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第九章 南星&晚月

關燈
第9章 第九章 南星&晚月

姜南星站在花灑下一陣懵,她可是星際最年輕的上將,怎麽會被一只寵物人魚牽著鼻子走?

她狠狠搓了兩下臉,試圖讓熱度下來,結果越來越發燒。

難得貫徹軍部作風的姜南星,這次洗澡足足在浴室呆了近半個小時。

直到晚月敲門。

“南星?你還好嗎。”

晚月趁姜南星洗澡的功夫,從陽臺上拽下了一件白色的襯衫準備作為今晚的睡衣,姜南星給她準備了被子、枕頭和終端,唯獨忘記了睡衣這麽一個重要的東西。

姜南星靠在已經被水汽暈染溫熱的瓷磚上思考人生,被晚月的聲音拉回思緒。

她匆忙擦了兩下頭發,穿上睡衣從浴室裏出來。

沒開換氣系統的浴室還帶著沐浴露的香味,晚月在姜南星開門的一瞬間就聞到了。

她一直以為是姜南星噴的香水味,原來是沐浴露的味道啊。

“裏面還是熱的,你快去洗吧。”姜南星的碎發上還在滴著水,她用毛巾接住胡亂地擦著。

“內衣……”

“哦哦哦。”姜南星趕緊回到房間拿了一次性內褲給晚月,並帶有愧疚,“抱歉,明天就給你準備,對了,睡衣……”

“我有!”晚月立馬接話。

“?”

姜南星還沒問出口,晚月閃身進了浴室。

但凡是水,人魚都會很喜歡。

晚月將花灑打開,溫熱的水從頭頂落下,打在膚若凝脂的肩膀上,泛著微紅,她喟嘆了一聲,盡情的感受著被水圍繞的感覺。

人魚一族常年生活在海洋裏,偶爾也會到湖泊中住上一段時間,早已成為水的孩子。

晚月慢慢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睛似乎帶著金光,一瞬消失不見。

她坐在地上,將雙腿抻直,漸漸把魚尾幻化出來。

沐浴露放在一旁,她輕輕一碰就能夠到,在蓋子打開一股玫瑰香沖出來。

晚月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那裏已看不出傷口,早已痊愈,她又摸到了胸口,心臟在劇烈的跳動,卻又像是失去了最寶貴的東西,空洞且孤獨。

都是因為她失去了花,那是人魚一生的奉獻,一只人魚只有一朵,是最珍貴的寶物,明明那花的主人盡在咫尺,卻感受不到任何的回應。

姜南星沒有接受她的花。

也是,在那種場合下怎麽可能接受呢?

晚月斂下眼眸,把沐浴露抹在魚尾上,她迫切的想要成為姜南星的,想要和姜南星是一個味道的……也許只有這樣,她才不會那麽孤獨吧。

姜南星沒有早睡的習慣,晚月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她正在書房看《H星科技史》。

聲音微弱的腳步聲來到門口,始終沒有動作。

“怎麽不進來?”姜南星擡眼。

等晚月推門進來時,姜南星瞪大了眼睛,甚至嘴都微微張著。

晚月穿了她的襯衫,剛剛遮住臀部,露出緊實的大腿和盈盈一握的腳踝,微卷的發有些滴水,滴在肩膀上打濕了那一塊布料,襯出柔軟的肌膚。

“我睡不著……”晚月小聲地說,小心翼翼地趴在門上望姜南星。

姜南星合上書,夾了一片金色的書簽用來記錄進度,隨後走到晚月身邊拉著她坐到沙發上。

“怎麽不擦頭發?”姜南星回到臥室拿出幹凈的浴巾,把它附在晚月頭上,輕輕揉搓,發由潮濕逐漸變得幹爽。

“你什麽時候睡呀。”晚月以為姜南星會很粗魯,沒想到這麽細心。

“你困了?”

