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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兩難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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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兩難選擇

時綰有意識醒來時,眼前一片黑暗,她試著動了動手腳,才發現自己被綁得嚴嚴實實,皮膚毫無阻隔的接觸著粗糙的麻繩。

她漸漸回憶起昏迷前的事情,正走在路上,敏感覺察到不對勁,隨後轉身去看,迎面而來就是一張白色的帕子,緊接著她就失去了意識。

時綰心臟撲通撲通狂跳,她靜靜的聽著周邊的動靜,身子稍微挪了下,手觸摸到生冷堅硬,帶著沙石的地面。

她感覺到四下空曠無聲,心裏隱隱升騰出不好的想法。

有人綁架了她,為什麽?

為了錢還是為了色。

時綰也不敢亂動,她什麽都看不見,眼前黑蒙蒙的,從來沒經歷過這種事情的她,不由得牙齒打了個顫。

直到有腳步聲響起,時綰呼吸一緊,一動也不敢動,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走進來,打開了燈,為首那個叼著一根煙,臉上有道兇神惡煞的傷疤,“這女的怎麽還沒醒?是不是六子你藥弄得太多了?”

從後面竄出來個黑瘦高個男人,冤枉道:“怎麽可能!就弄了一點量,再多人不得直接暈死!”

傷疤男抽了口煙,吐出濃濃的煙霧,往地上看了看,撿起一根木棍,往墻上敲了敲。

“砰!砰!”

時綰克制著不發抖,人卻不受控制的彈跳起來。

傷疤男咧嘴一笑,“看,這不就醒了嗎?”

說著,猛地逼近時綰。

時綰下意識的往後躲,被傷疤男抓住頭發,粗糙的手指頭碰上她的臉,掀開她嘴上的黑色膠帶,猛然一撕扯。

“嘩——!”

時綰的臉火辣辣的疼,她也顧不上,唇顫了顫,“你們是誰,為什麽要抓我……”

傷疤男蹲身,手裏把玩著木棍,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在地面,“我們是誰你就不用知道了,你只知道我們也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就行。”

時綰嘶啞出聲:“對方給你們多少錢,我可以給雙倍。”

時綰手無寸鐵,又孤家寡人,更何況她還懷著孩子,絕對不能硬碰硬,只能軟著來。

照面前這男人的話來說,應當只是為了錢,如果是錢,那事情就好辦了許多。

六一神色激動,雙倍!他搓了搓手。

傷疤男卻不為所動,冷笑一聲,“我們道上有道上的規矩。”

時綰心裏一涼,“三倍!我可以給你們三倍。”

遲遲不見回答,時綰急了,咬唇道:“五倍!五倍行嗎?只要你們放了我,我什麽都不會說出去的!”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顯都心動。

傷疤男卻冷冷一眼橫過去,沒人再敢樂呵了。

過了片刻,傷疤男命令道:“去把人帶進來。”

時綰蒙著眼睛看不見,聽見這話不明所以,隨後便聽見淩亂的腳步聲,伴隨著零零碎碎的哭腔,“你們放了我,要多少錢都可以……”

時綰震驚。

她開始瘋狂思索,為什麽除了她還有其他的人也被綁架了,另外的人是誰,他們到底有什麽目的。

拿的是誰的錢,又是受誰指使的。

然而還沒等時綰反應過來,時綰的嘴巴又重新被膠帶狠狠封上。

時綰迫不得已又閉上嘴巴。

隨即,一個女人被推到她身邊。

時綰想問,卻說不出話。

傷疤男掏出手機,看了看時綰,又看看另一個女人。

“你們倆,誰認識傅琮凜。”

時綰一楞。

她不能開口說話,旁邊那帶著哭腔的女人柔弱的說道:“我認識,你們不能這麽做,這是犯法的!”

“呵。”

時綰只覺得這女人的聲音耳熟,還沒容她仔細回想,便聽見傷疤男冷冷命令:“現在就給他打電話!”

“不——啪!”

傷疤男甩了女人一耳光,惡狠狠道:“叫你打就打!想死是不是!”

女人被打後靜了一瞬,隨即又嗚咽起來,手抖著顫顫巍巍的接過電話,一連打了好幾次。

“你確定是這個電話?別他媽騙我!”

“是這個,不會錯……”

傷疤男威脅:“那怎麽打不通?我勸你給我老實點兒!不然有你苦頭吃!”

聽著這聲音,一個人的名字便出現在時綰的腦海。

緊接著,電話終於被接通。

女人輕柔帶泣的嗓音響起:“琮凜……我是夏……”

是宋凡煙!

時綰腦子一懵。

傷疤男蠻橫奪過手機,“你就是傅琮凜吧?我告訴你,你女人在我手上,立馬就帶三百萬美金過來提人!否則我們就撕票!”

宋凡煙怎麽也會被綁架?

時綰腦子亂得一團糟。

宋凡煙還在旁邊喊著:“琮凜——你不要來!千萬不要,我沒事的——啊!”

