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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姜秾,雪花有幾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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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姜秾,雪花有幾瓣?

那應該是她嫁給晁寧的第五年, 或者是第六年,姜秾記不清了。

她只知道她過去的戀人成了十惡不赦的暴君,攻破了城門,據其他人的話說, 晁寧是被於陵信生擒了。

姨母哭著求她, 幫忙去說說情, 說她與於陵信有舊交,求他把晁寧放回來, 姜秾自然義不容辭。

實則她並不知道有幾分把握, 但是晁寧人很好,她願意為了晁寧去試一試,那時候她還天真地想,於陵信總不會連婦孺都殺。

姨母幫她餞行, 給她遞了餞行酒, 讓她喝完再走。

後來她到了才知道晁寧已經死了, 頭顱就懸掛在城門口。

而於陵信退兵的條件是她, 也是為了她才發兵的, 姨母和姨夫在兵臨城下之時就想將她送出去, 畢竟當時的郯國已經不同於往日,一個女人而已。

晁寧便向浠國借兵,可姜表未戰先怯, 將晁寧一人拋下了。

姨母怕她不肯去, 才謊稱請她做使者, 用城池來換晁寧,連文書都是假的。

如果知道晁寧會死,姜秾寧願早一些知道真相,就不會有戰爭, 晁寧更不會死。

她用發簪刺傷了於陵信,想自殺也沒死成,那段時間對姜秾來說不願意再次回憶,她記憶裏溫柔羞澀的戀人變成了惡鬼,對她最好的哥哥也死了。

姜秾一心求死,或許是折騰的,她的身體逐漸變得虛弱,於陵信終於答應送她回浠國,只是姜表卻不敢接納她,她很絕望,感覺被所有人都拋棄了,她的身體也愈發差了。

直到有了那個孩子。

小小的,軟軟的,粉粉的,很乖,在肚子裏的時候就很乖,到四個月了才發現她的存在,和姜秾小時候的吵鬧活潑很不一樣,姜秾下意識忽略了這個孩子的性格和早年的於陵信一模一樣。

孩子貼著她的臂彎,離開她片刻就會嚶嚶地嗚咽,但不會過分吵鬧,沒有人理會也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姜秾於是又有了新的親人,給她取了小字叫小滿。

再後來,她的身體越來越差,她聽見太醫令說她的毒深入骨髓,已經無藥可醫了,她尋死的方法千萬種,單單沒吃過毒藥。

到底是於陵信為了折磨她,給她下的毒,還是有人恨她呢?姜秾順理成章地把罪責推給了前者。

她再恨於陵信,也想為小滿考慮,快死的那段時間,她都不知道跟於陵信說了多少次當年拋棄他是情非得已,心裏惡心的快要吐了,只希望於陵信能念一點舊情好好對孩子,但是於陵信越來越冷的神色告訴她,他根本不相信。

如今看來,於陵信的確是一句都沒信,還是恨她恨得徹底。

於陵信視線劃過她柔軟的眼神和無意識微微張開的唇瓣,姜秾迫切想知道那個孩子的消息,連對他的防備都減弱了。

他心中平息的恨海重新翻湧,像一鍋稍一加熱就會沸騰的水。

就這麽愛那個孩子嗎?愛到臨死前為了她向我說好話。

即使是和恨的人所生的也愛嗎?如果你和晁寧有孩子,會更愛和他的,還是更愛和我的孩子呢?

於陵信想著,冷笑。

真可惜,你再也見不到她了,只能見到她的父親。

我的身上會有她的影子嗎?姜秾,你看到我的時候,會想到她嗎?想到她的時候,是恨我一點還是思念更多?

姜秾希冀著,又害怕著,於陵信冰涼的掌心貼上她的臉,能把她整張臉都蓋住。

貼了好一會兒,於陵信的手暖了,和她笑笑:“你猜?”

我猜?

