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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往後不會冷暴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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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往後不會冷暴力你了

江南枝擡頭看著那雙泛紅的眼睛, 一時楞神。

從她有意識以來,她就在蓮雲山了。

江南枝實際意義上來說,是蓮慕子撿回來的第一個小孩。但她年紀實在太小了, 約莫兩三歲還不太會說話時, 就已經跟著蓮慕子咿咿呀呀喊著“師尊”了。

徐南飛入山後便主動照顧她和師尊這一個小孩, 一個懶得出奇的“老人”。

而後便是謝祈年。

一個和她年歲差不了多少, 在她五歲那年入山的小男孩。

在她有意識以來, 只真正見過謝祈年哭過一次。

還是不小心撞見的……

當時她是個鬧騰的小孩,看見自家院子裏跑進來一個不愛說話、總是板著張臉的漂亮小公子, 就起了興趣。

每日都會跟在他身後甜膩膩地喊“小師兄”。

可一次山雨,轟隆隆的雷響聲回蕩在整座蓮雲山之中。

她嚇得鉆進離自己最近的屋子——謝祈年的房間。

卻撞見了那位總是冷面的小師兄, 縮在被子裏偷偷哭。

小孩子的心思總是單純的,江南枝以為小師兄也是害怕打雷聲, 所以邁著小碎步跑到床邊輕輕拍著謝祈年的背。

“小師兄……你不要害怕。我過來幫你捂耳朵。”

她費勁地蹬掉鞋子,爬進謝祈年的被窩。胡鬧著拉開那只緊緊擋著臉的手, 輕輕給他擦眼淚。

“別碰我。”

“沒事的沒事的,我也害怕打雷,不丟人的小師兄。”

“……”

謝祈年垂眸看著懷裏還在發抖的小女孩, 最終還是默許了。

“過來, 我幫你捂耳朵。”

最後他們就這麽抱著睡著了,等大師兄和蓮慕子回山後還被開玩笑說關系好。

……

江南枝回過神來, 話語卡在喉嚨裏說不出來一個字。

小師兄……是哭了嗎?

還是說因為太生氣了,所以眼睛都氣紅了。

她眨著眼睛, 最終還是選擇扭回頭接著看徐南飛是如何和春蠶拉扯的。

手腕上突然傳來一陣抓力,隨即就是熟悉的聲音。

“你真的不願意理我了嗎?”

但和往常不一樣,謝祈年這次的聲音明顯帶了些鼻音,雖然很快就恢覆正常了, 但依舊足以說明——

他真的偷偷哭了。

江南枝頓時無措起來,傻傻地盯著謝祈年那雙眼睛不知道說什麽。

最終支支吾吾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我……願意理你。”

“哎呀也不是這個意思,反正不是你想得那樣,你就當我脾氣不好,動不動就愛沖你撒氣吧。”

謝祈年垂眼,濃密的睫毛上似乎沾了淚水,根根分明。

他開口道:“生死諾許了,你往後不論是打還是罵,我都全盤接收。”

“但你不準連一個眼神、一句回答都不分給我。”

江南枝盯著謝祈年那張染上怒意的姣好面容,一時心中悸動。

謝祈年這是……在威脅她嗎?

和撒嬌似的,到底是她在想方設法攻略這位小師兄,還是她在被攻略啊……

江南枝輕輕嗓子,聲音有些漂浮,“知道了……往後不會冷暴力你了。”

她抖抖那只被抓住的胳膊,擡頭看了眼謝祈年,開口提醒道:“可以松開了嗎,小師兄。”

謝祈年眸光黯淡下來,手放下時,袖子上用作裝飾的紅菱絲帶滑過江南枝的手腕,留下一點酥癢的觸感。

像只耷拉著頭的大狗。

江南枝下意識這麽想。

她此刻著實有些意外,謝祈年鮮少會在別人面前露出這種委屈的表情。

眼瞼還是微微泛紅的,垂下睫毛時遮住了一點眼眸,平白又增添了幾分脆弱感,那顆眼尾下的紅痣此刻像是將落未落的淚珠一般。

難怪別人都要把眼尾下的痣叫做淚痣呢,的確像眼淚一樣,真好看。

沒等江南枝欣賞個夠,那位獨自委屈的小師兄又開口了,此刻嗓音倒是恢覆正常了,不僅正常,還有點過於強硬了。

“小桃村的賭註,我的獎勵你沒有兌現。”

“已經過去兩個月了,你欠我一個時辰。”

謝祈年微微皺眉,盯著江南枝不放。

原本早就想提起來了,但無奈江南枝像是故意的一樣,將此事早早拋之腦後。

每當他提起又過了一個月時,對方則極其敷衍的點點頭,又說幾句“時間過得真快”之類的話,全然不懂他的暗示。

江南枝低著頭,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揚,開口道:“行,那我當個事辦。”

再擡起頭時,她擡手輕輕抓住謝祈年耳掛上的金絲穗,晃悠了兩下,“你說是誰教會你這麽放狠話的呢?”

