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鵲知風（九） “怎麽突然抱我，可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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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鵲知風（九） “怎麽突然抱我，可憐我……
晴貴妃擡眸又望著謝祈年, 那張臉實在太像銜珠了。
只是玄淵那股狠戾卻不曾遺傳給他，眼前少年人幹凈如一塊美玉，身上紅衣更顯張揚。芝蘭玉樹、意氣風發, 比起銜珠清冷的性子和玄淵陰沈偏執的模樣, 謝祈年竟更像十多年前那個無拘無束的阿慕。
倒也正常, 畢竟是阿慕養大的孩子。
她眸光柔和, 細細端詳故人之子。
“祈年, 你可曾起過表字？”
謝祈年搖頭，下意識望向兩位師兄師姐, “師尊尚且不曾給我兩位師兄師姐起過表字，自然還輪不到我。”
“那不若我今日給你取一個備選的表字？你若喜歡, 日後便可添上……”
方晴初自是知曉初次見面就這般待小輩未免有些過了，但她不忍心讓祈年這孩子連小字都沒有。
謝祈年察覺到異樣, 眉頭微蹙，不動聲色地回望那雙帶著愧疚的眼睛, “多謝娘娘好意，但祈年目前的確不需要小字，再者我乃修仙子弟, 日後這些稱呼總是會歸於人間, 無人再喚的。”
此話倒不假，凡事修仙界大能都以稱號互相代指, 別說是小字了，就是名字也會被人忘卻, 變成只有自己、亦或是零星幾個同期悟道之人才知曉的東西。
更何況他有私心。
他見這位貴妃的第一眼就心生不適。
那雙眼睛盯著他，卻不像在看他。其中藏不住的奇怪情緒讓他只覺得莫名其妙與疑惑。
被拂了面子後，方晴初才大夢初醒，意識到自己如何唐突。
“無事, 你們今日既到了芳華院……不若就先住下幾日？”
“小嬋，先前讓你拾掇出來的廂房收拾的怎麽樣了？”
突然被提問的少女一楞，放下手中托盤便急匆匆開口道：“都收拾好了娘娘，貴客們不妨隨我來？”
謝祈年抿唇不語，擡眸瞧見大師兄大師姐似乎未有拒絕之意，垂在腿側的指尖蜷縮起來。
罷了，他也並非這般厭惡，些許不自在罷了。此番不過是為了探查更多線索。
“不了不了！”
謝祈年眸光忽亮，側身看向笑著擺手的江南枝。她笑起來時眉眼彎彎，嘴角陷出兩個小梨渦，口中微尖的小虎牙藏不住，抵著下唇。
“多謝娘娘好意，但我先前和小師兄已經去過為欽天監臨時司職布置的小院了，包袱都早早放好了。”
她回頭輕拉謝祈年的手，那只蜷縮著的、略顯僵硬的手忽地生動起來，用力擠進江南枝指縫，與她十指相握。
“誒呀，我突然想起來方才好像把心愛的簪子落在湖邊了……師兄師姐，那我就先帶著小師兄走了？”
謝祈年望著她這幅佯裝焦急的模樣，心裏一暖，笑意染上眼角。
“不多坐坐了嗎？南枝。”晴貴妃蹙眉望著面前兩人，手中繡帕又握緊幾分。
“不了不了，改日南枝再來看望娘娘，今日就先不打擾您和師兄師姐聊天了。我和小師兄都嘴笨，怕擾了話局的好興致。”
她走前朝餘苓眨眨眼睛，得到許可後才放心拉著謝祈年又風風火火往連廊走。
停留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便又急著走，她和謝祈年這樣把貴妃宮殿當做隨意進出之地，果真是膽子不小。
桃粉發帶往後飄，打到謝祈年眼上，逼得他閉眼一瞬。
再度睜眼之時，他極為珍重地看著交握在一起的手。
唯有他的小師妹，永遠會在意、發現他的一哀一樂，所有微小的情緒在她面前似乎都無處遁形。
“走吧，我們現在先去安頓好行李，然後蹭蹭禦膳房的晚膳。”
“今日馬車坐太久了，又四處拜謁貴人，累煞我也……”
