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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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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二更

話雖如此, 於陵信被那身衣服刺傷的心臟還是隱隱作痛,緊趕慢趕叫少府驕奢淫逸地趕制了一批新衣,並把姜秾那些舊衣服親手都處理了。

除了他之外,也沒人敢扔她的東西了。

不翻不知道, 一翻嚇一跳, 姜秾的衣櫃裏豈止有小了的衣服。

她連破了的手絹都留著。

毫不誇張地說, 於陵信翻到那條手絹的時候,手都在抖。

他單知道姜秾簡樸, 卻不料她簡樸到這種地步。

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想投江。

“嗯……就是破了一點點而已, 我想著抽空繡朵花上去就好了,這個帕子面料真的很好。”

於陵信不吭聲,姜秾以為他不信,極力勸他:“真的, 你摸摸, 特別好的桑蠶絲, 難得有這麽細的絲線, 我學過刺繡, 我不騙你。”

於陵信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點頭:“嗯,是好料子。”然後轉頭叫人去找更好更細的蠶絲來給她加急做了幾件夏裳。

不管是少府的府庫還是內府的金庫,於陵信都給姜秾掌管了, 他的全部身家都在此處了, 即使是剛剛成婚那一年, 說是空虛,她若是揮霍起來,也足夠一陣子了。

她要做個賢後,於陵信並無異議。

現在他翻出這條手帕了, 無疑是給了他重重一擊。

姜秾從來沒穿過這麽奢華的衣服,好漂亮,但是好喜歡。

“我還沒有做過這樣的衣裳呢,做起來一定很貴,太鋪張了,”但對於美的東西,沒有人是不喜歡的,姜秾的眼睛還是亮了,比量在自己身上問於陵信,“好看嗎?”

漂亮到要死了,姜秾穿什麽都最漂亮。

於陵信這樣想,卻又想投江了。

原來不是不喜歡。

若非她穿了舊衣,於陵信還發覺不了此事。

“不過還是先收起來吧。”姜秾只是試一試,卻不打算穿出去。

浠國風氣如此,崇文素簡,漂亮的東西人人都喜歡,她一時之間有些難以適應。

於陵信不解,但於陵信還是決定給她時間適應,並全面接管了姜秾的生活,小到用具,大到起居飲食,務必一改往日簡樸陋習。

如果姜秾得不到最好的,他豈非白幹了?

……

從於陵信在朝堂之上分發喜糖開始,關於皇後有孕的傳聞就已經隱隱浮現,後來又據可靠消息報,皇後正在準備嬰孩的小衣,甚至還與陛下一同為孩子挑選布料,這更讓人認定,她一定是懷有身孕。

加上近來宮中用度見長,全是陛下吩咐用在皇後身上,更是側面作證了他們的推測。

要不然好好地節儉了三年,怎麽突然一夕之間用度暴漲,不是懷孕了是什麽?

孕婦矜貴,就要好好養護,好好安胎。

每個月初一十五命婦入宮朝見也在於陵信的略施小計之下,改為了每月初一一次。

聯想有孕傳聞,命婦們都表示理解理解。

只要利益足夠,總有人鋌而走險。

往常夫人們進宮時也總是請奏帶家裏小輩進宮,姜秾都允了,她過去在浠國的時候,也總有夫人們想帶著女兒入宮,如果能得了皇後一句誇獎,放出去是很長面子的事。

夫人們一片拳拳愛女之心,姜秾也不吝嗇,每個姑娘都會想方設法地誇幾句,這次也不例外。

直到有宮人急急忙忙來報,說昌平伯府和文將軍府的娘子碰上了陛下,話語之中支支吾吾,面對姜秾時抖若篩糠。

說是碰上了,在座也都心知肚明到底是什麽個碰上法兒。

姜秾更知道,於陵信一個非必要不外出的人,是怎麽和幾個閨閣少女碰上的?

她的臉色不大好看,昌平伯夫人謝氏擡眼窺探,又見宮人如此戰戰兢兢,心下反倒一喜,坐得更直了些,覺得女兒入宮之事穩了。

看來陛下對皇後,倒是也沒有傳說中的那麽忠貞不渝。

想來也是,人都是貪戀新鮮的,即使是鄉野村夫,也難免有異心,何況一國之君呢?

即使皇後長成個天仙模樣,性子溫婉賢淑,時日久了也難免無趣。

她還真不信皇後如今有孕在身,陛下會為她守貞十個月。

姜秾的臉色難看,倒不是覺得宮裏要進新人了,而是想著她們好端端地去惹於陵信那種人做什麽?

