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與劍（完） 此時此刻，她眼中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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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與劍（完） 此時此刻，她眼中只倒……
周防尊正在艱難地擺弄著他的頭發。
因為進展極為不順利, 越來越濃郁地發膠味道順著門縫飄了出去，一大早剛從住處抵達酒吧的草薙出雲還以為是什麽不妙的東西洩露了，排查了一路, 最終發現罪魁禍首的時候, 冷不丁被周防尊此刻的模樣嚇了一跳, 隨後就差點笑出眼淚來。
“噗哈哈哈哈哈——尊, 你是打算在頭上做一個天然頭盔嗎？”
周防尊扔掉已經用空的發膠罐, 煩躁地扒拉了一下硬邦邦的頭發, “這個東西到底要怎麽用？”
草薙出雲勉強止住笑意, 擦掉眼淚直起腰。
“我記得你今晚要去參加舞會？是打算做個什麽造型嗎？”
他有些驚訝。
沒想到尊還會有這個意識, 以草薙出雲對他行事風格的了解, 還以為他會掐著時間點洗把臉換上衣服就出門。
……也是，過去的經驗對於現在這個開竅的尊已經不適用了。
草薙出雲在心裏酸酸地想。
“上次穿那件西裝的時候, 她建議我只把一側的頭發梳起來。”周防尊道。
“原來如此，我們的king終於要拋棄他的兩根須須了嗎？”草薙出雲嘆息一聲, 指揮道：“好了，你先去把頭上這一堆發膠洗掉, 等下我來幫你弄。”
周防尊洗頭的間隙, 他想起十束多多良有一陣在理發店打過工, 於是一個電話把他也叫了過來。
抵達HOMRA的時候，十束多多良還一臉困倦地打著哈欠。
草薙出雲催他去用涼水洗把臉清醒一下, 別等會兒剪到自己的手。
“明明昨晚一起熬的夜, 怎麽就我一個人這麽困……”十束多多良嘟噥著去了。
草薙出雲苦笑一聲。
昨晚他們連夜去敲打了一個手伸得太長的新組織，收工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了。
他自己的話，當然是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生物鐘，至於尊……就只能解釋為愛情的力量了。
想到這個詞，草薙出雲不禁扶額嘆息。
硬成頭盔的發膠顯然很難洗, 等到周防尊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帶著一身低氣壓，渾身都開始劈裏啪啦地冒著火星。
如果不是今晚出現在舞會會場的時候他的頭發必須好好地停留在腦袋上，草薙出雲估計尊為了圖方便，說不定會一把火把自己燒成個光頭。
周防尊天生發質硬挺，不然也沒辦法一直保持那個沖天的囂張發型，現在全部沾濕了之後還在試圖向上翹，簡直就跟他本人的性格一模一樣。
草薙出雲一邊修剪著碎發，一邊問道：“所以，你和莉亞算是已經交往了？”
周防尊想了下，“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麽意思？”
“她還沒回應。”
“那不就是還沒有交往嗎！”
草薙出雲惡狠狠地敲了下他的腦袋。
過了一會兒，他才感慨地開口道：“說實話，我現在還覺得很不可思議。”
不管是尊喜歡莉亞，還是莉亞似乎也有點喜歡尊——這種幾周之前他腦子裏絕對不會出現的可能居然變成了現實，讓他這幾天起床的時候都忍不住確認一下自己有沒有從夢裏醒過來，然後每天晚上一閉眼就是被灰之王提著槍追殺的場景。
十束多多良倒是一直看得很開。
“草薙哥就是想太多了。亞歷山大就在隔壁，我們本來也幾乎每天都見面，現在只是多了一層新關系而已。”
他哢嚓一下剪掉一縷頭發，笑著說道：“我覺得只要King和莉亞都能幸福就好。”
周防尊哼笑一聲，“這還不用你操心。”
“真自信呢，King，不過就是要有這種一定要讓她幸福的氣勢啊~”
草薙出雲冷面無情地打斷他們：“尊，別說得好像莉亞已經答應你了一樣，十束你也是，不要煽動他。”
他拿出自己剛買回來的新發膠對著空氣試噴了一下，沈默片刻，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們兩個都是認真的，好吧，尊或許有點沖動，但莉亞肯定會仔細考慮再給答案的。”
而他的預感告訴他，那一天應該就快要到了。
草薙出雲用梳子按住一部分亂翹的紅發，快速噴完適量的發膠後等待定型。
確認完成後，他松開手，後退幾步看著眼前截然不同的友人，臉上終於露出了這些天第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
“啰嗦的話我就不多說了，反正你肯定聽不進去。”
草薙出雲用力拍了下周防尊的後背，這一下的力度絲毫沒有留手，讓周防尊都忍不住‘嘶’了一聲。
吠舞羅的二把手此刻像是看著自己養大的孩子即將踏上一條全新的路，而他作為一路陪伴著他們的人，必須親口說出那句最重要的祝福。
“——一定要幸福啊，你們兩個。”
草薙出雲真心實意道。
周防尊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
由櫻蘭男公關部舉辦的舞會將在晚上八點準時開始。
“莉亞，周防先生還沒到嗎？”鳳鏡夜看了眼時間，催促道。