姜秾不敢猜,她根本不知道於陵信能做出什麽樣的事,她敢想的,最壞的無非是把於陵信的童年在這個孩子身上覆刻一遍而已。

她的眼神變得黯淡,於陵信捧了一下她的臉:“我又不會把她剁碎了餵狗。”

這可比姜秾預想的最壞的結局壞多了,她癟了下嘴,於陵信突然用自己的額頭貼著她的抵了抵,笑得發顫,姜秾聞到他身上枯朽沈靡的檀香氣息。

他說:“姜秾,你真好騙,對,我把她剁了餵狗了,好可憐啊,我都沒有把你剁了餵狗,偏偏把她剁碎了餵狗,怎麽辦啊,長到那麽大了,一只狗吃不下吧。”

“長到多大了?”

“十幾歲了吧,我記不太清。”於陵信說著,身體的重量已經落在她身上了。

姜秾便知道她沒死,好好地活著,長得很高了,也知道於陵信存了心拿把柄戲弄她,壓根兒沒想說。她膝蓋一曲,抵著於陵信的胃狠狠一擊,他吃痛,松開手,姜秾順勢從他身下鉆出來。

她一轉頭,看見於陵信還維持著原來的姿勢捂著胃部僵在原地,垂落的發絲擋著臉,看不見他的表情,似乎是極為痛苦。

姜秾輕輕推了一把於陵信:“你沒事吧?我沒用力氣,你別裝啊。”

於陵信順著她的力道倒下,仰倒在玉席上,真把姜秾嚇了一跳,莫不是不趕巧把人臟脾打破了。

要是人死了,她怎麽辦?

四處漏得跟篩子似的,沒多一會兒消息就長翅膀飛出去了,她現在從宗室過繼個孩子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吧,弱小的孤兒寡母,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誰能送她回浠國?

虎符在哪兒?於陵信的印璽在哪兒?

能叫太醫嗎?哪個太醫是於陵信的心腹?於陵信這種人真有心腹嗎?

姜秾一瞬間腦子的念頭過了千百個。

在地上躺屍的於陵信看見姜秾臉色慘白地僵住,想碰他一下又不敢,噗嗤一聲笑了,笑得亂顫。

姜秾這才反應過來他是裝死騙她的:“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你有病嗎?”

於陵信還是仰在席子上,頭發披散著,亮晶晶的眼睛彎彎的:“姜秾,你知道嗎?你愛一個人的時候和恨一個人的時候都挺極端的,愛我的時候把我捧在手心都怕化了,恨我就恨不得我去死。”

愛和恨就是一瞬間的事,至少對於陵信是這樣,前一瞬記憶裏的姜秾還是愛他的,後一瞬見到的姜秾卻恨不得殺了他,於陵信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只是因為殺了很多人嗎?那他沒有錯。

姜秾不知道於陵信總說這種話是什麽意思,提醒她過去愛過一個爛人嗎?刺激她羞辱她嗎?

她冷冷的不說話,於陵信枕著胳膊,突然問她:“姜秾,你恨我是因為我殺了晁寧嗎?”

“還有滅國之仇。”

“就這些?”

“不然呢?”姜秾想,就這些還不夠嗎?

“晁寧又不是我一個人害死的,你怎麽不恨姜表?我不殺晁寧難道等晁寧來殺我嗎?我滅了浠國你又恨我什麽?他們都拋棄你了,我這也算為你報仇了,你不應該感激我嗎?”

“強詞奪理,倒打一耙!他們都是我的親人……”

“對對對,他們都是你的親人,只有我一個人是外人,所以他們做錯了事你可以原諒,連姜表的未來你都籌謀好了,只有我做錯了事要千刀萬剮永世不得超生。你的心本來就是偏的,要是當初是晁寧殺了我,你還要拍手叫好吧。”於陵信冷笑著看她。

姜秾氣得想扇他的臉。

“你濫殺無辜我還要誇你不成?你嗜血好戰,搭上了多少人命,你自己心裏清楚嗎?難道我是神嗎?我能什麽事情都能站在所有人的角度上,平等公正地看待每個人嗎?我對我的親人留有私心,難道不對嗎?”

