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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標間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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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標間也可以

高大挺拔的男人從黑暗中走來, 黑色皮質風衣,面部棱角鋒利,惡魔降臨, 左手揪著搶包男孩的後衣領,右手拎著她被搶走的手提包。

男孩臉上掛了彩, 縮著脖子,眼神裏透著不甘心,又不得不服氣。

輕漫的月光透過細密的雨幕, 斜照在他的身上, 她僵在原地, 望著他, 攥著手掌, 忘記了痛, 不敢相信看到了誰。

聞彰明來到她面前,將男孩往前一推, 命令地口吻:“道歉。”

男孩連忙對虞窗月鞠躬:“對不起姐姐, 我錯了,是我鬼迷心竅,這真的是我第一次搶東西,我跟家裏人吵架了, 沒地方去, 想去附近的網吧......”

虞窗月看著他可憐的樣子,心緒覆雜:“你走吧, 回家,你家裏人肯定很擔心你。”

她以前,也想有家裏人,也想感受一下, 被家人關心是什麽感覺。

後來,她長大了,事情變多了,這種矯情的想法,再也沒有產生過。

男孩連連點頭,扭頭跑開。

聞彰明把手提包遞給她,她沒有立刻接過來,看到他外套肩頭被雨水打濕,濕透的碎發垂落在額前。

他是特地來找她的嗎......

怎麽會,他應該是路過,他不是換了新的工作嗎,也許是出差。

她的目光從他肩頭落下,落到兩人之間的空地上,雨水順著她的睫毛滴落,她才伸手,將包拿回來,抱在懷裏。

“你怎麽在這裏?”她心裏有一絲期待。

“來找你。”

期待成真,她瞬間擡起頭,終於有勇氣對視他的眼睛,他眸色深沈,這樣看著他,好像是上輩子。

“找我......做什麽?”她抓緊手提包,手裏都是冰涼的雨水,心跳聲在耳邊響起。

他垂眼,視線落在她的頭頂,手按在她的發頂,擋住從天兒降的雨水。

她肩膀一抖,感覺到他掌心的溫熱。

“你跟什麽人,貸了一筆錢是嗎,用京華做抵押。”

“啊?”

她震驚,立刻否認:“沒有,我怎麽會用公司貸款,我知道資金緊張,需要周轉,我已經很努力在談合作了。”

聞彰明面色平靜,點了點頭,她的話,印證了他的猜測:“不是你,那就是虞知林,他用公司做抵押,貸了三千萬,現在逾期了。”

“什麽......三千萬?”

“他是瘋了嗎,他怎麽能做出這樣的事,這件事爺爺知道了?”

聞彰明:“不知道。”

她情緒激動,抓住他的手臂,幾乎是哀求:“不能告訴爺爺,爺爺知道這件事會被他氣暈的,我會想辦法的。”

“我可以......”

“你不可以。”

他想說的話,被她打斷,她義正嚴辭告訴他:“這是我的家事,我自己解決。”

她不能讓他拿錢填這個窟窿,虞知林用公司非法貸款,有一次,就會有第二次,這個人貪得無厭。

“你好不容易找到新的工作,你也需要錢,你之前在京華工作,賺的錢基本上都花掉了,這次你不用幫我,我已經是總經理了,如果連處理這點事情的能力都沒有,爺爺怎麽能放心。”

“我也不能一輩子遇到什麽麻煩事都找你幫我解決。”

怎麽不可以......

他凝視著她的臉,喉結滾動一下,想說的話在心裏說了一遍。

他活在這世上一天,她的事,他就多管一天,如果他死在她之前,他會讓聞鼎集團的下一任繼承人繼續這樣做,他的遺言和遺囑還是很有用的。

“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也謝謝你幫我把包追回來,我先走了。”

她忍著膝蓋和手心的疼,抱著手提包,轉過身自顧自往前走。

聞彰明擡頭看一眼深灰色的天空,雨水落在他的臉上,他咬了咬腮內側,幾秒後,邁步跟上去。

虞窗月察覺到他跟在身後,停下腳步,回頭看他,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流下,分不清是不是還摻雜了別的什麽。

“你跟著我做什麽?”

“話已經帶到了,你可以走了。”

“我需要地方住。”他聲音平平。

她楞了下:“那你去住酒店啊,我在香港也沒有房子,以前是住在外婆家的,外婆前天去世了,房子歸了姚舟。”

聞彰明眸色一動:“你來香港,是因為外婆去世?”

“不然呢,除了外婆,這裏沒有我掛念的人。”她一臉嚴肅,他沈默了。

“香港酒店太貴了,我上個月的工資還沒發。”

“那你也不能跟著我,我自己也要找地方住。”

“前面那家酒店,應該還有空的大床房,你開一間房,我跟你一起住。”

男人臉色平常,面無表情提出要求,虞窗月沖他大喊:“你怎麽能這麽無恥。”

他認真思考下,說:“標間也可以。”

這樣說,難道就不無恥了嗎,標間和大床房有什麽區別,標間還能幹濕分離,豈不更方便。

“你上個月的工資呢?”