江南枝下意識傾身將一部分重量壓在謝祈年身上，由著他繃緊手臂帶著她往前踱步。
“在貴人面前說謊可是大不忌。”謝祈年唇畔掛上淺笑，目光灼灼，落在環著自己胳膊、耷拉著頭的江南枝身上。
“那能怎麽辦？”
江南枝仰頭望著他，無奈地伸手拍拍對方肩膀。
“難不成讓你呆在那幹難受嗎？你若不介意，我現在帶你回去。”
謝祈年喉結滾動兩下，低頭湊近幾分。
“你剛才……知道我心情不好？”
江南枝那只手從他肩膀移至眉心，向下按壓，“這不是很明顯嗎？你忘啦，我是醫修，一眼就瞧出你郁氣積堵，一臉苦相。”
“是醫修，又不是街上掛著錦旗的算命先生。”
“嘖，怎麽說話呢？謝祈年你這人總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他盯著與自己距離極近的那張桃花面，心中欲望一時占了上風，又彎腰湊近幾分。
“那天才醫修大人能不能行行好？再多施舍我些便宜……”
江南枝看著謝祈年那越來越近的雙眸，一時楞住不敢亂動。
她的呼吸不自覺放緩，眼簾中只容得下謝祈年一人。
等謝祈年身上的玉蘭花香撲了江南枝滿面，她便慌亂閉眼，略帶緊張地候著對方下一步舉動。
不想，溫熱觸感不在她雙唇之上，而是在額間。
謝祈年親昵地與她額頭相抵，腦後馬尾往下墜在一邊，發絲擦過江南枝的耳垂。
她睜眼，臉頰處帶著不清白的緋紅，整個人都變得不自在了。
……
誰知道便宜說得是這個啊。她還以為，以為……
江南枝被那顆頭壓上的重量累到脖子了，便伸手推著謝祈年胸口往後仰頭。
不想此刻謝祈年似乎又突然開竅一般，捧著她雙頰，在她唇間落下一個輕吻。
見小師妹那副羞赧、眼底透著水光的雙眸。謝祈年輕車熟路地得寸進尺。
他又溫柔地吻上，哄著小師妹張嘴，哄著她環住自己的脖子。
和鴛鸞殿那個帶著少年人莽撞、青澀、濃厚醋意的吻不同。
此時的吻繾綣情深、刻骨入髓。
謝祈年此次仿若開了靈智一般，也不橫沖直撞了，耐著性子偷偷學技巧，想方設法讓江南枝也只覺心情愉悅。
他成功了。
眼前的小師妹迷迷糊糊又踮腳蹭上他唇角，甜膩暧昧的聲音賭氣地喚著他的名字，指責他突然抽身。
“謝祈年…你這人真是壞透了。”
壞透了的謝祈年摸著江南枝的臉頰，又開口討要名分。
“這可是在宮中，沒名沒分的事是不許做的。”
“南枝，我畢竟只是你師兄。”
江南枝瞇眼盯著他這幅老狐貍行為，暗自咬牙。
沒名沒分的事他一貫愛做，就差來個人指著他鼻子罵，說他是狂徒流氓了。
此刻倒是在意起名分來了？
她才不要遂了謝祈年這只狐貍的願。
江南枝狡黠一笑，輕拍他的臉，“小師兄說得在理，的確不該做這些無名無分之事。”
“不若姑且將今日事咬進嘴裏嚼碎了咽下，就當是鴛鸞殿迷香作亂？”
“你情我願的事嘛……大家默契點都當不知道可好？”
她望著謝祈年那張半是哀求的臉，心中莫名一陣得意。
“不許。”
“迷香早早便被我滅了，江南枝，你不準賴賬。”
江南枝無奈嘆氣，順著謝祈年毛哄了兩句，開口將話題引到正路上。
“好了好了，說點正經的。”
“你覺不覺得這宮裏的人都怪怪的？方才貴妃娘娘瞧你的眼神未免也太……太過 驚惶愧疚了些，你是不是也覺察出來了？”
江南枝並不清楚這些貴人們十餘年之前到底都發生、做了些什麽。可她卻能隱隱感知到這些事或許與師尊、謝祈年、甚至與古劍宗都有斬不斷的聯系。
可是為何呢？謝祈年與她不過相差兩歲，他們自入山便黏在一處了，只偶爾因謝祈年處理門令而分離個十天半個月。
貴妃娘娘連她都沒見過，又怎麽會對謝祈年有這麽大的反應？
“嗯。不過我目前已有一個粗略的猜測方向了。”
謝祈年黑潤眸子垂下，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腕間青紫色動脈顯眼，其中流淌著的是騰蛇一族的血。
