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4章 喜不喜歡

關燈
第204章  喜不喜歡

即便傅琮凜有權有勢,他也很難保證,在時綰的描述下,將當年蓄意陷害時綰、算計他的人,找出來。

他是商人,見慣了名利場上的人和事,也知道其中掩藏著的腌臜,不參與不代表不清楚。

時綰懵懂無防範心,當年若是有人借她的手設計他,大抵也是輕而易舉的。

又或許只是意外,畢竟當年“下藥”事件後,傅琮凜除了多了段被“捆綁”的婚姻,並無其他損失。

如今視頻的流出,很難定義幕後之人的意圖,因為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這件事對時綰的傷害更大,全視頻中傅琮凜沒有露出半點,只時綰的臉清晰明了。

更像是一種娛樂圈中的一種常見手段,被對家買黑料所曝光,一石激起千層浪危害性,試圖毀掉時綰的星途前景,讓她驅離圈子,再無翻身的餘地。

“傅琮凜,你難道就沒有覺得後悔過嗎?”

男人沒吭聲,緊緊抿著唇,眸色又深又沈。

沒得到她的回答,時綰吸了兩口氣,臉上有似笑非笑的苦澀,“我好像……”

她擡手遮了下眼,嗓音帶著濃濃的鼻音:“我好像一直都在給你惹麻煩,各種的麻煩,你就不覺得厭倦嗎?”

傅琮凜滾了滾喉嚨,沈聲道:“時綰,你不是麻煩。”

時綰的眼睛很疼,但她就是忍不住不斷的紅了眼眶,她的手心占滿了濕濕的液體,她放下手,坐直了身,從旁邊拿了紙巾。

幾許後,她的心緒平覆了些,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費勁的眨了眨眼,放輕了語氣:“他們說,聰明的人都會遠離麻煩。我現在這樣……事情鬧得那麽大,你媽媽也肯定都知道了,本來她就不喜歡我,你要是還繼續跟我在一起,是不會有什麽好結果的。”

聰明的人從來就不怕麻煩,傅琮凜偏頭輕掃她一眼,女人眼皮紅腫,鼻頭也紅紅的,哭了這小會兒,早上敷的雞蛋都白敷了。

他沒回答關於她麻不麻煩的問題,只淡聲道:“你太累了,也不夠冷靜,時間還早,休息一下。”

時綰搖搖頭,濕潤的紙巾在她指尖纏繞著,“我不累,也足夠清醒,之前跟你說的話,也是真的。”

之前什麽話,她想要分手的話。

傅琮凜心知肚明,臉色已然有些冷了。

他沒有回應,一直沈默著,顯然對這個話題閉口不談。

時綰怔怔然半晌,閉上眼,淩晨之際的所見所聞又通通充斥著腦海,她緊緊蹙眉,在不安中側了個身,背對著傅琮凜,睜眼無神的盯著玻璃窗沿,上面倒映著她蒼白悵然的一張臉。

路上一直堵車,他們抵達江城時,時間已經不早了,好在江城這邊天氣晴朗。

傅琮凜抹轉方向盤,將車停好,松了安全帶,打開車頂上的燈,看見時綰蜷縮著,腦袋埋在胸口,睡得很是安靜。

片刻後傅琮凜下車,打開她的那端車門,輕手輕腳的將她抱下來。

時綰睡得並不安穩,被他抱起來的那一刻人就醒了。

意識挺清醒,眼皮卻有些沈重。

不由自主地擡手揉了揉,被男人驀然呵止:“別亂揉。”

時綰顫了顫眼睫:“它有點幹。”

還很痛。

傅琮凜步伐沈穩的抱著她往電梯裏走,臨了將人放下來,擡起她的臉,在燈光下細細的打量著。

眼睛還是腫的,也紅,眼皮子底下都是一片烏。

傅琮凜替她按了按睛明穴,“到家後用眼藥水濕潤一下。”

男人指腹溫熱,力度適中。

到了樓層,時綰微瞇著眼,被傅琮凜牽著往外走。

之前時綰因為扭傷腿,家裏也沒醫藥箱,後來傅琮凜準備了一個,裏面的常備藥品都頗為齊全。

上過眼藥水時綰哭傷的眼睛緩和許多。

傅琮凜開了手機看時間,上面有許多段素華的未接來電和信息,其中還有一條傅光明的。

發出來的是傅老爺子的口吻,命令他馬上回老宅。

距離信息發出的時間已經過了三個小時。

時綰看見他的動作,男人緊緊皺著的眉宇,周身的氣息都顯得有些冷肅。

她開口:“你有事就先走吧。”

