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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趙景山案(七) 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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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趙景山案(七) 目標

潘鴻熙拉著小孟走了出去, 於是偌大的房間內只剩兩人。

湛源示意他坐到自己對面。

第一次見面時不算太愉快,好在今天湛源似乎沒有為難他的意思,開口的第一句話和鐘昀有關:“你多看著他一點。”

“這孩子性子太急, 又跟他哥一樣倔, 沒人磨他,容易出事。”湛源低垂著眼, 沒有看他,“他信任你,願意讓你做他的向導,你說的話他也能聽進去一些。”

商語安點點頭。

“你也看到了, 餘建明這個案子牽扯的東西太多,我能做的也只是盡量把他們兩個支開, 但勸是勸不住的。”湛源看他沒什麽反應, 接著說, “鐘昀他太想替他哥翻案了。但這股勁用不好的話, 是把他往火坑裏推。”

“我要提醒你,做警察的, 幹的是得罪惡人的活。斷了人家的邪門歪路, 被人惦記上是常有的事。而他們的報覆對象遠遠不止警察本人。你待在他身邊,也有被牽連的風險。”

“我明白。”商語安下意識地跟著他的話點頭, 心裏卻還在腹誹他的用詞。

湛源的手指輕敲著桌面, 似乎還在斟酌詞句。

“你說的寄生蟲, 是什麽意思?”

湛源終於切入正題。

商語安向他要了紙筆。

“謝絮因自殺之前我和她接觸過, 然後在現場我解剖了她的精神體。”商語安快速地在紙上畫出一只鳥的輪廓,接著用簡單的線條將消化系統勾勒了出來,“小腸內部有明顯紮堆的、細長的白色蟲體,影響了消化系統導致了積食。柳辭春的精神體有相同的癥狀, 我試著給了一點驅蟲藥但沒有觀察到蟲子排出……”

“然後是季平,季平精神體的異常主要集中在外部的傷口上,蛆蟲居多。他的精神狀態倒是還好不過攻擊性太強。”

“但是最開始我協助鐘昀他們調查梁進這個案子的時候,精神體呈現的狀態更多地像是中毒的癥狀。比如角弓反張和休克。寄生蟲的話,好像都只出現在涉及II型藥的案例裏。”

湛源雙手環胸靠在椅背上,順著他的話繼續:“第一案裏梁進用的是I型藥。”、

“對。”商語安又把紙翻到反面,“但這麽說還是不嚴謹,因為柳辭春沒有接觸到II型藥,但她的癥狀和寄生蟲感染有些相似。”

湛源沈默了一會,才說:“她和謝絮因是伴侶。謝絮因的狀態影響到她了。”

商語安握筆的手懸在半空,良久才重新下筆。

“容我多問一嘴。”商語安小心翼翼地開口,“趙信他是單身嗎?”

湛源沈默地點點頭。

“就是,就是那種疏導的話,是什麽流程?”商語安又問,“塔裏的向導提供的服務。”

“那種淺層連接,一般不會影響對方。塔裏有規矩,要申請疏導是不能找同一位向導太多次,就是為了避免短時間內多次淺層連接加深,從而影響兩人的精神狀態。”湛源今天倒是有耐心和他慢慢解釋,“你懷疑?”

“哦,沒有,我就問一問。”商語安開始咬筆,“總該排除所有的異常情況不是?”

“你是怎麽發現趙信的異常的?”

商語安也不那麽緊張了,答得從善如流:“鱗片間隙,鱗片間隙有微小的白點移動,可能是蟎蟲。”

湛源饒有興趣地盯著他,說:“你看得是不是太仔細了?”

那確實,蛇都要把我勒死了。

不過要不是當時有些應激的小蛇鱗片微微張開,他還真不一定看得到。

“也有賭的成分在吧。”商語安開始無意識地轉筆,也不擡眼看湛源,“寄生蟲,在謝絮因以前還有這種案例嗎?”

湛源不吭聲,像是在思考。良久,響起一陣敲門聲。

葉望舒不等兩人回應便推開門,直入主題:“有問題。”

“腦波動異常活躍,而且沒有了原來的波形,有躁狂征象。血樣準備明天一早送檢,結果大概要等兩到三天。但是湛源,要換方向了。”

湛源微微一皺眉。

商語安問她:“是不是?”

“不一定,我們目前接觸到的Equinol-I衍生物案例只有岑北辰一個,只知道化學式不能辨別它的副作用。現在不能確定。”葉望舒語速很快,“但確實,和那個小孩很像。”

但很快她又給兩個人潑了一盆冷水:“要從禁藥開始查的話,會推翻之前所有的推論,湛源?”

湛源站起身,輕輕拍了拍葉望舒的肩,示意她出去說。

……

“這一塊不是廢棄了嗎?”鐘昀遠遠地望著,內裏一處微弱的燈光格外惹眼,“怎麽還亮著?”

崔峻也覺得奇怪:“上次來還沒有的。”

一輛大卡車停在空曠的地帶,隱隱約約能看見有工人在往車上搬東西。

崔峻上前去,攔住一個人,給他遞了一支煙,問:“兄弟,還招工不?”