“他五分鐘前給我發了信息說已經到了。”莉亞將聊天記錄裏的照片放大展示給鳳鏡夜，“你能看出這是哪裏嗎？”
鳳鏡夜看了一眼就辨認了出來。
“這是中央大樓附近，他是直接進入舞會會場了吧，正好，省得我們花時間去引導了。”
他提高聲音對著不遠處的男公關部眾人道：“都準備好了嗎？目標已經入場，十分鐘後舞會準時開始！”
“了解！”
莉亞緊張地舒張了下手指，打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這時，鳳鏡夜忽然將一只手臂伸到她的面前。
“……鏡夜？”
身著帥氣燕尾服的少年微微躬身，像是在上演一場只有兩個人的舞臺劇。
“聖女大人要去見她垂憐的勇者了，在這之前，就由騎士來護送她最後一程吧。”
莉亞被他逗得笑出聲來，緊張感頓時消失不少。
她輕聲揶揄道：“不應該是魔王才對嗎？”
鳳鏡夜看她一眼，修正道：“嗯，聖女大人現在要去見蠱惑了她的魔王。”
“哈哈。”
莉亞輕輕搭上他的手臂，“謝謝你，鏡夜。”
她發自內心地感嘆道：“能和你做朋友真是太好了。”
鳳鏡夜鏡片後的眼睛猛地柔和了下來，等到兩人快走出房間的時候，莉亞才聽見他低聲回應道。
“我也是。”
……
櫻蘭中央大樓。
舞會開幕禮將在樓內主廳舉行，而因為這次允許從校外自帶舞伴，又有一部分消息靈通的人得知了有重要人物會在舞會上亮相的消息，導致預約參加的人數過多，所以跳舞的場地定在了樓外的空地上——當然，已經早早布置了一番。
主廳內，人們借著昏暗的燈光小聲交談著，隱約能聽到‘冰帝’還有‘聖女’的詞匯。
周防尊離那群學生遠遠的，獨自一人站在一個燈光照不到的角落。
四周昏暗又吵鬧的環境讓他下意識想抓一下頭發，剛擡起手就想起草薙出門前的千叮嚀萬囑咐，只能悻悻地放了下來。
她在哪兒？
周防尊將整個會場掃視了一圈，沒有見到莉亞的身影，獨特的金眸在黑暗中泛著光，幾個無意間走到附近的人被懸浮在半空中的幽光嚇了一跳，無聲驚叫著跑開。
就在這時，大廳最中心的樓梯上傳來一聲清脆的響指，一道光從天而降，打在臺階的正中央。
須王環穿著一身純白的禮服，優雅地向全場行了一個紳士禮。
“歡迎各位來到櫻蘭男公關部舞會，希望大家今夜都能盡興而歸！”
臺下配合地響起歡呼聲。
須王環掌心下壓，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他神秘道：“但在我們盡情共舞之前，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今天這場舞會和我們男公關部過去舉辦的舞會不同，相信許多人已經猜到了，那麽現在，讓我們歡迎今夜最尊貴的客人——”
須王環側過身，將正中央的位置讓出來，與此同時，他頭頂的燈光倏地熄滅，一道聚光燈重新打在了樓梯邊緣。
周防尊站直了身體，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被照亮的身影。
在他的旁邊，有人發出驚呼，有人驚訝地問那是誰，還有人似乎是認出了臺上出現的人的身份，正在異常激動地和朋友大聲地解釋著。
但周防尊什麽都聽不見。
此刻，他所有的感官都和那束光一起，凝聚在盛裝的金發少女身上，無法移開。
她今天梳了一個周防尊從未見過的發型，那頭漂亮的金發被高高盤起，發間點綴著幾枚閃亮的寶石，卻在那耀眼的金色的映襯下黯然失色。
取裙子的那天周防尊沒有跟去，於是今天也是他第一次看到這條裙子的全貌。
和莉亞當時第一眼就沈浸在禮服的美貌和裁縫高超的手藝中不同，他的目光只單獨在禮服上停留了一瞬，就轉而專註地看著穿著這條禮服的人。
很美。
周防尊收斂著力道，用手指輕輕摩挲著胸前別著的那朵緞面百合，像是在觸碰著臺上穿著用同樣的布料制作出的裙子的那個人。
和他不同，人在聚光燈下的莉亞什麽都看不見。
當然，如果她想看的話，將神力聚集在眼睛處無論什麽環境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但沒有人會願意費力氣給自己添麻煩，與其看清楚臺下一屋子的人，莉亞覺得不如還是保持現在這樣比較好。
鳳鏡夜只護送到她上臺，在聚光燈打過來之前後退一步，將光芒完全留給了她。
莉亞鎮定地擺出她最嫻熟的姿態，一步步向著最中心的位置走去。
——尊現在就在臺下，他的話，肯定會選擇站在某個角落吧。
——他現在正在看著她嗎？
莉亞在須王環身邊站定，後者行了一個吻手禮，不過莉亞能感覺到他的嘴唇並沒有觸碰到她的手背。
“聖女大人，非常榮幸能邀請您參加我們男公關部的活動，今夜舞會的開場第一支舞非您莫屬。”
須王環沖她眨了下眼。
“如果您沒有舞伴的話，我作為男公關部的國王，可否有這個榮幸邀請您跳一支舞？”
他的話音剛落，臺下就響起一陣驚呼，人群如摩西分海自動向著兩邊散開，在會場中央空出了一塊空地。
一個身著黑西裝的紅發男人站在空地的中央。
他的紅發一半向後梳起固定，另一半彎出一個弧度隨意地散落在額前，右側的金眸在發絲下若隱若現。
參加舞會的大部分都是櫻蘭的學生，他站在人群中，成年男性高大的身材和線條鋒利的五官讓他仿佛出現在兔子堆中的雄獅，一身氣質更是與周圍格格不入，讓人一邊害怕，一邊又忍不住被他吸引目光。
當紅發男人出現的剎那，莉亞便立刻從眾多投註在她身上的視線中，捕捉到了屬於他的那一道帶著熱意的目光。
“抱歉，我已經有舞伴了。”
莉亞含著笑拒絕了須王環的邀請，然後提起裙擺，向周防尊的方向走去。