“有點。”

“那你先睡吧,我還有點事沒處理完。”姜南星把浴巾丟進一旁的衣婁裏,順便起身熱了一杯牛奶遞給晚月。

“我睡不著,我總是……總是夢到他們,他們害我族類,害我沒有了家……”晚月咬著唇,一字一句的說著,與其是說著,不如說是在控訴人類這自私的行徑。

姜南星單膝跪在晚月面前。

晚月低著頭,姜南星蹲下時比晚月要矮一些,微微擡頭就能看到晚月的眼,那幾近玻璃珠般的眼早已被淚暈濕,在與姜南星對視時終於控制不住哭了出來。

姜南星不知所措,只能不斷抽著餐巾紙給她擦眼淚,結果越擦哭地越兇。

姜南星實在不知道怎麽安慰人,最終選擇把她抱在懷裏,順著她的背,直到聲音慢慢變小。

呼吸聲平穩下來後,姜南星才發現晚月枕在肩膀上睡著了。

卡莉斯塔此時已經完成了全屋的清掃,準備來找姜南星邀功,剛準備出聲就被姜南星狠狠瞪了一眼。

嚶嚶嚶,主人好兇啊,還是晚月姐姐好,會誇她還會陪她玩……

姜南星把她抱去次臥,蓋好被子準備出去,發現衣袖有些向後扯,姜南星朝後看去,她的衣袖被晚月下意識地拽住。

這可如何是好?姜南星心想。

她只好坐在床邊,任憑晚月拽著她。

她沖門外的卡莉斯塔做了個口型,卡莉斯塔立馬識別成功,關掉了屋裏所有的燈。

次臥的床頭有一扇窗戶,剛好可以看到外面的夜空。

今晚的月沒有被烏雲遮住,它正被星星所環繞。

晚月做了來到H星後的第一個夢。

她夢到自己自己躺在無盡海的岸邊曬月光,相比日光會讓魚尾變幹,她更喜歡月光,雖然清冷卻異樣的溫柔。

晚月向一旁看去,她旁邊還有一個人,小小的……但是在夢裏如何都看不清面容。

清晨,第一束陽光從窗戶透進來時,晚月幽幽醒來,看到姜南星坐得筆直,眼睛微閉,她竟然坐著睡著了,而罪魁禍首正死死拽著她的袖子。

晚月動了兩下,將頭貼著姜南星,原本想叫她躺下來,想了一下最終沒有打擾姜南星休息。

等她再次閉上眼睛時,姜南星微微睜眼扭頭看了眼她,然後沒動繼續閉目養神。

兩人是被門鈴聲吵醒的。

規律至極。

“吵……”晚月嘟囔著睜眼,迷蒙中爬起,撐著胳膊揉眼睛。

姜南星保持了一夜同樣的睡姿,全身都是僵硬的,骨頭都在咯吱咯吱響。

晚月擡眼看向姜南星,姜南星正在活動脖子,倆人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的沒提昨晚發生了什麽。

姜南星到客廳時卡莉斯塔正在球倉裏充電。

來訪視頻上映出艾丹上將的臉時,姜南星才後知後覺她現在應該算是“犯人”,同時還是“被害者”。

“艾丹叔叔。”姜南星的睡衣是襯衫款式,下身是 薄薄的真絲面料,披一件西裝外套就能顯得很正式。

艾丹貫徹軍部風格,軍裝和皮靴讓他整個人挺拔如松,目光如炬。

“昨天沒受傷吧,一直處理蟻人的事忘記關心你了。”艾丹第一句話就是關心,讓姜南星不禁愉悅。

晚月聽到不熟悉的腳步聲選擇呆在了屋裏,趴在門上聽,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麽?這個陌生男人為什麽要問姜南星受傷了沒?這聲音聽起來還挺年輕的,他倆到底是什麽關系?!

晚月心中升起無數疑惑。

“沒,區區三只蟻人還奈何不了我,只是最後一只怪怪的,像是被迫升到高階的,但是根據以往資料,沒有蟻人從低階或者中階升到高階的資料。”

艾丹雙手交叉坐在沙發上,讓手下站在門口當門神,“你怎麽知道並非是剛出生的高階,而是直接斷定是由下一階層升上去的?”

“因為他沒有核。”

艾丹沈默了片刻,點頭表示自己了解,“好,我會反饋給實驗室的。”

“昨天太過危機,只能直接將其處決,若是讓他跑了必後患無窮。”姜南星看得出那只蟻人是奉命行事,決不能讓它逃走報信,“我們走後有線索嗎?”