“快隨本宮去看看。”她著急地起身,反倒顯得緊張,更令人覺得她心虛,要攪黃這件事似的。

“殿下莫急,不如先慢慢聽她將事情原委道來再去也不急,免得到了也是一頭霧水。”文將軍的夫人王氏面帶喜色,不疾不徐地勸說道。

到底是真心為她考慮,還是想拖延時間,以防姜秾攪局就有待考量了。

姜秾猛然一陣陣牙疼,有種好心被當成驢肝肺的感覺:“本宮倒是能慢慢聽她說,只怕你們女兒的命等不得。”

她都能想到於陵信到時候要用什麽樣的嘴臉同她講了。

一定是泫然欲泣的,把下巴搭在她肩膀上,拉著她的手按到他的胸口上,裝模作樣:“姜秾,我當時真的嚇壞了,你也知道的……”

她起身,忙帶人趕去,留下因她話面面相覷的夫人們。

夫人們也匆匆跟上,一路到了宣室殿的書房外,殿內傳來交談聲,他們暫停在此,屏氣聽著。

還好,於陵信暫時還沒發作,只是陰晴難辨地讚嘆:“衣裳倒是精致。”

文娘子秀美的臉上染上紅暈,絞著帕子,柔聲道:“多謝陛下誇獎。”

場面一片大好,看得謝氏和王氏十分欣慰,腰桿子都直了。

甚至看向姜秾的目光都帶著得意,看看吧,多麽打臉,什麽要擔心我女兒的命,我女兒好著呢,得到了陛下青眼。

即使於陵信風評在外,如何手腕強硬鐵血,又是如何的陰晴不定。

但歷來做臣子和做妃子是不一樣的,至少昌平伯和文將軍如是覺得,否則就不會將女兒推出來做第一個吃螃蟹的時候了。

他們如此想,又對她哂笑,試圖阻攔她,那姜秾有什麽辦法?她只好裝作被攔住了。

於陵信且幽幽地問:“你們很喜歡宮裏嗎?”

“那是自然,若是能長久地陪伴在……在皇後殿下身邊,為殿下分憂,也是臣女等人的福分。”二人嬌羞的表情,秋波暗送,自然不是只想陪伴姜秾的意思。

地位,財富,人人都想擁有,她們自然也不例外。

早晚是要嫁人的,陛下年輕俊朗,若是入宮為妃,得到恩寵,光耀門楣,真是一舉兩得。

問喜不喜歡宮裏,當然要說喜歡了!

不提陪著姜秾,於陵信倒還沒那麽咬牙切齒。穿成這樣陪著姜秾嗎?

姜秾連條破了的手帕都舍不得扔,太華麗的衣服都不習慣穿,她們怎麽敢打扮成這樣的?

眾所不周知,於陵信這個人對外刻薄又嫉妒。

“皇後身邊有孤來陪伴就足夠了。既然你們喜歡宮裏,那就永遠留在宮裏好了。”

二人面色一喜,不待謝恩,於陵信已然示意一旁從立的訓良:“拖下去,燒了。”

燒了?

什麽意思?

燒了什麽?

羽林衛上前,兩位姑娘臉上血色才褪盡,該不會是燒了她們吧?

求饒聲在殿外響起。

謝氏和王氏不覆方才紅光滿面,臉色煞白,現下才知道皇後所言非虛。

既驚恐又慚愧,撲通地跪下了:“殿下,殿下救救小女吧。”

“稚女無辜,都是臣婦教唆的,是臣婦管教無方。”

姜秾早知道他們不會輕信的,非要眼睜睜見識了才死心。

“甭跪了,起來吧,本宮若是不想救他們,就不會在此處了。”

姜秾人前還是要給於陵信留些臉面的,不能直接說讓他把人放了,否則他如何立威?

她籌措了一番說辭,才緩緩走進去,不待說什麽,夫人們在殿外又聽到了於陵信的聲音。

他們聽完了,只覺得大氣都不敢喘一聲了。

“我的心好慌,你摸摸,方才正午睡,誰知道有人在外高歌,將我驚醒了,我當時心都在亂跳,你也知道……”

和她料想的一模一樣,但現在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嗎?

姜秾急忙去捂他的嘴,示意他外面還有外人在,不要這麽大聲,給自己留點兒臉成嗎?

像於陵信這種小氣的男人自然不會聽從,他巴不得所有人都能聽見都能看見。

有妻子疼愛的男人總是有底氣一些。

姜秾想說的話一直沒說出來,醞釀的措辭也在於陵信一遍一遍地問:“你覺得我惡毒嗎?你覺得我過分嗎?”之中消散了。

沒有辦法,即使於陵信惡毒自私殘暴,即使明知道他是惡意裝得可憐以此賣個乖給她,也即使知道他故意在人前說這種話,她還是喜歡他。

但她現在不得不像安撫一只炫耀主人多寵愛他所以亂跳的興奮大狗一樣安撫他,示意他安靜下來。

於陵信垂眸,得意一笑。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怎麽會做讓姜秾討厭的事情呢?即使他真的討厭那兩個人。

他在等著姜秾來求情。

沒有辦法,他三世才追求來的幸福,自然有機會就要給展露出來。

至於竊聽到了皇室秘聞的夫人們,渾渾噩噩地登上馬上出了宮。

心裏不由得猜測皇後會下蠱的概率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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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為什麽在我趕稿的時候,有瓜可吃,我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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