但就當她準備邁下臺階的時候，一個熟悉的力道忽然環上她的腰間，抱起她在空中轉了一圈，散開的禮服裙擺如同綻放的百合，帶著莉亞輕飄飄地落進了一個熾熱的懷抱裏。
周防尊單手托著她從臺階上一躍而下，落回平地後，將她重新放回了地上。
“不要總是搞突然襲擊啊，尊。”
莉亞這才反應過來，小聲抱怨道。
周防尊看了眼她長長的裙擺，挑眉反問：“穿著這樣的裙子，還打算自己下臺階？”
當他不存在嗎？
但莉亞誤會了他的意思，抿著唇扯了下裙擺，低聲問道：“……不好看嗎？”
聞言，男人露出一個‘你怎麽會問出這種問題’的詫異表情。
“很好看。”
周防尊毫不猶豫道。
莉亞的臉又開始發熱了，“……尊的新發型也很帥，是出雲他們幫你弄的嗎？”
“嗯，你上次不是說想看？”
“……誒？”
莉亞一楞。
她早就不記得自己當初隨口說過的一句話了，沒想到尊一直記到現在，然後在第二次穿上這套衣服的時候完成了她的願望。
聚光燈從他們的正上方照下來，將紅發男人的每個表情照得分毫畢現，莉亞能看清他垂眸看向她時低垂的睫毛，微微凹陷的眼窩下兩道淺淺的褶皺。
還有那雙從過去到現在，一直一直看著她的金色眼眸。
莉亞聽見了自己的心臟激烈跳動的聲音。
這個距離，尊肯定也能聽見吧。
她提起裙擺後退一步，微笑著對男人伸出手：“這位先生，請問你願意和我跳一支舞嗎？”
周防尊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臂毫不猶豫地攬上她的腰。
莉亞註意到他今天也沒有戴戒指，渾身上下的配飾只有胸前那朵百合胸針，在聚光燈的照射下流轉著與她的禮服相同的柔光。
這讓她覺得非常開心。
就在此刻，音樂開始了。
周防尊依舊是練習的時候那樣，完全配合著莉亞的舞步。
他似乎是一直記掛著莉亞的裙子，當她做大動作的時候總是會將她托舉到半空，防止裙子絆到她的腳，全然忘記他們一起去裁縫店時，莉亞特意讓大和田小姐將裙子做成適合跳舞的設計。
莉亞哭笑不得。
這些更有用的東西倒是給她記住啊！
一旁的高臺上，男公關部的成員們聚在一起，和下面的人一起欣賞著兩人的舞蹈。
藤岡春緋眼睛亮閃閃地誇讚道：“莉亞跳得好棒。”
常陸院光趴在欄桿邊上，“果然聖女大人在這方面也是全能。”
“聖女大人確實很耀眼，不過畢竟是雙人舞，也有幾分她身邊那個男人一直在襯托她的緣故。”常陸院馨摩挲著下巴，“原來如此，是騎士型嗎？”
埴之冢光邦不讚成地搖頭：“不，那個，是猛獸。”
“確實，他剛出現的時候那個氣勢真是把我嚇了一跳。”須王環誇張地拍了拍胸膛，緊接著話鋒一轉，“不過沒想到的是，和聖女大人站在一起的時候，野獸還是野獸，卻意外地不再讓人感覺到恐慌了。”
鳳鏡夜一聽直接皺起眉：“舍身飼虎嗎……”
“鏡夜，你倒是也看看聖女大人的表情啊。”
須王環無奈地從後面推了他一下，讓他站到圍欄邊。
“我們幾個人輪番上陣都沒能讓聖女大人臉上出現這樣的神情，嘶，這麽一說突然覺得很挫敗……不過我們部的宗旨不就是讓每個女孩都能得到幸福嗎！”
他笑著看向下面正在翩翩起舞的兩人。
“……而且這麽一看，那兩個人不是很登對嗎？”
一曲結束，在轟鳴的掌聲中，莉亞微微屈膝謝幕。
至於周防尊，不能指望赤之王會遵紀守法文明禮貌，他只是站在原地淡淡地點了點頭。
須王環拿起麥克風聲情並茂道。
“——感謝聖女大人和她的舞伴帶來的開場舞，現在我宣布，本場舞會正式開始！請大家轉移到外場，盡情地共舞吧！”
在潮水似的人群中，莉亞輕輕扯了下周防尊的衣角，悄聲道。
“尊，我們也出去找個安靜的地方吧，我有東西要給你。”
說完，她故作自然地主動牽住周防尊的手，順著人流往外走，沒走幾步，莉亞就感覺到她拉住的那只手反過來將她的手包進掌心，十指交叉，握得緊緊的。
莉亞的腳步頓了一下，頂著一對通紅的耳朵，繼續向前走去。
尊……一直在盯著耳朵看……
下次果然還是不要把頭發盤起來了。
莉亞懊惱地想。
原本散下來還能稍微擋住一點，現在真是完全暴露了。
當他們走出中央大樓的時候，外面已經有人一對一對地跳起了舞。
莉亞震驚地發現其實很少有人像她學習的視頻裏那樣，跳著十分標準的舞步，更多的人都只是跟隨著音樂和心情，和舞伴相攜著悠然地舞動。
莉亞一直緊繃著的心弦忽然徹底放松了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什麽嘛，原來只要這樣就好了嗎？
她好像總是這樣，事先想了太多，做了太多的準備，但其實很多事情根本不用考慮太多，只要跟隨著自己最真實的心意走就行了。
想明白了這一點後，莉亞放開周防尊的手，轉身面對他，從空間裏取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遞到他的面前。
她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開口道。
“尊，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一開始定做的時候是想要感謝你陪我練舞，不過等拿到它之後，我卻不想僅僅只把它當做一個謝禮送出去。”
“因為……這是我第一次完全想著尊定做的東西，而且那天正好是尊說喜歡我的日子，所以，我想在我能真正回應你的時候，再把它送給你。”
莉亞努力不讓聲音顫抖，一口氣將準備好的話全都說出來，不躲不閃，認真地看向周防尊隨著她的話語愈發暗沈的金眸。
“——那個‘時候’如果是現在的話，應該還不算太晚吧？”
周防尊定定地望著她，忽然單手捂住臉，像是在強忍著什麽一般痛苦地發出一聲嘆息。
“哈……下次說這種話之前先通知一下。”