“謝祈年,你八成是故意的吧……心機男。”

謝祈年氣得不輕,索性偏頭不再看她。



等徐南飛同春蠶說完話後,他們三人才開始往客棧走。

一路上,謝祈年默不作聲地跟在江南枝身後,盯著她不放。

徐南飛見江南枝也不說話,先一步開口道:“小師妹,方才你套話,我看你不是為了訓斥,只是想你再委婉些。”

他從衣袖中掏出了一小盒玉露團,遞給了江南枝,溫聲道歉。

“那時是不是太兇了些?師兄同你道歉。”

江南枝搖頭,就這徐南飛遞過來的手,將食盒打開,捏起玉露團咬了一口。

“沒事沒事,我確實問得太直白了……有點沒同理心,你提醒我也是出於好心嘛。”

“不過師兄,我也要提醒你一句,對所有人都好是會桃花泛濫的。”

徐南飛聞言笑了兩下:“你呀,這兩月看話本看昏頭了嗎?腦袋裏都裝了些什麽呀。”

“有些時候呢,姑娘家或許會將感激錯認為是情愫。我想這或許只是因為願意幫助她們的人太少了些,若我多幫些需要的姑娘,她們日後大概便會慢慢少些這種錯認吧。”

江南枝無奈地輕輕拍了拍粘上糕點粉渣的雙手,再次覺得徐南飛此人從小到大都很招人喜歡是無比正常的一件事。

進客棧前,江南枝順手從儲物袋中掏出了瓶金創藥,丟給了徐南飛。

“大師兄,你幫我把這瓶藥先送給師姐吧,她用的藥肯定沒我這瓶好。”

徐南飛輕輕皺眉,“她受傷了?”

江南枝:“你不知道?”

“算了先不管了,你再順道同她說說春蠶的事,我還有事找小師兄商議。”

語罷,她往後抓住謝祈年的手,拉著人往廂房裏拉。

她閂好門,剛剛轉身時就被抵在門上動彈不得。

謝祈年的氣息撲面而來,把她整個人擠得無路可退。

“你等下……大師兄現在還在門外。”

謝祈年低頭埋進江南枝的頸窩,半天了才翁聲道:“一個時辰,一分一秒都不準少。”

江南枝覺得有些好笑,開口逗他道:“怎麽,你是日晷啊,能把時間把控的那麽好嗎?”

她伸手推了兩下,見對方紋絲不動後開口哄了兩句,“謝祈年,你讓我坐會唄,怪累的。”

謝祈年又多埋了一會,隨後松開手,目視著江南枝坐在墊子上,擡頭沖他招招手。

和招狗一樣。

過分。

他皺著眉頭,走過去坐下,看著江南枝不吭聲。

對方見他此刻又不想方才那般纏著要抱,有些不解,最後還是主動朝他靠近兩步,輕輕張開雙臂抱住了這尊不動的大佛。

江南枝輕輕撫弄謝祈年背後的馬尾,指尖繞著發絲玩,又閑不住手,拉著綁起的兩條銀絲雲紋發帶打結。

她發間好聞的山茶花香味縈繞在謝祈年鼻尖,從謝祈年的眼神往下看,可以看見江南枝散落在地上攤開的粉色裙尾,和她瘦削的背。

謝祈年的手搭在地上,指尖輕輕觸碰江南枝的裙尾,然後就這麽靜靜地搭著不動。

這樣的擁抱就足夠了。

他合上眼睛,周身放松下來,連呼吸都變得勻稱。

“謝祈年,你最近也怪怪的,什麽時候這麽喜歡被人抱著了?”

“我記得我之前每次要抱你的時候,你總是冷著臉往後躲……怎麽現在轉性啦。”

謝祈年又睜開眼,思索片刻後開口道:“沒有躲過。”

江南枝:“嗯?什麽?”

謝祈年:“我說,我沒有躲過。”

沒有躲過……

那豈不是之前那些冷臉,實則都是謝祈年這傻子悶騷屬性發作,故意想看她主動抱人?

江南枝輕笑出聲,指尖戳在謝祈年的背脊上,上下摸了摸,找到了脊梁骨的位置,多戳了幾下。

江南枝:“小師兄,你這人怎麽這樣啊,早晚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謝祈年嗤笑一聲,撇眼看向自己搭在裙擺上的手指,“現在不已經被人戳脊梁骨了嗎?”

“我們就這麽抱著嗎?會不會有點無聊啊小師兄……要不聊聊天唄,或者你再像之前那樣給我講講有意思的故事。”

江南枝下巴抵在謝祈年肩膀上,懶洋洋開口說道。

謝祈年垂眸,“現在你知道的故事不比我少了,話本子看了一本又一本,就那麽喜歡看嗎?”

江南枝瞬間來了興致,上半身直起來,伸手勾著謝祈年的脖子,和他面對面對視。

“啊,那我講話本故事給你聽吧,我和你說,我前幾天看了一本特別有意思的!”

謝祈年的瞳孔一縮,慌亂地移開視線,指尖蜷縮起來。

江南枝皺眉,“不理我做什麽,那我說了啊,你好好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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