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第 54 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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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一更

打雪仗?

浠國的雪沒等落地就化了, 她上哪兒能打雪仗去?

“我玩你個鬼!”姜秾覺得也許會很有意思,但對於陵信這種沒有道德沒有素質的人表示深切的譴責,彎下腰抓了一把就扔了回去。

於陵信閃身躲開,抓起一把雪教她:“你要把雪團起來, 團得緊實一點, 這樣打人才會疼。”

於陵信把自己團的雪球給她看, 姜秾手掌熱乎,團得比他緊實多了, 趁他不註意, 砸到他臉上,於陵信臉被她打紅了一塊,姜秾感覺不太好,下次團的雪球松了許多, 也沒往他臉上招呼。

於陵信把剛剛團好的雪球捏得松了一些, 打回去。

也不知道是誰先生氣的。

打到最後, 打得眼都紅了, 新仇舊恨一起上頭, 兩個人也不捏雪球, 直接上手了,又開始翻舊賬。

姜秾騎在於陵信身上掐他的脖子:“你跟晁寧有什麽怨有什麽仇?非得殺了他?他那麽單純善良,你有病吧?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

於陵信扯她, 壓在她身上, 兩個人在雪地裏滾作一團, 身上沾了雪,頭發衣服都亂蓬蓬的。

“對!他單純善良,他是大好人,你就喜歡這樣兒的, 所以才拋棄我愛上他是不是?我不是都裝得真善美了嗎?你就不能當什麽都不知道?我變成這個樣子,都是被你逼的!”

“毒夫!你自己變了就說變了,非把事情推到我頭上做什麽?是,當時咱們分開,確實是我先提的,但是那時候年紀小,什麽情啊愛的都不深刻,有什麽好在意的?你就是太小心眼了,你知道嗎?我都想辦法把你送回郯國了,你好好過日子不行嗎?非記恨我幹什麽?”

於陵信讓她說得目眥欲裂,猩紅著眼睛抓著她的衣領:“我小心眼?姜秾你有沒有良心?奪妻之仇不共戴天!非得我眼睜睜看著你死在碭國,跟晁寧做一對鬼夫妻,這才算寬容大度是嗎?

我說我要回郯國了嗎?我當時是不是跪在你面前,我說我死都跟著你,讓你帶我走,你呢,你敢說你就是為了送我回郯國才答應和親的嗎?你不還是為了你那個廢物哥哥,你那個母妃?他們跟你一哭,你就要跟我分開!我到底在你心裏算什麽東西?”

姜秾氣喘籲籲地瞪回去:“你別咒我們!怎麽著我們還非得死在碭國?什麽奪妻之仇?晁寧還沒說你奪他妻呢?你就是見不得人好!是,我當時是主要因為我母妃想讓我嫁過去,我要幫我母親和哥哥,我有什麽錯?”

於陵信戳著她的心口:“他們心裏有你嗎?我為奴為婢都跟著你,你就為了他們放棄我?姜秾你沒良心!你就是個負心漢!你說我恨你是不是應該的?何況你怎麽知道你們確定不會死在碭國?他有什麽本事?只會吃喝玩樂的廢物一個!”

是,姜表和宋妃確實只是利用她,姜秾這點無可否認,她心虛地偏過頭:“你怎麽知道我們就會死?!晁寧人很好,你不許說他是廢物!是廢物也比你這種殘暴不仁的暴君要好得多得多!”

“你就護著他吧!你心裏就全是他!你嫁人了你知道嗎?姜秾,你現在是誰的妻子你知道嗎?”

“我嫁給你和不喜歡你又不沖突,怎麽嫁給你就要護著你不能護著哥哥了?”

於陵信氣得眼睛更紅了,像兔子似的,那只紫眸充血更厲害,要滴血一樣,在月下顯得更滲人,他氣極反笑,松開了扯著姜秾衣服的手,姜秾也松開了掐住於陵信脖子的手。

姜秾看他眼睛這副樣子,也不刺激他了,眼睛本來就不好,再把眼睛氣瞎了怎麽辦?

語氣反倒帶了一些安慰,一本正經地說:“反正晁寧也不恨你了,你就算不感謝他,也別找他麻煩了,他是我兄長,比姜表對我更好的兄長。”

於陵信沒有覺得被安慰,只是冷笑:“他不恨我?他還有資格不恨我呢?我還沒恨他呢!你怎麽死的你自己不知道嗎?”

兩世,晁寧這個窩囊廢害死了姜秾兩世,現在姜秾說晁寧原諒了他,真大度啊!

姜秾一沈默,於陵信就知道了,手指深深地掐進雪裏,眼眶紅了:“你知道自己怎麽死的是吧!恨我,我是壞人,我做了壞事,所以就順理成章把所有事情全都推到我身上!姜秾你有沒有良心!我有時候真恨不得殺了你!”