“在你們經過的一個路口處有監控拍下它們,是從井蓋裏爬出來的,所以據點應該是在下水道,已經派人去查了。”艾丹拿出錄音筆放在桌上,此時才開始錄音,“詳細描述一下昨天發生了什麽吧。”

姜南星“嗯”了一聲開始回憶昨天,說實話她只在上學期間學過與蟻人對戰的知識,真正實踐還是第一次,恰恰正是這一次讓她覺得異樣感極其明顯。

這筆錄一做就是一上午。

晚月靠在門後一直聽著,姜南星口中的“險些”,“差點”等詞匯每次都讓她提心吊膽。

同時在被卡莉斯塔配置好的終端上查詢“蟻人”的相關資料。

【蟻人自身攜帶一種真菌,若是被它劃傷,會被一種“絲狀”物體寄生,短則三天死亡,長則七天,目前沒有治愈手段。】

【蟻人曾經是霸占R星系的種族,在數年前被四大家族擊退逃離R星系。】

【蟻人繁殖性極強,愛好食物廣泛,只要是活物都可直接吞食。】

【形似站立的螞蟻,故稱之為蟻人……】

晚月咬著唇,一字一句的看著。

難怪那個男人問姜南星有沒有受傷。

晚月眼眶紅紅的,她現在既生氣又擔心。

生氣姜南星回來什麽都不說,擔心是生怕姜南星再遇上那蟻人。

可是按相識的時間來說,她們也不過認識半月有餘,她還沒有資格質問姜南星為什麽回來後什麽都不說。

艾丹走時讓姜南星最近不要去軍部了。

姜南星一想,的確如此,自從從黑市任務回來後好像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在帝國之下暗潮湧動,而她貌似就是預兆。

“晚月?”已經過了午時,次臥的門還沒開,姜南星覺得疑惑,晚月還沒起床嗎?

“怎麽了?”晚月輕輕開門,露出一雙眼,活活就一做錯事了孩子。

姜南星抿著唇,“都聽到了?”

“嗯……”

之後兩人無話,氣氛好似凝固。

晚月率先打破沈默,“如果他們真的入侵H星……你會去前線嗎?”

晚月覺得自己問了一個很蠢的問題,姜南星作為帝國的上將,是守衛H星最初的一道防線,她身為軍人,自然是要保護這星球上所有的人,這是她的責任。

“在入軍部的時候,每人都要進行宣誓,尤其是這一路走來,更是讓我堅定要貫徹到底。”姜南星突然想到了被囚禁在水缸中的晚月,現在晚月已經被她帶回,生活在她的身邊,不會再受傷害,她自然也是H星的子民,守護H星,就是為了守護晚月。

“我既是帝國的軍人,必為人民赴湯蹈火,寧死不屈。”

姜南星身上背負著太多人的期望,也承載著本身作為軍人的責任,她沒有一刻忘記支撐自己一路走來的信念,這是她的動力。

她記得在黑市任務回來後,在飛船停泊港有她救下的人的家屬帶著松羽花來看她,並有格塞人為她送上祝福。

晚月想到了自己的子民,她身為人魚族族長,在124星生活的時候與他們同吃同住,直到人類入侵了124星……她幾十年裏都在為族人謀求生存空間和利益,但是人魚族並沒有發達的科技,也沒有足以保護自己的手段。

在被有心之人抓走關進水缸時她是絕望的,整日被關在毫無光亮的房間裏,半夜總是能聽到族人淒厲的尖叫聲,而她卻無能為力。

她頭一次痛恨自己除了有一副極好的皮囊和充滿智慧的腦袋,但沒有任何一項武力上的技巧。

直到一天夜裏,她夢到了被人類捉走的母親,在昏暗的海底,母親將她輕柔的抱在懷裏唱著古老的童謠……她的身體一陣發燙,水溫沸騰,有人進來查看情況,那是她第一次攻擊人類。

她們兩個都有想要守護的珍貴寶物。

如此看來,她們像是兩個世界的中心,就如平行線永遠不可相交,她們的立場相對,一方是獵食者,而另一方則是被捕食者。

“黑市的那些人你也要保護嗎?”晚月問道。

姜南星難得思考了一陣,“他們先有的身份是H星的一員,我作為軍人沒有審判他們的權利……”

晚月幾近絕望。

“但是,我有權利向國際法庭出示他們罪證的證據,保證他們受到應有的懲罰。”

晚月的眼中露出一絲希翼,最終還是壓下了心中的洶湧。

她還沒準備好,姜南星也一定如此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