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第 32 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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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二更

晁寧淚灑當場, 當即抽出來手帕擦了擦眼淚。

“濃濃啊!兄弟啊!我真是想死你們了!好久不見,都給我抱一下抱一下。”

“誒!兄弟你的手怎麽了?”

於陵信站在姜秾前面,淡淡道:“不小心劃傷了。”

晁寧嗔怪:“那你不小心一點兒。”

他抹著眼淚,在淚眼朦朧中仔仔細細打量姜秾, 沒瘦, 白白凈凈的, 氣色也好,看起來也挺自在的, 至少想說什麽就能說什麽, 不用看別人的臉色,也不會被人雞蛋裏挑骨頭地找錯。

好好好,只要你們兩個幸福就行。

他這個人不爭氣,除了吃喝玩樂, 其他的也不怎麽精通, 偏偏他父皇喜歡他, 那就有點礙著別人眼了。

他上輩子逞英雄娶了姜秾, 連帶著他那些兄弟媳婦看姜秾也不順眼, 凡是有個什麽宮宴應酬, 三言兩語間就開始掐挑尋錯,一個個鬥得跟烏眼雞一樣。

姜秾就得小心小心再小心地說話,久而久之, 姜秾除了推脫不掉的宮宴別的也就不大出門了。

她總是不太開心, 什麽都淡淡的, 也不怎麽講話,侍弄侍弄花草,看看書打發時間。

只有一次例外,她聽到了於陵信的名字, 一時沒反應過來,書都掉到地上了,他才知道,原來姜秾和於陵信還有這麽一段兒,可惜此時人非彼時人了。

姜秾前世毒發而亡,他感覺不大是於陵信做的,你說辛辛苦苦把人弄回去再毒死,圖什麽呢?於陵信得罪的人繞起來能環五國一圈還帶拐彎的,誰都挺有嫌疑的。

他拍了拍於陵信的肩膀,目光終於落到於陵信身上打量了一圈,有些奇怪:“怎麽如此沈默?也不愛笑了,受什麽委屈了跟兄弟說,兄弟能幫上忙的一定幫。”

於陵信還是不笑,姜秾在後面踹了他一腳,他才說:“傷口疼。”

“唉,那兄弟真是幫不上忙了,別疼了,快來,給你們看我給你們帶的新婚賀禮!”

侍衛擡上了一座被紅綢蒙住的一人高的物件,晁寧手起綢落,露出一對金燦燦的大雁雕像。

“看!純金打造的!大雁寓意好啊,雙宿雙棲,夫妻恩愛!我思前想後半天,送什麽既好看又能用上,想來想去還是錢最實用,你倆就往寢殿裏一擺,哪天看夠了直接融了就能使。”

晁寧雙手張開,隆重地向他們介紹,配合著他一身金燦燦的衣服,活像個剛暴富的地主老財。

碭國土地貧瘠,既不適合種植,也不適合放牧,礦石資源卻極度豐富,有好幾座令人眼饞的金礦,對晁寧這位富貴皇子來說,金子就是最容易得到且最能送得出手的東西。

果然富貴!果然實用!

姜秾熱烈地鼓掌,給足了晁寧面子,她捅捅於陵信,於陵信說:“我手疼,拍不了……”他頓了頓,又說“你非要我弄出點響聲,我給你奸夫跳兩下?”

陰陽怪氣!一口一個奸夫!沒有禮貌!弄得像個要捉奸的大房似的。

於陵信覺得晁寧表面單純無辜,實則是心機深沈之輩,畢竟男人最了解男人,他一看便知道對方是什麽貨色。

就如同當初他主動擋箭之後,姜秾對謀殺他一事有了退意,晁寧便沒有忤逆她的心意,順勢而下,向她贏得了好感。

前世二人成婚多年,晁寧又豈會不喜歡姜秾呢?

不過是他捷足先登而已。

這次一來,信裏倒是說得好聽,實則難道不是勾引姜秾,敗壞他來的嗎?

就這樣裝得單純,騙騙姜秾罷了,姜秾也就吃一套。

他們這兒為國庫奔波,晁寧送來金大雁,豈不是給姜秾上眼藥,讓她在心中對比他不如晁寧富裕闊綽?

這廂於陵信已經思量的烏雲罩頂了,那邊晁寧已經和姜秾歡天喜地地看金大雁了。

晁寧試著抱了抱,沒抱起來,和姜秾嘿嘿一笑:“五百多斤呢,分量足足的。”

於陵信也走過去,趁著晁寧心思還沒轉回來的時候向他伸出手,晁寧想也沒想,下意識握住,剛想問他手怎麽樣,於陵信就已經從喉嚨裏溢出來了忍痛的悶哼。

傷口處的布條再次被染紅。

晁寧慌了,立馬撒開手,雙手舉起:“我什麽也沒幹啊!”

於陵信吃痛地咬著下唇,體貼搖頭:“沒事的,晁寧殿下應當不是故意的。”

晁寧當他是真為自己解釋,連連點頭,抱歉道:“我確實不是故意的,他那個手怎麽一碰就出血了,傷得這麽深?以後會不會留下什麽隱患?”

