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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趙景山案(十九) 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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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趙景山案(十九) 溫存

寒潮過後是一個久違的晴天。

拉開窗簾, 窗外陽光正好,懶洋洋地灑在被褥上。

商語安被鐘昀輕輕地搖醒,翻了個身。躺在他身邊的福貍弓起身子伸了個懶腰, 抖擻皮毛, 從床上一躍而下,去蹭鐘昀的小腿。

鐘昀蹲下身, 揉揉小貓頭。福貍被摸舒服了,便輕輕咬了咬鐘昀的手掌,接著從他腳邊溜走到客廳,吃飯去了。

商語安還沒有起床的意思, 鐘昀再來輕輕地拍他的時候,他輕聲哼唧著, 勾著鐘昀的脖子碰了碰他的唇。

昨天被哨兵翻來覆去地折騰了一整天, 鐘昀倒是還有精力早起晨練買菜做飯, 商語安睡到日上三竿還覺得不饜足, 企圖通過賴皮的方式再多睡一會。

要是往常鐘昀大概會由著他去,但是今天鐘昀是鐵了心要把他薅起來, 只好柔聲哄著:“起來吃一點, 吃一點再繼續睡。”

商語安含糊地應了一聲,眼睛睜開還是霧蒙蒙一片。上半身還赤條條的□□, 暴露在空氣裏還是有些冷, 他在鐘昀懷裏打了個哆嗦。

半推半就地重新穿好衣服, 夢游一般地被推到餐桌邊上, 面前是熱氣騰騰的皮蛋瘦肉粥。

商語安端起碗,小口小口地抿著。粥的鹹淡和溫度都剛剛好,只是因為沒睡好,胃又餓了一整天太難受, 他沒有吃太多。

桌子另一邊的鐘昀知道他心情不太好,也沒多問,只是建議說:“要不出去走走?”

見商語安不回答,他默默地收起碗,想著如果商語安不想出去的話那就陪對方多睡一會也不錯。等整理好廚房,再出來時商語安還坐在那裏,低垂著眼好像是在發呆。

聽到動靜他才好似剛剛啟動的機器人一樣轉頭向鐘昀的方向。

“那我們出去走走吧。”他說。

……

鐘昀好像無法評估那一晚對商語安的傷害,他也不敢提起。

脫下衣服坦誠相見以後商語安死心一般地任他蹂躪,持續一整天的性/愛也算不上多痛快。

他牽著商語安的手慢慢地走著。

開發區旁有一片很大的人工湖公園,因為是工作日,開發區人口也不算密集,因此顯得空曠。

他們在湖邊的長椅坐了一會,商語安呆呆地看著還沒有完全化完的雪,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春天要來了。”

當然還沒有到春天,不過這一年也確實將要結束。

乍寒還暖的季節,湖面上還有零星幾只天鵝帶著幼鳥在水裏悠閑地游著。游船上只零星幾個游客,在湖中央慢悠悠地晃。船上的孩子伸出手去夠睡眠,笑聲被風送過來,隱隱約約的。

他們就這樣毫無意義地耗費了一下午用在看著湖面發呆這件事上。

有散步的人從他們身後走過,留下漸行漸遠的沙沙聲。天鵝帶著幼鳥游到湖的另一端,變成幾個模糊的小點。風從湖面上吹來,帶著融雪的濕冷。鐘昀把大衣往他身上裹了裹。

只是坐著,連話也沒說上幾句。

鐘昀一直死死攥著他的手,捏得他有些痛。疼痛讓他終於有了一些實感。

他的視線從波光粼粼的湖面移到鐘昀的臉上。

鐘昀正望著遠處,側臉的線條在夕陽下格外清晰。低垂著眼,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著。

他看著那張俊俏的臉,問,你想繼續做/愛嗎?

好像這是唯一一種可以能確認自己還存在的方式。

鐘昀沒有正面回答。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又重新拉起商語安。

……

回去以後,商語安和鐘昀在一起重新洗了個澡。

浴室裏熱氣騰騰,彼此之間近在咫尺卻好像隔著一層霧。

商語安站在鐘昀面前,先用熱毛巾給他敷臉,又擠了啫喱在手心,抹開。

電動剃須刀在耳邊嗡嗡作響,鐘昀閉著眼睛,順從地仰起頭,由商語安捏著他的下巴,從鬢角沿著漂亮的下頜線滑到到下巴,又到另一側的鬢角。

商語安剃得認真,氣息偶爾落在自己濕潤的皮膚上,撓得他心癢癢。

剃須刀滑過喉結,他屏住呼吸,刀片劃過皮膚,細微的沙沙聲被無限放大。而後聲音漸漸消失,等他睜開眼,商語安已經開始給他抹乳液。

冰冷的指腹滑過溫熱的臉頰,商語安揉著他的臉,像在撫摸一只大型犬。

最後一點乳液被皮膚吸收。商語安開始用拇指摩挲著鐘昀剛剛剃凈的下巴。

細小的胡茬還有些刺癢。

他們靠得更近了一點,只要鐘昀稍稍靠前一點便能碰到商語安的嘴唇。所以他靠得更近了一點,輕咬著商語安的下唇,勾出他的舌尖,捧起他的臉親吻。商語安攀上他的肩,鐘昀的指尖沒入他濕漉漉的發間。水滴順著發梢滴落,砸在浴室的瓷磚上。

