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非……”

“好，我知道了。我再去跟林哥談談。”沈非那邊的情緒似乎沒有多大的低落感只是到最後的時候，沈非突然又開口，“小麓，你能不能來看看我？我有點想你了！”

“我……”

似乎並不願意聽到張小麓拒絕自己的聲音，沈非說完之後便把電話掛斷了。張小麓握著手機的五指漸漸用力，骨關節變成了青白色。褐色的眸子裏跟著發出陣陣冷意。

並不是不願意見沈非，而是見著他，才會更加覺得虧欠於他。

“哎，小麓，你怎麽在這裏啊？”張小麓長嘆一聲，剛從辦公室走出來的梁虹語見著，連忙快步走到她的身邊，同時還往四周看了看，“小麓，你知道羅姐的事嗎？”

“羅姐？”張小麓沒想到梁虹語回向自己打聽這件事情，這樣一來，她反而很好奇梁虹語是怎麽看待這件事情的，“我聽說了一些，怎麽了？”

“羅姐好像要被炒了誒！”

“那不正好？省得她成天欺負你！”

“誒，話不是這麽說的啊！”梁虹語拉著張小麓離開辦公室一大截才停下來，神神秘秘地看了看四周，這才開口，“原本這件事情是我的錯誒。要讓她來承擔，我當然是不願意啦。”

“你根本就不了解情況，而且她身為經理，本來就應該把控好這一關啊。”張小麓拍拍梁虹語的手，“好啦，你別擔心，這件事情是不可能牽扯到你的。”

“小麓，雖然羅姐總是愛罵我，可是我不希望因為自己的原因而導致她失去工作。而且，我聽說羅姐的生活過得似乎並不好啊。”

“虹語，這些事情你關心不過來的。你自己能明哲保身已經是不容易了，你就別再摻和這件事情了。”

“小麓，你怎麽能這麽冷漠？”

“你不冷漠？”張小麓一聽，不樂意了。冷冷地笑著，“很好，如果你不冷漠，那你去啊。去告訴董事長，一切都是你的錯，不管羅綺珊的事情。你去承擔一切責任！你擔得起嗎？”

張小麓過於嚴厲和直白的聲音讓梁虹語忍不住後退兩步，驚恐地望著她，“不是……小麓……我……”

“虹語，這件事情你不要管了。”一邊安慰梁虹語，張小麓一遍伸出手來拍拍她的肩膀，“你快回去工作吧。人家現在可還是盯著你的，別再讓人抓到把柄了！”

“恩！”

張小麓低著頭，一時之間也看不出她究竟在想什麽。想了半天，才想起今天晚上霍悠悠要帶人過來給自己做治療，心裏面頓時又沈重了不少。

張小麓剛走出聚成大門，就見著池墨城開著車停在她面前，看樣子似乎等了她好一會兒。

“你怎麽在這裏？”

“悠姐讓我來接你。”

果真，池墨城和霍悠悠都是下定決心要讓自己去做治療了。

“墨城，我今天太累了。可不可以……”

“不可以！”池墨城知道張小麓必然是郵箱逃避了，直接說出了實話，“悠姐說了，你不可以再逃避了，知道嗎？”

“池墨城，你很討厭你知道嗎？”

“那就討厭好了。反正我怎麽樣都無所謂，上車吧！”

池墨城說著，伸出手從裏面打開副駕駛的車門，目光看著張小麓，似乎並不允許她逃避。

“小麓，他叫池墨城。要和他好好玩，不可以吵架哦！”

“小麓姐姐，可是我餓了誒！”

“小麓姐姐，你等等我！”

睜開眼的那瞬間，張小麓居然看到了初遇池墨城之時的樣子。比自己還矮的個子，和她一起玩，一起搞破壞。

張小麓咬著唇，看著向自己靠近的池墨城。看著他滿眼期待地樣子，她如何也不能拒絕。索性蹲下身來，準備和這個小小的池墨城交談。

“小麓姐姐……”

然而那個年幼的池墨城似乎並沒有看見張小麓的存在，反而是穿過了她的身體，繼續往前走去。

“池墨城！”張小麓驚慌地叫著池墨城的名字。然而池墨城始終仿若沒有聽見一般。雙明媚的目光望著前方，一步一步堅定地走下去。

“墨城！”一種莫名的害怕感從上至下襲來，張小麓猛地起身追了上去。口中喊著的池墨城的名字，話音裏卻帶著幾不可查地輕顫。

“池墨城，你站住！”

見池墨城依舊不理會自己，張小麓加快了步伐。眼看著就要走到池墨城的身邊，可周圍卻突然暗了下來。

原本眼見的場景都消失了，只剩下無邊地黑暗向自己席卷而來。

張小麓驚訝地看著眼前這一切，翻天覆地的變化讓她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這是哪裏？這是哪裏？

