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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我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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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我來晚了

她的話音剛落,旁邊的趙閑就微擡了手,早在會議室門外等候多時的譚諶,立馬抱著一沓文件走進來。

隨後各自分發到在坐股東的手裏。

時綰淡淡的勾起唇角,目光掃過已經迫不及待去翻看文件內容的股東們。

見狀她雙手交叉抵在桌面,精巧的下頷微微揚起,由內而外的散發出的冷肅氣場,“我知道,傅總的事情對遠山造成了一定的影響,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大家都不想被牽涉其中,我能理解,但我也希望各位在做出選擇的時候,擦亮眼睛,別被另有所圖的人蒙騙受害。”

女人的聲音不疾不徐的回蕩在整個偌大的會議室,傳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裏。

不是以“我老公”或者“傅琮凜”的名字為稱謂,僅僅只是兩字“傅總”,就代表了她的立場。

這一刻,沒有親疏,只有商場上的涇渭分明。

高下立見。

就在她說完這句話後,會議室徒然沸騰起來,大多數人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又格外諷刺,面紅脖子粗的狀態,不由得讓人揣測這份文件裏到底是什麽東西。

梁肇看不上時綰,對於她的所作所為也認為是迂回手段罷了,如此境地,只是傅家在徒勞掙紮,是以當文件發遞到他手邊時,他連去翻開的欲望都沒有。

他身邊的父親梁仕仁同樣也是,甚至勝券在握般的淡然品了一口茶。

議論紛紛四起,交頭接耳。

直到有一人惱羞成怒的猛地拍桌站起來,指著梁仕仁父子倆厲聲呵斥:“梁仕仁!你好大的野心,竟然背叛遠山,如今又禍水東引把罪狀按在傅總頭上!虧我們那麽信任你!”

平素裏,誰人見了梁仕仁不是恭恭敬敬道一句“梁總”,無論做什麽旁人都得禮讓三分。

如今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指著鼻子斥責,梁仕仁臉色頓時也一冷,茶盞重重的放下去,“啪”的一聲。

“王常德,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何時背叛過遠山,你莫要血口噴人!”

王常德便是之前提出說傅琮凜已被罷免職務的人,他是遠山的老人了,雖占股不多,但對遠山是一片忠心耿耿,此前傅琮凜出事遭扣押,他是不信的,因為傅琮凜的能力才幹他很是欣賞稱讚,只是後面的情況愈演愈烈,甚至牽扯出了毒與黑,這是萬萬不能碰的,更拿不上臺面,他也有些失望。

加之以梁仕仁為首的幾個股東在一旁煽風點火,最後提議罷免傅琮凜,為了保全遠山,他也只好同意。

“我血口噴人?你讓大家都來說一說,這究竟是真是假!早就知你梁仕仁狼子野心,如今竟是這般忘恩負義,若是沒有遠山,你梁仕仁何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得萬人仰仗,不想卻是農夫與蛇的詭道!”

王常德將手中的文件狠狠往桌面一摔,面上絲毫不掩被欺騙和失望的怒意。

梁仕仁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一張國字臉,眼角皺紋深深地聚集,橫眉冷眼的剜在他身上。

隨著王常德的話落下,四周的討伐聲又卷土重來。

如今卻不是針對傅琮凜或時綰,而是對面的梁仕仁。

旁邊的梁肇見勢不對,連忙翻開了面前的文件,上面白紙黑字,一一記錄著梁仕仁的所作所為,竟然真的勾結了其他企業對遠山做出不利的事情來,且還被人抓住把柄,現在擺在眾人面前,證據確鑿。

看得梁肇眼睛徒然瞪大,簡直不敢相信。

然而不等他消化這件震驚的事情,上方的時綰滿意的看著這場面,泰然自若的開口:“事情的真與假,相信各位叔伯自有定奪,我以傅家的名譽向大家保證,琮凜於遠山,絕對沒有做出二心的事情來,外界傳聞也只是有心之人在潑臟水抹黑,雖然琮凜被扣押,但事情至今並未出結果,我相信他是清白的,也懇請叔伯們再給他一次機會,他的實力大家都曾親眼所見,如果僅僅只是因為一場無中生有的栽贓陷害,就推翻他所有努力的成果,我想無論換作是誰,都會覺得心寒的。”

