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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人,咪也要做皇帝 2[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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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人,咪也要做皇帝 2

“朕的貍奴呢?”

溫時序下了早朝,本打算去禦書房辦公,不知怎的心血來潮,想去寢宮看看南南。不料步入殿門只剩空空如也的被褥,那團毛茸茸的小東西不見蹤影。

宮人跪了一地,說發現貓不見後就四處搜尋,還沒來得及稟告。

得知南南不知道跑哪去了,溫時序也沒太在意。

貍奴愛亂跑倒也正常,何況只是一只貍奴罷了,丟了便丟了。

連日的暴雨讓整個京城涼意沁人,溫時序擡腳往禦書房走,卻莫名感覺有幾分蕭瑟,好像少了點什麽。分明只是昨日才趴到腿上的小東西,怎麽今天就開始留戀那份溫暖?

他在禦案前坐下,朱筆在手,目光落在攤開的折子上。家國之事在前,任何多餘的感情都得放下。溫時序斂了斂神,重新將註意力投入奏折之中。

待到日曬三竿,南南回來了。嘴裏叼著一朵野花,步伐輕快,表情看著很是愜意。

禦書房的門半敞著,裏面又有人在挨罵。

“酒囊飯袋!朝廷養你們就是讓你們糊弄朕的?”溫時序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眉頭皺得極深,指節叩著案面,一聲一聲,敲得人心裏發慌。

南南蹲在門邊,耳朵往後壓了壓。溫時序已經註意到它了,它現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尷尬得守著,直到裏面的人又只剩溫時序。

“喵。”

南南這才邁著步子過去,先蹭了蹭溫時序的腿,毛茸茸的腦袋在他膝邊拱了兩下,然後低頭把嘴裏那朵花輕輕放在他腳邊,仰起臉,邀功似的望著他。

人,罵了他你就不能罵咪亂跑咯。你別不開心了,看咪給你帶的小花,這是咪千挑萬選才找到的,最漂亮的一朵。

溫時序沈默片刻,彎腰撿起了那朵花。

是一株萱草,開得正艷,上面還沾著水珠。

“哪偷來的?”溫時序也不知道自己什麽心態,伸手捏了捏南南的臉。

南南齜牙咧嘴從他手下逃開,晃了晃腦袋,尾巴不滿地甩了甩。

胡說八道!分明是別人看咪可愛,讓咪隨便選的!

事實倒也真是如此。今早南南溜出宮去,在巷子裏幫一戶人家把老鼠都嚇跑了。那戶人家感激得很,非要給它幾條小魚,被南南搖頭拒絕了。它覺得在溫時序身邊可以吃到很多好吃的東西,沒必要拿別人的。但它看庭院裏栽著的萱草實在好看,忍不住圍著轉了兩圈。女主人見它喜歡,笑著讓它挑幾支走。南南沒貪心,只要了一朵,叼在嘴裏,一路小跑回了宮。

它聽說書先生講過,忘憂忘憂,忘卻憂愁。

其實它不太懂那些文縐縐的話,只覺得若是溫時序少些憂愁,多些快樂,它是不是也能多吃幾條小魚幹呢?

此刻它仰頭看著溫時序,發現他身上的苦味淡了一些。

雖然只是一點點,但南南聞得清清楚楚。

溫時序心情不錯,語氣隨意道:“下午你還要出去嗎?”

南南思考了一下還是點頭。宮裏雖然安全,但所有人都一板一眼,實在是太無趣了,遠不如外面那般鮮活有滋味。貍奴是自由的,沒什麽可以困住它,包括這高聳的宮墻。

“那朕帶你出去。”溫時序忽然說。

南南豎起耳朵,有些意外地望向他。

“就當是微服私訪了。”溫時序頓了頓,語氣淡淡的,“朕已經很久沒有認真地踏在街上,感受百姓的點滴了。”

他甚至,很久沒有擡頭看過這片藍天了。

溫時序仰起頭,透過窗戶望出去,難得晴天,他手有一搭沒一搭撫著南南的背。

南南瞇起眼睛,喉嚨裏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一人一貓就這麽安安靜靜地待了一會兒,誰也沒說話。

——

鬧市上人來人往,羅裳翻湧,熱鬧撲面而來。

溫時序換了身靛青色的常服,混在人群裏倒也不明顯。南南把腦袋埋進他的臂彎裏,只露出一雙眼睛。周圍那些紛亂的氣味被隔絕在外,鼻尖只剩下溫時序身上那股清苦的味道。

說來也怪,從前它最厭煩的就是這股苦味,又澀又沈,聞久了感覺連舌頭根都發苦,可如今不知怎的,竟習慣了。這味道不吵不鬧,穩穩當當地裹著它,反倒讓它覺得安心。

南南放松下來,耳朵重新豎起來,下巴擱在溫時序的小臂上,懶洋洋地打量起周圍的街景。路過一個糖人攤子時,它的目光被那些栩栩如生的小玩意兒勾住了,盯了好一會兒,又若無其事地別開臉。

溫時序低頭看了它一眼,沒說話,腳步卻慢了下來。

直到南南終於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衣角。等溫時序低頭看它的時候,它立刻把兩只前爪合在一起,端端正正地舉在胸前,可憐兮兮地作了個跪拜狀,眼睛眨巴眨巴,滿眼都是渴望。

“想吃?”溫時序問。

對!很想!

南南瘋狂眨眼,眼珠子水汪汪的,恨不得把自己渾身上下所有惹人憐愛的本事都使出來,一副你不給我買我就要哭出來了的模樣。

溫時序伸出手,一把捂住了它的眼睛。

南南眼前一黑。

人,你什麽意思?有你這樣的嗎!