他吻著商語安,一直到對方陷進自己的懷裏才依依不舍地分開。額頭相抵,呼吸聲糾纏在一起,隱沒在暖氣口細微的風聲裏。

他又順手扯過幹凈的毛巾,搭在商語安的頭上,把他的頭發擦得半幹,再把人推到玻璃隔斷外的洗手臺上,扯過吹風機開始吹頭發。

他開到中檔,給自己的頭發吹到不滴水再隨手一抓,覺得溫度合適,然後開始給商語安吹。

熱風拂過後頸,鐘昀的手指在發梢間穿梭。偶爾指腹滑過頭皮,輕微的觸電感順著脊椎蔓延到全身,商語安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從頭頂到發梢,每一縷發絲都被吹得暖烘烘的,自己就忍不住把下巴擱了上去。商語安的發質軟,還帶的洗發水清爽的氣味,抓起來像柔軟的動物皮毛一般。吹幹以後,他又給商語安梳順。

他收起吹風機,從身後輕輕咬了咬商語安的耳垂。

鏡子上的白霧漸漸凝結成水珠,緩緩滑落,露出後面模糊的面容。

商語安看到了鏡子中的自己。臉頰微微泛紅,眼睫毛上掛著水霧,嘴唇比平時更紅一些。

鐘昀站在他的身後,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下巴擱在他的頭頂。

兩個人的影子在鏡中交疊,被水汽暈染得模糊不清。

……

商語安的手搭在鏡子上,落下時剛好擦去了水霧,讓原本模糊一片的鏡子重新變得清晰。

他的臉在鏡中清晰了一瞬。

眼角似乎還有未幹的淚痕,又或者只是水汽,誰又說得清楚呢?

鐘昀又扣著他的手,擡起來,抵在鏡子上。

呼出的霧氣又模糊了鏡子,他就用另一只手背將霧氣擦幹凈,一遍又一遍。

商語安的頭垂了下去,鐘昀又捏著他的下頜迫使他擡頭。直到視線也被霧氣模糊,再也看不清鏡子裏自己的模樣。

……

大狗的懷裏很暖和,福貍就蜷縮在大狗的懷裏取暖。

萊德翻過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福貍就順勢趴在它的身上,給它舔毛。

萊德舔舔鼻頭,也開始舔舐小貓的頭。福貍有點煩它逾距的行為,尾巴不耐煩地擺擺,一爪子拍在大狗的鼻頭上。

它依舊窩在大狗溫暖的懷抱裏。

……

臥室裏只開了一盞床頭燈,窗簾沒拉嚴實,還能看到窗外星星點點的燈火。

床墊陷下去,發出細微的聲響。

鐘昀靠得更近了一些,溫熱的呼吸落在他的後頸,一只手輕輕環上了他的腰間。

商語安沒有動,那只手便稍稍收緊了一些,掌心貼在他的小腹上。

偶爾有夜歸的車駛過窗外的高架,車燈透過窗簾的間隙劃過一道亮痕,很快又消失不見。

柔和的燈光模糊了對方的面孔,商語安伸出手,指尖劃過他的眉骨、眼瞼、鼻梁,最後落在嘴唇上。

鐘昀吻了吻他的指尖,又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沈穩而有力的心跳從胸腔傳來,一下又一下。

商語安又把臉埋進他的頸窩,共感的存在讓他分不清現在縈繞在鼻尖的是屬於誰的氣味。淡淡的皂香,清爽的薄荷味,還有那股說不清的味道,屬於鐘昀的、特別的氣味,讓他感到安心。

鐘昀的手指沒入他的發間,緩慢地又溫柔地按揉。

“我一直在這裏。”

鐘昀的聲音低低的,有些沙啞。

商語安合上眼,靠得更近了一下,把自己整個人都埋進了那具溫暖的軀體裏。

哨兵的體溫很高,像火爐。

……

第二天一早醒來時他在鐘昀懷裏,被鐘昀箍得很緊,一點活動的空間也沒有。

他一動,鐘昀也跟著動,好像生怕他會逃跑一樣。

房門緊閉,福貍也沒有撓門。

還是清晨,一點點微光從窗簾的縫隙溜到地板上。他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賴在床上,賴在愛人的懷裏再睡一覺。

商語安睡不著,只是睜著眼睛借著微弱的光亮看著鐘昀的臉。

鐘昀睡得很沈,睫毛微微地顫著,他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

呼吸聲依舊交纏在一起,相貼的肌膚之上是彼此的溫度。商語安把頭埋在鐘昀的頸窩裏,又重新合上了眼睛。

“謝謝。”

商語安輕輕將這個詞吐在鐘昀耳邊。

躁動不安的精神圖景終於慢慢安靜下來,酸脹的身體後知後覺向中樞系統控訴,而此時疲憊的人在熟悉的臂彎中沈入了另一場平靜的夢鄉之中。

他似乎不再抗拒和鐘昀做同一場夢。美夢也好,噩夢也好,分別又或是相伴,在同一場純白無暇的夢境之中,他們就坐在彼此身邊,看著夕陽沈入天際線之下。

這是特權。

……

趙信歸隊後的第一件事,是被湛源抓去做了一個細致的全身檢查。

醫療部的向導拿著他的評估報告,疑惑地問道:

“沒有經過專業的疏導,你是怎麽做到精神圖景被破壞到這種程度的情況下,還保持清醒的意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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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放松放松

在搓92.5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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