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墨城向來頑固.在這一點上張小麓也清楚.以前她一直利用父母當年那些事故來壓制著他.所以他才聽話.

當張小麓決定不再用這件事情來壓迫他的時候.那個被禁錮在囚牢之中的池墨城也徹底被解放.若是換了以前.池墨城是絕無可能在她面前說出這樣的話的.

“墨城.我們現在是不能好好談一談了麽.”張小麓仰頭眨了眨眼睛.將眼眶裏的霧氣散去.“或者說.你覺得你長大了.所以我沒有必要也沒有權力管你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池墨城不忍看著她難過.她不好受.他也會跟著不好受.語氣不由自主地跟著溫柔了下來.那如同琉璃球般的眼睛直勾勾鎖住張小麓.嘴裏也急著解釋.“小麓.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這世上.除了你也沒有人能夠管住我.可是你總是用監護人的身份來壓我.你怎麽就不能直視一下你對我的感情.”

“我對你的感情.”

張小麓木訥地跟重覆這句話.雙手不由用力攥在一起.泛白的指節似乎在向外傳遞她此刻的心情.

張小麓對池墨城的感情.

除了恨.那就是責任.

以前.江帆總是在張小麓面前說.照顧她是他的責任.而今卻成了張小麓對池墨城說.照顧他是她的責任.

可是.如果有的選擇.她根本就不願意承擔這份責任.如今對池墨城.或許是沒有當初那麽痛恨了.也是這兩年走過太多的地方.看過太多的人和物.她已經釋懷了.

“墨城.可能我從來沒有跟你說過.”平息了心中那些激動的情緒.張小麓緩緩坐回椅子上.“今年我會回國.不止是因為你牽扯上官司的.其實我自己也決定回來了.只不過因為你的事情我將回國的行程提前了.”

“哦.那你為什麽要回來.”張小麓認真得表情讓池墨城有些害怕.卻又有些期待.他希望從張小麓口中說出來的話.是跟自己有關的.但又害怕那些話.並不是他真正想聽見的.

“因為責任.”

張小麓簡單地說完四個字之後.有開始了沈默.餐廳安靜了一會兒.安靜到能夠將彼此的呼吸聲.

等理清楚了自己的思路.她才再度開口.“其實以前的事情.是我自己揪著不肯放手.當然.到目前為止我仍然沒有放棄尋找真相的決心.但是對你.我已經不恨了.我更多的是.想盡一點責任.讓你活得開心一點……這麽多年以來.我對你都太苛刻了.”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池墨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如果說張小麓放棄了心中的恨.那是不是說……她對自己再也沒有任何的感情.剩下的就只有那份責任在裏面.那份不得不盡的責任.

“就是……我想做一個合格的監護人.這就是我對你的責任.當然.你感情的事情我並不會過多的插手.但是我不能說我完全不會去管.”

“責任.”池墨城勾唇.冷冷的笑著.目光漸漸變得冰冷.包含在其中的怒火仿佛是一把利刃.只想將張小麓的胸膛剝開.看看她的心究竟是什麽做成的.為什麽一定要對他這麽狠.

“張小麓.你說責任是吧.那好.我告訴你.我喜歡你.我愛你.請問你要怎麽對這份感情負責.”

“墨城.我和沈非已經準備訂婚了.”

“沈非.沈非.”池墨城這次終於笑出了聲.那一聲輕哼.帶著不屑.帶著蔑視.也帶著困獸的痛吟.“以前是江帆.現在是沈非.下一個又是誰.張小麓.你到底是想盡你的責任.還是想給自己的始亂終棄找借口.”

池墨城說的話.滿滿的全是質問.可張小麓卻一句都回答不上來.

她不知道要怎麽回答.

“張小麓.你說吧.告訴我你不喜歡我.告訴我你恨我.至少跟你的責任二字比起來.那樣會讓我的更好過一點.”

我寧願你恨我.也不想你告訴我你只是想盡責任而已.

責任.

呵……

“墨城……”

“是不是因為沈家可以幫你.可以幫你對付陳向天.所以你便迫不及待地投入沈家的懷抱.”

“墨城.你冷靜一點.”

“夠了.”原本經過昨晚的事情.池墨城以為他們之間的感覺變了.如今看來.確實是變了.但卻變得陌生了.張小麓再也不像是他認識的那個張小麓.

她變得冷漠而自私.

“張小麓.一切如你所願.我會和你劃清界限.”池墨城起身離開餐桌.背對著張小麓.大概是被張小麓氣急了.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張小麓……”池墨城還想說什麽.可最後所有的感情和痛苦.都化成了她的名字.從口中緩緩流瀉出.曲折、纏綿、不舍……

張小麓沒想到自己的決定會給池墨城帶來這麽大的情緒波動.