於陵信長睫下的眼神微冷,還在挑撥,當著姜秾的面兒狀似關心,實則說他未來有可能殘疾。

於陵信劣跡斑斑,前科累累,在姜秾心裏已經沒有任何信譽可言,定然是自己把自己的傷口弄裂的。

她沒有理會還在流血的於陵信,只叫太醫來處理,反而安慰了晁寧,讓他不要掛在心上。

於陵信一向在和晁寧的交鋒中沒有落到下成過,蓋因之前在姜秾心中有一些地位。

現今他就算血都在晁寧面前流幹了,姜秾恐怕也只會心疼晁寧的眼睛,他在姜秾心裏,現在連草芥都不如。

何必再做這種自取其辱的事情呢?

他不痛快,那誰都別痛快了。

他擡了擡眼皮看向二人,向姜秾輕聲道:“濃濃,我手疼。”

他從來沒叫過姜秾的小名,早前叫姐姐,後來就姜秾姜秾地喊,姜秾聽到,一時都沒反應過來他是在叫自己。

他又重覆了一遍:“濃濃,我的手真的好疼。”嗓子裏像含了一汪水,可憐巴巴的。

姜秾視線過來,他便向姜秾挑了挑眉,我們現在可是恩愛夫妻啊,你要不想讓晁寧發現什麽吧。

姜秾真被他拿捏著了,心裏翻白眼,手上捧起於陵信的手,輕輕吹了吹,裝模作樣心疼地說:“這麽疼啊,給你吹吹就不痛了,以後一定要小心一點。”

於陵信點點頭:“可是還是好疼,濃濃你親親我好嗎?親一下就不疼了。”

姜秾氣得頭發都要一根根炸起來了,沒完沒了得寸進尺了是吧!

“表哥還在呢。”

“哦。”於陵信像是有點失落。

晁寧已經咬著指甲笑得一臉癡相,表情蕩漾,連忙擺手:“沒事沒事,當我不在,你們該親就親,該抱就抱。濃濃你看他都那麽可憐了,你快,快點安慰他。”

他恨不得親自上手指導,讓兩個人膩歪起來,金童玉女,天作之合,他倆感情真好,他現在好幸福。

姜秾是被他惡心的不輕,還不得不在晁寧面前配合演戲,於陵信心裏勉強暢快了。

不過晁寧這個人真是心機深沈,演技精湛,看他們如此相處,竟還能笑得出來。

於陵信留了晁寧用晚膳,晚膳擺在宣室殿的東暖閣,既有親戚的關系在,就不必太過隆重,只在平常的膳食上多添一些而已。

於陵信勢必是把惡心人貫徹到底了,一頓飯下來,好似兩只手都斷了似的,可憐地等著姜秾投餵,姜秾不給他,他就一口都吃不著。

這坑是姜秾自己給自己挖的,她現在含著淚都得跳下去。於陵信怎麽裝瘋賣傻她都得配合。

自然餵是餵不出什麽好餵的,一筷子把鹿肉蘸滿蘸料,齁鹹地塞進於陵信喉嚨裏,要不是筷子短,她能直接給人懟到胃裏。

背對著晁寧的地方,她的眼神都快把於陵信千刀萬剮了,小聲威脅:“你別太得寸進尺。”

於陵信捂著嘴,咽下有些不適的幹嘔,擡起眼睛,裏面有生理性的水光,亮晶晶地看著她,說還要。

姜秾被他看得心跳快了一瞬,幻視扇了於陵信一巴掌,他說怎麽不給補對稱的那兩次,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於陵信該不會有什麽戀痛受虐的傾向?越疼越興奮?

好變態!

她咬牙切齒,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句略帶寵溺的:“好,你乖乖的,等等我給你餵啊~”

然後把筷子“咚”地一聲戳進盤子裏。

她夾住了花椒,心想麻不死於陵信這個狗東西,轉念想起他的傷口,還是心慈手軟放下了,避開了這盤菜。

兩旁侍奉的宮人都跟見了鬼一樣,他倆哪天不是一天兩小吵五天一大吵,今天早上還在吵,吵得陛下捏碎了個杯子,血淋淋的。

雖說平常吵完了就翻篇了,有時候他們進來還能看見陛下躺在娘娘腿上,手裏還繞著娘娘的頭發,但現在恩愛的竟然有些詭異了。

反觀晁寧,飯是一口都吃不下的,托著腮,眼睛盯著他倆,臉冒春光,眼冒綠光,嘴角都咧到耳後根去了。

你說這對小兩口誰研究的呢,好幸福好甜蜜好恩愛好喜歡。

於陵信也在用餘光打量著晁寧。

果然,被氣得飯都吃不下了,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甚至用笑來掩蓋妒火。

那又如何呢?即使你們前世有一段夫妻情分,姜秾恨我,心裏沒有我,更喜歡你,但她現在已經成為了我的妻子,永遠也逃不出奉鄴,你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我們恩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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