不曾見過自己，卻又會對他這副長相做出如此奇怪的反應。
思來想去也只有一個答案。
晴貴妃，認識他爹娘。
江南枝輕聲問道：“什麽？”
“對貴妃娘娘而言，我是故人之子。”
眼前少女頓時楞住，腦中斷斷續續的模糊線索接在一起，構建出當年事實的殘卷一角。
若謝祈年的爹娘是晴貴妃的故人，按照貴妃娘娘未出閣時就極為尊貴的身份，她能與隱居在斷雲淵的騰蛇族人認識的機會只有一個——是他們的師尊，蓮慕子，親手引薦貴妃娘娘與謝祈年父母相識的。
那這一切便都說得通了。
師尊前世那般在意謝祈年，常常望著他出神，原來都是有原因的。
她在望著亡友唯一留下的孩子，用自己的方式緬懷他們。
難怪將謝祈年接回那日，師尊便對外宣告自此閉關，不再出山。原是面對摯友離去而心灰意冷嗎？
難怪……師尊與掌門的關系這般惡劣，當年欽天監圍剿騰蛇之時，古劍宗也出了力。
可若師尊與騰蛇族交好，又怎會放任他們危害人間而坐視不管？
蓮慕子嫉惡如仇，斷不會與手上沾了無辜百姓鮮血之人往來。
江南枝的眸光凝重，落在謝祈年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終是洩氣般過去抱住了他。
她雙手輕輕撫在謝祈年背上，不敢去想他此刻會是什麽心境。
原本在蓮雲山與他們呆得好好的，有人愛、有人念，謝祈年或許早就把那當他的家了。
結果下山歷練之後才幡然醒悟，自己曾有過極愛自己、死於非命的父母。
而原先給他機遇、名聲、首席弟子身份的檐掌門，搖身一變從長輩變成了殺親仇人。
世間最過殘忍的事便是認敵為友。
謝祈年那樣涇渭分明的人，在得知真相那刻該有多煎熬？
“怎麽突然抱我，可憐我了嗎？”
江南枝埋在謝祈年胸口輕輕搖頭，翁聲道：“不是你說的嗎，往後不管賭約了，只等著我來抱你。”
“恭喜你呀小師兄，你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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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貴妃擡眸又望著謝祈年, 那張臉實在太像銜珠了。
只是玄淵那股狠戾卻不曾遺傳給他，眼前少年人幹凈如一塊美玉，身上紅衣更顯張揚。芝蘭玉樹、意氣風發, 比起銜珠清冷的性子和玄淵陰沈偏執的模樣, 謝祈年竟更像十多年前那個無拘無束的阿慕。
倒也正常, 畢竟是阿慕養大的孩子。
她眸光柔和, 細細端詳故人之子。
“祈年, 你可曾起過表字？”
謝祈年搖頭，下意識望向兩位師兄師姐, “師尊尚且不曾給我兩位師兄師姐起過表字，自然還輪不到我。”
“那不若我今日給你取一個備選的表字？你若喜歡, 日後便可添上……”
方晴初自是知曉初次見面就這般待小輩未免有些過了，但她不忍心讓祈年這孩子連小字都沒有。
謝祈年察覺到異樣, 眉頭微蹙，不動聲色地回望那雙帶著愧疚的眼睛, “多謝娘娘好意，但祈年目前的確不需要小字，再者我乃修仙子弟, 日後這些稱呼總是會歸於人間, 無人再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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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他有私心。
他見這位貴妃的第一眼就心生不適。
那雙眼睛盯著他，卻不像在看他。其中藏不住的奇怪情緒讓他只覺得莫名其妙與疑惑。
被拂了面子後，方晴初才大夢初醒，意識到自己如何唐突。
“無事, 你們今日既到了芳華院……不若就先住下幾日？”