宋凡煙又被甩了一巴掌,狠狠倒在地上。

傷疤男對著電話陰狠道:“時間不多,按照我說的地址,帶著錢過來,只能是你一個人,如果你報警或者叫來了其他的,後果你知道的!”

隨即撂了電話。

傷疤男給了六子一個眼神,六子連忙上前,把時綰的眼罩和嘴上膠帶都扯下來。

得以重見光明的時綰緩了兩秒,反應過來後立馬去看宋凡煙。

見真的是她,時綰抿了抿唇,不知道為何心裏總覺得很是不安。

他們綁了她和宋凡煙兩個人。

傅琮凜只身前來,如果要他選擇,只能帶走其中一個,會是誰?

宋凡煙還是她。

時綰不知道,她手心出了一把汗,心控制不住的狂跳起來。

宋凡煙的眼罩也被摘下,她看見時綰,驚愕出聲:“時綰!?”

時綰沒吭聲,往旁邊縮了縮。

宋凡煙整個人都呆住。

傷疤男轉過頭:“閉嘴!給老子安靜!”

宋凡煙不敢再說話,待在原地瑟瑟發抖。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推進。

不止是時綰,連綁匪都不耐心了。

六子湊上前,“老大,那人不會不來吧?”

傷疤男陰冷道:“他敢不來,這兒可是有兩條人命!”

六子壓低了聲遲疑:“這也太久了,要我說,就之前那女人說的,給我們五倍的價錢呢!賺了呀!”

“愚蠢!”傷疤男冷斥,“女人的話你也信!滾外面去守著,看有沒有動靜!”

六子不情不願的出去了,不過片刻就跑進來,“老大,人來了!”

傷疤男扔了煙,踩在腳底狠狠碾磨著,啐了一口道:“走。”

.

漆黑的夜色濃濃的包裹著車身,車燈大開,照出一方天地。

傅琮凜開門下車,緊繃著下頷看著四周的環境。

這是一處爛尾樓盤,周邊幾乎荒無人煙,只能遙遙瞧見遠方零星的燈光,木板、鋼筋、建築支撐架,塵土飛揚。

六子拿著望遠鏡,“老大,就他一個人!車裏沒人。”

“手機拿出來給他打電話。”傷疤男吩咐。

傅琮凜手機響起,他拿出來接起,聽見對面的人說:“你從大門進來,左轉第二個樓盤,我們在三樓。”

傅琮凜:“我要聽人說話,確保安全才進來。”

傷疤男拿過手機塞到宋凡煙耳邊,“說話。”

宋凡煙怯怯的看了眼時綰,又看了看傷疤男。

“老子讓你說話沒聽見嗎!”

傅琮凜沈聲質問:“我想幹什麽?”

傷疤男嗤嗤一笑,“別緊張,你女人安全得很,就是嘴有點硬,想讓她開開嘴。”

說著,他的手就朝宋凡煙伸過去,宋凡煙嚇得尖叫,“琮凜!我在這裏,我很安全你別擔心!”

說完又哭起來,卻不敢哭得太大聲,緊緊的憋住。

傅琮凜臉色陰冷,“如果她有半點受傷,你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聽著男人熟悉的話語,時綰的心幾乎是沈到谷底。

傷疤男吩咐其他人,把宋凡煙和時綰分開。

時綰被跌跌撞撞的帶到和宋凡煙一墻之隔的背後。

房子並未修繕完全,四周都是水泥沙石,卻能勉強遮擋視線。

時綰背抵著墻面,額頭的汗密密麻麻的泛出來,她咬緊了唇,掙紮著用手指去解麻繩。

這會兒,他們的註意力都在宋凡煙身上,讓她有了喘息的機會。

如果傅琮凜選擇保宋凡煙,時綰就必須得自己想辦法逃出去。

傅琮凜走上樓,身前站了三個身形魁梧的男人。

他依舊驕矜的,冷著臉,眸色淡漠:“人呢?”

傷疤男歪了歪頭,“就在裏面,錢在哪兒?”

傅琮凜:“車裏。”

他手裏晃動著鑰匙。

傷疤男看了眼六子,六子上前接過,眼裏閃過羨慕。

“鑰匙也給了,我要人。”

“急什麽。”傷疤男慢條斯理的點燃了一根煙,隨後才對著身後的人道:“去把人帶出來。”

不多時,宋凡煙被拎著顫顫巍巍的出來。

傅琮凜看見她臉上明顯的巴掌印,唇角緊緊抿起來。

宋凡煙一見到他,頓時淚如雨下,撲過去緊緊的抱住他:“琮凜,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沒事了。”傅琮凜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

隨後就要帶著宋凡煙轉身離開。

卻被團團圍住。

宋凡煙瑟縮,傅琮凜唇角挑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怎麽,是打算出爾反爾?”

傷疤男彈了彈煙灰,笑得瘆人:“我說了別急,你是拿三百萬美金換走了一個,我可沒說只綁了一個啊——”

傅琮凜的身形有一瞬間的僵硬,他神情可怖,緩緩轉過身來,一字一頓,猶如刀鋒劃過冰石,冷冽而駭人,“你說什麽。”

傷疤男揚了揚下巴,“你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宋凡煙緊緊的抓住傅琮凜的手,“琮凜……”

傅琮凜猛地攥住她的手腕,“裏面除了你還有誰?”