和莉亞顫抖的眸光對視時，他險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將那些積壓著的欲望統統釋放出來。
不行，那樣會讓她受傷。
周防尊將手從臉上拿開，金眸裏過剩的光芒一時半刻還消不下去，讓他看起來有種令人膽寒的非人邪氣。
看起來很可怕，但當他的目光掃到莉亞的時候，就會立刻無意識地柔和下來。
周防尊拿起莉亞手中的禮物盒打開，一個眼熟但又和他記憶中不完全一樣的手環靜靜地躺在盒子裏。
當時他在櫥窗前看見上面鑲嵌著的那顆劣質水晶已經替換成了一顆漂亮的火歐泊，其內部的金與紅交織著，哪怕是在夜晚，也透出仿佛火焰映襯下的鎏金色。
……原來她當時停在那條街上是為了買這個。
周防尊一時恍然。
通往那條裁縫鋪的路七彎八拐，轉錯一個彎就會通往完全不同的路，第一次來的人幾乎沒可能走對，如果莉亞沒有在這家店停留這一會兒，或許她已經走進了別的路，也就不會和在他在街上遇見。
而她之所以停在這裏，也是因為想起了他。
“……”
周防尊攥著手環，像是猛獸終於被心心念念著的美食填飽了肚子，露出一個饜足的笑容。
他也將手伸進口袋，從中抽出了一條項鏈。
當項鏈正中心墜著的吊墜從口袋裏滑落出來時，莉亞的眼睛頓時被寶石的光芒閃了一下。
“……”她一臉呆滯，“尊，這是……？”
“口袋裏塞不下盒子，就只把項鏈裝進來了。”周防尊淡淡道，似乎一點也不覺得自己這個行為有哪裏不對，拿著項鏈走到莉亞的面前。
她現在脖子上也帶著一條項鏈，是她為了搭配禮服從家裏拿的。
莉亞還沒反應過來，他就俯身靠近將手繞過她的脖頸，皺著眉研究了一下，十分不熟練地解開了項鏈的搭扣。
比常人高上許多度的灼熱呼吸噴在她的頸側，莉亞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整個人紅成了蘋果。
“好了。”
周防尊退開兩步，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成果。
莉亞低頭看去，發現那是一條比她原本的那條華麗許多的項鏈。
數道極細的鏈條上鑲嵌了無數細碎的鉆石，在最中心被它們所拱衛著的是一顆完美的黃色藍寶石，純凈且毫無瑕疵的切面無聲地彰顯了它自身昂貴的價格，在清淺的月光下，整條項鏈都在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這個顏色好像是叫什麽金絲雀黃。”
周防尊絞盡腦汁地從記憶裏翻出這個學名，簡單解釋了一句自己買它的原因。
“和你的頭發很像。”
隨即他又想到了那條莉亞定做的和他眸色很像的手環，補充道：“下次再買個藍色寶石的。”
莉亞：“……”
她忍不住想笑，但同時又感覺眼眶熱熱的。
“尊你這個笨蛋！我又不怎麽戴首飾，買那麽多幹什麽。”
莉亞單手遮住眼眶，神力流淌進她的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聖女如水般澄澈的藍色眼眸變成了充滿神性的金色。
“——反正，我原本的眼睛就是金色的啊。”
兩雙相似卻截然不同的金眸對視著。
周防尊忽然伸臂將她抱了起來，讓她坐在他的胳膊上，月亮高懸在她的頭頂，聖女垂眸，如神明俯瞰人間。
但至少此時此刻，她眼中只倒映著他一個人。
“啊，都很漂亮。”
周防尊輕聲道。
——
大教堂。
晚餐時間，莉亞今天提前說了不回家吃飯，鳳聖悟就只做了兩個人的份額，他端著盤子從比水流的身後經過時，卻意外在他的手機屏幕上瞥見了一個熟悉的金色身影。
“流，你在看什麽？”
鳳聖悟皺眉教育道：“你不是跟莉亞保證過不會遠程監視她的手機了嗎？”
“您真是冤枉我了，鳳先生，這是我通過正規渠道從網上下載的視頻，您要看看嗎？”
比水流將手機屏幕展示給他。
鏡頭能反映出拍攝者的內心，而從這個畫面來看，這個攝影師已經完全陷入癡迷，一直在追著拍攝舞池中的一對男女。
其中一個穿著華麗禮裙的無疑是他的女兒，而另一個正親密地抱著她一起跳舞的人……
？
鳳聖悟臉上的表情像是被橡皮擦抹除一般一點一點地消失了，手裏的餐盤哐當一聲掉到了地上。
雖然他心裏知道隨著莉亞一點點長大，他總要面對這一天，但並不代表著當這一天真的到來時，他能輕而易舉地接受有人不懷好意地拐帶了他的莉亞！！
灰之王面目猙獰。
周、防、尊——！！
……
與此同時，身處HOMRA的草薙出雲也收到了一個陌生id發來的視頻鏈接，看著這個綠色的頭像，他喃喃一句：“這個人還是這麽喜歡搞這些小動作。”
同樣的視頻估計也已經被擺在灰之王的面前了。
還好，早在他隱約看出莉亞對尊有些不一樣的時候就猜到會有這麽一天，並且早早開始做準備了。
當然，也多虧了每晚的那些噩夢。
“把大家都叫回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草薙出雲嚴陣以待地命令道。
——有關這場由聖女大人意外曝光的戀情所引發的大教堂與吠舞羅的大亂戰，就是後面的故事了。
-----------------------
作者有話說：莉亞的戀愛小劇場就此結束！
尊的親友團全支持，莉亞這邊則是全反對哈哈哈，之後還有的是考驗呢，好好接招吧赤之王（悲憫
他們之間的故事就寫到這裏了！之後主要還是寫莉亞單人刷副本，會以福利番外的形式掉落。