張小麓害怕極了，無盡的黑暗裏沒有絲毫的光亮。她甚至連自己的五指都無法看清。她害怕地蹲下身來抱緊自己。

恍惚之中，耳旁似乎想起了滴滴答答的聲音。這聲音……像是雨聲……

下雨了？！

張小麓將自己緊緊的蜷縮成一團，抱著自己的雙手也越發用力起來。似乎真的下雨了，已經有不少雨滴落在她的頭上，臉上和身上。

“小麓！”沒有那一刻，像這樣一般恐怖和害怕。大概真的是害怕極了，張小麓竟覺得自己似乎聽到了媽媽的聲音。

“小麓……”

“啊——”那一遍又一遍在耳旁響起的聲音是張小麓這輩子最害怕的聲音。

因為再也聽不到了，所以才會覺得害怕。

“媽媽！”混著雨水，張小麓哭了出來，將頭埋進雙手之中，淚水不可抑制地流出來。

“小麓，你不可以哭的。我的小麓，是這個世界上最堅強的孩子！”

“我不要堅強！”母親的勸慰讓張小麓心裏的害怕被委屈和不甘心所取代，“為什麽我要堅強？為什麽是我？你們為什麽不要我？”

“為什麽！！！！”說道這裏，張小麓猛地起身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剎那間，黑暗消失，眼中出現的依舊是那棟熟悉的高樓大廈。

聚成大廈！

雨淅淅瀝瀝地落下，將馬路和聚成前的那塊空地洗得纖塵不染。張小麓有些麻木地望著眼前這一切，目光也下意識四處尋找。

“你在哪兒？你又不要我了！”微微的呢喃從泛白的唇內益處，目光四下看去，卻看不到自己想看到的那個身影。

耳旁，突然想起了救火車的聲響，一聲一聲，讓張小麓呆滯地目光漸漸變得有些精神，腳步也不由往前走了幾步，往那救護車停下的空地走去。

地上的血水及時被雨水沖淡，卻依舊那麽刺眼。而那旁邊，正站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手中拿著糖果，目光呆滯地看著地上那攤血跡。

“怎麽會！”這一刻，張小麓才意識到這是哪裏，瞳孔猛然放大，急切地想要轉身往馬路上跑去。心裏一遍又一遍地叫著不要不要，嘴裏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看著那輛熟悉的轎車出現在視線之中，張小麓更加的心急。

不要！不要！

“張小麓！”不知是什麽人突然冒了出來，一把將幾乎癲狂的張小麓猛地拉進他的懷中，寬大的手掌輕輕地放在她的腦袋上，將她的頭徹底安置在自己的懷中。另一只手則攬住張小麓的腰，在她耳邊輕聲叮嚀，“小麓，別去看，別看！”

轟！

馬路旁傳來的一鍋亂響漸漸遠去，突然間只能感知到的，就是此刻以一種保護姿態護住自己的男人。

“夠了！”若不是有霍悠悠攔著，池墨城只怕早就已經沖上前去將躺在床上接受催眠的女人帶走了。

就算是在睡夢中，張小麓那驚慌失措的聲音和猙獰痛苦的表情都那麽清晰，池墨城怎麽會不害怕？

“池先生，我希望你安靜！”給張小麓做催眠的正是霍悠悠在國外留學時的導師韋恩教授。

“可你究竟給她看了什麽？”

“池墨城，你別鬧！”霍悠悠看不下去了，伸手拉住池墨城，“老師你先繼續，你跟我出來！”

“不行，我要看著她！”

“墨城……我以為我找不到你了……”

正當三人爭執不下的時候，躺在床上的張小麓突然開口，聲音輕柔，帶著哭腔，卻讓池墨城的心跟著緊了起來。

就連霍悠悠也對張小麓的這句話趕到驚訝。

“好了，她已經出來了！”韋恩教授邊說邊記下張小麓的反應，語氣有些嚴肅，“她現在處於深度睡眠狀態，讓她在這裏好好休息吧！”

“我……我可以陪著她嗎？”雖然剛才脾氣還很火爆，但只要知道張小麓沒事了，池墨城自然語氣也就變得平靜。

韋恩教授看了之後，並沒有多說什麽。點點頭，就讓霍悠悠跟著走出去了。

“池先生和張小姐是什麽關系？”出去後，韋恩教授最先便是詢問這個問題。霍悠悠畢竟也是學心理學的，對這點還是有些了解的。

“他們之間的關系算是姐弟，但是十分覆雜，是兩個來自不同家庭的孩子。而且，小麓父母是因為池墨城的母親才去世的。所以張小麓對池墨城……應該是恨。但是從今天的結果來看，我們似乎都被騙了！”

“悠悠，你很聰明。”韋恩教授笑了笑，“回國後我會把結果發給你，張小姐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你要多疏導疏導一下她。”

“恩，謝謝老師！”

霍悠悠送走韋恩教授，表情卻變得越發覆雜。

張小麓，究竟在想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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