“嗯,不急。”

公寓有幾天沒人待過,尤其的清冷寒涼。

傅琮凜開了客廳的空調,給時綰倒了杯熱水,隨後又問時綰想不想吃東西。

時綰看著他在室內打轉,心裏有點不好受,她很壓抑,那種感覺仿佛排山倒海的湧來,讓她喘不過氣。

其實她給傅琮凜打電話,也沒想過他會過來陪她。

只是那種行為是下意識的,她仍舊依賴他。

甚至她給自己找了個借口,傅琮凜是當事人,他有知道這件事情的知情權。

張燕不明事理的罵她不要臉,時靖康罵她騒說不認她這個姐姐,當她打開微博的那一刻,無數的惡毒謾罵映入眼簾,緊接著是她手機號碼的曝光,各種騷擾電話短信應接不暇鋪天蓋地。

那一刻她只感覺到窒息。

她深深覺得自己犯了個錯。

是一個十惡不赦的錯誤。

這個錯,打破了她對愛情的幻想,婚姻的憧憬,只感覺到現實的冷漠和刻薄,她孤立無援只想求得一線生機,

“我不餓,你不用去折騰了。”室內漸漸暖和起來,時綰脫了外穿的羽絨服,“我這裏也沒什麽事,你還是先回去吧。”

傅琮凜動作一頓,在原地駐足了兩秒後轉身,朝她走過來,而後坐在她身邊。

“你在害怕什麽?”

時綰掀起紅腫的眼皮,不僅僅是她,男人的眼睛裏也充滿了疲倦,瞳孔卻極黑,一瞬不瞬的凝視著她,像是要看進她的心裏。

他連夜趕過來,陪著她睡了不到兩個小時,又開了一路的車,風塵仆仆的,下巴都泛出一層淺淺的青茬。

時綰呼吸猛地一滯,盯著他目不轉睛的瞧,須臾狼狽的避開他的視線。

被男人捏著下巴轉回來,“我不是說了都交給我,我會解決,你不用擔心,所以你在惴惴不安什麽。”

時綰當下的狀態,他可以理解,但一味的退縮是沒有用的,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應該坦然面對。

或許是她的心裏防線還不夠強大,做不到泰然自若,但至少應該相信他。

“我…”她囁嚅著,輕微的動了動唇,發出一道有氣無力的氣音。

她垂下眼瞼,看見眼前這只骨骼明晰的手,胸口莫名生出一股勇氣,“你對我,僅僅只是有感覺嗎?”

她敏感的覺察到落在她下巴上的手指稍微緊了些力度,隨後又松開。

她似乎聽見男人似有若無的一聲輕嘆,甚至來不及捕捉,就已經消失不見。

緊接著就是沈默。

沈默令時綰難堪,她忐忑又無措的攪動著自己的手指。

在她所有對傅琮凜的記憶裏,男人從未明確的表達過對她的情感,唯獨一次,還是在他提及談戀愛時,曾說過他對她有感覺。

“為什麽會這麽問。”

時綰也不清楚自己在這種時候究竟想要一個怎樣的回答。

或許是她太沒有安全感了,“你喜歡我嗎?”

以前時綰雖然青澀又羞怯,但對於傅琮凜的喜歡和愛慕,向來不吝於言表。

似乎男人在最初聽見她說她喜歡他的時候,神情並沒有什麽意外。

為此時綰還暗自失落過,轉念又一想,向他這樣優秀的人,擁有著俊逸的面容,該是不會缺少女人的喜歡的。

而傅琮凜,他不似別的男人那般花言巧語,哄女人開心的話張口就來,什麽喜歡愛慕從來不掛在嘴邊。

他似乎不善於表達這類情感,又或者是覺得可有可無。

時綰曾聽言,喜歡一個人,就算閉上嘴巴,也會從眼睛裏跑出來。

她細細觀察過傅琮凜的眼睛,男人總是淡淡的、清冷的,時而拒之千裏又倨傲的。

後來那雙深邃的眸眼還多了一絲對她的厭惡。

“你覺得呢?”