那工人狐疑地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擺手讓他走開。

“誒。”崔峻攔著他不讓他走,“行個方便?我和我兄弟好幾天沒開張了。”

“誰來這破地方找工。”工人顯然有些不耐煩。

崔峻訕訕地笑著:“這不是遠遠地看這裏亮著燈嗎?”然後他拉著工人悄悄地說,“也不怕您笑話,本來想在這邊摸點破銅爛鐵拉去賣的……”

工人原本有些嫌惡,只拍崔峻拉著他的手。那邊有人 也註意到了這裏的異常,剛想圍過來。

鐘昀貓著腰,手搭在腰後。

“我們剛從號子裏出來,也是沒得法子,您就通融通融呢?”崔峻那張臉實在是不好扮可憐相。但不知怎麽地好像戳中了那個工人的痛處。他先是環顧四周,接著走到一個高挑的男人面前。

崔峻把鐘昀拉過來,小聲說:“外套和腰帶快扔,手電揣兜裏,抹點雪把身上打濕,盡量往邋遢了去。”

於是等強光手電掃過來的時候,兩個人都局促地捏著濕噠噠的衣角,臉上都是泥,看起來格外地可憐。

“你們過來。”那人,應該是一個小工頭,招呼他們過來。

“我先說好,你們沒合同,我們現結,100,全搬完,成不成?”工頭指著地面上一個個半人高的金屬桶,“小心點啊,別摔破了。”

“那裏面是什麽東西?”鐘昀問。

工頭瞪了他一眼,很是不滿地回應:“到底幹不幹?”

崔峻忙把他拉到身後:“幹幹幹。”接著又給他腦袋上來了一拳,“飯都吃不上還挑挑揀揀,給你能的。”

他又給工頭賠笑說:“我這弟弟,人傻,您大人有大量,別和他計較。”

工頭笑了一聲,攬著崔峻的肩頭給他帶走了。只剩鐘昀一個人在那裏。

他掂了掂金屬桶的重量,裝作吃力地樣子慢慢地往前挪。

他聽到了桶裏液體流動的聲音。

半夜上工,而且幾乎沒有點燈。除了工頭待的那個鐵皮房,貨車車鬥以及堆放金屬桶的棚子裏,燈光都及其微弱。

這裏的每一個人都體現著這裏有鬼,工人們對他這個生面孔警惕得很。

來來回回運了三四趟,崔峻才回來。

鐘昀已經全然不顧自己的形象,癱在雪地裏,哼哧哼哧地往外吐熱氣。

“累了?”崔峻蹲在他身邊。

“……別擅作主張給我攬這種活。”鐘昀閉上眼,“套出什麽了?”

“等會悄悄走,回去先查這個貨車,然後等支援來了再圍這個廠子。”崔峻摸摸下巴,“或者,你對自己的車技有沒有自信?”

“我對我的車有自信。”鐘昀有氣無力地回答。

“那現在就跑。”崔峻二話不說拉起他就走。

坐上車時他還有些恍惚,任憑冷風從車外灌進來。

崔峻把油門踩到了底,在小道上狂飆。

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個彎跑了多少裏路,等車停穩,他再也忍不住沖下去,對著墻角幹嘔。

那些化工品的味道太難聞了。

“還好嗎?”崔峻拍拍他的背。

鐘昀搖搖頭,慢慢蹲下身,讓發暈的腦袋安靜了一會,才睜開眼說:“有個罐子裏的味道不對,不像一般化工品。”

“別在外面待太久,先上去。”崔峻哄著他,“你去我辦公室睡會。”

鐘昀搖頭。

“別勉強。”

鐘昀覺得稍微好受一點,才跟著崔峻往回走。

等電梯的時候,崔峻冷不丁地冒了一句:“你覺得兇手在其中的可能性有多大?”

“那些搬運工?”鐘昀仍是不明就裏,“想要混進去的話,確實輕松。但為什麽要這麽做?”

現場裏已經沒有太多有價值的東西,反覆出現在這附近反而會增大自己的嫌疑。

“當時他們逮捕趙信是有證據支持,因為化工廠那邊提供給我們的監控畫面是被替換過的,而趙信出現在了被替換過的畫面裏。”見鐘昀沒有接話,崔峻繼續說,“化工廠那邊,也給了最近出現在監控室裏的保安名單。我在剛剛那群人裏,看到了相似的面孔。”

“你有多大的把握?”

“太暗了,我不確定。我認人沒有趙信強。”崔峻看著不斷變化的樓層,“但我隱約覺得,兇手就在那群人裏面。”

“或許不需要那麽覆雜的理由,他回來只是為了確警方是否還盯著化工廠……”

鐘昀打斷他:“也不一定。”他又覺得頭暈,於是蹲了下來,“拋屍在光天化日之下,他就只是單純地在……”

“在試探?”

“是,在試探我們對這個案子的態度。但是好像並不太滿意,所以他在反覆地返回現場。”鐘昀咂咂嘴,“嘶,仇殺的話,誰還會和餘建明有那麽大的仇?”

“我現在不覺得是仇殺。”崔峻的聲音顯得疲憊,“這半年,從梁進開始,丟給特行組的案子都好像是一群人在表演,欣賞怎麽把警察耍的團團轉。”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目標。”鐘昀順著他的思路繼續,“……那麽餘建明的屍檢結果裏有人造向導素的殘留嗎?”

“有。”

Equinol-I最終成為了一條線,一條將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的線。

“十年前的案子,趙隊一直想要挖出來的東西,是不是也和人造向導素相關。”鐘昀喃喃著,“章青說他在補充證據的時候在柴慶家裏找到過一瓶人造向導素……”

而現在趙信遇襲的時候也……

電梯“叮”一聲,到達了指定的樓層。

門外站著意料之中的人。

鐘昀不得不承認他得直面最壞的後果。尤其是老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時,他第一次從其中感受到了恐懼。

項元正微笑著看向沈默的崔峻,揮揮手示意他離開,轉而向鐘昀:“怎麽了,小鐘警官?”

“沒什麽。”鐘昀低下頭,“跑了一天,有點累,我想……”

“過來坐坐吧,只是聊聊天,不久。”

項元正背過身。

“我們來聊聊覆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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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發現比較穩的時間點是十一點,那麽二月份的固定時間應該就是十一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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