“我還以為你是呢,你平等地愛著每一個人,原來也會有私心,”於陵信陰陽怪氣地冷笑,“古往今來,凡是平定天下一統中原的皇帝,有哪個沒有發動戰爭,他們成了,便對他們大肆誇耀,名垂青史,這個時候不見有人為死去的將士百姓伸冤了,只有我做什麽在你心裏都是錯的。”

“我從來不覺得在對方弱小,與你相安無事的時候,你主動侵略別人是對的,要百姓性命和幸福為上位者的欲望和野心的墊腳石,很惡心。

死的人不會說話,只有活著的人會歌功頌德。而你身邊的臣子、權貴,有一個是兒子女兒死在戰火裏的嗎?他們都是戰爭的受益者,自然會吹捧你,誇耀你,慫恿你,你能聽到那些死去的人的聲音嗎?你根本聽不到。”

於陵信難得沒有瘋言瘋語,聽她說完了,手臂搭在眼睛上,好半天沒說話。

其實歸根到底,他和姜秾變成了不一樣的人,於陵信的良心、善心、同情心在不知名的某年某月某日遺失了。

他不在乎人命,誰的都不在乎,連他自己的都能置之度外,這樣的一個人怎麽會在意其他人的生死?

但是姜秾在意。

他們兩世的矛盾,都是由此而來。

姜秾還以為於陵信被她說動,良心發現,打算痛改前非了,誰知道於陵信過了一會兒,只是打了個哈欠,笑嘻嘻地說:“那關我什麽事。”

姜秾捏碎了手裏的橘子,汁水濺了一手,擡手扔到了於陵信臉上。

話不急投機半句多,但姜秾和於陵信暫時饒了彼此的狗命。

應該說,看在前世的一切還沒發生,一切還有補救的餘地份兒上,姜秾單方面地願意和他各司其職,和平相處。

十一月十七,下了一場大雪,目之所及一片銀裝素裹,姜秾還沒見過這麽大的雪,驚奇地站在窗邊看,下雪天反而比平常要更暖和些,她伸手接了雪,還沒數清到底有幾瓣,雪就在她掌心化開了。

她懊惱地甩甩手,又用袖口接了幾片,可惜衣服是月白色的,雪花反而更看不清了。

於陵信躺在軟榻上看書,被風吹醒了,擡眼看見姜秾站在窗邊,像小貓似的用手接雪,瞪大眼睛一遍遍看掌心裏雪花的形狀,心還挺壞的,故意把窗子朝著他打開,好讓他吹冷風。

要是姜秾還愛他,哪裏舍得讓他吹一點風?

他托著下巴看了好一會兒,明知故問:“你看什麽呢?”

“你管我。”

於陵信起身,攏了攏袖子,和她並肩站到窗邊,伸手用掌心接了雪遞給她:“數吧。”

他的體溫比姜秾的冷得多,雪花在他掌心能留很久。

姜秾低著頭,眼皮擡了擡,明顯想看他,又作罷了,從於陵信這裏,能看到她眨來眨去的睫毛。

她伸出手,在他掌心懸空點了點,於陵信感覺姜秾溫熱的指尖已經落在他掌心了,癢癢的,熱熱的,但是很壞,沒等他感受到就離開了。

姜秾發現雪花確實和書上寫得一樣,有六瓣,老天怎麽這麽神奇?能創造出這種精妙漂亮的小玩意。

於陵信問她:“數明白了嗎?有幾瓣?”

姜秾不滿:“你自己不會看嗎?問我做什麽?”

