五千兩。”
“和田暖玉佩，三千兩。”
“沈香木發簪，兩千五百兩。”
……
“小姐，您拍下的幾件珍品，總價是六萬一千二百兩。”
沈棠當即取出了銀票。
侍女接過清點，卻發現只有五萬兩整。
昭陽清了清嗓子，鎮定地開口，“這些東西，我們先寄放在你們這裏。”
“過幾日，我們自會派人將餘款送來，再將東西取走。”
那侍女聞言，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透出幾分無可奈何的為難。
“這位小姐，恐怕不行。”
“我們珍寶行開門做生意，講究銀貨兩訖，素來沒有賒賬的先例。這……是行裏的規矩。”
昭陽的秀眉一挑，“你的意思是，信不過我們？”
“奴婢不敢。”侍女把頭垂得更低了，“只是規矩就是規矩，還請小姐體諒奴婢的難處。”
就在氣氛僵持之際，雅室的門被推開。
王管事走了進來。
“這是怎麽了？可是下人招待不周，惹二位小姐不快了？”
他目光一掃，便已心中有數，臉上的笑容卻絲毫未變。
“二位小姐，想必是遇到了一些小麻煩。”
他的用詞很巧妙，將“付不起錢”這樣難堪的字眼，換成了“小麻煩”，既點明了問題，又給足了對方面子。
昭陽的臉色稍緩，卻沒有說話。
沈棠看著他，言簡意賅：“我們還差一萬一千二百兩。”
王管事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聞言卻幾不可察地一頓，隨即嘆了口氣，語氣誠懇中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為難。
“不瞞二位小姐，今日之事，王某確實是擔了些風險的。”
“按我們珍寶行的規矩，凡參與競拍的貴客，都需提前驗資，以確保有足夠的財力支付。王某見二位小姐氣度不凡，這才鬥膽破例，省去了這個步驟，直接請二位入了場。”
“此事若是讓東家知曉，王某難免要受責罰。”
“王某自然相信，以二位的身份，斷然不會賴掉區區萬兩銀子。可這行有行規，今日這批價值六萬餘兩的珍品，若是不能全款結清便讓二位帶出門去，王某這管事的位置，怕也就到頭了。”
他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先是擡高沈棠二人的身份，又主動示弱，點明自己為她們破例擔了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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