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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白月光(39) 您最好跟我們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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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白月光(39) 您最好跟我們走一……

所謂新兵考核, 是一次模擬實戰演練。

確實如嚴銘所說,這和曾經的軍校畢業考比起來很水,姜淩這種水平, 去基本就是走個過場。

所有參加考核的人員被分成紅藍兩隊, 進行野外對抗——他們既不需要面對那些讓人惡心的、強大的蟲子,也會擁有充足的醫療保障,基本不會真正面對生命危險。

在前往演練地點的運輸機上, 江凜找了一個不引人註意的角落,將面罩扣下來,抱著雙臂閉目養神。

“你確定,他們會在這裏動手嗎?”

X1問:“這一塊都是軍事管制區域,聞啟明哪來這麽大的能量?”

江凜在跟蘇望道確定計劃之前,就早跟X1討論過這件事。

蘇望道在查那個生物制藥公司的途中,救走了星海孤兒院的孩子,聞啟明不可能不慌。

為了向背後的人交代,首選就是拿姜淩開刀。

“他沒有, 他背後的人未必沒有。”

江凜老神在在:“平時我都在軍部大樓裏, 根本不出門, 那裏戒備更森嚴得多——相反, 這塊模擬戰場區域廣,地形覆雜,又有長達十天的考核期,這其中能動手腳的機會太多了。”

他想了想:“況且, 這一次考核, 聞危也會在。”

X1遲疑了一下:“你是認為,聞危也有參與這件事……他會跟著他父親害你嗎?”

倒不是X1對聞危有什麽好印象,只是他覺得聞危好像沒這個腦子, 聞啟明在做那種走在刀尖上的危險事兒的時候,暫時應該還沒有把兒子拉進去的打算。

江凜搖搖頭。

“聞危不會主動害姜淩。他那種人,有自己的一套邏輯的。”

“你的意思是?”

“就像之前在暮禱會所那一次,”江凜提示,“他其實不是故意把聞啟明帶去壓制姜淩,但也不會拿出什麽行動來反抗這件事。”

“聞危總把自己擺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好像任何壞事都不是他主觀上做的決定,於是就可以推說什麽都不知道,從中將自己撇幹凈。”

X1思索了一下:“所以,聞啟明了解他的這種本性,因此最多會利用他,而不會把整個計劃告訴他。”

江凜點頭:“這也正是我在等待的‘時機’。”

……

要江凜來評論的話,那其實是個很粗糙的計劃。

他是指,沈意竟然妄圖“綁架”他這回事。

剛開始的幾天風平浪靜,所有作戰人員都被分散投放在野戰區,彼此之間只能靠無線電聯絡。

姜淩被分到藍方,他不溫不火地幹掉幾個紅方成員,湊夠考核要求之後,就沒再主動尋找敵人的蹤跡。

不管是他,還是蘇望道,都一致同意,在這場考核之中,他最好可以盡量低調一點。

之前檢測中心的事傳播範圍並不大,而這不是什麽有含金量的比賽,用蘇望道的話來說:秘密武器,還是要一鳴驚人才算物盡其用。

姜淩有意無意地往人煙更稀少的方向轉了幾天,終於被幾臺看不出制式的黑色機甲圍住了。

藍色機甲安靜地站在林地中間,看上去沒什麽動作,只有指示燈靜靜地閃著光。

姜淩試圖打開通訊系統,卻發現這附近所有的信號都被人為切斷了。

他打開了揚聲器。

“我的位置信息,只有隊內共享地圖可以得到,”他沈聲道,“你們是什麽人?”

黑色機甲在一步步縮小包圍圈,盡管都知道面對的獵物只是一個Beta,卻沒有人敢掉以輕心。

他們都從沈意那裏,看到過姜淩在檢測中心戰鬥的錄像。

“姜先生,”為首的聲音通過變聲器變成了毫無特點的機械音,“您最好跟我們走一趟。”

姜淩戒備道:“誰派你們來的?”

“您自然會知道,”對方很謹慎,“也能省掉我們的麻煩。”

姜淩不再說話,他關掉揚聲器,直接擺出了準備戰鬥的姿勢。

見他沒有束手就擒的意思,那些黑色機甲也不再廢話,當先一人架起激光炮,毫不掩飾地對準過來。

姜淩心中一沈。

他操作著機甲,動作敏捷地往旁邊斜飛出去,同時也喚起武器系統,在空中精準地點射向黑色機甲的燃料倉!

巨大的轟鳴在林地中響起,連地面都震了一震,周圍的樹木全被折斷了。

這些人比他預想的還肆無忌憚,竟沒有一點怕引來軍方巡防的意思。

姜淩面容不變,整個機甲快到化作藍色的殘影,幾個閃展騰挪掠過包圍圈,直沖著領頭之人沖過去。

那人根本都沒有看清他是怎麽過來的,機械臂閃電般掐住他的駕駛艙,用力往下一擰!