怎麽能對他這麽狠心呢?只對他狠心而已。

“你看你又生氣,這麽冷的天怎麽這麽大的火氣?你不能怪我把事情都推給你,因為我一開始真的這麽以為的。”在活過來之前,或者說在知道於陵信對她忠貞不二之前,姜秾都是這麽以為的,是於陵信為了報覆她,所以給她下了毒藥,將她慢慢折磨致死。

直到這一世,她和於陵信在一起久了,才察覺出並非如此。

於陵信說的恨,更像是愛而不得,對被她拋棄之後的恨,實則是愛的另一種變質,所以他也因此嫉恨晁寧,即便她說了很多次,晁寧是她兄長,於陵信依舊恨到詛咒對方不得好死。

但就下毒一事,大抵不會是他做的,即使他是一個壞人,草菅人命、無惡不作、暴戾自私、陰險狡詐、毫無誠信、謊話連篇、翻臉無情、喜怒無常。

“你知道誤會我了就好。”於陵信臉部肌肉緊繃,擡眼看了她,渾身的尖刺收斂了許多。

其實這也不能怪姜秾,一只惡犬、瘋狗、醜陋的癩皮狗,每次姜秾路過都會沖她汪汪叫,露出獠牙的狗,恨不得要吃了她肉的狗。

姜秾如果半夜走在路上,突然被狗咬了一口,那肯定第一個懷疑的就是這條狗。

誰知道這只狗只是虛張聲勢,實際上沖她汪汪叫,只是因為多年之前,還是小狗的時候曾經被姜秾拋棄過,所以才恨她呢?

只要姜秾叫出它的名字,它便又會搖搖尾巴跑到姜秾面前打滾兒。

“就這一件事誤會你了而已。”姜秾瞪了他一眼,也倒到雪地上。

松軟的雪,冰冰涼涼地貼著她的臉。

於陵信突然翻過身,扣住她的頭,將她按下來,咬著她的唇撕咬,親得這麽狠,好像要從她身上扯下一塊肉來,撬開她的齒縫,掃蕩她的口腔,勾著她柔軟的舌□□,吮吸,好像要榨幹她口腔裏最後一絲氣息,比過往都要兇狠。

姜秾快要窒息,狠狠錘了他幾下,才氣喘籲籲地分開,拉出一道銀絲,嘴唇腫脹發疼。

於陵信擦掉她唇上的濕濡,眼神晦暗地一寸寸刮過她的臉,這種視線並不陌生,姜秾甚至可以說是太過熟悉了。

她喘了一陣,抓起一把雪,塞進於陵信衣領,又躺回去,說:“你冷靜冷靜吧,大冬天的別總發.情。”

於陵信也噗通一聲倒回雪地裏。

兩個人在雪裏張開手臂,擺來擺去,畫出兩對蝴蝶形狀的翅膀。

又下雪了。

雪花輕盈地落在他們的睫毛上,像柿餅上生的一層白白的糖霜,沁甜,甜得人反上來絲絲清涼。

暖和一點兒了,但還是好冷。

於陵信給姜秾摘了摘睫毛上的雪花,攤在掌心給她看:“雪花,幾瓣的?”

他看不清,姜秾仔細數了數,說:“七瓣的,好特別。”

“聽說這種特殊的雪花落到人身上,那個人就會變得運氣很好。”

姜秾才不信:“怎麽會?要是真這麽有用,大家都不用耕種也不用勞動了,每到冬天就來找七瓣的雪花就好了,到時候天上就會掉金子下來。”

於陵信撇了下嘴,姜秾還以為他信這個,用指尖沾了那片七瓣的雪花,點到他臉上:“好了好了,這樣你也會變得運氣好,行了嗎?”

姜秾身體好,火氣旺,在外面待了這麽久,玩了好一會兒的雪,手還是熱乎乎的,她沾上雪花的一瞬間,就化了,只在於陵信臉上留下了一滴溫熱的水痕,像眼淚,留在他的臉上。

不好,不吉利,冷風一吹,他的臉就要皴了,姜秾又用袖子給他擦掉了。

他們拍拍身上的雪,跺跺腳,吵完架一起回去泡了個熱水澡,然後上床休息。

睡前,於陵信把姜秾翻過來,讓她給自己道歉。

姜秾迷迷糊糊,都快要睡著了,突然被於陵信叫過去,雖然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但這件事確實值得道歉:“對不起,但就是我冤枉了你給我下毒這件事道歉,其他的事情我還會繼續恨你的,好了,可以了嗎?我睡了啊,你別叫我了。”

於陵信把她又翻回去,給她整了整被子,說:“行,我原諒你了,睡吧。”

姜秾兩只手臂彎曲著,貼著臉,不消半刻,就已經睡熟了,呼吸均勻綿長。

於陵信摸摸她的臉,含著她的嘴唇親了一會兒,再親親她的臉,也躺下睡了。

昏黃的寢殿,留下的蠟燭發出輕微的爆鳴,細碎,溫暖,窗外冷風卷著雪花,依舊在狂烈地敲擊著門扉,四下寂靜,一切都安寧。

瑞雪兆豐年,也許新的一年,會是一個好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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