他心裏不可名狀的慌亂起來,目光直直的逼視著宋凡煙。

宋凡煙被他嚇住,楞楞道:“時……”

她才發出一個音,傅琮凜驀地拉住她往裏走,闊步向前,氣場凜然。

然而入目卻是一片空曠。

他冷冷轉過頭,神色陰鷙:“你騙我?”

其他人都圍了上來,六子這會兒拿著車鑰匙美滋滋的跑上來,“老大!三百萬整整齊齊呢!”

傷疤男揚了揚下巴,“你再看看?”

傅琮凜又往前邁了兩步,穿過一道墻,目光落下。

恍然對上時綰驚恐的視線。

她臉色發白,汗如雨下,坐在地上看見他的那一刻,臉上明顯浮現出的是害怕。

傅琮凜的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掌牽制住。

時綰好不容易把繩索解開,聽見腳步聲慌亂的把繩索藏起來,也沒想到會看見傅琮凜,楞了一瞬,在看到他身後的宋凡煙,還有他們兩人緊緊拉著的手時,狼狽的移開視線。

此前時綰一直保持著冷靜,盡量沒讓自己哭出來。

可現在她卻眼睛發酸得不行,她連忙低下頭,不願意自己這副模樣被傅琮凜看見。

傷疤男走進來,漫不經心的開口:“三百萬換一個女人,你選一個吧。”

傅琮凜目光深深:“我可以再給你三百萬,兩個人我都要帶走。”

“那可不行啊。”傷疤男為難道:“你只能選擇其中一個。”

話音剛落,四周氛圍瞬息萬變。

宋凡煙抓著傅琮凜不願意放開,哭紅了眼睛,卻說著:“琮凜,你帶時小姐走吧,我沒事,我知道你有辦法帶我出去的。”

傅琮凜沈著臉沒說話,眉宇緊緊地皺著。

宋凡煙接著說:“反正我身體也不好,說不定哪天就病倒了,你和時小姐是夫妻,你們還有以後的……”

說著,宋凡煙忽然一哽。

傅琮凜扶住她,“你怎麽了?”

宋凡煙臉色蒼白,張了張唇,很是費力道:“我…沒事,只是呼吸有點難…受,沒關系的……”

她心臟不好,傅琮凜是知道的。

她原本有一個健康的身體,都是因為救他,宋凡煙才變成現在這樣的。

選擇擺在傅琮凜面前,他腦中飛快地思索著,再拖一點時間,趙閑他們應該馬上就會到的。

宋凡煙身體不好,傅琮凜擔心出意外。

而時綰。

傅琮凜看了眼縮在墻邊低著頭一聲不吭的時綰。

男人垂下手緊緊地握成拳。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走,傷疤男還在陰笑:“怎麽,傅少爺還沒想好帶走誰,又留在誰嗎?”

最終傅琮凜閉了閉眼,他滾了滾喉嚨,嗓子仿佛被拉鋸般,艱澀而困難,“我帶她走。”

他拉了下宋凡煙,邁步離開。

時綰整個人僵硬在原地。

什麽都聽不見什麽都感覺不到,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又在某個瞬間瘋狂沸騰。

傷疤男盯著傅琮凜的背影得意道:“過時不候,是你不要她的,那我們就帶走了!”

傅琮凜腳步沒停。

就在這時,突然響起一道驚呼:“老大!那女人要跑!”

傅琮凜猛地回頭,就見時綰站在樓層最邊緣,她單薄瘦小的身軀緊緊貼著墻面,“你們別過來!不然我就從這裏跳下去!”

傅琮凜甩開宋凡煙的手。

宋凡煙重新抓住他,沖著他淚水漣漣,“琮凜,你別丟下我。”

傅琮凜腦子裏全是怕時綰一沖動真的跳下去,這裏是三樓,不是開玩笑的。

他盡量冷靜的看著宋凡煙,握住她的肩膀:“你先跑,趙閑馬上就會有人來接應你的。”

說著,他甩開宋凡煙的手。

宋凡煙搖了搖頭,“不要…不要去……琮凜,危險……!”

“你們再往前試試!”女人的驚叫又炸響。

傅琮凜卻是半點就冷靜不下來了。

時綰驚慌失措的被團團圍住。

“跑。”傅琮凜只對宋凡煙說了一個字,隨後頭也不回的就轉身返回。

時綰站在樓層邊沿,身後是漆黑沈沈的夜色,身前是一群豺狼虎豹,她的手抓著墻壁,仿佛似要陷進去一般。

夜風吹過來,卷起地面的塵土,時綰瞇了瞇眼,被沙石晃了眼睛,眼淚沒忍住了落下來。

就在這瞬間,她的手臂被猛地攥過去,脖頸被狠狠攫住,頭頂傳來男人的斥罵:“賤人,敢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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