“轟——”

在那一瞬間,黑色機甲急促地亮起紅燈的同時,姜淩周身一震,心臟部位突然傳來一陣鉆心的劇痛。

他幾乎是錯愕地頓了一下,才在那突如其來的疼痛中控制不住地彎下腰去,冷汗一瞬間便滲了出來,他陷入一種仿佛是發燒一般的震顫,連一絲精神力都無法調動了。

根本沒有時間多想,趁這個機會,機甲外殼被猛烈轟打地搖晃起來,更加濃烈的、針對性的信息素立刻從破損的通風系統鉆進來,充塞了全部空間。

姜淩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試圖捂住口鼻,可無孔不入的氣息可以直接穿透皮膚,姜淩在黑暗中感到一陣暈眩。

陷入昏迷之前的最後一刻,他似乎是苦笑了一下,手掌從中控臺不甘心地滑落,軟軟垂在身側。

他什麽都不知道了。

……

“……你怎麽能做這種事!”一個壓低的、似乎非常憤怒的聲音飄飄忽忽傳來,“沈意,我從沒想過你竟然是這種人,你居然利用我!”

另一個聲音細聲細氣的,溫柔地哄勸:“聞哥,聞哥你別生氣,事到如今,我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了。”

“你居然聽老頭子的吩咐做事?你不知道我們之間關系有多差嗎?”

那個聲音似乎哭起來:“我又能怎麽樣呢,你把我一個人丟在那裏,我連能商量的人都沒有……我肚子裏還有你的孩子啊,聞哥,你要我們一起去死嗎?”

“……”

“只要他消失,所有的問題就都不存在了!”那個抽抽噎噎的聲音說,“我知道、知道你想對他好,可如今走到這一步,難道要我們所有人都給他陪葬嗎?”

“那也不能——”

“我們就不要管這件事了,好不好?你父親說過,這不是我們能插手的,我們只負責把姜淩送到這裏,之後他們要做什麽,和我們沒關系的,對不對?”

“所有的一切都會回到正軌,聞哥,你會在軍部平步青雲,聞先生也答應了,做完這件事之後,他會接受我進入你們家。”

沈意的聲音愈發急促起來,或許是在說服對象臉上看到了某種裂隙,他趁熱打鐵地描繪著美好的未來。

“過去那些事,誰欠誰的,誰對不起誰的,我們就都忘掉,我們兩個會結婚,會創造更多的更好的回憶啊,我們還能組成一個家庭,有很多很多的孩子。”

“我知道,這件事情上,是我對不起姜淩,”他說,“我會記得的,我們幫他好好照看那些孤兒院的孩子,相信他也會欣慰的,你說是不是?”

這一次聞危沈默了更久,他突然問起另一個問題:“你要我給他的,是誰的照片?”

“……只是孤兒院的一個孩子,你知道他最念舊。”

“你們就是在那張照片上用了誘導信息素?”聞危快壓不住自己的聲音了,“你有沒有想過,這會讓姜淩怎麽想我,這讓我成了什麽人了!”

……

姜淩的頭很痛,他眼前仍是一片漆黑,睜不開眼睛,也感受不到自己在何處,他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被關在一個厚重的、透明的氣泡裏,神智如同快要斷掉的蛛絲一般游蕩。

他能聽到那些忽遠忽近的對話聲,卻不知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就連那些對話中的意思,也要遲鈍地反應好一會兒,才能理解到。

盡管陷入這樣的境地,姜淩卻也能很冷靜地分析自己的癥狀:

這是誘導信息素中毒的癥狀。

所謂誘導信息素,是一種直接針對精神本源的神經毒素,如果是Alpha或Omega的話,會直接被誘導信息素爆發,最普遍的反應,是直接進入發情期。

但對沒有信息素的Beta來說,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誘導信息素被發明之初,其實是為了通過強烈刺激的手段,讓Beta進行二次分化,轉化成後天A或O。

想法是好的,但臨床實驗失敗得十分慘烈,多名志願者在實驗中喪生,自那以後,關於誘導信息素的實驗,就被聯邦緊急叫停了。

姜淩心中雪亮:蘇望道一直在調查的那家生物醫藥公司,恐怕就是在研究這種東西。

這後面的利潤空間太巨大了,Beta占據著最多的人口,卻大多從事沒有上升空間的基層工作,誰會不想再多一次機會,一步登天呢?

這樣一來,他們選中星海孤兒院,也很說得通。

星海孤兒們的父輩,大多參加了當年那場基因戰爭,他們在戰場上受到過誘導信息素汙染,幾乎沒有人活下來。

從這樣的母體中誕生出的孩子,簡直是從事這項實驗的研究人員最渴望的珍寶。

姜淩心中猛地生出強烈的怒火,他如今全身沒有知覺,甚至沒辦法咬緊牙關,但那股熊熊燃燒的火,幾乎要把他的心臟燒成灰燼。

上位者一時的貪欲,奪走了他們的父母還不夠,還要將那些可憐的孩子敲骨吸髓,榨幹最後一點利用價值才罷休!

姜淩生性其實便很溫和柔軟,幾乎從沒跟誰真的動過氣,就連當初被聞啟明、聞危他們那樣對待,也只是默默忍下,忍到不能忍的時候,最大的自救手段,不過是放下一切離開。

只是離開,都幾乎要他的大半條命。

這種憤怒,對他來說簡直是新奇的、鮮活的,好像一種被註入身體的全新能量——姜淩隱隱約約感覺,這樣才是對的。

他也是人,怎麽不會生氣?

他只是更氣自己……這麽多年來,被聞啟明訓練成一把那麽好用的工具,做那些不知所謂的事,如果不是蘇望道終於揭破一切,會不會在不知不覺之中,他也成為了那些人的幫兇?

“別這麽想。”

有一道清清涼涼、十分好聽的聲音說道:“壞人做壞事,好人可不能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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