唯一一次撒嬌慘遭失敗,南南又氣又惱,爪子在空中胡亂扒拉了兩下,正要掙紮,耳邊忽然響起溫時序的聲音。

“這些,朕……我全要了。”語氣相當平靜。

南南的爪子頓住了。

溫時序松開手,南南重見光明,就看見攤主正喜笑顏開地往油紙包裏裝糖人。

你早說啊人!

南南激動得尾巴“唰”地豎起來,整只貓都精神了,剛才那點惱怒瞬間拋到九霄雲外。它仰起腦袋望著溫時序,眼睛亮晶晶的,要不是現在被抱在懷裏,恨不得原地轉上幾圈。

人!你簡直就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溫時序接過油紙包,看見南南那一臉毫不掩飾的歡喜。

“出息。”他淡淡說了一句,嘴角卻微微彎了彎。

他從油紙包裏挑了一只小魚的糖人遞到南南嘴邊。南南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好甜。

它瞇起眼睛,喉嚨裏發出滿足的呼嚕聲,又舔了一口。

溫時序抱著貓繼續往前走,另一只手拎著油紙包,腳步比來時更輕了些。街市喧囂,人流依舊擁擠,但他不再有游離在外的感覺。

這一路逛下來,南南算是摸透了溫時序的心思。

凡是它多看了兩眼的東西,這人通通買下來。南南尾巴搖得愈發歡快,膽子也漸漸大了起來,目光開始往別處瞟。

路過一個扇子攤時,它的眼睛忽然亮了。

那是一柄折扇,扇面上繪著一幅山水,墨色淡雅,寥寥幾筆,意境卻極開闊。通體不張揚,卻處處透著講究。

南南盯著那扇子看了好一會兒,伸出爪子,指了指。

溫時序順著它的爪子看過去,挑了挑眉:“你一只小貓,還要用扇子?”

南南搖搖頭,又把爪子往溫時序的方向一指,認認真真地戳了戳他的胸口。

溫時序楞了一下:“給朕用?”

南南望著他,不吭聲,只是把爪子收回來,端端正正地揣在胸前。

人,你自己看著辦吧。

溫時序沈默片刻,忽然輕笑了一聲,笑意從眼底漫開,連眉梢都松了幾分:“讓朕花自己的錢給自己送禮物,真有你的。”

那怎麽了?!

南南理直氣壯地挺了挺胸,咪看上的東西還能有錯?

溫時序看著它那副模樣,搖了搖頭,到底是走過去,把那柄扇子拿了起來。他在手裏掂了掂,展開扇面看了看,又合上。

“包起來吧。”他對攤主說。

南南滿意地點了點頭,溫時序正低頭把扇子收好,面上沒什麽表情,但身上的苦味又淡了幾分。

像是一杯濃茶裏兌了些許溫水,苦澀猶在,卻沒那麽沈了。

逛了許久,暮色四合,溫時序看了看天色,決定晚飯就在宮外解決。

他把南南帶到了城裏最有名的酒肆。門口迎客的小二見溫時序衣著不俗,懷裏又抱著一只品相極好的金漸層,忙不疊地引著上了二樓的雅間。

南南第一次來酒肆,難免有些興奮。雅間不大,布置得很雅致。南南在溫時序懷裏東張西望,還扭頭去看窗外的街景,爪子扒拉著窗沿,恨不得把整顆腦袋都伸出去。

它想跳到地上跑跑,腿剛蹬了一下,後脖頸就被拎住了。

“喵?”南南回頭,疑惑地望著溫時序。

“先點菜。”溫時序把它摁回懷裏,一只手攬著貓,另一只手翻著菜單,“我給你介紹一下?”

南南的爪子在菜單上扒拉了,等溫時序說完,它犯了難,兩只前爪抱著腦袋,在桌上滾來滾去。

溫時序看著它那副糾結的樣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我直接點了?”

南南立刻不滾了,從桌上爬起來,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溫時序喚來小二,報了一串菜名,末了又加了一句:“再來一壺桂花釀。”

菜上得很快,南南蹲在桌邊,面對著一只專門給它要的小碟子,吃得頭也不擡。

它正埋頭跟一塊鴨肉較勁,忽然聞到一股清甜的香氣。

溫時序端起杯子,淺淺抿了一口,眉眼舒展。

南南盯著那只杯子,眼睛一眨不眨。

溫時序放下杯子,就看見南南正直勾勾地望著他,目光隨著酒杯移動。

“想喝?”

南南猛點頭。

溫時序似笑非笑地看了它一眼,到底還是拿了一只小盞,倒了個淺淺的底,推到南南面前:“慢點喝……”

話還沒說完,南南已經把腦袋埋進盞裏,一口氣喝了個幹幹凈凈。

它砸了砸嘴,擡起頭來,覺得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不就是甜絲絲的嗎?

然後世界開始轉圈。

溫時序看著南南的眼睛變得迷蒙起來,身子開始左搖右晃,它晃了兩下,試圖站穩,卻在桌上打了個滑。

“咚。”腦袋磕在桌面上,整只貓軟綿綿地趴了下去。

溫時序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它的腦袋。

沒反應。

又戳了戳。

耳朵動了動,但貓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朕話還沒說完。”溫時序看著那一灘醉得不省貓事的南南,無奈地搖了搖頭。

桌上還剩了大半的菜,酒也只喝了兩杯。他喚來小二結賬,把南南從桌上撈起來,小心翼翼地托在臂彎裏,無奈地把貓撈回宮。

溫時序把南南放在自己榻上,扯過被子蓋上。南南翻了個身,四仰八叉地攤著,肚皮一起一伏,睡得渾然不知身在何處。

溫時序坐了一會兒,看著它那副毫無防備的模樣,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它的耳朵尖。

“一口倒,還敢貪杯。”

南南在睡夢中蹬了蹬後腿,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做夢追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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