“你沒有存款嗎?”

“還信用卡了,你知道的,我之前超前消費,買了太多的香奈兒,那些東西現在還在你的衣帽間裏。”他很早就發現書櫃上的發票被人動過了。

他現在說出這件事,博求同情,她不會狠心讓他流落街頭的。

虞窗月癟嘴,攥緊手提包,轉身朝著前面的酒店走過去。

東西不是她讓他給買的,他自願刷爆信用卡,現在反過來要她救濟他。

她很生氣,但是沒辦法,她還是不夠狠心,別說是他,換做是剛才搶她包的那個男孩,說是沒地方住,她也會拿錢給人家。

她知道深夜流落街頭是什麽感覺,不是偶像劇,是寒冷的雨夜,淩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煎熬,度日如年,只能看到背著麻袋拾荒的跛腳老人,為何繁華的街道,變得滿目瘡痍,是心死了,那種感覺,生不如死。

到地方,虞窗月才發現這家酒店是五星級酒店,她看向旁邊的聞彰明,質問他:“你是不是早就看到這家酒店的標志了,知道我不會舍得開兩間房。”

一晚六千塊,她沒這麽奢侈,給他也訂一間,他只能跟她睡一間房,睡沙發。

“很貴嗎?”

“當然了,我怎麽感覺你好像很有錢的樣子,你對東西貴賤沒概念。”

虞窗月想起之前和他住在四合院,他從超市裏買回來的東西性價比都很低,明明有本地新鮮大蝦,他買回來的卻是裝盒的進口冷凍蝦仁。

這樣的事,他經常做,似乎是看價格買東西,只選價格最高的。

她當時沒在意,現在有點懷疑,他每個月到底有多少工資,難道真的有六七位數。

聞彰明上前一步,率先走進酒店大廳,拽住她的胳膊,避開她的傷口:“先開房吧,再在外面淋下去,你想得肺炎嗎?”

房卡刷開門,房間裏只有一張大床,沒有標間,剩下的都是大床房,還有上萬乃至幾十萬的套房。

“你睡沙發。”

虞窗月抱起床上的一套枕頭和被子,塞到他的懷裏,他點了下頭,順從把被子和枕頭放到沙發上。

“我先洗澡,你轉過身去,不準偷看。”

“好。”

他看起來,真的沒有其他的想法,只是身上沒錢,找她借宿一晚。

她還是沒有放下警惕,洗完澡,隨便吹幹頭發,裹得嚴嚴實實從浴室裏出來,長袖長褲,立刻爬上床,鉆進被子裏,大眼睛滴溜轉動,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經過床邊,睨她一眼,拿上酒店準備好的浴袍走進浴室,很快,只是簡單的沖了下身體,推門出來,看到她保持不動的姿勢,躺在床上。

他朝著她走過來,她瞬間從床上坐起,眼睛睜得又大又圓,抓著被角:“你幹什麽?”

聞彰明上床了,她拽過枕頭,扔到他的身上,被他輕易擋下,他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拖到身邊。

“啊。”

“別叫,還沒開始給你抹藥。”

感覺到手心冰涼,她停下尖叫,看向他,他坐在床邊,低著頭,修長的手指沾著藥膏塗抹在她的掌心。

她手掌內側,好幾道擦痕,已經不出血了,傷口周圍泛紅發紫,他稍微用力一點,她疼得手往後一縮。

“輕點。”她抱怨,他動作變得輕柔。

“為什麽不跟我說。”

“說什麽?”

“外婆去世,我應該前來吊唁。”

“又不是你的外婆......”

“之前是。”

他擡起頭,目光上挑,視線烙在她的眼睛上,她嘴唇動了動,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個不停,趕緊躲開,偏頭看向墻上的掛畫。

她的心怎麽跳得這麽快......

“我明天安排人送幾個帶挽聯的花圈過去。”

“哦。”

她答應一聲,突然意識到什麽,再次對視上他的眼睛,一本正經地說:“你不是連訂酒店的錢都沒有了嗎,哪兒來的錢買花圈。”

香港一個花圈要上千塊到上萬塊,足夠他住酒店,他是說要送幾個,還不是只送一個。

她把手抽回來,伸手指著門口:‘出去。’

她不管他,他也不會流落街頭,他竟敢騙她,簡直無恥。

聞彰明將藥膏放在床上,臨走說:“我就在隔壁,有事喊我。”

他不放心,她自己在一個房間裏,阿茂說過,有人在她背後搞惡作劇,他跟搶包的人動手,其實是把對方當成了虞知林雇的殺手,掄了一拳,才發現是個孩子,下手狠了點,只打了一拳,男孩臉上就掛了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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