“小嬋，先前讓你拾掇出來的廂房收拾的怎麽樣了？”
突然被提問的少女一楞，放下手中托盤便急匆匆開口道：“都收拾好了娘娘，貴客們不妨隨我來？”
謝祈年抿唇不語，擡眸瞧見大師兄大師姐似乎未有拒絕之意，垂在腿側的指尖蜷縮起來。
罷了，他也並非這般厭惡，些許不自在罷了。此番不過是為了探查更多線索。
“不了不了！”
謝祈年眸光忽亮，側身看向笑著擺手的江南枝。她笑起來時眉眼彎彎，嘴角陷出兩個小梨渦，口中微尖的小虎牙藏不住，抵著下唇。
“多謝娘娘好意，但我先前和小師兄已經去過為欽天監臨時司職布置的小院了，包袱都早早放好了。”
她回頭輕拉謝祈年的手，那只蜷縮著的、略顯僵硬的手忽地生動起來，用力擠進江南枝指縫，與她十指相握。
“誒呀，我突然想起來方才好像把心愛的簪子落在湖邊了……師兄師姐，那我就先帶著小師兄走了？”
謝祈年望著她這幅佯裝焦急的模樣，心裏一暖，笑意染上眼角。
“不多坐坐了嗎？南枝。”晴貴妃蹙眉望著面前兩人，手中繡帕又握緊幾分。
“不了不了，改日南枝再來看望娘娘，今日就先不打擾您和師兄師姐聊天了。我和小師兄都嘴笨，怕擾了話局的好興致。”
她走前朝餘苓眨眨眼睛，得到許可後才放心拉著謝祈年又風風火火往連廊走。
停留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便又急著走，她和謝祈年這樣把貴妃宮殿當做隨意進出之地，果真是膽子不小。
桃粉發帶往後飄，打到謝祈年眼上，逼得他閉眼一瞬。
再度睜眼之時，他極為珍重地看著交握在一起的手。
唯有他的小師妹，永遠會在意、發現他的一哀一樂，所有微小的情緒在她面前似乎都無處遁形。
“走吧，我們現在先去安頓好行李，然後蹭蹭禦膳房的晚膳。”
“今日馬車坐太久了，又四處拜謁貴人，累煞我也……”
江南枝下意識傾身將一部分重量壓在謝祈年身上，由著他繃緊手臂帶著她往前踱步。
“在貴人面前說謊可是大不忌。”謝祈年唇畔掛上淺笑，目光灼灼，落在環著自己胳膊、耷拉著頭的江南枝身上。
“那能怎麽辦？”
江南枝仰頭望著他，無奈地伸手拍拍對方肩膀。
“難不成讓你呆在那幹難受嗎？你若不介意，我現在帶你回去。”
謝祈年喉結滾動兩下，低頭湊近幾分。
“你剛才……知道我心情不好？”
江南枝那只手從他肩膀移至眉心，向下按壓，“這不是很明顯嗎？你忘啦，我是醫修，一眼就瞧出你郁氣積堵，一臉苦相。”
“是醫修，又不是街上掛著錦旗的算命先生。”
“嘖，怎麽說話呢？謝祈年你這人總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他盯著與自己距離極近的那張桃花面，心中欲望一時占了上風，又彎腰湊近幾分。
“那天才醫修大人能不能行行好？再多施舍我些便宜……”
江南枝看著謝祈年那越來越近的雙眸，一時楞住不敢亂動。
她的呼吸不自覺放緩，眼簾中只容得下謝祈年一人。
等謝祈年身上的玉蘭花香撲了江南枝滿面，她便慌亂閉眼，略帶緊張地候著對方下一步舉動。
不想，溫熱觸感不在她雙唇之上，而是在額間。
謝祈年親昵地與她額頭相抵，腦後馬尾往下墜在一邊，發絲擦過江南枝的耳垂。
她睜眼，臉頰處帶著不清白的緋紅，整個人都變得不自在了。
……
誰知道便宜說得是這個啊。她還以為，以為……
江南枝被那顆頭壓上的重量累到脖子了，便伸手推著謝祈年胸口往後仰頭。
不想此刻謝祈年似乎又突然開竅一般，捧著她雙頰，在她唇間落下一個輕吻。
見小師妹那副羞赧、眼底透著水光的雙眸。謝祈年輕車熟路地得寸進尺。
他又溫柔地吻上，哄著小師妹張嘴，哄著她環住自己的脖子。
和鴛鸞殿那個帶著少年人莽撞、青澀、濃厚醋意的吻不同。
此時的吻繾綣情深、刻骨入髓。
謝祈年此次仿若開了靈智一般，也不橫沖直撞了，耐著性子偷偷學技巧，想方設法讓江南枝也只覺心情愉悅。
他成功了。