可是她實在不知道應該如何向他解釋這一切.她以為這樣說至少會減輕一點他的痛苦.可池墨城的表現.似乎並非如此.

池墨城一氣之下離開了家.好幾天都沒有回來的意思.

網上那件事情之後.張小麓不知道墨狐是怎麽跟聚成那邊解釋的.但她似乎並不能回去上班了.

張小麓性格本來就強硬.如果不是為了去調查聚成.她也不會傻乎乎地跑去上班的.閑了好幾天之後.她才去找花米樂了解了一下墨狐出現的那段時期裏發生的事情.

花米樂的事務所本來就是個二吊子.以前還有些人來找她處理事情.現在根本就沒什麽人.兩人就商量著將事務所關了.準備去盤家店鋪做點小生意.

花米樂哥哥聽到這個消息之後.自然是高興的.想到自家小妹終於懂事了.主動替兩人看了好多的鋪面.

就在忙前忙後的時候.顧安塵突然給張小麓打了電話.讓她去路遠走一趟.還有兩個月三生亂就會開放公測.顧安塵是想讓她了解一些情況.

張小麓自然一口就答應了.告別花米樂之後就去路遠了.

路遠剛成立不久.公司大概也就四五十人的樣子.走進來的時候.前臺帶張小麓去休息區.剛進去就看見池墨城正在坐在裏面.手指在筆記本鍵盤上敲打.速度很快.臉上的表情似乎也很嚴肅.

聽見開門聲.他頭都沒有擡一下.語氣生硬地開口.“什麽事.”

“池總.顧總那邊約的客人到了.讓我帶到休息室這邊來.”

“恩.”

整個過程.池墨城的目光都沒有離開過電腦屏幕.雖然還在和前臺小姐說話.可眉頭卻時而緊蹙.時而放松.張小麓不知道他在忙什麽.卻能感覺到他的緊張.

這幾天來.張小麓還是第一次看見池墨城.他臉色有些憔悴.眼神中帶著疲倦.似乎已經很久沒有休息了.看著他下巴上冒出的那些胡渣.張小麓一陣恍惚.好像池墨城真的長大了.會這麽專註地工作、

“您稍等一下.我馬上通知顧總.”

張小麓知道池墨城做事喜歡安靜.就沒有回答前臺小姐的話.只是微笑著頷首.自顧自地坐在了椅子上.拿出手機來玩.

從張小麓進來的那一刻開始.池墨城就已經知道是他了.現在張小麓只顧著低頭玩手機.一副完全把池墨城忽略的意思.

至少在池墨城的眼中.張小麓就是這個意思.

十指敲打鍵盤的速度越來越快.節奏也不如剛才那般規律.張小麓聽著.自然地跟著皺眉.似乎能夠感知到池墨城煩躁的情緒.她盯著手機的眼神也有些不不專註了.心裏面暗暗打鼓.不知道該不該和池墨城打聲招呼.

真是的.她在池墨城面前怎麽會糾結這麽奇怪的問題了.

越想.她捏著手機的雙手越加用力了.大有一股要將手機捏壞的氣勢在裏面.

就在這尷尬的時候.休息室的門再度被人推開.顧安辭嬉笑著走進來.對裏面兩個人尷尬的氛圍視若無睹.很自然地對張小麓打招呼.“小麓姐.你來啦.”

啪.

顧安辭的話音剛落下.池墨城的雙手便猛地落在桌上.連頭也不擡.冷冷地看著電腦屏幕開口.“顧安辭.你很閑是不是.”

“啊.”顧安辭聽到池墨城開口了.臉上不由露出笑意.“我不閑啊.我哥讓我來接待小麓姐呢.或者說你想親自來.”

張小麓擡頭看向顧安辭.自然沒有錯意他眼中的那抹挑釁神色.心裏面頓時有些迷糊了.現在是什麽狀況.

“哼.顧安辭.我可沒有你那麽閑.”池墨城一把拽掉筆記本的插頭.發洩般用力合上筆記本.隨後起身.一手插在褲袋裏.一手輕柔著太陽穴.看也沒看張小麓一眼.就這麽走出去了.

張小麓望著池墨城走出門的背影.有些不可思議.

池墨城在生氣這點她一直都很清楚.可是這樣無視她的狀況.她也是第一次遇見.

“小麓姐.你別管他.坐呀.”顧安辭似乎對這樣的現象習以為常.伸手請張小麓坐下.隨後跟著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看似無意卻又像是有意一般地繼續說.“也不知道他最近發什麽瘋了.跑到公司來就一直這個狀態.好像也沒有去上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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