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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小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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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小椿

除夕前夕, 按照慣例,聞彰明會帶人去美國分公司巡視,今年也不例外。

晚上還沒到尋常上班族下班的時間, 聞鼎集團頂樓露臺上,空降下一架私人飛機, 已經在等著接大老板去美國了。

“這周出差,下周一早九點二十分到北京。”

上飛機前半個小時,聞彰明給虞窗月發去信息, 到現在臨上飛機還沒收到回覆。

“老板, 我們該走了。”阿薩拎著一個公文包, 一身黑色制服, 跟在他身後, 態度恭敬。

聞彰明把手機熄屏, 遞給她,大步跨入機艙, 在艙門邊稍一駐足, 轉身回望阿薩。

阿薩低頭看一眼手裏握著的手機,她確信老板的眼神是看向這個手機的。

手機屏幕黑著,還是沒有任何要亮起的意思。

機門關上,直升飛機在北京上空飛過, 飛過那些對公眾而言是禁區的地方, 它有它的專門一條航線。

出版社燈火通明,虞窗月是最後一個下班的, 等到同事陸續離開,她才拿起一旁的手機,看一眼信息,聞彰明發給她的信息, 早就是是已讀的狀態,她看見了也當做沒看見。

從今天起,跟他保持距離,省得又被人拍到照片,需要他花大價錢買下來,還要辟謠還要封口。

今天上班一整天,哪怕是午飯時間,她腦子裏回蕩的還是昨晚靠在墻邊聽到的話。

同住一個屋檐下的關系。

他倒是會說話,說的是事實,又撇清關系,道貌岸然的樣子,讓她覺得討厭。

虞窗月回到四合院,院子裏的積雪融化成一灘水,老槐樹下的石頭縫隙裏夾著一張濕漉漉的現金。

她彎腰撿起,拿著走進屋裏,暖氣開得很足,隨手把現金扔到地上,地面是暖和的。

打開燈,客廳一片明亮,越亮顯的房子越空曠,她丟下包,脫了外套,剛要打開冰箱,看到餐桌上放著飯菜。

某個酒樓的招牌菜,一看就是,聞彰明可做不出這樣色性味俱全的飯菜。

她把手貼上碗邊,還是溫熱的,坐下來,拿起筷子吃飯。

就算他不在家,她也可以自己照顧好自己,像之前的那些年一樣,她要改掉最近養成的習慣,比如沒有他在就心裏空落落的這種感受。

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她立刻放下筷子,拿起手機,點開微信,眼裏的失落溢出來。

“虞小姐,您之前讓我幫您算的事已經有結果了。”

“很抱歉,您的前男友不會回來找您覆合,牌面上顯示他已經有新的戀愛對象了。”

“如果您想改變這個事實,可以買一個我做的手鏈,我幫您搭配水晶,有水晶能量的加持,他找您覆合的概率可以提升到百分之九十。”

虞窗月點開語音轉文字,看到陸陸續續出現在屏幕上的字,眼神裏的光一點點暗淡,最後瞳孔變成火柴燃盡最後剩下的一點灰色。

她是在傷心微信不是聞彰明發來的,還是在傷心,牌面顯示翁嶸俊不會回來找她覆合,也可能兩者都有。

“不用了。”她回絕對方。

花了九百九十九找人算她和翁嶸俊能覆合的概率,只是半個月前的晚上太過於傷心一時的沖動。

房間裏靜悄悄的,會讓人忍不住想東想西,她打開電視,隨便播上一個臺,晚間新聞。

記者站在一棟高樓前,後面是半地下室,拉著警戒繩,法醫和警察在周圍。

“據悉,死者為一名四十歲女性,水杯中檢出少量敵敵畏,有目擊者證實,其十四歲的女兒於案發前日在附近農資店購買過同類藥物……”

“目前,該女兒下落不明,警方正全力搜尋。”

鏡頭一轉,附近的居民圍在一起,七嘴八舌,聲音高高低低。

“這對母女感情不好的,當媽的經常打罵女兒,她女兒也不上學,到處瞎跑。”

“我聽說,死的女人本來就有病,得了絕癥,天天去醫院做化療,怎麽就突然服毒死了,會不會是她女兒幹的,殺了人跑了。”

“可不敢亂說,要真是那個小孩殺母潛逃,咱們今晚都睡不著,提心吊膽。”

“殺人犯逃跑了,警察什麽時候才能找到人,不抓到人,老百姓怎麽敢出門怎麽敢上班啊。”

新聞是直播,就是剛才發生的事情,半地下室太像虞窗月之前住過的地方,她多看了兩眼。

具體的案情,她沒放在心上,女兒殺母親,聽起來就是謠傳,水杯裏的敵敵畏,很大概率是自殺。

虞窗月拿起遙控器,換了個臺,播放的是當下最火的電視劇,一個古裝劇,題材很新穎,男帥女美,就是導演戲太多了。

紐約,華爾道夫酒店頂層套房,奢華玻璃落地窗外是高樓林立的曼哈頓。

會議剛結束不久,聞彰明回到房間,躺在單人沙發上,合眼休息,單手捏著晴明穴,眉間的疲憊還未消散。

阿薩匆匆跑進來,差點撞上門,氣息急促:“老板,出事了,劉美芝死了,小椿不見了。”

聞彰明睜開雙眼,眼眸比往常更漆黑,面色冷峻,沈聲問她:“怎麽回事?”