下次更新大概是在五一假期內，再次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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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進展極為不順利, 越來越濃郁地發膠味道順著門縫飄了出去，一大早剛從住處抵達酒吧的草薙出雲還以為是什麽不妙的東西洩露了，排查了一路, 最終發現罪魁禍首的時候, 冷不丁被周防尊此刻的模樣嚇了一跳, 隨後就差點笑出眼淚來。
“噗哈哈哈哈哈——尊, 你是打算在頭上做一個天然頭盔嗎？”
周防尊扔掉已經用空的發膠罐, 煩躁地扒拉了一下硬邦邦的頭發, “這個東西到底要怎麽用？”
草薙出雲勉強止住笑意, 擦掉眼淚直起腰。
“我記得你今晚要去參加舞會？是打算做個什麽造型嗎？”
他有些驚訝。
沒想到尊還會有這個意識, 以草薙出雲對他行事風格的了解, 還以為他會掐著時間點洗把臉換上衣服就出門。
……也是，過去的經驗對於現在這個開竅的尊已經不適用了。
草薙出雲在心裏酸酸地想。
“上次穿那件西裝的時候, 她建議我只把一側的頭發梳起來。”周防尊道。
“原來如此，我們的king終於要拋棄他的兩根須須了嗎？”草薙出雲嘆息一聲, 指揮道：“好了，你先去把頭上這一堆發膠洗掉, 等下我來幫你弄。”
周防尊洗頭的間隙, 他想起十束多多良有一陣在理發店打過工, 於是一個電話把他也叫了過來。
抵達HOMRA的時候，十束多多良還一臉困倦地打著哈欠。
草薙出雲催他去用涼水洗把臉清醒一下, 別等會兒剪到自己的手。
“明明昨晚一起熬的夜, 怎麽就我一個人這麽困……”十束多多良嘟噥著去了。
草薙出雲苦笑一聲。
昨晚他們連夜去敲打了一個手伸得太長的新組織，收工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了。
他自己的話，當然是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生物鐘，至於尊……就只能解釋為愛情的力量了。
想到這個詞，草薙出雲不禁扶額嘆息。
硬成頭盔的發膠顯然很難洗, 等到周防尊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帶著一身低氣壓，渾身都開始劈裏啪啦地冒著火星。
如果不是今晚出現在舞會會場的時候他的頭發必須好好地停留在腦袋上，草薙出雲估計尊為了圖方便，說不定會一把火把自己燒成個光頭。
周防尊天生發質硬挺，不然也沒辦法一直保持那個沖天的囂張發型，現在全部沾濕了之後還在試圖向上翹，簡直就跟他本人的性格一模一樣。
草薙出雲一邊修剪著碎發，一邊問道：“所以，你和莉亞算是已經交往了？”
周防尊想了下，“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麽意思？”
“她還沒回應。”
“那不就是還沒有交往嗎！”
草薙出雲惡狠狠地敲了下他的腦袋。
過了一會兒，他才感慨地開口道：“說實話，我現在還覺得很不可思議。”
不管是尊喜歡莉亞，還是莉亞似乎也有點喜歡尊——這種幾周之前他腦子裏絕對不會出現的可能居然變成了現實，讓他這幾天起床的時候都忍不住確認一下自己有沒有從夢裏醒過來，然後每天晚上一閉眼就是被灰之王提著槍追殺的場景。
十束多多良倒是一直看得很開。
“草薙哥就是想太多了。亞歷山大就在隔壁，我們本來也幾乎每天都見面，現在只是多了一層新關系而已。”
他哢嚓一下剪掉一縷頭發，笑著說道：“我覺得只要King和莉亞都能幸福就好。”
周防尊哼笑一聲，“這還不用你操心。”
“真自信呢，King，不過就是要有這種一定要讓她幸福的氣勢啊~”
草薙出雲冷面無情地打斷他們：“尊，別說得好像莉亞已經答應你了一樣，十束你也是，不要煽動他。”
他拿出自己剛買回來的新發膠對著空氣試噴了一下，沈默片刻，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們兩個都是認真的，好吧，尊或許有點沖動，但莉亞肯定會仔細考慮再給答案的。”
而他的預感告訴他，那一天應該就快要到了。
草薙出雲用梳子按住一部分亂翹的紅發，快速噴完適量的發膠後等待定型。
確認完成後，他松開手，後退幾步看著眼前截然不同的友人，臉上終於露出了這些天第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
“啰嗦的話我就不多說了，反正你肯定聽不進去。”
草薙出雲用力拍了下周防尊的後背，這一下的力度絲毫沒有留手，讓周防尊都忍不住‘嘶’了一聲。
吠舞羅的二把手此刻像是看著自己養大的孩子即將踏上一條全新的路，而他作為一路陪伴著他們的人，必須親口說出那句最重要的祝福。
“——一定要幸福啊，你們兩個。”
草薙出雲真心實意道。
周防尊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
由櫻蘭男公關部舉辦的舞會將在晚上八點準時開始。
“莉亞，周防先生還沒到嗎？”鳳鏡夜看了眼時間，催促道。
“他五分鐘前給我發了信息說已經到了。”莉亞將聊天記錄裏的照片放大展示給鳳鏡夜，“你能看出這是哪裏嗎？”
鳳鏡夜看了一眼就辨認了出來。
“這是中央大樓附近，他是直接進入舞會會場了吧，正好，省得我們花時間去引導了。”
他提高聲音對著不遠處的男公關部眾人道：“都準備好了嗎？目標已經入場，十分鐘後舞會準時開始！”
“了解！”