“我看不清。”

姜秾心裏說不上來什麽感覺,有種戳到了殘疾人痛點的背德感,她悻悻甩了甩手,背過去,沒好氣地說:“六瓣。”然後擡手將窗戶關上了。

姜秾明日要在濯雪閣設宴接見命婦,於陵信將如今朝堂上的情況簡單告明。

丞相呂呈臣與宗正韓允誠、司農王保真一黨;太尉司徒明掌全國兵權;再有禦史大夫李執善掌刑獄監察,三黨並立,伺機而動,其餘官員也各自站隊,或是曾經擁護過其他人,對於陵信並不信任。

其中呂黨元氣大傷,三黨如今勉強持平,而衛尉和郎中令,是於陵信自己的人,要等明年開春,各地官員入奉鄴拜謁述職,於陵信才好提拔自己人。

這一世他一切都準備的匆忙,暫且沒有那麽周全。

於陵信以雷霆手段處置了溪山王黨羽,其中凡是與之有接觸的,都以此為借口更換下獄了一批人,朝堂之中人心惴惴,他們不少人都不清白,奪位之時各有擁簇,於陵信看之不似懷柔仁慈之主,他們難免憂心,某日翻起舊案,排除異己,將自己也牽連進去。

於陵信說他們現在有兩條路可以走。

一是於陵信繼續鐵血鎮壓,直到朝中一波又一波的人被血洗幹凈,全都換成唯命是從的心腹。

這自然是他上一世的做法,其中拉的仇恨簡直不可言說,光是送進他宮裏的毒藥倒進護城河都是把整座城的百姓都毒死。

拖出去的宮女太監屍體能堆成一座山。

臣子對他既怕又恨,恨不得殺了他,卻又殺不得他,只能戰戰兢兢俯首稱臣,小心逢迎,於陵信的暴君之名,便是由此開始的。

於陵信一說完,姜秾就斬釘截鐵地說:“我選第二個!”

命得多硬才敢選這條路?於陵信敢,姜秾不敢,他是天命之子,她可不是,稍有不慎便連累的零落成泥了,每天睡覺都要睜一只眼睛的日子她過不了。

姜秾見識過於陵信的命有多硬,殺印相生,五行強旺,八字寫在紙上能砍樹,鐵打的人,餵朱砂毒不死,箭頭正中胸口還能活下來,光是這種人能有第二世重生的機會,就足以說明禍害遺千年了。

於陵信往後一仰躺,攤手:“那你就要辛苦一些了。”

姜秾想,再怎麽辛苦也不如隨時都會死辛苦。

第二條路,便是殺雞儆猴後的安撫,打個巴掌給個甜棗,把人剛柔並濟地籠絡,自然於陵信這個人只會打人巴掌,不會給人甜棗,安撫的事就得姜秾來做。

夫妻一體,她在內為小君,言行態度側面也能反應於陵信的想法,就如那些誥命夫人們急急忙忙往宮裏遞拜謁是一般的,她們作為妻子,向皇後示好,並渴望從皇後這裏得到聖意,進而傳達給丈夫,讓臣子們知道是雷霆還是雨露,以便安心。

此事姜秾是懂得的,她在浠國就常見了。

但攤上於陵信這樣的丈夫,她應該會比母後更加辛苦。

姜秾咬著指甲,想明日如何應對,單是聊聊天,傳達傳達意思未免太單薄了,內府如今還是空虛,這些大臣們家裏可是肥得流油。

於陵信在那裏嗶嗶啵啵地剝堅果,拇指和中指一曲,彈開她的手,右手壓著她下唇把松子殼放進她口中,左手的松子仁扔進自己嘴裏:“咬這個,更耐咬。”

他按著姜秾下唇的手還沒來得及伸回去,已經比姜秾重重一口咬出了血,十指連心,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姜秾呸了兩聲,急匆匆找茶水漱口去了。

上次就是喝了於陵信的血,給她毒得連著燒了三天。

第二天晌午,濯雪閣的地龍燒得暖烘烘的,暖閣中綠萼爭相開放,香氣馥郁,讓人心曠神怡,於陵信一早就去北營金吾衛巡查了,臨別時,姜秾還和他好一番扮演恩愛夫妻,親自幫他系上了大氅,難舍難分:“陛下註意安全,不要受風寒,早些回來。”