一旁的趙閑和譚諶兩人對視一眼,悄悄的對著時綰的身影豎起了大拇指。

不慌不忙,不急不躁,有條有理,句句懇切。

不虧是實力演員,影後獎項拿得實至名歸。

原本趙閑還是有些擔心的,畢竟時綰從來沒接觸過遠山裏的事務,怕她面對人多口雜的誅討時,會露怯。

現在看來是他想太多了。

給一巴掌再賞顆甜棗的手段,如此的爐火純青。

前一陣兒還帶了些不溫不火的威脅,下一瞬就“攀親帶故”端底了姿態,再加上證據出手,轉移集火對象,軟硬兼施,讓人不免心思浮動。

梁仕仁一把奪過梁肇手裏的文件,一看登時瞪大了眼,攥緊了紙張,面對眾人的質問,幾乎是火冒三丈!

他沒想到,傅琮凜在看守所都還能把手伸這麽長。

“那麽,梁總對於這件事,您還有什麽想說的?”

時綰話鋒一轉,笑意盈盈的看向臉色鐵青的梁仕仁父子倆。

“這是作假偽造!”梁仕仁高聲。

“哦,那我還有一樣東西,不知大家是否感興趣。”

梁仕仁盯著時綰,目露兇光。

也不等他們回答,時綰忽而朝趙閑伸手。

趙閑把手裏的東西遞過去。

時綰揚了揚手中的文件袋,“說起來倒也是巧,我知道叔伯們對琮凜是否與毒黑打交道耿耿於懷,為此去找證據證明琮凜的清白,沒想無意中發現了更有意思的事情。”

她邊說著,視線緩緩地落在梁肇身上。

梁肇對上她的眼,心頭猛然一咯噔,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

而下一秒,時綰站起來。

她身形高挑,氣質絕佳,一起身,張揚冷持的氣場就洩露而出,不免讓人紛紛看過來,對她手中的東西也很是好奇。

“牽扯毒黑之人,並非琮凜,而是小梁總,我很想知道,琮凜他盡職盡責為了遠山的前程謀劃發展,股東會也跟著水漲船高,究竟是有什麽不滿,竟要置他於死地,這麽做的原因兩位梁總可否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住嘴!”

梁肇豁然站起身死死盯著時綰爆呵,他額角青筋鼓動,兇神惡煞的指著時綰,“全是汙蔑!時綰,你跟傅琮凜是夫妻,自然幫著他說話,什麽心思大家都一清二楚,如果傅琮凜清清白白,為什麽被扣押至今未被釋放,就算你要栽贓,也請你實際一點!”

時綰嘴角一挑,絲毫不讓,冷冷道:“是不是汙蔑,一查便知,怎麽,小梁總這般激動難道不是做賊心虛?你們父子二人,為了一己之私置遠山而不顧,如今被指證便窮鼠嚙貍了?”

“簡直一派胡言!”

於梁肇父子而言,原是十拿九穩的事情突然急轉直下,亮堂堂的會議室內鬧哄哄的一片,他們也飛快地想著對策。

梁仕仁好歹也是在商界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了,處理的事見過的人比梁肇不知有經驗多少倍,面對時綰振振有詞的質問,他反而是收斂了怒火,從容不迫的穩穩端坐。

“傅太太此言差矣,有什麽話何不如我們坐下來好好說,這般大動幹戈未免過於叫人難看。”

這話還隱喻了前幾日傅光明跟段素華在股東大會上的鬧劇。

時綰聽得出來,卻沒依言坐下。

見她不識好歹,梁仕仁瞇了瞇眼,眼底一閃而過的陰狠,面上卻一派好長輩的笑容,“我理解傅太太愛夫心切,如今傅家的境況大家也都略有所聞,對於傅賢侄的事情,我深表同情,畢竟在場的人都知道,當初賢侄他在被警察親自上門帶走的,鬧出這麽大的事情來,傅太太著急慌亂也情有可原,可這也並不代表你就能隨意汙蔑誹謗,憑這點文字就想定我的罪,傅太太想得也太簡單了些。”

時綰面不改色,只覺得諷刺。

就算她清楚梁仕仁不是那麽好對質的,但仍然為他的厚臉皮感到作嘔,黑的都能被他說成白的,也難怪如此會籠絡人心為他所用。

她沈了一口氣,唇邊挽著一抹笑。

大家也都不是傻子,到底是真的作假栽贓還是確有此事,各自心裏也都有分寸。

但傅琮凜也的確被扣押至今,什麽時候被釋放還是個未知數。

時間拖的太久對遠山造成的損害自然也就越大。

“那照梁總的意思,今日這股東大會是開不下去了?”

