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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我告訴你我心裏想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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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我告訴你我心裏想著誰

晁寧像一只候鳥, 每年冬天固定飛往郯國一次,去見一見他的好朋友。

如果有可能,他更想每年四月份的時候去,趕上姜秾生日, 給她慶一慶生辰。

有時候, 他甚至想, 為什麽他們三個人不能在同一個國家呢,這樣想見的話, 隨時都能見面, 他在碭國雖然有朋友,姜秾和於陵信終究不太一樣。

姜秾總是寄東西給他,他每次來當然要給姜秾和於陵信帶一些,這 次又帶了滿滿一車, 什麽值錢的, 不值錢的都有。

只是天有不測風雲, 人有旦夕禍福。

他剛到郯國邊境, 便遭遇了圍殺, 好在一隊羽林軍及時沖出, 受於陵信之命前來接應,他才僥幸逃了出來。

帶隊羽林郎是衛驍,晁寧雖沒見過他, 但想來於陵信身邊的絕非壞人。

衛驍令晁寧先走, 他們斷後, 刺客見狀,廝殺的愈加猛烈,大抵是怕計劃敗露,留下活口。

使臣都是文官, 向來為展誠意,各國都不會派遣殺伐之氣過重的武官前往,更遑論帶大量的護衛了,往小了說,五國原本都是一國,一個祖宗來的,大過年拜個年,多喜氣的事兒,大家熱熱鬧鬧和和氣氣的就是。

晁寧還是頭一次遇到刺客,只得先帶著使臣往郯國境內逃亡,路中不料再遇伏擊,他好歹還有還手之力,便挺身而出,和護衛們斷後,將刺客們引入密林。

使臣之中,屬他身份貴重,再看刺客動向,想也不必想,這些人是沖著誰來的,假使真抵擋不過,死他一個,總比連累著其他人和他一起陪葬的好。

夜色漸深,林中一片冰天雪地,他拼命地穿過叢林,往有燈火的方向跑去,耳邊只有呼嘯的風聲、颯颯的腳步聲,以及自己粗重的喘息聲。

冷風拍打在臉上,剌得人生疼,晁寧在心裏一邊罵娘,一邊捂著臉跑,快到山下,腳下猛地一打滑,栽了下去,昏迷之前,還在祈禱千萬不是臉先著地。

沒死,這是晁寧蘇醒後的第一個念頭。

臉有點疼,別毀容了,這是他的第二念頭。

他撐著床板坐起身,環境有些簡陋,但觀格局,至少也是個小富人家的女子閨房,他心裏激動萬分,美救英雄的好事終於落到他頭上了是嗎!太好了!

晁寧還未來得及多想,就聽窗外有人聲竊竊,還有少女的啜泣。

“憐兒自知礙了姨母的眼,不敢有所奢望,可婚姻大事,怎麽能為了幾許銀錢,就隨意將憐兒許配到那種人家呢?他家郎君欺男霸女,品行低劣,我嫁過去豈不是自尋死路?”

“此事豈能由得你做主,老奴也只是替夫人只會你一聲。”

接著那年老的仆婦離去,門咯吱一聲輕響,穿著淺粉色羅裙的少女就淚眼朦朧地進來了,她擦著眼淚,雙頰透粉,胭脂微微暈花了,透著幾分可憐,看晁寧醒了,還吃了一驚,羞怯道:“郎君身體可有什麽不舒服?”

燈下看美人,晁寧腦袋都暈了,說:“沒有,”他恍惚了一下,又問,“方才你們在外面說什麽?”

對方期期艾艾的,晁寧再三追問,才說出自己的出身。

少女叫元憐,到父親這代,只承襲了一個空頭男爵,鄉下有兩間莊子,算是破落戶了。母親是商戶女,生下她沒兩年後,外祖病逝,父親便以母親無子為由,將其送往莊子,又將母親的表妹接入府上做繼室,還帶來了一雙兒女。

如今家中更破落,繼母,也就是她的表姨母,要將她嫁給鄉下的富紳惡霸。

說到此處,元憐忍不住垂淚。

晁寧一聽,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破落戶的父親圖謀她母親的家產,才迎娶了對方,暗地裏早與妻子的表妹珠胎暗結,只等岳丈一死,侵吞家產,再鳩占鵲巢。

他憤憤道:“世上怎麽能有這種事?要我說,這可不能嫁。”

元憐已經柔弱不能自理地倚著他的肩膀啜泣了:“可是誰能替我做主?那戶人家有權有勢,父親好歹也有爵位,姑且算個有頭有臉的角色,母親也在他們手中,除非有貴人相助,再給我許一門好婚事,我恐怕沒有別的出路了。”

她忽覺自己行為不妥,起身,掩帕拭淚,眼淚像珍珠似的一串兒滾落:“郎君你心善,但是千萬莫為我出頭,若是牽連你,就是我的罪過了,你養好傷,便早些歸家去吧,只是這些天千萬噤聲,不要叫人發現了。”

晁寧豈能不管,何況他要管這件事,對他來說簡直輕而易舉。

他本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但想到對方不是姜秾,還是罷了,悻悻收回手:“我肯定能給你做主,你別哭了。”