莉亞緊張地舒張了下手指，打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這時，鳳鏡夜忽然將一只手臂伸到她的面前。
“……鏡夜？”
身著帥氣燕尾服的少年微微躬身，像是在上演一場只有兩個人的舞臺劇。
“聖女大人要去見她垂憐的勇者了，在這之前，就由騎士來護送她最後一程吧。”
莉亞被他逗得笑出聲來，緊張感頓時消失不少。
她輕聲揶揄道：“不應該是魔王才對嗎？”
鳳鏡夜看她一眼，修正道：“嗯，聖女大人現在要去見蠱惑了她的魔王。”
“哈哈。”
莉亞輕輕搭上他的手臂，“謝謝你，鏡夜。”
她發自內心地感嘆道：“能和你做朋友真是太好了。”
鳳鏡夜鏡片後的眼睛猛地柔和了下來，等到兩人快走出房間的時候，莉亞才聽見他低聲回應道。
“我也是。”
……
櫻蘭中央大樓。
舞會開幕禮將在樓內主廳舉行，而因為這次允許從校外自帶舞伴，又有一部分消息靈通的人得知了有重要人物會在舞會上亮相的消息，導致預約參加的人數過多，所以跳舞的場地定在了樓外的空地上——當然，已經早早布置了一番。
主廳內，人們借著昏暗的燈光小聲交談著，隱約能聽到‘冰帝’還有‘聖女’的詞匯。
周防尊離那群學生遠遠的，獨自一人站在一個燈光照不到的角落。
四周昏暗又吵鬧的環境讓他下意識想抓一下頭發，剛擡起手就想起草薙出門前的千叮嚀萬囑咐，只能悻悻地放了下來。
她在哪兒？
周防尊將整個會場掃視了一圈，沒有見到莉亞的身影，獨特的金眸在黑暗中泛著光，幾個無意間走到附近的人被懸浮在半空中的幽光嚇了一跳，無聲驚叫著跑開。
就在這時，大廳最中心的樓梯上傳來一聲清脆的響指，一道光從天而降，打在臺階的正中央。
須王環穿著一身純白的禮服，優雅地向全場行了一個紳士禮。
“歡迎各位來到櫻蘭男公關部舞會，希望大家今夜都能盡興而歸！”
臺下配合地響起歡呼聲。
須王環掌心下壓，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他神秘道：“但在我們盡情共舞之前，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今天這場舞會和我們男公關部過去舉辦的舞會不同，相信許多人已經猜到了，那麽現在，讓我們歡迎今夜最尊貴的客人——”
須王環側過身，將正中央的位置讓出來，與此同時，他頭頂的燈光倏地熄滅，一道聚光燈重新打在了樓梯邊緣。
周防尊站直了身體，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被照亮的身影。
在他的旁邊，有人發出驚呼，有人驚訝地問那是誰，還有人似乎是認出了臺上出現的人的身份，正在異常激動地和朋友大聲地解釋著。
但周防尊什麽都聽不見。
此刻，他所有的感官都和那束光一起，凝聚在盛裝的金發少女身上，無法移開。
她今天梳了一個周防尊從未見過的發型，那頭漂亮的金發被高高盤起，發間點綴著幾枚閃亮的寶石，卻在那耀眼的金色的映襯下黯然失色。
取裙子的那天周防尊沒有跟去，於是今天也是他第一次看到這條裙子的全貌。
和莉亞當時第一眼就沈浸在禮服的美貌和裁縫高超的手藝中不同，他的目光只單獨在禮服上停留了一瞬，就轉而專註地看著穿著這條禮服的人。
很美。
周防尊收斂著力道，用手指輕輕摩挲著胸前別著的那朵緞面百合，像是在觸碰著臺上穿著用同樣的布料制作出的裙子的那個人。
和他不同，人在聚光燈下的莉亞什麽都看不見。
當然，如果她想看的話，將神力聚集在眼睛處無論什麽環境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但沒有人會願意費力氣給自己添麻煩，與其看清楚臺下一屋子的人，莉亞覺得不如還是保持現在這樣比較好。
鳳鏡夜只護送到她上臺，在聚光燈打過來之前後退一步，將光芒完全留給了她。
莉亞鎮定地擺出她最嫻熟的姿態，一步步向著最中心的位置走去。
——尊現在就在臺下，他的話，肯定會選擇站在某個角落吧。
——他現在正在看著她嗎？
莉亞在須王環身邊站定，後者行了一個吻手禮，不過莉亞能感覺到他的嘴唇並沒有觸碰到她的手背。
“聖女大人，非常榮幸能邀請您參加我們男公關部的活動，今夜舞會的開場第一支舞非您莫屬。”
須王環沖她眨了下眼。
“如果您沒有舞伴的話，我作為男公關部的國王，可否有這個榮幸邀請您跳一支舞？”
他的話音剛落，臺下就響起一陣驚呼，人群如摩西分海自動向著兩邊散開，在會場中央空出了一塊空地。
一個身著黑西裝的紅發男人站在空地的中央。
他的紅發一半向後梳起固定，另一半彎出一個弧度隨意地散落在額前，右側的金眸在發絲下若隱若現。
參加舞會的大部分都是櫻蘭的學生，他站在人群中，成年男性高大的身材和線條鋒利的五官讓他仿佛出現在兔子堆中的雄獅，一身氣質更是與周圍格格不入，讓人一邊害怕，一邊又忍不住被他吸引目光。
當紅發男人出現的剎那，莉亞便立刻從眾多投註在她身上的視線中，捕捉到了屬於他的那一道帶著熱意的目光。
“抱歉，我已經有舞伴了。”
莉亞含著笑拒絕了須王環的邀請，然後提起裙擺，向周防尊的方向走去。
但就當她準備邁下臺階的時候，一個熟悉的力道忽然環上她的腰間，抱起她在空中轉了一圈，散開的禮服裙擺如同綻放的百合，帶著莉亞輕飄飄地落進了一個熾熱的懷抱裏。
周防尊單手托著她從臺階上一躍而下，落回平地後，將她重新放回了地上。
“不要總是搞突然襲擊啊，尊。”
莉亞這才反應過來，小聲抱怨道。
周防尊看了眼她長長的裙擺，挑眉反問：“穿著這樣的裙子，還打算自己下臺階？”
當他不存在嗎？