眼前的小師妹迷迷糊糊又踮腳蹭上他唇角，甜膩暧昧的聲音賭氣地喚著他的名字，指責他突然抽身。
“謝祈年…你這人真是壞透了。”
壞透了的謝祈年摸著江南枝的臉頰，又開口討要名分。
“這可是在宮中，沒名沒分的事是不許做的。”
“南枝，我畢竟只是你師兄。”
江南枝瞇眼盯著他這幅老狐貍行為，暗自咬牙。
沒名沒分的事他一貫愛做，就差來個人指著他鼻子罵，說他是狂徒流氓了。
此刻倒是在意起名分來了？
她才不要遂了謝祈年這只狐貍的願。
江南枝狡黠一笑，輕拍他的臉，“小師兄說得在理，的確不該做這些無名無分之事。”
“不若姑且將今日事咬進嘴裏嚼碎了咽下，就當是鴛鸞殿迷香作亂？”
“你情我願的事嘛……大家默契點都當不知道可好？”
她望著謝祈年那張半是哀求的臉，心中莫名一陣得意。
“不許。”
“迷香早早便被我滅了，江南枝，你不準賴賬。”
江南枝無奈嘆氣，順著謝祈年毛哄了兩句，開口將話題引到正路上。
“好了好了，說點正經的。”
“你覺不覺得這宮裏的人都怪怪的？方才貴妃娘娘瞧你的眼神未免也太……太過 驚惶愧疚了些，你是不是也覺察出來了？”
江南枝並不清楚這些貴人們十餘年之前到底都發生、做了些什麽。可她卻能隱隱感知到這些事或許與師尊、謝祈年、甚至與古劍宗都有斬不斷的聯系。
可是為何呢？謝祈年與她不過相差兩歲，他們自入山便黏在一處了，只偶爾因謝祈年處理門令而分離個十天半個月。
貴妃娘娘連她都沒見過，又怎麽會對謝祈年有這麽大的反應？
“嗯。不過我目前已有一個粗略的猜測方向了。”
謝祈年黑潤眸子垂下，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腕間青紫色動脈顯眼，其中流淌著的是騰蛇一族的血。
不曾見過自己，卻又會對他這副長相做出如此奇怪的反應。
思來想去也只有一個答案。
晴貴妃，認識他爹娘。
江南枝輕聲問道：“什麽？”
“對貴妃娘娘而言，我是故人之子。”
眼前少女頓時楞住，腦中斷斷續續的模糊線索接在一起，構建出當年事實的殘卷一角。
若謝祈年的爹娘是晴貴妃的故人，按照貴妃娘娘未出閣時就極為尊貴的身份，她能與隱居在斷雲淵的騰蛇族人認識的機會只有一個——是他們的師尊，蓮慕子，親手引薦貴妃娘娘與謝祈年父母相識的。
那這一切便都說得通了。
師尊前世那般在意謝祈年，常常望著他出神，原來都是有原因的。
她在望著亡友唯一留下的孩子，用自己的方式緬懷他們。
難怪將謝祈年接回那日，師尊便對外宣告自此閉關，不再出山。原是面對摯友離去而心灰意冷嗎？
難怪……師尊與掌門的關系這般惡劣，當年欽天監圍剿騰蛇之時，古劍宗也出了力。
可若師尊與騰蛇族交好，又怎會放任他們危害人間而坐視不管？
蓮慕子嫉惡如仇，斷不會與手上沾了無辜百姓鮮血之人往來。
江南枝的眸光凝重，落在謝祈年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終是洩氣般過去抱住了他。
她雙手輕輕撫在謝祈年背上，不敢去想他此刻會是什麽心境。
原本在蓮雲山與他們呆得好好的，有人愛、有人念，謝祈年或許早就把那當他的家了。
結果下山歷練之後才幡然醒悟，自己曾有過極愛自己、死於非命的父母。
而原先給他機遇、名聲、首席弟子身份的檐掌門，搖身一變從長輩變成了殺親仇人。
世間最過殘忍的事便是認敵為友。
謝祈年那樣涇渭分明的人，在得知真相那刻該有多煎熬？
“怎麽突然抱我，可憐我了嗎？”
江南枝埋在謝祈年胸口輕輕搖頭，翁聲道：“不是你說的嗎，往後不管賭約了，只等著我來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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