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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 潦倒新停濁酒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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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 潦倒新停濁酒杯(三)

弋沈星那夜短暫的消沈後第二天起精神氣兒稍微緩和了些,今歡正常的上下班,弋沈星雖不能接送她,但臨風和項樂倒是自由的,他不能隨意調動軍隊,守在今歡樓下的人也只能撤回來,換成周幕站崗般守在樓下

周幕這一日又一日的從早到晚站在樓下什麽也不能做,只能在附近活動,跟著今歡的作息行動,無聊得緊卻又不敢松懈,如今最盼望弋沈星恢覆職權的便是他。

除夕將至,今歡向院長申請了休假,再三強調如果有突發情況應付不來就給她打電話她馬上過來。

弋沈星叫了做衣服的人過來,給幾個親近的人量了尺寸準備做新年的衣裳

“買些窗花吧,貼起來。”他從文件裏擡起頭對今歡說“喜慶些。”

今歡正在收拾櫃子裏的衣服,頭也沒回的說“好。”

“歡歡要給過生日了。”弋沈星說這話的語氣像是在自言自語,把手裏的文件放下“今年就委屈一下吧,爺是出不去了。”

今歡關上櫃子走過來“在家也挺好的,這是我回國之後第一個生日呢,我想在家過。”

弋沈星把今歡拉到腿上坐著“你走之前我也給你過了一個生日,”他的聲音略微低了些“當年,我原本是想親自給你點煙花的。”

“那為什麽最後還是吩咐人去做了?”

“我怕我舍不得,我怕以後你每次放煙花都能想到那天晚上,都能想起我。”弋沈星摸著今歡的耳朵“我本以為我們再也不會相見。”

今歡笑“幸虧你去了倫敦。”

“這麽說,還多虧了小任將軍當年派人打了我一槍,他也算我們半個媒人。”

樓下的聲音大了起來,該是逢吉和福媽從外面買了過年的東西回來

弋沈星突然在她耳朵邊低聲說“休幾天假?”

今歡耳朵發癢,從他懷裏掙紮著站了起來“七天,今天是第一天。”

弋沈星點了點頭“歡歡這個大忙人總算有時間陪陪我了,這幾日都不怎麽見你,我一個人閑在家裏,無聊的緊。”

他又裝可憐,今歡懶理他“既然弋爺如此清閑,還不趕緊去樓下幫幫他們,也好活動活動。”

弋沈星跟著今歡下樓,卻不動手,只是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們忙裏忙外,過了一會兒便開始顯得有些礙事了,今歡又把他趕上了樓

晚上福媽和周幕一起做了一大桌的飯菜,今歡特意下樓叮囑周幕不要放辣椒,等人到齊了,飯桌上的飯菜最辣的便是一道青椒炒肉

弋沈星看了一眼“福媽不做帶辣椒的菜,我也疏忽了,忘了給你叫幾個菜。”

今歡笑“你倒還記得我的口味,我早就不喜歡吃辣的了,如今口味清淡些,吃這些正好。”

自然是假話,人的口味哪能說變就變呢?只是弋沈星本身便有胃病,又經常喝酒應酬,要是為了迎合她的口味平日裏再吃的辛辣些,這身子哪受的住。兩個人之間本就該相互遷就,她可以在外面吃自己喜歡的,在他面前還是順著他的口味要好些

弋沈星仍是不信,卻又實在不知道今歡為何要說謊,也是半信半疑的落座

今年不同往年,往年弋沈星過年的時候不是在軍隊裏就是在家睡覺,手下的幾個親近的人大年初一早上來一趟,說幾句吉祥話這年便算過去了。今年他出不去,又沒什麽可忙的,年夜飯吃過了總覺得空落落的,憋在家裏也不知道外面都發生了什麽事,就連說話也尋不著話題

幾個人有一搭沒一搭說著,想到了什麽便說什麽,不知怎的周幕突然提起他第一次見弋沈星的情形

“那是在醉花樓裏,”周幕仔細回想著“相遇時弋先生還不是將軍,那年他也不過十八九歲,我記得他眼睛裏的稚氣還沒有退幹凈。我在醉花樓花魁第一夜的叫賣上遇到的他。”

弋沈星瞥著今歡的臉色,輕輕咳嗽了一聲“少時不懂事,愛張揚,不提也罷。”

今歡卻像聽話本一樣興致盎然“發生了什麽?”

弋沈星無奈的看了一眼周幕,意思是不要什麽都說出來,周幕接著開口“我是完成任務被主家請去湊熱鬧的,之所以註意到他是因為眾人皆叫喊著博美人一笑,可他坐在最顯眼的位置安靜的喝著酒,不叫價,也不起哄,手邊的紅酒杯裏泡著一枝白玫瑰。”

“醉花樓有規矩,美人兒親自把酒杯遞給誰,那便是邀誰今晚雲雨一番,被遞酒杯的男人,那是足足的有面子。”

“那花魁看著眾人要價一個比一個高,卻也不動心,只是笑著說了一句誰能描述一下她,越簡單越好,茲要是入了她的心,她便把酒杯給了誰。”

“眾說蕓蕓,美人卻不心動,最後弋先生端著酒杯走到她跟前,那時候這白玫瑰吸足了紅酒,已經染了紅色,弋先生只說了一句話,那花魁聽了,竟雙目盈盈,似要哭出來,端了酒杯朝他徐徐走來,穩穩遞到他面前。”

“說的是什麽?”今歡問

周幕手指敲了敲桌子,一字一句地說“它曾是一朵白玫瑰。”

弋沈星又輕輕咳了咳,嘴角微微勾起

周幕一臉壞笑,裝作害怕的樣子“好好好,後面我就不說了。”

弋沈星笑著搖了搖頭“周先生這故事講的俗套的很,竟把最精彩的部分略過了。”

美麗的花魁將酒遞給年輕英俊的小夥子,這故事不用細想也能猜到結局是什麽。

今歡看弋沈星,後者也看向她,眼睛裏含著盈盈笑意,一點都沒有被揭短的尷尬,仿佛他也是聽故事的人

外面響了鞭炮聲,弋沈星擡手看了時間,粲然一笑“我們歡歡又長大一歲。”

今歡皺眉“竟都二十三歲了。”

弋沈星仍舊笑著,低頭看著她有些憂傷的小臉“那也還是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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