但莉亞誤會了他的意思，抿著唇扯了下裙擺，低聲問道：“……不好看嗎？”
聞言，男人露出一個‘你怎麽會問出這種問題’的詫異表情。
“很好看。”
周防尊毫不猶豫道。
莉亞的臉又開始發熱了，“……尊的新發型也很帥，是出雲他們幫你弄的嗎？”
“嗯，你上次不是說想看？”
“……誒？”
莉亞一楞。
她早就不記得自己當初隨口說過的一句話了，沒想到尊一直記到現在，然後在第二次穿上這套衣服的時候完成了她的願望。
聚光燈從他們的正上方照下來，將紅發男人的每個表情照得分毫畢現，莉亞能看清他垂眸看向她時低垂的睫毛，微微凹陷的眼窩下兩道淺淺的褶皺。
還有那雙從過去到現在，一直一直看著她的金色眼眸。
莉亞聽見了自己的心臟激烈跳動的聲音。
這個距離，尊肯定也能聽見吧。
她提起裙擺後退一步，微笑著對男人伸出手：“這位先生，請問你願意和我跳一支舞嗎？”
周防尊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臂毫不猶豫地攬上她的腰。
莉亞註意到他今天也沒有戴戒指，渾身上下的配飾只有胸前那朵百合胸針，在聚光燈的照射下流轉著與她的禮服相同的柔光。
這讓她覺得非常開心。
就在此刻，音樂開始了。
周防尊依舊是練習的時候那樣，完全配合著莉亞的舞步。
他似乎是一直記掛著莉亞的裙子，當她做大動作的時候總是會將她托舉到半空，防止裙子絆到她的腳，全然忘記他們一起去裁縫店時，莉亞特意讓大和田小姐將裙子做成適合跳舞的設計。
莉亞哭笑不得。
這些更有用的東西倒是給她記住啊！
一旁的高臺上，男公關部的成員們聚在一起，和下面的人一起欣賞著兩人的舞蹈。
藤岡春緋眼睛亮閃閃地誇讚道：“莉亞跳得好棒。”
常陸院光趴在欄桿邊上，“果然聖女大人在這方面也是全能。”
“聖女大人確實很耀眼，不過畢竟是雙人舞，也有幾分她身邊那個男人一直在襯托她的緣故。”常陸院馨摩挲著下巴，“原來如此，是騎士型嗎？”
埴之冢光邦不讚成地搖頭：“不，那個，是猛獸。”
“確實，他剛出現的時候那個氣勢真是把我嚇了一跳。”須王環誇張地拍了拍胸膛，緊接著話鋒一轉，“不過沒想到的是，和聖女大人站在一起的時候，野獸還是野獸，卻意外地不再讓人感覺到恐慌了。”
鳳鏡夜一聽直接皺起眉：“舍身飼虎嗎……”
“鏡夜，你倒是也看看聖女大人的表情啊。”
須王環無奈地從後面推了他一下，讓他站到圍欄邊。
“我們幾個人輪番上陣都沒能讓聖女大人臉上出現這樣的神情，嘶，這麽一說突然覺得很挫敗……不過我們部的宗旨不就是讓每個女孩都能得到幸福嗎！”
他笑著看向下面正在翩翩起舞的兩人。
“……而且這麽一看，那兩個人不是很登對嗎？”
一曲結束，在轟鳴的掌聲中，莉亞微微屈膝謝幕。
至於周防尊，不能指望赤之王會遵紀守法文明禮貌，他只是站在原地淡淡地點了點頭。
須王環拿起麥克風聲情並茂道。
“——感謝聖女大人和她的舞伴帶來的開場舞，現在我宣布，本場舞會正式開始！請大家轉移到外場，盡情地共舞吧！”
在潮水似的人群中，莉亞輕輕扯了下周防尊的衣角，悄聲道。
“尊，我們也出去找個安靜的地方吧，我有東西要給你。”
說完，她故作自然地主動牽住周防尊的手，順著人流往外走，沒走幾步，莉亞就感覺到她拉住的那只手反過來將她的手包進掌心，十指交叉，握得緊緊的。
莉亞的腳步頓了一下，頂著一對通紅的耳朵，繼續向前走去。
尊……一直在盯著耳朵看……
下次果然還是不要把頭發盤起來了。
莉亞懊惱地想。
原本散下來還能稍微擋住一點，現在真是完全暴露了。
當他們走出中央大樓的時候，外面已經有人一對一對地跳起了舞。
莉亞震驚地發現其實很少有人像她學習的視頻裏那樣，跳著十分標準的舞步，更多的人都只是跟隨著音樂和心情，和舞伴相攜著悠然地舞動。
莉亞一直緊繃著的心弦忽然徹底放松了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什麽嘛，原來只要這樣就好了嗎？
她好像總是這樣，事先想了太多，做了太多的準備，但其實很多事情根本不用考慮太多，只要跟隨著自己最真實的心意走就行了。
想明白了這一點後，莉亞放開周防尊的手，轉身面對他，從空間裏取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遞到他的面前。
她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開口道。
“尊，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一開始定做的時候是想要感謝你陪我練舞，不過等拿到它之後，我卻不想僅僅只把它當做一個謝禮送出去。”
“因為……這是我第一次完全想著尊定做的東西，而且那天正好是尊說喜歡我的日子，所以，我想在我能真正回應你的時候，再把它送給你。”
莉亞努力不讓聲音顫抖，一口氣將準備好的話全都說出來，不躲不閃，認真地看向周防尊隨著她的話語愈發暗沈的金眸。
“——那個‘時候’如果是現在的話，應該還不算太晚吧？”
周防尊定定地望著她，忽然單手捂住臉，像是在強忍著什麽一般痛苦地發出一聲嘆息。
“哈……下次說這種話之前先通知一下。”
和莉亞顫抖的眸光對視時，他險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將那些積壓著的欲望統統釋放出來。
不行，那樣會讓她受傷。
周防尊將手從臉上拿開，金眸裏過剩的光芒一時半刻還消不下去，讓他看起來有種令人膽寒的非人邪氣。