就是大氅的衣帶險些變成白綾把於陵信的脖子勒斷。

於陵信嘖了一聲,按住她的手:“皇後有心了,孤自己來吧。”

旁邊低著頭的小宮女忍不住哼地笑了,反應過來嚇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於陵信手指在細帶上纏繞,給自己打了個結,表情未變,淡聲道:“拖出去吧。”

宣室殿的人因為細作換了一茬又一茬,新進來的年紀都不大,才十一二歲,訓良公公說陛下性格不好,要小心謹慎,他們不以為然,侍衛鉗制住了胳膊,小宮女才意識到訓良說的是真的,渾身抖得厲害,拼命磕頭。

於陵信的殘暴不是經常動怒、咆哮、打砸東西,然後提劍殺人,而是冷冷的,平靜的,或者含笑的,卻連一絲眼神都沒有分過來的,不容置喙的暴虐。

姜秾自然知道於陵信的意思,拖出去的意思就是把這個人處理了,人就沒了。她前世還單純的以為只是帶下去打兩板子,直到那些被拖出去的人再也沒出現在她眼前,她才驚覺把於陵信想得太仁慈了。

她一把握住於陵信的衣領,溫柔笑著幫他整理,實則已經攥緊了他的領口,於陵信只能握住她的手,勉力向下壓一壓,好讓自己能呼吸。

“陛下,這個孩子年紀也不大,我剛見訓良的時候,他差不多也是這個年紀,小孩子不沈穩也屬正常,不在殿裏伺候就是了,讓桐葉帶下去找個姑姑好好教教。”

“那就打幾個板子以儆效尤。”

“天冷了,傷口恐怕不易好,快要過年了,就當是積些福了。”姜秾用眼神示意他不要給臉不要臉,她已經人前給足了他體面。

於陵信強硬地扣住她的手,指尖鉆進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相扣,片刻後又松開,應允:“那便聽皇後的吧。”

小宮女跌倒在地,淚盈盈的。

周圍的宮人也一同松了口氣。

宣室殿的宮人們多日以來雖然不理解,但是也習慣了,兩個人好一陣壞一陣的,每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吵完就跟無事發生一般,連分都沒分開住,他們只能當打是親罵是愛。

這對他們是好事,陛下登基以後性情驟變,好歹皇後能回護他們一二,不至於在宮裏白白丟了性命。

姜秾送走於陵信,到濯雪閣的時候,命婦與公主們都到了,紛紛起身向她請安,衣香鬢影,滿室輝煌,梅花的香氣被香料的氣味沖淡,爭奇鬥艷,倒也不算難聞,為閣中增添了幾分暖氣。

幾位夫人向她獻寶,提前恭賀新年,桐葉在她耳邊提醒,她們分別是誰家的眷屬,像太尉夫人之類的角色並不大諂媚,不卑不亢,大抵暫時不需要揣測天恩。

姜秾撫著茶盞,含笑一一都應了,不見對誰冷臉相待,極好相處,他們又不能輕易從中窺探到她的態度,心中還是七上八下。

周旋了一圈兒,姜秾便想著進入正題,纖白的手指在茶盞上無意地摩挲了一圈,才憂心道:“本宮從南地而來,鮮少見下得如此厚重的雪,浠國不比郯國的寒冷,年年還有百姓因冷而生了凍瘡,想到郯國百姓冬日更難捱。”

有人聞弦而知雅意,郎中令夫人忙道:“總有百姓在寒冬因饑寒而凍死街頭,臣婦所見,也實乃心痛,可惜位卑力薄。”

餘下人皆紛紛應和,可憐民生多艱。

“諸位夫人如此感同身受,真教本宮動容,如今內外庫俱有空虛,陛下與諸位大臣在前朝同心同德,爾等女眷自然不甘落後,依本宮看來,諸位既然有心,不如本宮牽個頭,各位夫人們也添些,以資民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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