元憐沈默不語,好半天收了眼淚,幫他掖掖被角,餵了他些水,動作溫柔,手上淡淡的皂角香縈繞在晁寧鼻尖。

“郎君你先睡吧,我再做一些澡豆,拿去賣了好給母親送些糧肉過年。”

晁寧盯著她裊娜的背影,臉猛地一紅,把自己埋進被子裏。

元憐已經坐回妝奩臺前,透過黯淡模糊的銅鏡,看到他微紅的臉。

救人她有三不救,醜的不救,年紀大的不救,不能讓她攀上高枝兒帶她和娘親離開元家的不救。

老天待她不薄!她一看這人衣著配飾,打底也是個公侯之子,不枉她苦練如何落淚才能顯得更千嬌百媚惹人憐愛。

衛驍解決完刺客,向奉鄴遞了消息,又一路尋了晁寧的蹤跡與他匯合,碭國帶來的那些使臣也已經到了奉鄴,將途中遇刺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總之人沒事就好。

四方館為使臣接風壓驚,將人請了下去。

晁寧在文縣養傷,還要幾日才能趕來。

雖然這次於陵信的人及時趕到,救了晁寧一命,但姜秾也生疑,於陵信一開始派人去到底是做什麽的?他總不能未蔔先知,是去保護晁寧的吧?

她的一舉一動,一絲一毫情緒變化都逃不過於陵信的眼睛,於陵信知道她在懷疑自己。

他沒有什麽時候是比現在更恨晁寧的了,晁寧一有個風吹草動,是他做的也是他做的,不是他做的,姜秾還是會往他頭上想。

於陵信看著她的眼睛,冷笑道:“對,羽林軍是我派去的,我看晁寧不舒服,所以特意去派人給他添堵的,希望他能麻利地滾回碭國,或者說我會傻到在自家地界用自己的人手去刺殺他,這兩種可能,你自己選一個。”

晁寧是穿過了宋國抵達郯國的,與郯國國土在南部接壤的,除了宋國還有琻國,最有可能在郯國國境刺殺晁寧的,多是這兩國之人,晁寧一死在郯國,他們便有借口聯合碭國發兵郯國。

晁寧是他父皇的愛子,豈會甘心他慘死在外?

但於陵信在姜秾這裏顯然沒有什麽信用,他的陰險狡詐她心知肚明。

不排除是於陵信賊喊捉賊,扣帽子給兩國,便於師出有名地聯合碭國發兵其他二國。

於陵信比之前世,是有所改變,但也僅僅是改變了一點點。

於陵信一看姜秾思考,就知道她在想什麽,氣得血管在手背上若隱若現,關鍵是他還沒法解釋,因為這確實是他會做出來的事,但他現在沒做。

再理智的人,被姜秾如此沈默以對地猜忌,此刻也沒辦法保持冷靜。

他以為姜秾有一點喜歡他了,有一點信任他了,結果一到晁寧的事情上,他什麽都不算。

他疑似氣瘋了,反而冷靜地笑:“你要是這麽想,那我也沒辦法。”

是,他是猜測晁寧這麽一個活靶子,會有人耐不住朝他開刀,光是碭國表面風平浪靜背地裏暗潮洶湧的儲位之爭,就足夠晁寧喝一壺了,晁寧不能死在郯國,至少現在不能死。

派出去的羽林軍一面是保護,一面也是如於陵信所說,希望給他添點麻煩,讓他滾回去。

姜秾哦了一聲:“我就是想想,沒說你什麽。”

其實不管是於陵信真打算給晁寧添堵,陰差陽錯救了晁寧,還是於陵信自導自演,以郯國目前的情況來說,都不會讓晁寧死在這裏,風險太大了。

於陵信是狠毒,但不是沒有腦子。

自以為是安撫,但這種無所謂的語氣,徹底激怒了於陵信,姜秾怎麽能就這麽淡淡的一句揭過去?

她要逼死他是嗎?

於陵信冷著臉,氣沖沖走了,姜秾以為他又要去雪地裏冷靜冷靜,半晌之後,於陵信回來了,帶著寒氣,把一個銅制令牌扔到她懷中。

姜秾翻開一看,是被一分為二的銅令,原本一整塊都在他手中,能調動奉鄴內外所有軍隊,也包括他近身的郎中衛。

他用這種方式證明,既然不相信他,那就監督他。

他將最近身的人,分給她一半。

於陵信惡狠狠道:“那你就看著,我到底什麽時候會對晁寧下手,你的前夫,你的情郎,你的情哥哥,你心裏一直想著惦記著的那個人。”

即使一半的重量,落在手中也是沈甸甸的,姜秾摩挲了一陣,沒有推辭,向他勾了勾手:“你過來,我告訴你我現在心裏惦記誰?”

於陵信不肯動,只坐在她對面,姜秾只好支起身,勾住他的脖子,將他拖過來,在他臉頰輕輕落下一個吻,然後扶著他的肩膀把他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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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昨天說去玩手機,實際上也沒玩,全睡覺去了,睡了十六七個小時,黑眼圈好多了,就是一直做不好的夢,夢裏一直哭,醒來也哭,可能是快過年了,心情比較差,這本大概二月中下旬正文完結,沒有什麽榜單,寫起來挺費勁的,不過會好好完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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