看起來很可怕，但當他的目光掃到莉亞的時候，就會立刻無意識地柔和下來。
周防尊拿起莉亞手中的禮物盒打開，一個眼熟但又和他記憶中不完全一樣的手環靜靜地躺在盒子裏。
當時他在櫥窗前看見上面鑲嵌著的那顆劣質水晶已經替換成了一顆漂亮的火歐泊，其內部的金與紅交織著，哪怕是在夜晚，也透出仿佛火焰映襯下的鎏金色。
……原來她當時停在那條街上是為了買這個。
周防尊一時恍然。
通往那條裁縫鋪的路七彎八拐，轉錯一個彎就會通往完全不同的路，第一次來的人幾乎沒可能走對，如果莉亞沒有在這家店停留這一會兒，或許她已經走進了別的路，也就不會和在他在街上遇見。
而她之所以停在這裏，也是因為想起了他。
“……”
周防尊攥著手環，像是猛獸終於被心心念念著的美食填飽了肚子，露出一個饜足的笑容。
他也將手伸進口袋，從中抽出了一條項鏈。
當項鏈正中心墜著的吊墜從口袋裏滑落出來時，莉亞的眼睛頓時被寶石的光芒閃了一下。
“……”她一臉呆滯，“尊，這是……？”
“口袋裏塞不下盒子，就只把項鏈裝進來了。”周防尊淡淡道，似乎一點也不覺得自己這個行為有哪裏不對，拿著項鏈走到莉亞的面前。
她現在脖子上也帶著一條項鏈，是她為了搭配禮服從家裏拿的。
莉亞還沒反應過來，他就俯身靠近將手繞過她的脖頸，皺著眉研究了一下，十分不熟練地解開了項鏈的搭扣。
比常人高上許多度的灼熱呼吸噴在她的頸側，莉亞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整個人紅成了蘋果。
“好了。”
周防尊退開兩步，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成果。
莉亞低頭看去，發現那是一條比她原本的那條華麗許多的項鏈。
數道極細的鏈條上鑲嵌了無數細碎的鉆石，在最中心被它們所拱衛著的是一顆完美的黃色藍寶石，純凈且毫無瑕疵的切面無聲地彰顯了它自身昂貴的價格，在清淺的月光下，整條項鏈都在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這個顏色好像是叫什麽金絲雀黃。”
周防尊絞盡腦汁地從記憶裏翻出這個學名，簡單解釋了一句自己買它的原因。
“和你的頭發很像。”
隨即他又想到了那條莉亞定做的和他眸色很像的手環，補充道：“下次再買個藍色寶石的。”
莉亞：“……”
她忍不住想笑，但同時又感覺眼眶熱熱的。
“尊你這個笨蛋！我又不怎麽戴首飾，買那麽多幹什麽。”
莉亞單手遮住眼眶，神力流淌進她的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聖女如水般澄澈的藍色眼眸變成了充滿神性的金色。
“——反正，我原本的眼睛就是金色的啊。”
兩雙相似卻截然不同的金眸對視著。
周防尊忽然伸臂將她抱了起來，讓她坐在他的胳膊上，月亮高懸在她的頭頂，聖女垂眸，如神明俯瞰人間。
但至少此時此刻，她眼中只倒映著他一個人。
“啊，都很漂亮。”
周防尊輕聲道。
——
大教堂。
晚餐時間，莉亞今天提前說了不回家吃飯，鳳聖悟就只做了兩個人的份額，他端著盤子從比水流的身後經過時，卻意外在他的手機屏幕上瞥見了一個熟悉的金色身影。
“流，你在看什麽？”
鳳聖悟皺眉教育道：“你不是跟莉亞保證過不會遠程監視她的手機了嗎？”
“您真是冤枉我了，鳳先生，這是我通過正規渠道從網上下載的視頻，您要看看嗎？”
比水流將手機屏幕展示給他。
鏡頭能反映出拍攝者的內心，而從這個畫面來看，這個攝影師已經完全陷入癡迷，一直在追著拍攝舞池中的一對男女。
其中一個穿著華麗禮裙的無疑是他的女兒，而另一個正親密地抱著她一起跳舞的人……
？
鳳聖悟臉上的表情像是被橡皮擦抹除一般一點一點地消失了，手裏的餐盤哐當一聲掉到了地上。
雖然他心裏知道隨著莉亞一點點長大，他總要面對這一天，但並不代表著當這一天真的到來時，他能輕而易舉地接受有人不懷好意地拐帶了他的莉亞！！
灰之王面目猙獰。
周、防、尊——！！
……
與此同時，身處HOMRA的草薙出雲也收到了一個陌生id發來的視頻鏈接，看著這個綠色的頭像，他喃喃一句：“這個人還是這麽喜歡搞這些小動作。”
同樣的視頻估計也已經被擺在灰之王的面前了。
還好，早在他隱約看出莉亞對尊有些不一樣的時候就猜到會有這麽一天，並且早早開始做準備了。
當然，也多虧了每晚的那些噩夢。
“把大家都叫回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草薙出雲嚴陣以待地命令道。
——有關這場由聖女大人意外曝光的戀情所引發的大教堂與吠舞羅的大亂戰，就是後面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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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莉亞的戀愛小劇場就此結束！
尊的親友團全支持，莉亞這邊則是全反對哈哈哈，之後還有的是考驗呢，好好接招吧赤之王（悲憫
他們之間的故事就寫到這裏了！之後主要還是寫莉亞單人刷副本，會以福利番外的形式掉落。
下次更新大概是在五一假期內，再次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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