“初步判斷是中毒,敵敵畏,有附近的鄰居看見小椿去買過藥。”

“劉美芝一死,小椿就失蹤了,警方現在的主要懷疑方向是......”

阿薩欲言又止,她經常奉老板的命令去給這對母女送錢送生活用品,小椿是個靦腆內向的孩子,她不相信是小椿投毒殺人。

“去查,動用所有能動用的關系,務必把那孩子找回來,確保她的安全,至於她有沒有殺人,警察會查證。”聞彰明打斷她的話,聲音沈冷。

“老板,據說小椿最後出現的地方,是您西單的那處四合院附近。”阿薩如實說。

她不清楚小椿為什麽要去那個地方,難道說裏面住了什麽人,小椿想要去見什麽人。

如果真的是小椿殺了人,她現在在外面不肯自首,到處躲藏,只能說明,她還有下一個目標。

聞彰明將手中的平板丟在沙發上,抓起搭載一旁的西裝外套,還沒等阿薩反應過來,自家老板已經經過她身邊走遠。

“可明天上午和沙特合作商的代表還有會面。”阿薩有些擔心。

聞彰明徑直走向門口,腳下沒有半點停頓,“告訴他們,這次合作,我讓一分利,現在,我要立刻回國。”

阿薩瞳孔一縮,一分利,那是十幾個億的代價。

“是,老板。”她轉身沖出去安排。

電梯下降,窗外高樓群冰冷鋒利,如同切割完美的鉆石棱角,他的眼裏,沒有百老匯大道,只有北京深夜在空蕩的四合院裏孤身一人的瘦小身影。

劉美芝曾問過他,為何要資助她,一個外地來的女人,與他素不相識,他跟劉美芝說,不是他,是他的妻子。

他不說自己,下意識說是虞窗月,因為刑肆跟他說過,做這樣一件好事,是會有好報的,他覺得自己不用什麽好報,如果真的有好報,那就請上天算在虞窗月的頭上。

她總說自己很倒黴,工作上經常被主編責罵,生活上有被相戀八年的男友甩了,雖然是隨口的抱怨,但他記在心裏了。

那天,小椿也在旁邊,看到了他錢夾裏的女人照片。

那孩子是什麽樣的人,他不了解,一句話也沒有說過,他有他的擔心。

此時的四合院內,還亮著燈,丁零當啷響個不停,虞窗月戴著口罩手套,胸前套著圍裙,用胳膊蹭去額頭上的汗水。

她在大掃除,她睡也睡不著,幹脆就起來幹家務。

門口放著一個黑色的塑料袋,裏面裝著廢紙和零食袋各種垃圾,她走過去,拎起垃圾袋,費勁地走出院子,打算扔到胡同口的公共垃圾桶裏。

她剛出門,桌上手機屏幕亮起,一條信息彈出來。

“別出門,等我,很快到家。”

是聞彰明發來的信息,很快,屏幕再次熄滅,一片漆黑。

虞窗月沒看見這條信息,人已經走到胡同,遠處十幾米就是綠色垃圾桶,她拖著垃圾袋,一步一步走過去。

胡同裏沒人,整條胡同就她家一戶四合院住著人,獨棟四合院占地面積很大,相隔幾百米外才有居民房。

胡同口有一棵樹,粗壯的樹幹後人影一閃而過,她沒在意,以為是過路的人。

女孩站在樹幹後,一動不動,穿著黑色連帽衛衣,頭上戴著衛衣帽,帽子拉得很低,遮住大半張臉,只露著抿平的唇,唇色發白,嘴角起皮。

虞窗月費勁擡高袋子,哐當一聲扔進垃圾桶裏,拍了拍手,累得氣喘籲籲。

她轉身要走,腳步一頓,像是感覺到什麽,望向胡同口的那棵樹。

路燈昏暗,只能在地上投下一個暗淡的白圈,周圍的人啊路啊都照不清。

樹後竄出一只長尾松鼠,順著墻,爬上屋檐,在房頂消失不見。

她皺了皺眉,只是一只松鼠,沒什麽好奇怪的,她又繼續朝著四合院朱紅的大門走過去。

胡同口墻邊,探出一角袖口,黑色的衛衣完全與陰影合二為一,袖口動了一下,剛走出半步,又立刻將身體縮了回去。

女孩的目光,越過胡同,落在正疾步走來的高大身影上,男人西裝下擺被風吹得微鼓,邁著長腿,身後跟著阿薩,阿薩追不上他的步子,被甩在身後。

聞彰明趕到門口,聽到裏面傳來一聲玻璃打碎的聲音,眉頭緊鎖,迅速推門進去。

院內,虞窗月正背對著他,手裏拿著裂開的玻璃杯,碎玻璃片落在她的腳邊,沒想到天太冷,把放在院子裏的玻璃花瓶凍出好幾道裂紋,一拿起來就像奶油般化開了。

她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扭頭,一臉無措,驚訝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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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37496181送來的營養液,好久沒有收到營養液了,好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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