梁仕仁皮笑肉不笑:“怎麽會,想必你也清楚請你來是因為什麽。”

時綰也沒有絲毫猶豫:“既然如此,那我就把話放在這裏,我拒絕股東大會提出強制執行轉讓傅琮凜股權的提議。”

梁肇從怒火中平息下來,冷聲提醒:“傅太太,這可輪不到你同意不同意,司法機關比你更有分置行駛權利。”

時綰繃緊著面孔:“那你可以試試,在傅琮凜未被定罪之前,上訴打股權官司。對了,傅琮凜早已將他名下一半股份轉讓給我,加上我兒子手中百分之五,現在我才是遠山持股最多的人,享有絕對的話語權。”

梁仕仁臉色一沈,呵呵笑了兩聲,“這似乎有點不合規矩……”

“怎麽不合規矩。”

突然,一道沈沈的男音從後方遙遙傳來。

眾人臉色皆變。

時綰不可置信的滯楞在原地,呼吸都變得緩慢。

“身為遠山持股最多,擁有絕對控股的占比,難道轉讓股份還需要征得股東大會的表決同意嗎。是不是我傅琮凜平時太過於好說話,從而導致你們產生了一種可隨意欺辱的錯覺,時綰做為我的合法妻子,持我名下一半股份,股東會她有權利反對重要事項,梁總你來告訴我,這又哪裏不符合規矩章程?”

男人的嗓音低低徐徐,不重卻令在場所有人都仗馬寒蟬。

梁肇鼓瞪著兩眼,面色大變。

傅琮凜邁著沈穩的步伐走到時綰身邊。

熟悉的氣息甫一靠近,時綰立馬僵直了背脊。

她腦中一片混亂,不敢相信,近半個月沒見到的人,竟然就這麽出現在這裏。

在她的身後。

她聽見自己心跳劇烈。

腳步聲停,時綰也沒反應過來。

直到自己緊緊攥住的手被一抹溫熱包裹。

男人寬大的掌心籠罩著她,像是在傳遞汲汲力量,安撫她緊繃的情緒和心弦,令她心尖酥麻,整個人幾乎站不住,搖搖欲墜。

下一秒就被傅琮凜勾著肩背,男人舉止輕柔的將她按坐在座椅上。

時綰眸眼酸澀,她顫了顫眼睫,一股不可遏制的難過和委屈洶湧而上。

不敢表現出來。

此前她還是那個盛氣淩人的傅太太,現在也是,對於演員來說,劇情人設的掌控絕對不能中途而崩,那就是不敬業的表現。

“抱歉,是我來晚了。”

他旁若無人的低頭表示歉意。

“你做的很棒。”又耐心溫聲的誇獎。

時綰咽了咽艱澀仿佛塞了稻草的喉嚨,忍住了眼淚,猛地站了起來。

偏過頭背對著眾人的方向,壓低了聲音:“既然你來了,那我就先走,這裏交給你。”

她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要崩潰。

傅琮凜拉著她沒松手。

時綰從始至終都沒有看他一眼,連和他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她掙了掙手,姿態強硬。

傅琮凜到底沒勉強她,而且接下來的場面也怕嚇著她,所以最終放開了手。

隨後擡眸掃了一眼旁邊的譚諶。

譚諶猛一激靈,連忙快步上前,畢恭畢敬:“傅太太,這邊請。”

時綰維持著最後一點鎮靜,離開了會議室。

她步伐匆匆,卻在轉角之處,看到了一行衣著嚴謹臉色冷肅的警察。

她怔了怔,不作多想,隨即偏頭不再看。

等時綰一離開,傅琮凜就坐在她的位置,目光掃過剩下的股東們,面上對時綰之前的柔色深情消失殆盡,只剩冷峻陰鷙。

“想談是嗎?那就開始吧。”

淡淡一句,卻仿若是軍令如山。

危險又顯詭異的氛圍陰沈沈的壓在會議室上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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