時綰搖頭,“我不知道。”

“我說我喜歡你,你還會想跟我分手嗎?”男人溫暖的手貼上她的手背。

時綰受驚似的抖了下,擡眸看著他,怔楞著,遲遲沒說話。

傅琮凜已經從她的表情裏看出來了。

握著她的手指捏了捏,唇邊揚起一抹淡笑,“你看,喜不喜歡,你想什麽都不會改變。”

時綰覺得他在偷換概念,強詞奪理,張了張口,卻無從反駁。

傅琮凜不知道以前的黑料對於時綰來說意味著什麽,但這次的曝光,似乎摧毀了她整個自信。

時綰費力的彎了彎唇,“可是三個月的期限就快到了啊。”

她算著時間,就在正月初六那天。

其實也挺好的,至少他還機會能陪她過一個生日。

“不打算給我轉正嗎。”傅琮凜摸索著她的指骨,深沈的眉眼掃過她。

時綰抽出了自己的手,偏頭不再去看他。

“那就交給時間吧,時綰。”

不急這一時,時間會證明一切。

客廳的窗簾打開著,有光照進來,僅僅只是一隅之地,也足以撐起明亮。

……

文情看見網上的那些輿論後,第一時間就給時綰發了消息,沒得到回覆,她開著小號和那些惡臭網友打著嘴仗,氣得她火冒三丈,恨不得撕了背後那些人的犯賤嘴臉,見一個舉報一個掐架一個,結果她號因為罵人太兇被封了。

又給時綰打電話,初初是無法接通,後來就變成了關機,急得她嘴皮子冒泡,心裏翻來覆去把放出這黑料的人,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著急忙慌的給周措打了電話,試著聯系人撤熱搜。

也不知道她怎麽那麽倒黴,生不逢時,電話竟然是他那個“未婚妻”鄭可可接的,一口一句茶言茶語,說什麽周措正在睡覺沒空接閑雜人等的電話。

去你媽的。

文情在網上打口水仗被封號這股怨氣還沒撒出去,又撞上個綠茶婊,她也沒掛電話,直接和鄭可可在電話裏吵了起來。

鄭可可是出了名的專打小三潑辣戶,掐架能力可見一斑。

兩人誰也沒讓誰,似乎都覺得只要誰先掛電話誰就輸了。

文情在自己家,關了門隨便罵,隔音又好外面聽不見。

鄭可可不一樣,她在外面聚會,周措也不是真的在睡覺,雖然周措對她愛搭不理,但也不妨礙她喜歡他啊。

電話響起來的時候,周措剛好不在,她還暗自猜測是哪個不要臉的狐貍精大半夜的給周措打騷擾電話,結果一看,竟然是個叫“A情”的狐貍精!

她率先想到的可不是什麽阿情,A排名單第一情,而是愛情!

當即嘴都氣歪了,拿著手機悄悄出了包廂接通,三言兩語就和文情吵了起來,她站在走廊的角落裏,一顆比她還高的盆栽旁,聲嘶力竭的叫罵了起來。

她正起勁的時候,手裏恨不得攥得粉碎的手機突然被抽走,那句:“你才是個不要臉的騒貨——”

剛剛說出口,她人就僵在了原地。

傻了似的看見周措陰沈著臉,目光帶著深深地厭惡緊緊的盯著她。

手機裏還傳出了驚聲反駁:“下頭女滾你丫的——”

“阿情。”

突如其來的男音,打斷了這場爭執吵鬧。

文情喉嚨都有些沙啞了,猛烈的咳嗽起來,好半會兒才反應過來,嗓音喑啞:“好啊周措,背著我搞女人。”

“沒有。”

男人不再看鄭可可一眼,轉身就走,還低聲安撫的溫柔解釋著:“先喝點水潤潤喉再說話,不著急,之前去洗手間了手機沒在身上,怎麽了……”

鄭可可站在原地氣得高跟鞋都要跺穿地板了,紅著臉怒火中燒。

這邊文情好不容易緩了口氣,又急忙把事情跟周措說了。

周措答應後立馬去辦,通話結束前文情惡狠狠的勒令他:“以後最好是把手機給我綁褲腰帶上!再敢讓別的女人接你電話試試!”

男人溫聲笑,愉悅的笑意從喉嚨裏溢出來,好脾氣的應:“嗯,好。”

得了周措的準話,文情安心多了,又試著聯系了時綰,還是關機。

她幾乎是一夜沒睡,一整天聯系不到時綰,網上的熱搜撤了,視頻也給出了解釋,星影傳媒那邊報了警又傳了律師函,表示對造謠生事者絕不姑息,定要嚴懲不怠。

終於在晚上七點的時候,撥通了時綰的電話。

甫一開口,女人的聲音輕柔,“阿情,我沒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